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武侠仙侠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武侠仙侠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每天都有古董在向我爆料 第16章

作者:盼星星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96 KB · 上传时间:2025-07-09

第16章

  江溪用力挣开李秋白抱住自己腿的双手,往后大退了几步,语重心长的看着他:“年轻人还是要懂点节制,不然老了容易痿。”

  什么节制?什么痿?

  他节制什么啊?李秋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漂亮年轻的脸上浮出一抹可疑红云,双手抱着胳膊:“江姐姐你别瞎想,我还是清清白白的男生。”

  看他一副良家男的样子,江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一旁的阿酒也跟着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调皮的打量着他。

  “小胖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李秋白急得不行,连忙站起来和江溪解释:“江姐姐我真的很清白,你相信我,我说我被折磨惨了是我这两天遇到了灵异事件,总感觉后背阴森森的,像是有什么盯着自己,屋里莫名其妙发出声响,东西总是莫名其妙掉落在地上。”

  “我心底害怕就躲去朋友家,可是一入睡,梦里却有个四不像的东西一直追自己,好不容易挣扎醒来,浑然难受得像是被人揍了似的,人都快散架了。”

  “这两天我都不敢回家,也不敢闭眼睡觉。”李秋白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他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只能来求助江溪:“江姐姐你救救我吧,我已经快48小时没睡过好觉了,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猝死的。”

  江溪看他满脸疲倦,不像是撒谎:“怎么会忽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两天前开始的。”李秋白烦躁的抓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莫名其妙发出声音、碎东西,是不是撞鬼了?江姐姐你救救我。”

  江溪想说她又不是捉鬼大师,而且为什么不回家求助?余光忽然注意到十二桥出现在光影里。

  十二桥围着李秋白转了一圈,慢慢皱起眉,有些奇怪的对她说:“真奇怪,他身上好浓的煞气,像是遇到了不干净的凶物,又好像有物灵的气息,但不太清晰真切,可能是在哪里沾染到了。”

  江溪闻言立即看向李秋白:“你前两天接触了什么奇怪物件或是事情?”

  “我一直待在家里,没接触什么奇怪事情。”李秋白一脸迷茫,他这几天都呆在住所,期间和朋友出去买了个古玩吃了一顿饭,其他什么都没做。

  江溪看他傻乎乎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奈耸了耸肩,只好说去他家看看:“我去你家帮你排查一下。”

  见她愿意帮自己看看,李秋白心中莫名就安定:“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一下,我和折瞻说一声。”江溪转身走去后院工具房,电熔炉的火烧得正旺,折瞻坐在一旁边木凳上守着它,一言不发,显得很沉静淡漠。

  “折瞻,暂时把火先灭了。”江溪抱歉的朝折瞻笑了笑,折瞻这会儿正等着她修复剑刃上的卷刃呢,“临时得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帮你修补。”

  折瞻微蹙眉,锐利眉眼里浮出疑问。

  江溪指了指身后跟来的李秋白,“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我需要去帮他看看。”

  折瞻的视线越过江溪,看向长了一双微蓝双眼的卷毛,眉心微拧,周身气势变了变:“外邦人?”

  李秋白被折瞻身上气势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到江溪身后躲起来,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睁着无辜的眼睛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老外,我是老内,我们是朋友,我们是自己人。”

  江溪看折瞻似乎有点排斥卷毛,轻咳一声,“对,都是朋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折瞻沉声说完拿起桌上待修复的折瞻剑,吓得李秋白抓紧了江溪的胳膊胡乱念起古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还是好朋友,我虽混了四分之一外国血统,但真的是自己人啊。”

  “折瞻,他不是坏人。”江溪看折瞻气势霎时不一样了,有些凶戾,好似下一瞬就会用长剑挥过来砍掉李秋白半个脑洞,赶紧阻拦:“说起来他也算帮了你呢。”

  折瞻看向她,从何说起?

  江溪解释:“若不是他要去鬼市淘东西,我们也没法遇见你,没遇到你你可能已经消散了,而且我买回你的本钱也是他付的钱,如果没有他,我也没办法将你带回来。”

  李秋白从她背后探出脑袋,大着胆子控诉:“对啊,也算是我间接的帮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哦,恩将仇报非君子所为,你长这么帅不会做那么下三滥的事情吧?”

  折瞻阴沉着眼冷冷地扫他一眼。

  李秋白又下意识躲回江溪身后,她偏头看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折瞻是没有记忆,但她猜是他过去一些经历潜移默化的影响了现在的他。

  想了想又说:“虽然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我想说他是他,和你不喜的那些人是不同的,他没有做过坏事,还帮了你,你别因为他长相就迁怒他。”

  李秋白赞同的点点头,长成这样也不怪他啊。

  沉默几瞬,折瞻终是压下潜意识里的不喜,重重的放下长剑,长剑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实木清亮的桌面被砸出一道印记。

  “你轻点,别把我桌子砸坏了。”江溪上前肉疼的轻抚过上面的印记,“这可是古董啊,你放回去不能轻一点吗?你不知道你这把长剑多重吗?”

  “就是,古董能卖钱的,这下损失好几万。”李秋白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错愕看着长相俊逸、气势冷冽迫人的折瞻:“江姐姐,他是那把剑?”

  “对,他叫折瞻。”江溪看着桌上的印记,心疼死了,原本还能忽悠个冤大头,现在怕是没机会了,她气闷的将电熔炉关掉,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后想到十二桥说可能有不好的东西,扭头看向立在一侧的折瞻,一身黑衣,凶戾气势还在,像是一把开刃见血的宝剑,特别能唬人,她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

  折瞻疑惑。

  “跟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得上忙。”江溪说完往外走,走了两步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催促他快一点:“怎么还请不动你?我买你花了五万,修复材料也花了几万,还有你刚才弄坏的桌子,emmm好几百万呢,花这么多钱让你帮点忙还不乐意?”

  十二桥看她坐地起价,捂着嘴笑眯了眼,还是那般厉害。

  “不带他,带我带我。”阿酒很乐意帮江溪的忙,很乐意呈现自己能干有用之处。

  江溪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小胖墩,带你去笑死对方?

  算了吧,还是折瞻杵那儿更吓人。

  “快点,不乐意就还钱,或者不帮你修复了。”

  折瞻看着长剑上的卷刃,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江溪乌润杏眼弯了弯,让十二桥看家,她带着折瞻、阿酒一起坐李秋白的车去了他家。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第一次出来的折瞻一眼不眨的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也不知在想什么。

  “感兴趣?一会儿回来时间还早,可以去街上逛一逛。”最近半月都待在家中修复古玩,吃食也极简单,江溪也馋了。

  折瞻没有拒绝,继续盯着窗外。

  阿酒已经是见过世面的物灵了,他坐在前排拿着李秋白的手机玩着,时不时发出嘿嘿笑声。

  江溪看向窗外相隔一米左右的车,得亏车窗不透明,否则对方看到手机悬空,还时不时有嘿嘿笑声传出,肯定以为撞鬼了,“阿酒你注意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不会的,你说是不是啊?”阿酒扭头问李秋白,李秋白这会儿顾不上这些,发现就发现吧,什么都比不过救命重要。

  一路疾驰,半小时后开到了李秋白自住的别墅,别墅环境极好,四周树木茂盛,绿荫蔽日,几乎遮住了大半光影。

  “江姐姐,就是这里了。”李秋白将车停在门口,领着几人走向大门,越靠近大门他脚步越慢,慢慢的落后到江溪身侧,有些害怕的将大门密码告诉她:“江姐姐,你输密码就能进去了。”

  “......青天白日的,怕什么怕,你不是简称李白吗?”江溪嫌弃的白他一眼,大步走到门口,余光看向站在台阶树荫下的折瞻,“你要不要试试开一下这种密码锁?”

  “我不会。”折瞻说完便低下头,沉默寡言的盯着青石地板,方方正正的,平整极了。

  江溪余光再看向阿酒,他装作很忙的移开视线,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大傻子,你家房子好大啊,那边的花也很好看。”

  江溪轻呵一声,抬手输密码,大门伴随一声‘欢迎主人回家’就开了。

  她推门走进去,一进屋便感受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冷飕飕的,像一个冰窖似的,下意识抚了抚冻得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怎么这么冷?”

  李秋白有些害怕的跟在后面,“江姐姐,你是不是也感受到阴冷了?阴森森的,冻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有鬼似的。”

  “你别说了。”江溪警惕的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头顶有风,仰头一看,发现吊顶上方的中央空调正不断吹出冷气。

  她无语的看向身后的卷毛:“你家空调没关。”

  “没关空调?”李秋白连忙走向控制面板,发现空调果真没关,温度还调得极低,尴尬的赶紧关掉:“应该是我那晚离开太匆忙了,忘记关了。”

  阿酒冲着他吐了下舌头,“大傻子,真笨。”

  空调关闭后,屋内温度降了一点,但江溪仍觉得冷森森的,一股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窜,她伸手拍了拍背心的位置,余光看向控制面板想确认到底关掉没,楼上忽然传来动静。

  李秋白吓得抖了抖:“上面有动静,是有鬼吗?”

  江溪看向楼上,隐约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气息:“上去看看。”

  “这......”李秋白挺害怕的。

  “你个大男人怕什么。”江溪看向后方的折瞻,提醒他跟紧一点,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上二楼,她看着左手边一处很宽阔的房间,那股不舒服的气息更近了,“那个李秋白,这里面是什么?刚才听着动静好像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里面是一些古玩。”李秋白打开密码门,里面是博物馆类型装修,没有阳光照进,只有几盏冷光亮着。

  江溪探头往里面看去,大约一百平左右,里面光线昏暗,阴冷气息更浓了,空气中隐约还散发着一股淡淡土腥味儿。

  她循着土腥味儿望过去,那里有几排黄花梨的博古架,架子上放着不少古玩物件,角落还挂一幅林间鹿鸣图。

  “江姐姐,这幅画有什么问题?”李秋白看她盯着林间鹿鸣图,忽然想到自己自从认识江溪酒樽后偷偷做的事情,不好意思的脸红,“江姐姐,你不是说古玩物件被人期待、寄予情感才会变成物灵吗?我最近一直哄这些古玩,是不是这幅画变成物灵了?”

  想到噩梦里的四不像,李秋白越发觉得肯定了,“肯定是我的祈祷有用了,肯定是它心疼我了,所以才会故意搞出动静引起我的注意力!是不是?是不是?”

  “你当物灵是大白菜啊,哪那么容易祈祷出来的。”江溪指着博古架后方的位置,有一块布搭着的物件,“那是什么?”

  “哦,那是我刚买的玉石琉璃门,才送来没几天,我还没来得及找人安装底座,暂时放在这里了。”李秋白上去拉开布料,露出了下面的玉石琉璃门。

  它像是一道门,中间是空的,通体用绿、黄两色琉璃拼接而成,上面有像屋子一般的飞檐,上面一排还用各色玉石拼接出一些梅花,整体完整又透着富贵奢侈。

  “是不是很好看?老周说是几百年前宫里的出来的琉璃门,价值保真,我花了一百多万才买回来的,我打算做一个门放在大门入口,很有格调档次。”李秋白顿了顿,“江姐姐,这是真的吧?”

  江溪看着散发着阴森煞气的琉璃门,以及上面藏不住的土腥气,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同情的看着还幻想着拿它来做大门的李秋白,“是真的,年岁还更老。”

  就在李秋白觉得自己捡到宝时,她又补了一句:“但它是刚从墓里出来的,还是人家的墓室门。”

  “什么!”李秋白吓得倒退一丈远,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溪,“真的?”

  江溪看大冤种的眼神盯着他,“真的。”

  “你说说你,买什么不好,偏要买人家的墓室门,人家不来找你算账才怪呢。”

  “你个瓜娃子,你又被那个黑心胖子坑了。”阿酒叉着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秋白,大傻子!

  李秋白只是想在朋友面前装装面,哪知道老周这么不厚道竟然卖他墓室门,一想到他和人家的墓室门共处一室好几天,期间还被苦主找上门,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江姐姐,我把它扔了可以吗?我不想被缠上。”

  “拿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以后尽量别买墓里新出来的东西,接触多了会倒霉,而且违法。”江溪说着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琉璃墓门做工精美,瞧着很奢华,应该是从大墓里出来的。

  阿酒也围过来看了看,“咦?它上面好像有物灵气息,和大傻子身上的一样。”

  破案了,李秋白丝接触了这扇琉璃墓门,那门又接触了谁?江溪回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李秋白,“你只从老周手里买了这个琉璃门?还有其他的古董吗?”

  “我只买了这个,我朋友买了一个陶人偶。”李秋白后知后觉想起朋友徐三买下的陶人偶就长了两只鹿角,脸色顿时惨白,“是不是那个有问题?”

  “你打电话问问。”江溪催促道。

  李秋白赶紧掏出手机联系徐三,徐三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时不时发出吃痛的吸气声。

  李秋白忙问怎么回事?

  “中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膝盖摔破了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徐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两天特倒霉,感觉跟撞邪了似的,我妈还给我找了个很厉害的大师来看看,这会儿正在楼上驱邪呢,要我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你是不是也梦见有只长得像鹿的四不像?”李秋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吟唱的声音,“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诶不和你说了,我妈让我去大师那边。”徐三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秋白将徐三那边的消息告诉江溪:“江姐姐,他说找了大师驱邪,说是挺厉害的,应该就没事了吧?”

  “去看看。”大师厉不厉害无所谓,主要是江溪怀疑那是物灵。

  李秋白应好,赶紧开车带江溪他们去城南,这会儿已经下午六点,正巧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了许久,抵达徐家时天已漆黑,狂风大作,快要下暴雨了。

  “这里就是徐家。”李秋白将车停在徐家大门外。

  江溪看向占地很宽的徐家别墅,黑云笼罩在上方,狂风裹挟着树枝拍打着墙壁,未关的窗户也被刮得砰砰响。

  楼里动静也很大,叮叮当当的,像是大风刮倒东西摔在了地上,江溪看向一旁的阿酒和折瞻:“是物灵吗?”

  阿酒激动的点点头,“是物灵,我感受到了!”

  “我们去看看。”江溪让李秋白去敲门,敲开门进去正好看到有两个女人正焦急的站在楼梯口,一个保养得体、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和一个气质出众漂亮大气的年轻女人,两人都担忧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听到门口的动静,年轻女人回头看到是李秋白,很是诧异:“小白,你怎么来了?”

  “徐欣姐,我刚才打电话给徐三,听到这边不太对劲,特意过来看看。”李秋白望向楼上的方向,“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弟弟他这几天跟撞邪似的倒霉透顶,我们专门请了大师来看看,这会儿大师正在上面念经。”穿着裙子的徐欣抹了抹身上的鸡皮疙瘩,余光看向旁边身穿旗袍的江溪,“这位是?”

  已知自己可能是罪魁祸首的李秋白心虚的吸了口气:“这位是江溪,也是很厉害的大师,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看徐三的。”

  大师?徐欣看江溪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旗袍一点都不像大师,倒像个跳舞或是玩乐器的姑娘,“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已经请大师在处理了,应该快处理好了。”

  江溪望着楼上铺天盖地的煞气,浓稠得像窗外暴暴雨中的黑云,不像是处理好,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你请的这位大师可能没办法处理好它。”

  毕竟是物灵,念经也没办法超度啊。

  江溪偏头看向旁人都看不见的折瞻和阿酒,“怎么样?”

  阿酒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偷瞄一下旁边的折瞻:“它很凶,和他一样凶。”

  折瞻蹙眉,长剑自带的凶戾煞气泄出一丝,周围空气一冷,楼上的动静瞬间烟消云散,静得落针可闻。

  “好了吗?”浑身珠光宝气的徐太太望着楼上的方向,等了片刻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的出现在楼梯口,额头处正汩汩流血,他刚下一级台阶就摔了下来,整个人不省人事。

  “啊!”徐太太吓得尖叫出声,和窗外的雷电一般响彻整栋别墅。

  “快叫救护车,我们上去看看。”江溪直接上了楼,李秋白、阿酒、折瞻也陆续跟上,安抚好母亲的徐欣也赶紧跟了上楼。

  楼上走道没有灯光,旁边敞开门的房间也黑漆漆的一片,两面窗户大开,炽白的电光混在磅礴大雨和狂风里灌进来,照亮地面,地上满地玻璃渣,地上血迹斑斑,而自家弟弟和那位大师却消失不见了。

  徐欣在屋里屋外都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后焦急的拨打徐三电话,电话却一直提醒无法接通,“真是奇怪,人怎么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物灵很厉害,江溪觉得只有找到物灵才能找到人,她看着桌上空荡荡的雕花木箱,上面有和琉璃墓门一样的气息:“这里面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徐欣也是刚回家一会儿。

  “是一个六七十里面高的陶人偶,脸颊皮肤是粉红色,头上还有一对鹿角的人偶。”李秋白大致比划了一下大小,“我们前几天去买回来的,徐三说长得很奇特,要送给徐爷爷做寿礼。”

  徐欣想起来了,弟弟带回来时让她找了一个木制雕花礼盒,就是这个木盒,“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还是找到我弟弟要紧。”

  “找到里面的陶人偶就能找到他了。”江溪让徐欣叫人到处找一找。

  徐欣看她说话很温和,但却给人处变不惊、果断利落的感觉,心底莫名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好,我这就去。”

  徐欣走出去不到两分钟,又一个惊雷响起,屋内的灯忽然闪了闪,滋啦滋啦的,吓得后面的李秋白默默靠近江溪一点,哆哆嗦嗦的说:“江姐姐,它是不是很生气?我们将琉璃门和人偶还给它不行吗?”

  “你等下自己和它说吧。”江溪刚说完,那种阴冷的气息慢慢围了过来,她转头一看,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薄雾。

  “怎么凉飕飕的?诶哪来的雾?”李秋白这才注意到薄雾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很快遮住了四周的视线,“江姐姐,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变得阴森森的?”

  “别说话。”江溪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这时四周的雾气像被风吹动的水波纹,空间扭曲了一下,四周雾气变浓变黑,完全看不清四周。

  雷电暴雨也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江溪只能感受到又闷又热又潮湿的空气,里面好似还混着血腥、腐臭味儿。

  李秋白也发觉了不对劲,腿软的想抱个什么东西找点安全感,但伸手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阿酒呢?折瞻呢?都跑哪去了?

  哒哒哒,黑暗深处似有脚步声传来,还混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一切声音都成倍放大了,江溪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她望向前方,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个头顶鹿角的生物,个头不高,矮矮的像个人偶,但浑身笼罩*着黑雾煞气,隐隐透着猩红,似随时要吞噬这里的所有人。

  江溪轻咳一声,对着雾气里鹿角身影问:“你是那个人面陶偶吗?”

  “是不是因为他们无缘无故将你和琉璃门带回了家,你很生气,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江溪声音很轻,娓娓说道:“他们俩知错了,已经后悔不顾你们意愿把你们带回家。”

  “只要你愿意放了那人,他们会尽力补偿你们,也会将你们送回去的。”

  李秋白忙不迭的应是:“对对对,我们愿意还给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被盗墓贼挖出来的,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去买,真的对不住。”

  他说完后,鹿角身影消失,浓郁的黑色雾气也慢慢消散,四周环境变幻成一处幽暗的墓道,两侧亮起了长明灯,灯火明亮,照亮往生路。

  “它放过我们了吗?”李秋白环顾四周,虽然亮起了灯,但怎么还是感觉阴森森的?空气里怎么还有一股腥臭味,像是什么腐烂了似的,“江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从房间来到这里了?”

  江溪数了数墙壁上的长明灯,一共十六盏,一路照亮到尽头紧闭的琉璃门那儿:“是墓道。”

  “啊?墓道?它是想将我们活埋陪葬?”李秋白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合十,声音颤抖的向四周求饶:“冤有头债有主,是老周把你们卖给我们的,你找他算账去。”

  墓道很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这时尽头琉璃门内也传来男人慌慌张张求救的回音,“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里是哪里?快放我出去!”

  “是徐三?徐三,我是李秋白,你在里面吗?”李秋白朝里喊。

  “是我,大师也在这里,你快救我出去,这里太吓人了,好像还有棺材,真的太可怕了。”徐三大喊大叫着,将昏迷中的大师给吵醒了。

  大师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看向前方,微弱长明灯光下,到处都是煞气,角落处还站着一个头顶长了两只鹿角的人影,他赶紧摸出两张煞符纸,嘴里跟着念起咒语:“妖孽,还不速速伏诛!”

  “吵到公主了。”人影抬手一挥,将大师扔了出去,大师像个破抹布似的撞在墙上,又重重的落到地上,一下子没了动静。

  李秋白、徐三都下意识的闭紧嘴,生怕下一个被丢出去的是自己。

  江溪看向琉璃墓门处,光影下有个人影映在了上面,影子慢慢放大,身形变得高高瘦瘦的,头顶两只鹿角,像个造型独特的少年人。

  墓门缓缓消失,鹿角少年显现了出来,皮肤极白,似终年不见月的白,凤眸微敛,下颚高扬,嚣张蔑视着躺在地上的大师,如看一只蝼蚁。

  “刚才那是你。”

  鹿角少年歪头打量着江溪,“你是人,但胆子挺大。”

  江溪也怕,但十二桥还等着她,“他们不是故意的,也答应送你们回去,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带到这里。”

  “谁让他们非要买下?谁让他们对公主大不敬。”鹿角少年耸了耸肩,抬腿走到徐三身边,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膝盖处,“尤其是他,说话真讨厌。”

  徐三疼得青筋直冒,面颊赤红:“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鹿角少年未看他一眼,只是脚下默默加重了力道,“你忘了吗?”

  “你说我外貌丑陋,定是心理变态的人制作的。”

  “你说我身上涂了五颜六色,制作之人毫无审美。”

  “你说我头大脚轻,曾经主人一定是个丑八怪......”

  鹿角少年声音很轻,但却说得咬牙切齿,徐三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懊悔得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敢对公主不敬,必须死。”鹿角少年愣声说完,墓道里莫名起了风,两侧长明灯忽闪忽灭,一股阴冷窜上江溪的后脊,“他确实很过分,但罪不至死,他们愿意将你们送回去,或者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鹿角少年并不心动,冷眼睥睨大家,“盗墓者死。”

  “不是我们盗的。”李秋白欲哭无泪,老周真是害惨他们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盗墓的人去吧。”

  “等你们给我主人陪葬后,我自会去寻他们。”鹿角少年说完,四周升起黑色雾气,似狂风海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向江溪她们。

  几人都是普通人,顿时头晕目眩,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李秋白双目瞠圆,他还才十九,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大概他死在这里,也没人会真正的在意吧。

  徐三也要哭死了,早知道不心血来潮非要买古玩给爷爷做寿礼了,早知道不嘴贱了,他还没给父母尽孝呢。

  望着忽然发疯的鹿角少年,江溪也很无奈,她也才当几天老板,还不想死呢,还有折瞻呢?死哪去了?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她快喘不过气时,身边一股更强大的凶戾煞气强势闯了进来,她费劲抬眼望过去,是折瞻,他迎着风站在前面,黑色衣摆飘扬。

  他伸出右手,手上多出一把和折瞻剑一模一样的长剑,握着长剑往前一挥,充满血腥的煞气扑向黑雾,如利刃一般将黑雾一分为二,黑雾中的鹿角少年跟着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嘴角还溢出了鲜血。

  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四周又明亮起来,江溪望着折瞻的背影,厉害啊。

  远处的鹿角少年重新扶着墙壁站起来,忌惮的看着凶煞气息比他还重的折瞻,“我们都是物灵,是同类,你为什么要帮人类。”

  折瞻看向为自己修补身体的江溪,“你不能伤害她。”

  “还有他们。”江溪赶紧补了一句。

  鹿角少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低敛凤眼,淡淡嗤笑一声,“公主喜欢热闹,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想再离开,留下来陪公主吧。”

  他说话间,墓道里的黑雾煞气又聚集起来,善战的折瞻挥动长剑,再次将黑雾打散,黑雾不服输的再次卷土重来,但折瞻好似镇邪的宝剑,总能轻易驱散那些煞气。

  鹿角少年的脸也越来越苍白,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像极了虚弱的十二桥。

  江溪抬手拦住还要挥剑的折瞻:“别,他会消散的。”

  她走到折瞻前方,看着仍不愿意妥协的鹿角少年,“你别再试图将我们留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消散的。”

  鹿角少年冷冷的看着江溪,“不需要你假好心。”

  “为了公主,我宁愿死。”

  “可公主想看到你消失吗?”江溪轻声问道。

  鹿角少年怔住,公主会希望吗?

  “你的话里总是提及公主,公主应该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吧?”江溪刻意放轻了声音,透着几分和气,如山间泉水一般流入鹿角少年的耳朵里。

  他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病弱却很温柔很爱笑的女孩,她总是轻轻为他掸去身上的灰,也会细心为他添补颜色,也会将摘回的花插在他的鹿角上,也会与他说说心里话。

  她还说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也是他唯一的朋友,想要一直守护的朋友。

  江溪瞧着他眉眼里流露出的温柔,知晓他一定极在意那位公主,“是她造就了你?”

  鹿角少年沉默的摸了摸头顶的鹿角,是郁先生为了哄公主开心,一起塑造了他,“公主很喜欢鹿,特意给我做了鹿角,公主说我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陶人偶。”

  恍惚间,江溪被他带入了一片杏花林里幻境里。

  春和景明,杏花飘飘。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梳着一个简单的小发髻坐在一片杏花林下,她发髻上戴着一朵粉色珠花,穿着粉粉嫩嫩的襦裙,打扮得很鲜亮,但脸上却苍白极了,一丝血色都没有,但她仍坐得笔直,认真的和对面坐着的温润俊美年轻男子学下棋:“先生,你教的我都认真学,可我什么时候能回王宫?”

  一身白衣的郁先生拿棋子的手僵了一下,关于长宁公主的身体情况,他是知道的,看着不过七岁的孩子,轻声宽慰她:“等公主养好身体就可以的。”

  长宁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先生也总是哄自己。

  虽然她年纪小,但每次医官把脉时的神情她都瞧见了,她大抵是永远也养不好病的。

  她偏头看向远处山坡上嬉闹的一群小孩,羡慕的晃了晃自己无力的双腿,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好没意思。

  郁先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猜到她的心情,有些担忧:“公主?”

  她耸耸肩,努力挤出笑望向郁先生:“先生,我们继续下棋。”

  小孩子再早慧,眼底的神情也是藏不住的,郁先生知道公主不被允许离开这处庄子,一个玩伴都没有,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有仆从和他在,但到底是孤单的:“昨日傍晚去附近村子转悠时,路上瞧见几个小孩在用陶泥捏人偶,公主可想捏一个?”

  从未捏过人偶的长宁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郁先生让婢女准备了干净陶泥,两人坐在杏花树下,撩起袖子来揉泥、塑形做陶人,“公主想做个什么样的?”

  长宁认真的想了想:“我希望他有个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个头这么高,最好还有一对鹿角,我喜欢园子里养的小鹿。”

  “那我们便这样做。”郁先生尊重长宁的意思,按她比划的大小做陶人身体,长宁也撩起袖子,露出瘦削白皙的小臂,揉着陶泥往陶人身上覆,待做好后插上木头做的鹿角。

  江溪看着小公主在温润如玉像大哥哥一般的郁先生的陪伴下,做好了陶人偶,等阴干后他们用颜料上了色。

  “公主,陶人脸颊想涂什么颜色?”

  “粉粉的颜色,看起来气色会好一些。”

  长宁老是听婢女哄她喝药时说不喝药会脸色苍白没有气色,她想让陶人偶健康有气色一些,于是拿起沾染了粉色颜料的毛笔开始往人偶脸上涂抹。

  待将脸涂得粉粉的后,又将鹿角涂上五彩的颜色,她满意的夸着:“先生,我觉得它是这世间最好看最独一无二的陶人偶。”

  郁先生但笑不语:“现在颜色涂好了,公主可要为它取个名字?”

  长宁开怀的点点头,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都没有满意的名字,她仰起苍白瘦小的脸颊:“我想不出好名字,先生帮我想一个。”

  郁先生颔首,望着院中的百年大树:“先生心中有一愿,愿公主如这棵树一般好好长大,长命百岁,这陶人不如叫百岁?”

  长宁点点头。

  “以后就让百岁陪着公主可好?”郁先生将陶人放到公主的窗边,“它会一直在这里守护公主的。”

  长宁开心的笑得灿烂,她有小伙伴了。

  江溪从幻境里退出来,原来鹿角少年是为了陪伴孤独的公主而生的:“原来你叫百岁,是个很有意义的好名字。”

  百岁自嘲的笑了下,再有意义有何用,他永远也不能让公主长命百岁。

本文共118页,当前第1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7/11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每天都有古董在向我爆料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