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准备在瑞州城降落前,余长笙托左承安事先在城中查探了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我当初是在瑞州被你带走的,所以父皇派来寻找我的人,一定大多都驻守在瑞州。”余长笙推测道,立马让左承安饶有趣味地试探起来:“哦?所以……你不想让他找到你?”
余长笙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才道:“若被他带回宫中,那我就永远也查不到我想要的真相了。”
“他……在阻止你找到凶手?”左承安轻轻地凝着眉头,不解地问。
“嗯。”余长笙轻轻地点了点头,黯黯道:“所以,我觉得他有很多事情都在瞒着我,无论是关于我母妃的死,还是上次我们在那个密室里看到的那些字。”
“……”一提到那个密室,不知为何,左承安的心里就黯黯地沉下来,脑子里晃不去地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没想到曾经那个费尽心思都要为自己正名的血瞳之主,最后却成了妖国破灭的罪魁祸首……左承安的心停滞着,越来越迷茫地一阵阵疼痛起来。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余长笙担忧地看着他。
“我……”左承安垂下眸来,看着淡白色的月下她那张微微蹙眉的担忧脸庞,滚动的喉结欲言又止。
“在彻底改写血瞳之主宿命之前,你会一直……都跟我站在一起吗?”他犹豫着,迟疑地问她道。
“哦……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余长笙恍然大悟,立马地欣然一笑,痛快地接话道:“那是自然!”
“那说出去的话,可不能有反悔的道理。”他眉心微蹙,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好像他们之间所说的不是一件口头小事,而是一件关乎一切的大事。
“嗯,不反悔。”余长笙又答应道。
“那,一言为定!”他急切道,又说:“如果反悔,就永远都……得不到心中至爱。”他话音中透着些阴冷道。
“好好。”余长笙无奈地道,又调侃他:“我们的妖王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跟之前简直是不像同一个人。”
“嗯?”左承安质疑地轻轻低笑两声,眼睛移不开地紧紧落在她的身上,不以为意地低声道:“是吗?”
“嗯……是!”余长笙思索着,坚定地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
等到左承安那不仅能收到消息还能外出勘探的血雾鸟飞回来后,余长笙才知道先前的担忧和顾虑果然不是多余的。
在瑞州,上上下下左右进出口都被士兵把守,方圆几十里外的山头郊区也都不放过,日日都被士兵地毯式搜寻,阵仗巨大。而刚刚好负责搜寻的,是谢寻和孙斐瑶。
“没想到,竟然是他们?”余长笙有些诧异地冷笑着。据她所知,他们当中一个对任知序恨之入骨,而一个想要得到他几乎不择手段,没想到,他们两个有一天竟然会凑到一起?可真是难以想象那到底会是怎样的景象。
而她这次要去的,就是谢家书阁。
“左承安,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她筹划着,忽然期盼地对左承安问道。
“你想我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他淡淡问。
“变成另外一个女子的样子,最好与我现在相差得越多越好!”她又道。
“女子?”左承安思忖着垂下眸,才对她拒绝道:“我不会变女子。”
“啊为什么?”余长笙泄气。
左承安抬起眸,深沉地看着她在面前这张柔和可爱的脸,几乎要失神地叹息道:“要变,施法的那人心中必须要有一个模子。”
“那你心中没有模子吗?”余长笙继续地追问,却让他顿时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有的。”他低声道,“只是好像无论怎么变……都只会是你的样子。”
“嗯……是吗?”余长笙失望地道,“那你究竟会变什么样子?”
“我会变男子。”他看着她沉静地道。
“嗯……”余长笙思虑着,“男子就男子吧!只要能躲过搜查顺利拿到《百妖玄毒》,其他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变吧!”余长笙痛快道。
“那……你闭上眼睛。”左承安轻轻道,余长笙便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随即,就听见耳边响起一个轻轻的响指声,左承安的声音便又从耳边重新传来:“好了。”
余长笙立马期待地睁开眼睛,“怎么样,变得成功吧——”
这声音……她立马就预感到不安地停顿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还有那一身冷静凌厉的黑衣……
“左承安,你怎么把我变成你自己了?!”她几乎抓狂地揪着他的衣领气怒道:“你、你这样成何体统!快把我变回去!”
左承安的身体微微往后退了退,示弱地举起双手无奈地轻笑道:“可惜,我灵力刚刚恢复,只能变这一次。”
“那、那你快吸我的血!”余长笙又急促地把脖子暴露给他,却被他沉静地一推开,扶着她的肩膀在湮天神隼背上坐好。
“在印象里,我只对我自己的身体最熟悉。”他道:“所以,接下来就请你好好地扮演我的孪生——弟弟,顺利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他得意地笑着,好像这场交易进行地无比顺利。
“哼……弟弟,亏你也想得出来!”
深邃的夜空中,余长笙用他的声音怨怪道,那声音落在云中,被风带走,又被静夜缱绻,逐渐摇晃,荡到天明。
白日,降落在瑞州城外,为了防止湮天神隼被认出来,左承安便又用灵力把它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黑色木雕,收好在身上。
而进入被严防死守的城门之时,他们二人的孪生身份倒是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反倒是一同路过长街时,却是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和注意。
左承安不以为意,依旧面色冷峻,一往无前地向前走去,而余长笙,虽
然是拥有了另外一张容貌,但是每当一看到大街上张贴的自己的画像,心就忍不住地一颤,好像要被所有人看穿。
“别怕。”忽然,左承安回过身来,握住了她的手,“你现在是我,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他轻声地对她道,也算是给了她一些安慰与自信。
“等等我们就先找个客栈先住下,等晚些了再去查探情况行动。”他道。
“嗯。”余长笙跟在他的身后答应道,随即便被他拉进了一件客栈。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他们一进门,柜台前的掌柜便招呼道。
“住店。”左承安冷冷地道,“一间。”他又道。
余长笙立马不能接受地惊诧看着他,“啊……?两间吧……哥、哥?”她怔愣着,可是一说出这个称呼,嘴巴里就好像堵上了一团难言的杂乱的草。
“确定两间?”左承安长长地沉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担忧又像是关心地确认问她。
“嗯,两间!”余长笙笃定地道。
“那好吧。”左承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就两间吧。”
“只是……可能会不太方便。”他又轻声道,可余长笙却不以为然: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直到她喝多了水后——“喂!左承安你快开门!”她在他门外急促拍打喊叫着。
“喂!快开门啊!”她又喊,屋子里沉静地好久后,清脆的开门声才终于传来。
“什么事?打扰我睡觉。”他轻轻的蹙着眉,朦胧的眼睛有些不悦地道。
“喂,你现在快把我变回去!”余长笙不死心地又再次请求道。
“变回去?为何?”左承安漫不经心地惺忪道。
“因、因为……我要憋不住了!”她紧咬着嘴唇怨怒地看着他道。
“哦?解决的地方在楼下,让店小二带你去便是。”他又不以为意地打发道,转身准备回房。
“喂!你就是故意的!”余长笙气怒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委屈地控诉道:“你、你说变成男子,可没说全身上下都是啊!!!”
左承安的眼眸轻轻一颤,迟疑问她道:“所以、你都感受到了?”
“感受个鬼!”余长笙几乎崩溃,“快点想办法解决啊!”
***
在左承安的房间里与他摸清楚情况和筹划完今晚的行动后,余长笙便不知不觉地在他房中睡了过去。
梦中,她在谢家书阁拿到了真正的《百妖玄毒》,终于抓到了当初那个毒害母妃的凶手,以及母妃在梦中说的会毁灭东槐国的神秘人,她从未如此欣悦地判了他的罪,将他千刀万剐,堕入地狱,她肆意地痛笑着,可一张隐约的脸却忽然在一滩黑水中晕开,缓缓地浮上来,苍白地忽然睁开了空洞的眼睛。
余长笙立马恐惧地被吓醒,胸口里的呼吸急促不停,耳边传来左承安柔和的声音:“做噩梦了?”他低沉温和的嗓音轻轻地抚慰着她,让她的心总算是稍稍地平静下来。
“嗯。”她喉咙有些干哑地应道。
不巧,他不久前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梦境里,是父亲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空洞的瘆人的眼睛。
左承安轻轻地笑着,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我在。”
许久后,余长笙才从睡梦中的惊吓缓解过来,发现天色已经越来越深地覆盖下黑色,只有淡淡的几抹橙色悬挂在天际边。
“等到了深夜,我们就要行动了。”余长笙望着远处越来越被黑暗吞噬的黄昏,深沉地道。
“嗯。”刚刚离开的左承安朝她走来,轻轻地应一声,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端着的餐食,对她道:“所以,每只小猫在行动之前都会先让自己的精神饱满,以确保接下来的捕猎,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