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走吧。”左承安轻轻地沉了一口气,转过头对湮天神隼道,随即一阵黑色烟雾漫起,湮天神隼的位置一空,就化作了一只像平常一般鸟类的大小。
一切,等上到去便知道了。关于“回机”,关于血瞳,他很快便会找到答案。
他冷笑着,也迈出脚步跟着她的背影踏上山去。
没想到这条山路走起来,是比看到的还要长远。余长笙才走到一半时,天色就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明明天亮时看起里青翠茂盛的山林,此刻竟浸染上了一种深幽神秘的气息,耳边也幽幽咕咕地传来了许多不绝如缕的虫鸣声。
什么时候才到?被这幽谧诡异的森林包围得紧密,身后还有随时随地可能发疯的左承安,余长笙的心忍不住地微微颤抖,脚步也越来越迅速。
她只顾着脚下地拼命前进,忽然耳旁“噗”地响起一阵微风一般的声音,她惊地抬起头,就看到伫立在石梯两旁的石柱灯笼竟齐齐地都亮了起来,把这漆黑可怖的黑夜照亮。
在那明亮的暖黄色烛光照耀下,这山林里的幽暗神秘总算被全部驱赶开,让她的心安慰地稍稍松开一些来。
“不过是这样的山就能把你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山会吃人呢?”身后,左承安的身影越来越靠近,冷笑着嘲讽他道。
余长笙回过头,怨怒地白了他一眼。
山是不会吃人,你倒是会吃人!余长笙在心里暗暗地骂着,便又径自地继续往上赶,不再理他。
比起前几日的大雨,这夜的夜色倒还算清寂,灯笼烛火荡漾,虫鸣簌簌悠长,好像在织就着一块柔软又绵长的纱巾。
快步地赶着路,终于到达山顶那扇高大紧闭的深色大门前,余长笙终于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抵达,很快,左承安的身影便也追了上来。
他走上来,径直地越过她,就往那扇厚重古朴的大门去,有节奏地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三下。
而他手下的门环声刚落,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传来,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就缓缓打开,在门后露出来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快请进来吧。”那少年明朗的声音开口道,将门拉得更大迎接着他们道,“师尊等你们很久了。”
左承安对他轻轻地点点头,随后就抬起脚步踏进大门,等他们都进来后,那少年便重新把大门关紧,拿起放在门侧的灯笼,走到前方为他们引路。
“请随我来。”他柔和地道。
跟着那位少年一直地往前走,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阔大清幽的院子。在这院子两旁,一边是个摇曳生姿的莲池,一边是条古色古香的长廊,他们从长廊直驱而入,穿过了片又一片的景物后,才在一间灯火通明的药房前停了下来。
“二位,师尊就在里面了,请吧。”那少年对他们道,伸出一只手来为他们指引,随后便慢慢地退到了门边。
左承安淡淡地朝那少年点了点头,随后便径直地往药房里面踏去,余
长笙百般好奇,也赶忙地紧随其后。
一踏进药房,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坐在屋子正中,盘腿在书案前翻阅着书经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淡淡的黄绿色衣衫,黑发黑须,举止儒雅,虽看起来是有了些许年纪,但却是十分年轻。
这么年轻竟然就有如此高深的医学造诣,余长笙惊叹地看着他,佩服地想。
“符叔海之徒左承安拜见师祖!”耳边一个猝不及防的声音响起,余长笙赶地一转过头,就看见左承安已经正正跪下,神色恭敬地对着面前这位神医行礼。
“师……师祖?”余长笙错愕不已地看着他,又不敢相信地移着实现转向座上那人,心里大惊:他竟然是你的师祖?!
“不必多礼,我的好徒孙。”座上那神医放下手中的书本,轻笑着看着他开口道,声音明亮温雅。
他说罢,左承安便慢慢地站起来,只留下余长笙依旧在怔愣地打量着他们。
没想到他和这神医竟然是关系户?!可是——惊诧着,余长笙又想到在妖宫中太师大人苍老的脸和面前这位看起来可以说是丰神俊朗的神医,一个师叔,一个师祖,他们之间的相差也有点……太大了吧?
不过……想着,余长笙又忽然转念:他是师祖,太师是师叔,按称号来说,师祖必定比师叔还要厉害,在美容养颜方面,可能也是更胜一筹!
不过……按照岑柒现在的三百多岁,他们妖族的年龄还真是玄妙,这恐怕是她这种受寝正终的凡人无法理解的。
想着,余长笙便赶忙地低下身来,拜见他道:“东槐国公主余长笙见过神医!”
“起来都起来吧。”那神医笑着对她道,神色又慨叹地看向左承安,“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啦……”
左承安微微地低了低头应着,神色是第一次如此舒缓柔和。
“师祖,徒孙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一事相求。”左承安的神色稍稍地漫上来一些凝重,声正地道。
“何事?”师祖耐心地笑问道。
“是为了,独怜草。”左承安沉声地道,又说:“因为歹人相害,我,与她……”他说着,停顿又无奈地看向余长笙,“被下了“回机”,所以便不远千里来到朝黎山,只为了能够将其解除。”
“原来如此。”神医知晓地抚抚黑须,缓缓地道:“不过这独怜草可不好找啊,五十年才长成一棵,且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只有在南方的幽谷中才能找得到。”
“是。”左承安低声应道。
“不过你们好运,我这里刚好就有一棵!”说着,那神医便轻快地坐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对他们道:“来吧,风灵医祖现在就为你们解毒!”
“去吧,躺下。”将他们二人引到药房里一块屏风后面的隔间里,这个叫风灵医祖的神医便催促他们各自躺下来。
“徒孙你在这边,这位尊贵的公主你在这边!”他一左一右地对他们规划道,随后又赶忙将隔间里的一个香炉点燃,那香炉里一下就飘散出氤氲轻柔的烟雾。
随后,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颗小小的棕色药丸,递到他们面前,道:“这是解药,先把它吃了。”
左承安接过药丸,很利落地就咽了下去,余长笙将其接过,也跟着他一同很快地咽了下去。
“好了,现在解药吃下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风灵医祖说着,又解释道,“虽然你们已经吃下解药,但想要彻底清除这体内的“回机”之毒,还需要用烟熏的方式来将其逼出,这个过程需要一天一夜,等等香薰越来越浓的时候你们便会昏睡过去,现在你们便赶快在床上躺好吧。”
“劳烦师祖了。”左承安恳切地道,随后便率先走到床边,安静躺下。
只要经过这一夜,她和他之间的联系便会彻底消除,此后,她就终于可以彻底地摆脱他了!
再也不用忍受他的威胁,经受他的折磨,想着,余长笙的心就渐渐地越来越兴奋,赶快安好地在床上躺下,随着屋内弥漫得越来越浓郁的烟雾将她带入梦境。
***
顺着那道柔软的烟雾,左承安感觉到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像面毫无波澜的湖泊一样平缓下来,只剩下一片超脱般的空幽景象。
又不知道在这片安稳的平静中藏匿多久,那面湖泊又开始微微晃动,翻越上来的湖水浸过他的感官,逐渐将他清冷地唤醒过来。
“我的好徒孙,你醒啦?”他刚刚睁开眼睛,身侧就传来了一个声音,他轻轻地蹙了蹙眉模糊地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守在一旁的师祖的身影。
“师祖?”左承安缓缓地坐起身来,又环顾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发现天色已经是昏黄的傍晚。
看时间,真的是经过了一天一夜。想着,他又移着视线看向了对面的余长笙,却发现她竟然还没醒。
“徒孙啊,”他正失着神,师祖的声音便悠悠朝他传来:“经过这一天一夜的诊治呢,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的消息,你要听先哪个?”
听到他的话,左承安轻轻地沉了口气,道:“师祖不用卖关子,索性都直接说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都说了!”他痛快地道,随后便开始说:“这个好消息就是,你们确实中过“回机”之毒,但是那个“回机”毒其实在你们体内不过停留了几日后就消散了!所以坏消息就是——你与她之间的性命相连不是因为“回机”毒,而是因为——血、瞳!”
风灵医祖说出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左承安几乎不敢相信地怔在原位。
“师祖你是说,我与她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因为血瞳?”他凝着眉又对他确认道。
“确实如此。”风灵医祖确切地点点头。
“还有我体内的血瞳“生”之力,也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神色黯淡,低声地补充道。
“那师祖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身上的血瞳拿回来,将我与她之间的生死联系解开?”他又焦急地问他。
“嗯……”风灵医祖沉沉地低下头,声音悠长地道:“自古以来,血瞳之事便复杂棘手,现在若想要拿回她身上的血瞳和“生”之力,严格来说,其实风险很大。更何况你与她性命相连,若她不幸出了些什么意外,那你也会随之牵连。”
左承安沉着头,不甘地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联系?”
“有兴许会有的。但是需要点时间。不过——”说着,风灵医祖话头一转,便神秘地看向熟睡的余长笙道:“现在关于她,还有一件特别的事情需要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