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跟我同归于尽?”左承安好笑地盯着她的脸,冷冷道:“就这么想杀了我?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是!非杀不可!”余长笙又试图地挣扎着被他扣住的双手。
“这么想杀我……”他悠悠地道,眼神忽然变得冷厉地紧紧朝她逼近下来,“那公主又可知,我有多想杀了你?”
他唇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看着他离自己只有几厘近的脸庞,双手也好像泄恨般地更加被他紧紧扣住。
“但我不能杀了你。”他的唇角忽然微微勾起,语气恢复平静地道,“当然我知道你也不想死。若还没有找到当初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你在去往黄泉路上的心,还会安稳吗?”他又游刃有余地道。
“少、少拿我母妃来压我!”余长笙怒地反驳,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若当真如此,母妃一定会怪她的吧……她在心里痛苦地想。
“所以,在这“回机”之毒解开之间,我们最好好好合作,将这毒解开之后,你想凭何手段来杀我,都可以。”左承安轻笑着与她交易道。
余长笙犹豫着,双眸闪动地没有说话。
但按照他这么说的,确实是比较划算的办法。至少他们之间,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考虑的时间不多哦,公主殿下。”左承安又在上方轻笑着催促他道。
“好,我答应你。”余长笙利落地回答道,“在“回机”毒解开之间,我可以跟你好好合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滥杀无辜,荼毒百姓!”
“嗯?”左承安不能接受地皱皱眉头。
“当、当
然,我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们妖兽的事!“余长笙连忙地道,“这样的交易算公平了吧!”
左承安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看着一旁那瘫倒在地的黑羽大鸟道:“那刚好,现在就快点为它疗伤吧。”
余长笙连忙坐起身来,怔地往旁边一看,果然刚刚在赌场里见过的那只黑羽妖兽就倒在一旁,好像奄奄一息。”
“它怎么了?”余长笙惊诧问道。
“中毒了。”左承安淡淡地道。
“什么?”余长笙不能相信,明明刚刚在赌场里它还是那个擒纵自如,攻击迅猛的样子,现在怎么说中毒就中毒?
“它不是一般的妖兽。”左承安垂着眸,神色里透着些心疼与惋惜,“是赌场里的人为了控制它,便给它喂了毒药,只要一离开那里,就会毒发身亡。”
“原来它还真是如此不一般的存在?连妖兽赌场都这么区别对待。”余长笙不忍轻叹。
“湮天神隼,历任妖王坐骑。”左承安淡淡地道,“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也会沦为你们人族的掌中玩物。”他冷地嘲讽。
“那你可知它中的是什么毒?”余长笙问,又说:“我对你们妖毒的了解不深,仅仅限于《百妖玄毒》。”
“《百妖玄毒》应该能解。”左承安道,便催促她,“去看看吧。”
随后,余长笙便小心地朝那瘫倒的黑羽大鸟走去,蹲下身伸出手仔细地查探着它的情况。
意识模糊,呼着吸衰弱,身体严寒,心率缓慢失常……这些症状……回想着,余长笙的脑子忽然灵光一现——这种毒《百妖玄毒》里有!
随即,她立马要把身上的册子拿出来,但双手一摸,却发现身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完了——她顿感大事不妙起来,连忙又在全身上下来回地搜寻着,却也不见那本《百妖玄毒》的身影。
“怎么?”察觉到她的异样,左承安的眸光一暗,着急地询问她。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余长笙有些抱歉地抬起头看着他,哀伤地道:“《百妖玄毒》不见了……”
“怎么、”左承安眉头紧张地一沉,“是刚刚在赌场里掉的,还是在山崖里掉的?”
“不知道。”余长笙低低道,又说:“但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把书本里前半部分的内容都背下了,湮天神隼中的那种毒,刚好就在那部分里。”
听到她的话,左承安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那救治的解药需要什么?”
“现在还好它中毒不深。”余长笙庆幸地道,“而这毒虽然狠辣,但好在炼制解药需要的材料还不算太稀奇古怪,所以你听我所说的记下,去姚城的药铺里便能买到。”
“好。”左承安认真地答应道。
***
刚刚才庆幸这解药材料简单,但没想到一轮到熬药的部分,余长笙简直就只想撒手不干。
又是时时刻刻观察着下药材,又是反反复复聚精会神地控火,余长笙守在这山洞里好几个时辰,那药的煎熬工序才不过刚刚过半。
“到底是谁这么变态,研制的这么变态的药!”她一边用树叶扇着炉火,一边打着哈欠怒怒地抱怨道。
“有这会儿生气的功夫,药早就熬好了。”左承安独自地靠在一边的洞壁上,闭着眼睛劝说道。
“喂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余长笙满是怨气,怒地朝靠在石壁上的左承安白了一眼,“湮天神隼摊上你这样的主人也是倒霉,让它在妖兽赌场里受苦这么久才来接它也就算了,现在就是熬药也不愿意亲力亲为!”
“倒霉?”左承安离谱地轻笑一声,“但我记得刚刚是谁说解药药材好找的,到最后却让我跑遍了整个姚城的药铺,才找到不到三分之一的药材。”
“你怪我?”余长笙荒唐反驳,又狠狠斥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好烧不烧偏偏烧赌场!”
“你!”左承安急地一声,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才败坏地将怨怒收起,不再跟她辩驳。
“等湮天神隼好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更快地到达朝黎山了?”重新安静下来的山洞里,余长笙忽然问道。
“是。”左承安很快回答。
“那大概需要多少日?”余长笙又追问。
“三日。”左承安回答她道。
“这么快……”余长笙忍不住轻呼,看来前几日徒步和现在熬药受的这些苦,都不是白白的。
但是三日……想着,余长笙又忽然地沉下神来:等三日到达朝黎山解毒以后,他恐怕就直接会杀了我……
不,不行!余长笙立马坚定地抗拒,绝对不能让他先杀了我!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左承安,在妖宫里的《百妖玄毒》上半册,不止一那本吧!”她忽然问他。
“你想干什么?”左承安睁开眼睛,质疑地看向她。
“现在太师父赠给我的那本《百妖玄毒》丢了,我再要一本,不过分吧?况且那本书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余长笙凝重地看着他说。
“而这次也是如果没有那本书,湮天神隼就可能早就性命不保了。”她又哀求地劝说他道。
“知道了。”左承安淡淡地道,“等湮天神隼恢复以后,就带你回妖宫。”他爽快地说。
“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余长笙差点没反应过来,赶忙确认地看向他,却撞上了他理所当然的平淡表情,悠悠地道:“妖王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耳边的狂风呼啸,仿佛把一切都卷入到气流的漩涡中。冷风凌厉的高空里,湮天神隼的速度犹如流星般划破云霄,蜷缩在左承安身前的余长笙只得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努力让自己在这疾驰的高空中稳定下来。
这湮天神隼的毒不是刚解吗,怎么有精力飞得这么……七零八乱的……预判到这湮天神隼又有俯冲的动作,余长笙赶忙拉紧左承安的手臂闭上双眼,感受高速俯冲的强风又再次冲向脸庞。
它……它不会是被喂错药身体不受控制了吧……正担忧地怀疑着,忽然一阵往上冲去的失重感有猝然而来,提着她的心和身体一同被高高悬起。
又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旋升,多少次滑翔,多少次俯冲之后,恍如朝阳升起,余长笙终于在半空中看到了妖宫,感受到脸旁拂过的风变得温和,才安稳地在湮天神隼背上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正远远地眺望着妖宫的左承安忽然感觉身下一沉,一手托住了她侧歪的身体。
“真是没用……”他淡淡地皱了个眉,又拍了拍朝湮天神隼吩咐道:“加快速度回宫,她晕了。”
随即空中又掠过一条迅速的轨迹,仿佛流星划过。
一种不真实的失重感又猝地袭来,让人好像从空中跌落,直直地朝罗网般的地面俯冲下去。
“不要——”余长笙惊地大叫一声,直直地从床上挺起身来。
胸口里,恐惧的心脏还在狂乱地跳个不停。
她惊魂未定僵硬地环顾了一眼四周,总算才慢慢地缓过一口气来,“是……是妖宫……”
“公主你醒了?”门外守着的侍女听见动静,开门进来赶紧为她斟上一杯茶递上。
“我……我这是在妖宫?”眼前的一切恍若梦境,余长笙又确认地向她问道。
“是的,公主。”那侍女看着她,点头认真回答。
“那……左承安呢?”
“殿下啊……”那侍女笑得心悦,道:“因为湮天神隼回宫,所以正准备登基的大事呢!”
“登……登基?”余长笙百般疑惑,“他不已经是妖王了么?为何还要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