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霍维勒接受过各种各样目光的洗礼, 却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睛里清清楚楚看到“你是禽兽吗”这几个字。
很新鲜的体验。
霍维勒认真想了想，目前自己应该是问心无愧的。他只是很少与人建立类似于朋友的关系，所以在阴差阳错与江灼灼发展出比较亲近的友谊时才会显得稍微不一样。
只是他们本来就算同一年破壳的, 哪怕江灼灼化人的时间点要晚一些, 也不影响他们人形的年龄十分相近。
对于他来说，江灼灼确实是除了路加他们这些骑士同僚以外的……唯一的朋友。
相比之下，魏尔德这只花孔雀看起来才像是居心叵测。
无论从哪种年龄来算, 这家伙都不算是同龄鸟。
霍维勒在心里这样想着，对待辛西娅的审视目光自然不闪不避。
看起来问心无愧得很。
辛西娅见霍维勒是这么个态度，又有些拿不准了。
那种在醉酒之后拿出来当谈资的闲话, 或许不一定准确吧？以前大家还觉得预言中所说的公主是八皇女叶谢宁呢！
既然都跟霍维勒的目光都对上了，辛西娅只能关心了一句：“你身上的‘蓝雾’解决了吗？”
霍维勒说：“暂时控制住了。”
辛西娅没再多问，只是在分别前私底下和江灼灼说了几句悄悄话, 说是“你还小可以多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不要随随便便被身边的美色迷了眼”。
江灼灼：？
江灼灼跃跃欲试：“我看到好看的人一定画下来，下次你来沃野行省玩时给你看看。”
北大陆那边可是鸟兽混居的地方，她还没见过兽族！毛绒绒的兽族，摸起来手感和撸鸟肯定不一样。
提到这事儿，江灼灼还颇为遗憾地说：“可惜梅因千叮万嘱说兽族的兽形不能随便摸。”
那可是绝对不会随便伤人的大型毛绒绒欸，谁不想上手摸一摸呢！
辛西娅：。
完了，自己是不是劝错了？
你怎么还有摸摸人家兽形的想法？
鸟兽不仅原始形态不一样, 信仰也不一样, 是不能通婚的！
北大陆鸟兽融合了那么久，依然鸟是鸟、兽是兽, 难道是他们不会相互吸引吗？
会确实有可能会，只是他们结合后没办法诞育子嗣。
所以除了腻味了本种族异性、想要往外尝尝鲜的性情中人外，很少有人会发展鸟兽恋。
据说自由城那边还曾出过一对有名的鸟兽夫妻，双方经常公开秀恩爱, 屡次表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放弃漫长的生命。
这种纯粹而浪漫的爱情打动了无数人的心，纷纷成为他们名下产业的忠实顾客。
结果后来双方都被报刊记者揭露出这对鸟兽夫妻各自有自己的情人，其实都偷偷跟别人诞育了后代！
江灼灼听得津津有味，并在辛西娅讲完后追问：“那边也有类似《太阳周报》的报纸吗？叫什么？上哪买？”
虽然《太阳周报》那位社长的做法令人不齿，但又不是所有的八卦周刊都是那个德性。说不定人家北大陆的八卦周刊都是不爱胡编乱造的良心周刊！
咱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辛西娅：“……”
总感觉妹妹到哪都不会吃亏，因为骗子可能跟不上她的思路。
这一刻，辛西娅的想法跟安娜她们出奇一致：既然亏的不是自家妹妹，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辛西娅说：“你玩得开心点，钱不够花……找魏尔德那小子拿，以后我帮你还。”本来她就欠着魏尔德不少钱，现在反正是债多了不愁。
江灼灼说：“我又不买什么贵东西，钱肯定够花的！”
辛西娅想想江灼灼就爱买点吃的，那确实买上十船八船都没问题，于是放心地送她登船去。
……
与此同时。
皇都正在进行这一场“大扫除”。
这场雪崩式的清扫是从《太阳周报》的社长落网开始的，这背后牵扯出了不少有问题的贵族。
社长那边可是攥着不少关于他们的阴私事，眼看居然没有人能营救自己，这位当惯了“无冕之王”的社长决定来个鱼死网破——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
南鸦与北鸦也提供了不少线索，协助监察院那边完成了这次牵涉甚广的抓捕行动。
由于她们本身也算是受害者，而且基本都只接触到了情报收集工作，所以大部分罪行都得到了赦免——剩下的罪行也因为她们接下来愿意迁徙到偏远的沃野行省而抵消了。
不过到了那边是要服从安排的，如果以后她们再作奸犯科可就要从重处理了。
拿到监察院发给她们的迁徙文书时，一众鸦族都有些发愣。
尤其是南鸦，她们并不习惯站在阳光下，只觉明晃晃的日光照得她们浑身难受。
……沃野行省会接纳她们吗？
闪电这次回来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结束得这么轻松。她见旁边的十九明显回不过神来，开口招呼：“走吧，梅因副官说要是路上能碰上的话，我们最好帮忙挖点春笋。”
竹子这东西长得很快，有时候早上才刚冒个尖，中午就长得老高了，得趁着它们还新嫩的时候挖回去吃。
沃野行省天气太冷，竹子很难过冬，现在沃野行省的竹制品都是从红叶行省南端采购的。
贵倒是不贵，只是江灼灼想在沃野行省挖笋恐怕不容易。梅因已经让人采购点活竹移栽过去，看看天气暖和以后它能不能长！
一年生就一年生吧，反正这玩意随随便便就长得满山都是，每年春天移栽一批也不算什么难事。
就当是给家里的小鸟准备玩具。
只不过想吃好吃的笋，恐怕还是得在最适宜竹子生长的地区挖，所以梅因让她们回去的路上不用赶得太急，沿途挖点笋送到当地码头的“整点薯条”号上。
看看有没有厨师能腌制出江灼灼所说的酸笋或者笋干。
这还是闪电等人第一次接到这么离奇的任务。
那种啃起来味道不怎么样的植物，真的会好吃吗？
她们不理解，但决定照办。
领取到迁徙文书以后，鸦族就正式踏上了薅笋之路。
走到哪薅到哪里。
不少人开始声称自己看到一群鸦落到了山上的竹林里，漫山遍野地挖竹笋。挖这东西做什么？难道它还能吃不成？
不可能，它要是能吃的话，怎么大家都没听说过用它做出来的菜！
看那笋壳又尖又硬，摸上去就让人心里发毛，谁吃得下啊？就算里面裹着的笋看着挺嫩，那也不好吃啊！
鸦族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像是……异食癖！
鸦族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当地鸟的窃窃议论，不过以前她们什么难听话没听过？谁都没有在意，依然勤勤恳恳地给每艘飘扬着树麦旗的“整点薯条”号提供充足的嫩笋供厨工们练手。
……
江灼灼自然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让鸦族在另一方面风评被害。
在第一届全球大师赛顺利告一段落的时候，她们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自由城。
下船前，江灼灼兴冲冲地给每一个参赛者都发了奖金，让大家下船后都能采购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要是实在没有想买的，兜里有钱也是件很快乐的事对吧！
事实证明江灼灼这种想法是对的，每只拿到“安慰奖”的鸟心里对九皇女的爱戴都上升到相当真挚的程度。
本身不算缺钱的骑士们更是直接把自己获得的那枚银币悉心保存好，当做自己参赛的纪念。
见江灼灼还没下船就花出去一大笔钱，魏尔德说：“你不会出来一趟把自己花成穷光蛋吧？”
江灼灼说：“才不会，我只花自己觉得值得花的钱。”
魏尔德给她一个“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
江灼灼：“……”
可恶，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
江灼灼哼了一声，飞到霍维勒肩膀上说：“走，我们下船了！”
霍维勒“嗯”地应了一声，在心里暗中记录了魏尔德的错误操作。
有些事你哪怕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该说出口。
说出口会让人不高兴。
何况钱这东西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花完了就花完了，又不是赚不到。
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钱财从来都不是需要烦恼的事情。
天色已经挺晚了，考虑到一路上航行了那么久，魏尔德建议先入住酒店休息一晚再到处玩。
“那算是我们自己家的产业，工作人员都是自己人，相对比较有保障。”魏尔德说，“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过两天再去逛交易会。”
江灼灼是不记仇的，走出一段路就忘了自己刚才还觉得魏尔德把她瞧扁了。听魏尔德说要给自己当向导，江灼灼欣然答应：“好！”
魏尔德把人都带到自家的酒店。
自由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看起来非常热闹。听说他们也是重金请赏金猎人捕鱼，以丰富的鱼油资源来维持夜间照明的需求。
裘德等人听说以后摩拳擦掌地说：“这个我们擅长，我们也去领取赏金任务，赚钱给殿下花！”
魏尔德：。
他说江灼灼会把钱花光只是调侃，怎么听起来她是真的穷？
江灼灼说：“大家都才刚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你们要是有兴趣去接赏金任务可以趁今晚排好时间轮流出去玩玩，拿到的赏金你们自己拿着就好。”
裘德等人也冷静下来，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殿下，不能被那点蝇头小利迷昏了头。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骑士们也按照平时的轮值安排各归各位。
裘德对霍维勒说：“今晚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值的，你好好休息。”
霍维勒点头。
只不过以他的实力，需要的休息时间非常短，不到一小时他就醒了过来。
霍维勒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在窗边留下一缕能感应到这边情况的神识后就打开窗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一早，江灼灼睡到自然醒。
她本来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但是鼻子比她脑袋更早醒来。她嗅了嗅，再嗅了嗅，嗅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诱人香味。
小圆鸟一下子睁开了眼。
这是……巧克力的味道！
小圆鸟飞起来循着味道找了过去，看到了捧着壶热饮正和安娜说话的霍维勒。
“你们偷吃好东西不带我！”
小圆鸟落到安娜肩头，对霍维勒予以强烈谴责。
安娜替霍维勒说了句话：“殿下，这是霍维勒骑士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特意在外面买回来的。”
江灼灼：！
霍维勒，好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