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如果说沃野行省各个城镇有各个城镇的穷法, 那黑羽行省这边就是各有各的玩法了。
为了不让行省内部发生动乱，历任领主还是做出过努力的。
比如严格禁止各类禁药的生产和使用。
对于鸟族而言，许多从植物中提取的药物是不起效果的, 毕竟植物在进化过程中一度需要鸟族帮忙到处播撒种子。
不过寻找刺激仿佛是生物的天性, 既然普通药物带不来刺激，那么完全可以从其他生物中找找看。
别的鸟不敢铤而走险，热爱逐利的商人可不会放弃这样的利润。尤其是在很懂得如何欺上瞒下的地区,
上一任领主赴任后做的一件事，就是发布最为严格的禁令，严禁任何鸟生产或者使用各类禁药。
对这一点, 大多数黑羽鸟家族也是认可的，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族人或者自己手底下的平民沾染禁药，那损失的可是自己的利益！
现在黑羽行省境内已经没有这类犯罪行为, 只是当初《太阳周报》事发，追溯禁药来源时有人曾怀疑过黑羽行省某些团伙流窜到其他地方另起炉灶。
只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而已。
照理来说人已经跑出去了，事情不该算在黑羽行省头上，可谁叫它早就上了高危名单，那肯定是只要有那么一点关系都算它的错。
江灼灼对黑羽行省其实还是好奇为主，只不过一开始就遇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以及这么虔诚的赌博爱好者，她还是觉得发达行省情况果然还是比它们沃野行省多。
小·雀鸟模式·圆鸟语重心长：“你这种观念是不行的, 赌博赢来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根本留不住。你看，你这不就又花完了！”
那只很像托的赌狗鸟说：“但是我赢钱的时候快乐了一次, 花钱的时候又快乐了一次！”
江灼灼一时竟无言以对。
对于赌狗来说，这个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钱肯定要去赌会，没钱也要借钱去“回本”。他们会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把自己的一切行为说得无比合理。
江灼灼只能说：“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那鸟见快要轮到自己了，也没再劝说江灼灼一定要马上出发。
江灼灼好奇地挪到前面一点的位置，打算瞅瞅圣女长啥样。
她听白狐她们说，兽族有圣子，千年一轮回，他的祈祷神全都能听见。
黑羽行省这位圣女难道也能通神？小·雀鸟模式·圆鸟好奇地往前面探头探脑，只见那位传说中的圣女容貌美丽，一袭裙摆洁白无比，瞧着确实有那么一点圣洁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长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所有头发都被高高地挽起。
这种发色在鸟族之中还是挺少见的，至少江灼灼见了这么多人，只有眼前这么一个跟她一样长着黑发。
江灼灼油然生出一种亲切感，不由往圣女的脑袋上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仔细一看，还真给她看出点问题来了，她怎么感觉这位“圣女”的发脚不是黑色的？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凤凰锐利的视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想再瞧清楚一点。
好神奇，好像是染发后长出的那一茬新头发。
染过头发的都知道，染发除了得考虑褪色快不快以外，还得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期：头发是会长长的，而长出来的这一截头发只可能是原色！
即使这位圣女把外面的头发齐根弄黑了，江灼灼也能依稀看出她藏在里面的头发留着金黄色的短茬。
那位即将排到前面去的赌狗鸟见江灼灼鸟眼争得老大，忍不住跟着望了过去，口里惊奇地询问：“你在看什么？”
江灼灼据实以告：“我怀疑她的头发是染的。”
那只赌狗鸟怒道：“胡说八道，历代圣女都是天生黑发，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江灼灼“哦”了一声，果然没有再乱说，只是仍然睁大眼睛数有几根露馅的头发。
那只赌狗鸟受不了了，也顺着她的目光认真看了过去，这一看不得了，还真看到好多根头发的根部不是黑色的。
赌狗鸟震惊，赌狗鸟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难道圣女的头发真的是假的？
他可是在这里花过好多次钱的，家里的签名版历代圣女手札都够摆满一面墙了。
倒不是他赌运了得，次次都赢，而是……他妈妈只有他一个孩子，生下他以后就因为意外受伤而没法再生育！所以吧，他有的是钱可以支持圣女！
但是他花钱的前提是，圣女确实是圣女啊！
如果这位刚就职不久的圣女居然是冒牌货，那他为什么还要给她花钱？
这位家财万贯的赌狗鸟震怒了，越过排在自己前面的几只鸟指着圣女的头发说：“大家不要信她，她是假圣女，你们快看她的头发根，她有好多根头发的根部都不是黑色的！”
黑羽行省，顾名思义那可是以黑为美的地方，所有的岗位在进行招聘时都会优先考虑黑羽鸟。而十分稀少的黑发雌鸟更是被奉为圣女！
现在许多斥重金来排队参加签售会的鸟听到圣女是假的，立刻就不干了。
在场的很多鸟都非常富裕，一百金币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平时谁都不会太计较。
但是如果是假的，那代表什么？那代表他们虔诚的信仰受到了玷污，晚上列祖列宗说不定要来梦里痛骂他们连自家圣女都认不出来。
真是晦气！
负责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发现鸟群的骚动，马上跑过来把圣女护在中间：“你们别听信这两只鸟的胡言乱语，她们明显是来找茬的！圣女是不是黑发我们还不清楚吗？她一只外来鸟懂什么？”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引起了怀疑，根本没那么容易平息。有只十分敏捷的鸟越过重重包围，冲上去啄开了“圣女”的头纱。
“圣女”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不少人赫然发现她包在里面的头发居然很多都有一小节不是黑色的！
一众哗然。
退钱之声不绝于耳。
原本长得可怕但很有秩序的队伍瞬间混乱起来，愤怒的鸟群如海潮般把整艘船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逃出去。
江灼灼：！
好可怕，救救鸟！
好在这时候工具鹰适时出现，一下子把差点被挤扁的江灼灼叼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江灼灼趴在工具鹰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黑羽行省果然民风彪悍，刚才还是很有秩序地排队参加签售会，眨眼间就成了围殴骗子团队。
不过那几个骗子穿着神官的衣服，看起来是神殿的正经神职人员，怎么还搞起了这种骗局？
神殿工资低到她们要靠诈骗来过日子了吗？！
江灼灼说：“太可怕了，怎么说打就打。”
霍维勒：“……”
说得好像打起来的源头不是你似的。
不过江灼灼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以前她在自由城就曾经给那只叫兰茨的鹿族讲了一堆反诈知识，以至于人家跑去做诈骗实验被自由城禁止进入好久。
现在闹成这样一点都不稀奇。
霍维勒正要看看这场混乱会不会造成什么重大问题，就察觉一只雄鸟飞了上来。
那是一只黄嘴巴的乌鸫，他就是刚才推荐江灼灼去这边的“赌城”玩耍的赌狗鸟。
他惊奇地看着趴在霍维勒背上的江灼灼，说道：“他是你的伴侣吗？你怎么找个这么大的伴侣，看起来不太相配！”
霍维勒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只黄嘴巴乌鸫对上霍维勒看过来的眼神，整只鸟没来由抖了抖。
怎么感觉空气突然变冷了那么多？
难道是这只鹰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危险？
黄嘴巴乌鸫不信，他虽然不学无术了点，但天赋在同龄人里面绝对算好的。
要不是这几年沉迷赌博啥都不想干，他早就获得一个令许多鸟羡慕至极的职位了。
毕竟他妈妈可是族长，整个族群都是他妈妈说了算！
黄嘴巴乌鸫说：“你看，他还那么凶，肯定一点都不体贴你。我跟你讲，找伴侣不能光看他的个头，还要看他性格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没问题，刚才江灼灼给他戳穿了假圣女的骗局，他现在不过是投桃报李地还给江灼灼中肯的择偶建议而已。
找那么凶残的大型鸟当伴侣，眼前这么只小雀鸟怎么受得了哦！
黄嘴巴乌鸫说：“你该找我这样的，我个头和你相配得多。”
江灼灼说：“嫁给赌狗，一辈子都会不幸！”
黄嘴巴乌鸫：？
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搞鸟身攻击？
他虚心求教：“赌狗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江灼灼说：“你的感觉没有错，就是在骂人。”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没给赌狗两个字找到什么标准解释，于是开始瞎掰，“狗是非常忠诚的动物，它们一旦认定了某个主人就会追随对方一辈子。你们这种对赌博忠诚得像狗一样的鸟，估计一辈子都戒不了赌，所以你们这样的鸟就叫做赌狗！”
黄嘴巴乌鸫：“……”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只是没想着戒，想戒一定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