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复制29殷璃?*9
“金玉堂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钱舟不过替天行道!”
晞身堂贵宾区,苏玖抚上自己‘钱舟’穷酸脸皮,一脚踩上金玉堂管事的胸口。
周围五个‘钱舟’都脸皮抽了下,看向仰天长叹、一脸正气的苏玖‘钱舟’。
“你、你!大胆——”金玉堂管事袖口的投影石,顿时笼罩苏玖,呸得吐掉口中白布,气愤怒斥,“灵蚕阁钱舟,你会后悔的!我金玉堂必定将你千刀万剐!金少爷也在灵蚕阁,他绝不会放过你!”
苏玖嘶了声,“钱舟我等着呢。”
“嗬嗬,金家,赶紧来打我啊。”
苏玖转身就走。
金玉堂管事气得两眼发黑,抓住她胳膊,竟撕拉一下就轻松扯断半截墨绿金纹男款衣袖。
转而,他又被从后面击晕!
苏玖抬头,朝管事身后的殷璃竖起大拇指。
“走。”
苏玖放出钱舟四条木腿,将这管事一路提皮球一样,从他们贵宾房门口踢到旁边普通房间。
转而撕下面具,脱下右臂戴着的——八只半的钱舟衣袖复刻品,光明磊落地朝晞身堂门口走去。
“几位贵客,对我们的赔偿可还满意?”退出房间、让贵客整理衣袍的挫心小哥哥,微笑在门口等。
苏玖朝后面努了下嘴,“问他们。”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就见大堂墙壁果然现在有两个少女,捧着一面五光十色的三阶镶珠铜镜。
镜面周围一圈的南海珍珠,都有拇指大,散着霞色宝光。
一下就照亮了苏玖的全身。
她看一眼,就发现她的道心亮堂堂,此刻形状更为清晰,像圆盘满月,更像璀璨日光。
耀眼无比,没有任何杂质、污点痕迹。
就连朱白玉说的,什么小碎片画面,都没有显现出来。
“啊,我果然是个无暇好人,一生正直,从不干亏心事。”苏玖仰天长叹。
跟在后面的朱白玉四人,全是表情复杂,看向她拿在背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刚才故意嫁祸钱舟被撕破一半的袖子管!
太离谱了。
道心坚硬如斯,连她自己都信了。
坏事全是特么钱舟干的,和她苏玖毫无关系。
好好好。
殷璃也走到三阶铜镜前,看了眼自己道心,“没事了,以后我也不用来晞身堂了,有亏心事,也都是钱某所为,和我有什么关系。”
朱白玉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张嘴时一瞬破功,“我实在学不来这厚脸皮。”
苏玖:“?”
苏枝枝、苏星辰也都脸红站在一边。
但他们很快都通过三阶铜镜,照了下,没看到其他修士的污秽留在自己道心上才松口气。
又把刚才服务他们的小锉心刀都带走,才彻底安下心。
“咦,苏玖,那钱……某的道心污秽,你怎么没照?”朱白玉发现苏玖拿了一叠晞身堂的下次再来满一百减二十优惠券,就出门了。
苏玖挑眉,“刚不是包在白帕子里了吗?”
她做了个塞进管事嘴里的动作。
“……”
“…………”
苏玖绕去金玉堂看了眼,发现新年大酬宾的灯谜活动竟然要下个沐休日才开始。
只能遗憾地把手里复制九份的灯谜题集答案,分给几人。
“十日后再来取钱。”
“!”
*
灵蚕阁一层楼,钱舟与钱老娘满载而归。
但刚到木屋,钱舟就听到了周围议论。
“听说了吗,三十五层首席金灿,金家灵匠大宗的大少爷,今天在金桂镇金玉堂,被人盗刷赊账灵印五万灵石!”
“什么?这都能盗刷?怎么做到的啊,这么大胆?”
“可不是,听说此人技高胆大,还把追查此事的金玉堂筑元管事手臂折断,暴打一顿,放声道,要替天行道,消灭金玉堂,让金玉堂有种来揍他。”
“老天,这人嫌自己死的太慢啊!金家背后的灵匠宗和我们灵蚕阁齐名,可是横着走的!”
“没错,那恶徒今日在金桂镇逃走了,但金玉堂已在周围十二镇发布了通缉惩戒令!对了,你们猜此人是谁,你们肯定想不到!”
钱舟和钱老娘站在木屋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这比听说书还带劲啊。
钱舟都开始畅想,自己就是这个意气奋发的牛人,自由出入金玉堂,视筑元高手于无物,得罪金玉堂如打狗般轻松,还成功逃走了。
真是畅快!
但这人是在作死,畅快也只是一时。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金家除了筑元修士,还有大量元丹高手,他往哪里逃啊!!
疯了这人!
“谁啊?”钱舟好奇地在人群中问,顺手接过旁边人热情递过来的恢复灵气瓜子,“难不成我们还认识这作死的?”
“哎对!我们都认识他这个这作死的家伙啊!”
说的人太投入,都没注意到问话的是谁,就激动踩在凳子道,“这人就是我们灵蚕阁一层楼的!”
钱舟和钱老娘,与吃瓜众人一起吃惊啊了声。
“我当时就在晞身堂大厅通铺修心,我亲耳听到,他在外面沙哑发狠喊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灵蚕阁一层精英钱舟,是也!’”
噗——
钱舟直接把嘴里吃进去的瓜子,喷了出来。
钱老娘瞪眼。
啥?
啥啥啥?
钱老
娘直接听傻了。
钱舟更是手里的瓜子都抖,抖,抖,抖到了地上。
旁边刚给他热情递瓜子的吃瓜人,猛地僵硬,缓缓转头看向他。
这人一动,周围左右也都发现异样,转头看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躲在他们之中吃瓜的钱舟,全都张嘴,后仰。
钱舟:“……!”
“不是,等下,我没有……!”他声音都颤抖了。
但太小声。
踩在桌上说故事的人,激动之下都没注意到他。
“金家气死了。”
“我出来时候,镇上、镇门口进出处,都张贴着钱舟的通缉画像,抓住他就奖五千灵石!”
钱舟、钱老娘目瞪口呆,全身发起抖来。
“看错了,张大柳,你肯定看错了!”钱舟奔溃大喊,“我今日都没去过金桂镇!”
“怎么可能?投影石都拍到你了……嘎,操,钱舟!”
说瓜人这才发现钱舟站在下面。
惊吓得跳下桌子,“你竟还敢回来?!”
钱舟:“??!”
而说时迟那时快,整片一层楼天际天雷滚滚,化为漆黑夜色,一道威严声骤然响起。
【灵蚕阁三十五层发起对一层楼钱舟的通缉惩戒!】
【钱舟,对我三十五层首席金灿不敬,偷盗我五万灵石,殴打金玉堂管事!】
【一层楼所有修士,但凡捉住钱舟,送往金玉堂者,奖五千灵石!】
钱舟脸色苍白,豆大汗珠一瞬落下来。
而整个木屋里,所有吃瓜人包括讲故事的那位,全红着眼,转过头朝他扑来!
“不是,听我解释啊!”
“等下!”
但他一瞬就被包围了。
*
“啊,钱舟的通缉竟然值五千灵石,这个牲口做下这种肮脏事,我得去抓他,替天行道!”
金桂镇门口,苏玖揭下通缉令,一脸正义。
苏星辰捂住苏枝枝的眼。
朱白玉、殷璃扶额。
“他已回灵蚕阁,多半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殷璃按住城门处的告示木栏,便朝苏玖道。
苏玖捂着胸口,心疼地倒退一步,“我记一下,他又欠我一笔五千灵石。”
但她仔细看了眼皇榜,就又有了笑意,“目睹钱舟暴打金玉堂管事者,可前往金玉堂作证,给予五百灵石奖励。”
“好。”苏玖挺胸,“目击整个过程的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朱白玉:“!”
‘苏青天’背着手,转头看了眼殷璃,“你何时被接引去楼上?急不急,急的话……”
“不急。”殷璃飞快道,她生怕说慢了,苏玖把自己记到欠她五百灵石的名单里。
殷璃直觉自己承受不住。
“我与你一同前往……作证。”
她看了眼右手,上面的倒计时日头,还有一个。
“我还未到日子,明天晌午才被接引,今晚回灵蚕阁做准备就行。”
苏玖那就放心了,“晚上替你践行。”
苏枝枝、苏星辰都不由看向一身玄色衣裙的殷璃,目光有些不舍。
殷璃在一层楼做首席,口碑看来不错。
苏玖挑眉,在镇门处背着手,转了个弯,又出镇了。
“我想了想,为了区区五百灵石,绕一圈再去看金玉堂丑陋面目,恶心我并不划算,还是回灵蚕阁算了。”
殷璃一怔,转而笑颜如花,“好,那便不去了,我们回灵蚕阁一层。”
回家。
送别好友,哪怕才认识不久,一晚上也嫌不够。
哪有时间,浪费在钱舟这种牲口上呢。
区区五百的人证收入……
苏玖坐进青铜牛车,朝驾车的殷璃撇了眼,“喂,你欠我两千灵石了。”
殷璃:“?”她差点跌下去。
苏玖指了下苏枝枝、苏星辰还有车顶。
一人作证,可得五百。
“我老苏家四人,作证便是两千灵石。”
殷璃嘴角抽了下,但很快宠溺地笑了,“待你们爬上三十层,便是我清还之日。”
“好,你发誓。”
“……”
苏玖懒得再跑回去金玉堂作证,他们一行人坐着殷璃的青铜牛车回灵蚕阁。
一路上,就看到朱白玉买的投影石播放。
画面里,钱舟一副慌张模样,被压在金玉堂石砖上,手脚绑住,还死不承认。
“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金玉堂断臂管事,抓起他的脸,
“我记得你,就是你!”
“投影石也拍到了你的脸!”
钱舟崩溃看向空中画面——果然,作案投影里是‘他’的眉眼五官,是‘他’本人,只是发髻……略有不同?
“还有你想逃时,老夫撕下的你这片一阶宝袖!”
钱舟张嘴抬头,一片墨绿衣袖,与他身上同款的样式纹路,便扔到他头上。
“老夫已观察过,这片衣袖哪怕绣花图案,都与你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钱舟瞪眼,看向自己压根没破的双臂衣袖!
他只有这一件衣袍啊!
哪来的第三只衣袖!
钱舟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画面,看到其中‘钱舟’豆绿衣领,一瞬惊醒,“不,不是我!是有人冒充,是苏玖……!对对对,是她!”
“我看见过她小妹戴着和我一样的衣袖,还有她天赋诡异,连我的腿都能复……”
“呸!还想嫁祸他人!”金玉堂管事一脚踢翻他。
坐在马车里观看投影转播的苏玖,嘶了声,“这牲口,竟然还敢污蔑我。”
刚想说幸亏她没回去作证的殷璃、朱白玉,嘴角抽了下。
下一刻,就见投影石的转播画面里,金玉堂管事踩着钱舟的胸口,冷笑将一团白帕扔到钱舟身上!
“什么苏三苏九!”
“这帕子上,留着你钱舟的道心污秽!你还想抵赖!”
钱舟瞠目,金玉堂门口的钱老娘也惊呆了。
金玉堂审判现场,当即请出了晞身堂三阶照心镜,正对白帕上九团黑色残渣的一瞬,镜中便出现了钱舟的模糊身影。
每次,他都从一个孱弱女修滴血的双手上,接过被血染红的灵石。
满面喜色,挥一挥衣袖就离开。
黑雾缠绕上他的道心,不断扩大。
‘我钱舟的道心,啊,脏了……’
‘让她割肉卖血,给我灵石……我好龌龊吧……’
‘对,我是骗她的,若我钱舟有朝一日,飞升至高层,只会独自前往,又怎会带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我说谎的样子,可真丑陋啊。’
‘可为什么我出生,天赋便是普普通通,努力毫无效果……穷极一生,恐怕我都做不到人中龙凤,只能一生种地……我除了靠别人还能怎么办?苏玖,不怪我,不怪我,要怪就怪这天不公平!要怪就怪钱家欠我一副好天赋!’
‘我注定要做一个骗弱小者灵石的坏人啊……’
‘一开始我还很害怕被人发现,可慢慢地,我竟然上瘾了,拿她一百灵石,三百灵石,一千灵石……原来,拿别人的血汗钱,往上爬这么舒服……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我还能靠自己吗?’
‘我拿不到她给的灵石,无法入睡,无法入定,总觉得靠自己修炼缺了什么,必定不会成功……’
‘对不住了,苏玖……现在的苏玖,以后的苏玖们,你们这些想将成功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胆小者,已经是我这个同样胆小的无能家伙、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苏玖,你们会原谅我的,是吧?’
‘没错,我一点都不龌龊!一个普通人想往上爬,除了不择手段,还能怎么样呢?”
‘我太对了!明天,我还要去问问,苏玖卖血了没,说好的,还有双腿可以放血呢?’
照心镜中,钱舟模糊身影的挣扎心声响起。
审判堂的钱舟,早已面色发白,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道心的龌龊,竟被公开处刑。
这辈子,他都没希望了,永远会记得这道心污点!
“钱舟,你欠下巨款,盗刷金灿少爷五万灵石,外加抢走金玉堂管事芥子袋、发簪两万灵石,打伤金玉堂管事需负担的一万灵石疗伤费!”
“总共八万灵石,还不出来,休想回灵蚕阁!”
“此生,便在金玉堂为奴吧!”
钱舟满目呆滞。
而怔楞间,一道桑叶传音也飘入金玉堂审判房。
——“钱舟,你与我之间的十万欠款,连本带息,今日便算全部还清。’
——“未来天涯海角,不必再见,你好自为之。”
——“苏玖传音。”
钱舟浑身一怔,颤抖着伸手,接住空中落下来的最后一封桑叶催债信函。
看向上面的‘欠款灵石-零’。
他飞快从芥子袋掏出截
止到今日早上的‘催债函余额’——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钱舟一瞬目光发直。
他还清了她的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就是今日金玉堂向他要的八万……
果然是她干的……
‘钱舟,若你仍不肯、也不愿偿还亏欠苏玖的债款,我将使用个人手段,向你追索欠款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激进的攻击手段。’
‘届时,你可能要承担因头铁而产生的更大损失。’
钱舟浑身发抖。
啪嗒。
从外面,一个小女孩扔了块碎灵石在他身上。
钱舟捡起来这块灵石,神情怔楞。
——“哦忘了,今日坑你八万,我已倒欠你一灵石。”
——“现在便找零给你。”
‘我说过,我苏玖从不多占他人一分便宜。’
‘一是一,二便是二。我苏玖,说到做到。’
她竟是真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做到!
钱舟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一瞬竟然眼泪就从恐惧慌张的双目涌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好像曾经有一个好好活着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却没能抓住!
如今,只剩下后悔!
‘钱舟修士吗?你好,我是苏玖,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钱舟趴在地上,一瞬痛哭出声!
飞驰在云海中的青铜牛车,苏玖已经躺下了,边修炼养生诀,边把刚才扣除金灿八万灵石的债务,又给金灿加回去,从钱舟债款上扣除。
一瞬,将钱舟七号鱼的债款清零,书信痕迹尽皆烧去!
“都看我干什么?”
“我这么良心,你们没事吧?”
苏玖摊手,看向目瞪口呆的四人。
“这笔账就算钱舟还的,有什么问题。”
朱白玉拿着笑料话本,良久嗤一声,“挺好的,你确实讲道理。”
苏玖满意地点头,“打人出气后,该赔的我都会赔。”
“……”
下次她生气,再打再赔就是了。
苏玖一副泰然自若、丝毫不害怕的模样,让朱白玉视线都从手上话本挪到了她平静的脸上。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一套自己的规则道理。
情绪稳定,让别人头疼生气去。
朱白玉的灼热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脸洞穿,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留在她身边一天,好像情绪都忘记波动,不怎么生气了。
朱白玉摸着光洁下颚,看向青铜车窗外,良久笑了声。
真有意思。
“殷璃,送走你之后,我也要开始琢磨,如何克服我号令群木、被影响情绪的副作用了。”
朱白玉说了声,便盘膝修炼。
“等我解决,就来三十层,干掉你。”
“尽管来!”殷璃握拳。
夜里,苏玖用付辛墓碑,在自己木屋给谌渊搭了个通往屋顶的猫爬架后,就带着今天买到的最好灵食,到殷璃房间,不醉不归地替她践行。
一人十二碗碧梗米,一人六只烧灵鸡,一人三瓶琼浆!
“吃,”苏玖大方挥手,“这顿我请,以后你们再回请我。”
“……”
夜色逐渐降临,苏玖几人吃饱喝足,各自扶墙出。
她喝多了,回去迎面倒在碧玉床上,沾枕就睡。
朱白玉、殷璃也都各自回屋。
但没多久,他们的木屋门帘便被人从外小心掀起。
“朱大哥,你可以……教我如何去夜间试炼做买卖吗?”
苏枝枝鼓起勇气,站在朱白玉门口。
朱白玉刚准备休息,怔了下。
“我想,今日钱舟大坏蛋道心所说,有道理,又没有道理。”
苏枝枝抬起小脸,双眼发亮。
“弱小者,接受别人心甘情愿的帮助,并不丢人。姐姐说的不浪费粮食、灵器便是如此。但等弱小者长大,也理应成为别人的依靠。”
“我觉得这样,便是姐姐说的不亏心。道心就没事了。”
“朱大哥,”苏枝枝皱眉叹息,“殷姐姐要去楼上,姐姐必定也很快了。”
“我会被姐姐抛在底层,追都追不上。”
“那我还怎么反辅姐姐,反辅其他帮我的人?我不想成为钱舟大坏蛋。”
“那我先要追上去,走到姐姐、殷姐姐她们能到的高度——这是枝枝想出来的,不成为钱舟大混蛋的唯一办法。”
苏枝枝深吸一口气,弯腰朝朱白玉恭敬行礼。
“恳请朱大哥,指点枝枝,带枝枝深夜与人试炼挣灵石,强自身,尽快上高层!”
“枝枝所赚,五五分给朱大哥!”
朱白玉深深看了这小家伙眉心的四千排名一眼,“你确定?”
“嗯。”
“行,跟我来吧。”
朱白玉当即翻出与人试炼的杆子,带她走入夜色。
很快,苏枝枝就见到无数双迫不及待的如狼似虎眼睛,从木屋门帘里探出来看她。
“你排名低,修为差,实战少,与人试炼送灯符,所有人都会来找你的。”
“做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准备了吗?”
“嗯!”苏枝枝看了眼芥子袋里的疗伤墓碑,重重点头。
朱白玉颔首,朝木屋中一双双眼道,“一个个来,不准致死重残,其他随意。”
刹那,苏枝枝就被包围了!
而另一边,殷璃准备完飞升上层的物资,就打算盘膝修炼。
但也被一个半大身影敲响了木屋门。
“殷首席,不知您是否愿意收我为徒?”
苏星辰跪拜在地。
“我听闻,每层首席都知道打开本层妖兽隔绝阵的秘法。”
“夜里偶尔会联合其他前十修士,出门狩猎妖兽,以生死存亡的危机,飞快刺激自我天赋,锻炼提高,不知是真是假。”
“我想,尽快提升。”
苏星辰抬头看向殷璃,“我愿付出一切,求您教导。待他日上了三十层,必定回报!”
殷璃惊讶看向他。
苏星辰耳后渐渐发红,“我想与姐姐、小妹一起上楼。”
殷璃恍然,点了头,“确实,以苏玖这样的妖异天赋,在一层楼待不久。你们若不提升,很快就会和她分开。”
“但你做好准备了吗?”
“钱舟废物心性,他不知,天资卓越者,无一不是经历万千磨砺走出来的。好比你姐姐,觉醒天赋强大诡异,但何尝不是她过往经历、满身疮疤蕴养而出。”
“如今她心性坚韧,更是百死一生走出来的。”
苏星辰猛地抬头。
殷璃朝他笑了下,“天上不掉白得的馅饼。连我都畏惧的五星凶妖,你姐姐还能同进同出,时常忘记对方存在。”
“她必定经历过你们不知道的非人磨难。”
“那样的痛苦,你也想经历一次吗?”
苏星辰愣神半刻,很快毅然点头,“嗯!”
“行,把疗伤墓碑丢屋里,随我来。”
木屋里,苏玖躺在碧玉床上,闭眼修炼养生诀。
修炼到第二层,便能在入睡后也自发运转增加气血。
她毫无心事,很快入睡,却梦到了从前丧尸满地、她在血海断肢中不断爬行,终于找到营养液空瓶的一幕。
苏玖睁眼,看到满是灵蚕墨画的木屋白墙,呆愣半分,才伸手掩面长叹一声。
她曾经也毫无金手指,一步步在丧尸堆里爬出来的。
复印扫描仪,是她在末世超市里抢到的第一件值钱物资。
却没什么用 ,没水没电的。
她还不舍得扔掉,藏在她挖出来的土坑里,想着总能用到,埋了几年。
十还是十二年,都记不清了。
啧。
当时她还想着,去哪里找一个发电机就可以用上呢。
结果一直没遇到。
苏玖嗤了声。
翻了个身,伸懒腰。
现在总算用上了~
“嗯?”
苏玖翻身,看了眼旁边没人的碧玉床通铺。
“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苏玖迷迷糊糊,翻个身,又继续修炼养生诀。
屋顶上背靠房梁的红袍身影,顿时消失。
木屋荒地。
“臭小子,你——捏传送符啊!!”
殷璃面前撕开一道虚空的口子,竟是放进来一只站起来比屋顶还高的飞禽黑羽鸟兽。
它张嘴,就一阵腥臭,啪一下利爪就将苏星辰逮住。
苏星辰身上骨头啪啪脆响,血雾飘出。
额头树根灵印,忽明忽暗。
“天赋……还真的要蜕变了吗?”殷璃咬牙,“明夜再试,今天就到这里,你要突破也得留着性命!”
可她挥袖,拔出右腿上的双刃,冲向这青鸟时,它竟锐利长鸣,嘴里吐出一只体型更小的青鳞狼!
“竟带着伴生兽!”殷璃冲过去,就被青鳞狼甩尾挡住!
苏星辰身上又爆出一团血雾。
“混账!”殷璃双刃如风,刹那刺入青鳞狼体内,割下狼兽,向黑羽禽鸟冲去。
但也就一瞬,啪的一声。
红衣如火焰般燃烧。
一只赤足,单脚踏在黑羽禽鸟头上,噗嗤踩碎它的头骨。
苏星辰后领,便被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抓住。
殷璃一怔,抬头。
就见那漫天夜色里,黑发如乌云翻滚的红衣少年妖,立在迅速失去气息的巨大黑禽上,单手抓着苏星辰,好像提着只小鸡。
他一双眼尾猩红绘着禁制图腾的闭眸,朝她冷漠看来。
像是在思考,如何惩罚她。
但很快他撇了眼她拿着双刃的手,刹那,提着苏星辰,消失在原地。
殷璃半天才看向自己双手。
难道……是闻出了苏玖今日让他闻的自己双手味道?
艹!
这凶妖还真记住她了!
而红袍身影再次出现,已在三丈外。
如同野外最快的狼。
“……谌渊?”苏星辰肿着被玄鸟打伤的眼皮,被血雾浸到的眼,吃力地睁了下,“是你吗?”
提着他的红衣臂膀,毫不怜惜,直接拖着他,翻过屋顶、屋檐。
在苏星辰以为他都不会发声、甚至自己要被丢到坑洞里埋起来的时候。
听到了头上传来的一个清冷如玉石声音。
“她,要喝茶。”
苏星辰啊地张嘴,下一刻就被后颈那只收起妖爪尖尖的冰冷手掌,如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木屋。
苏星辰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身后已没有任何人或妖的身影。
再抬头,就见房梁上那抹血色阴影好像从未消失过,一直坐在屋顶墓碑群上。
“……?”
就因为姐姐想喝茶,这只妖跑出来找自己了?
还救下了他?
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他原来会说话。
还‘很’会做事!
苏星辰忍不住看向碧玉床上、身体发出修炼青木化生诀莹莹星光的苏玖。
心情复杂,洗了个手就去倒茶水。
*
第二日清晨,苏玖在功法运行中,自然苏醒。
她睁眼就吓了一跳,“我勒个去,你们昨晚很激烈啊。”
就见苏枝枝、苏星辰全鼻青眼肿,走路踉跄,苏枝枝都用上钱舟的木腿做拐杖了!
“姐姐,我、我摔了一跤。”
“……我向殷璃首席请教了一番。”
两小孩脸红慌乱,都隐瞒了部分。
他们昨夜没用疗伤墓碑。
因为殷璃、朱白玉都说,这样的磨砺效果更好。
苏玖嗬嗬,也不拆穿他们,
“走吧,去送殷璃。”
殷璃将飞升楼上的地方,定在了木屋群外的空地。
一层楼其他人还不知晓,只以为每月的接引与淘汰一样都在月末,此刻空地只有苏家三人、以及朱白玉。
“你竟然没通知其他人吗?”朱白玉扫了眼苏玖和鼻青眼肿两小孩,再看向殷璃,“其他前十排行,竟然没有一个被通知?”
“殷璃你可真是无情啊。”
殷璃转头,美艳的脸就朝他呸了声,“那是因为,我通知你们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其他人之后会来。”
朱白玉:“哟,这么爱我们。”
“一边去,看你长得顺眼,我不和你计较。”
殷璃无视他,一身玄色百蝶蓬蓬裙如浪花般飘起,走向苏玖,郑重道。
“苏玖,我走前想拜托你——”
“复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