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栀被冷空气激了一下皮肤,迷糊的意识清醒,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在他怀里,却叫了小熊先生的名字。
完蛋了!
“那个、我……”
白栀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本以为他会生气愤怒,但他的眼神却意外的平静。
白栀一愣。
腰间一紧,男人将她从洗漱台上抱了下来。
白栀紧张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紧攥着手指,一边懊悔自己的迷糊,一边像犯人一样等待着他的审判。
但出乎意料的,男人什么都没说,抱着她回到卧室房间,又将她放回被子里,盖好被子。
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垂下眼睫替她掖了掖被角。
“晚安。”
脚步声在门外远去,白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僵硬眨了下眼。
那个距离,再加上她说完后感觉到的冷意,很明显他是听到了的,但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他不生气吗?
正常人这种情况不都应该会感到愤怒吗?以他肆无忌惮的脾气,他肯定也无法容忍这件事。
可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说晚安。
白栀抿紧了唇瓣。
他要真的发脾气她反倒不害怕,因为生气就代表着还能想办法哄,但越是平静她就越感到不安,因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该怎么解决。
心里装着事,白栀这下是真睡不着了,直到深夜,听到了门口的轻微脚步声,她连忙闭上眼睛。
身旁的床铺陷下去,身后贴上暖烘烘的胸膛,男人动作很轻地将她捞进怀里,拢了拢她的头发,盖好被子。
然后就不动了。
像之前抱着毛团睡的姿势一样抱着她睡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慢慢洒落下来。
“……”
白栀颤了颤眼睫,眉头深蹙。
他在想什么?
……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白栀抖了抖眼皮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也是副本攻略时限的最后一天。
白栀洗漱完,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偷看旁边看文件的男人。
神情如常,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察觉到她偷觑,抬起眼来,语气散漫,“不合胃口?”
白栀摇了摇头。
其实她不是很饿。
男人又垂下眼来,语气平静:“基地里转移了一批受伤感染的伤员,待会儿陆巡会接你过去帮他们治疗。”
白栀放下勺子,看着他,“那你呢?”
“我有别的事要做。”
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攻略时间了,白栀当然想和他在一起,当即用可怜的眼神望向他:“我想跟你一起。”
柯修抬手按了下她的脑袋,“乖一点,晚上就回来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白栀就这么在吃完饭后,被他披上外套戴上帽子,推出了门外。
陆巡温声:“请跟我来,白小姐。”
白栀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前两天N01区就打算举办庆祝宴会,如今街上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中心区热闹得很,路上聊天的人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洋溢着喜悦。
白栀坐着陆巡的车来到封禁区,刚下车,就有两个士兵迎了上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白小姐。”
白栀对于他们的热情有点摸不着头脑,旁边陆巡适时开口:“他们是被您救了的那两名士兵。”
白栀这才一下想起来,恍然道:“原来是你们。”
当时他们的脸青一片黑一片的,现在养好了,根本没认出来。
年轻的士兵挠挠头,腼腆笑笑,“真是太感谢您了,伤好之后我一直想去向您道谢,可不知道为什么,首领大人却一直不批……”
陆巡轻咳了声。
另一名戴眼镜的士兵连忙捂住他的嘴,“白小姐,我们带您去医疗所。”
白栀扶着帽子,点了点脑袋。
封禁区医疗所里都是这些天出去探索受到
轻微感染的伤员,一共三十七名。
以前被感染的伤员都禁止进入N01区,而现在由于她的异能可以净化病毒,就开放了封禁区,这些人被送到了这里。
上次用异能还是荼郁抓着她的手让她凝成了光剑,白栀沉下气来试了一下,掌心凝出了明亮的光团。
相较于最初的只有指甲大的光点,简直大了数十倍。
白栀将光团分散成数颗小光点,控制着小光点融入伤员们的身体中。
……
一下子治疗了这么多伤员,白栀感觉身体的力量空了下来,身体疲倦,有些无力地靠在墙边。
两名士兵见状,连忙搀扶着她去了休息室。
短发士兵询问:“白小姐,您要喝点什么吗?”
另一名带眼镜的士兵沉思:“异能者都需要晶核来补充能量,我去给白小姐取一些来。”
白栀靠在沙发里,摆了摆手,“……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出去吧,不要进来。”
“好的白小姐。”
虽然这么应答了,两名士兵还是给她倒了杯水,拿了晶核,还准备了一些食物,然后才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白栀看着桌上的晶核,捏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本能感觉到,这东西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在烦恼柯修的事。
只剩下最后一个下午了,她还没能攻略他。
思索着闭眼靠了一会儿,白栀忽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以为是士兵去而复返,她掀起眼皮看,“还有什么事……”
看清了来人,她的目光微滞。
璨金发丝在冷白灯光下轻轻晃动,少年脚步轻快来到她面前,漂亮的眉眼弯弯。
“姐姐,好久不见。”
自从异能觉醒,醒来后白栀就没有再见过洛斯,问陈晨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上次在玻璃花房里,她捏碎了那颗粉色珠子后,花房里就出现了他的火焰,他也跟着出现。
但根据最后他的身影化成粉色火焰消失,显然那只是珠子里留下的火焰残影。
白栀眨了下眼,“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洛斯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摘掉她的帽子,纯白的柔软发丝顷刻倾泻下来,垂落在肩头。
他指尖勾着她的一缕头发轻绕,轻笑道:“姐姐想我了?”
白栀看着他的脸,即使眉眼侬丽,笑容元气十足,也挡不住脸色有一些苍白。
她抬指戳上他的脸,“之前我觉醒异能昏睡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喂了什么东西?”
洛斯“嗯哼”一声,“喂了点止疼药。”
“真的吗?”
白栀面无表情,两指掐住他的脸,扯了扯,“那我怎么尝到了血的味道。”
洛斯看她两秒,捉着她的手挪开,身体像是一下子垮了下来,靠在她身上,下巴搭在她肩头,语气委屈。
“姐姐猜出来了还要故意问我,真是会欺负人。”
怪不得他这些天一直没出现。
以他的性格,只要能来见她,肯定会一直缠着她才对。
除非……身体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出现在她面前了。
看在他这么努力帮她的份上,白栀没有推开他,就任他像大型粘人犬一样靠在她身上。
“……喘不过气了,松一点。”
少年听了这话,桃心尾巴一下冒了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
他手臂松开了些,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轻轻哼了一声,“早知道这样姐姐就能心疼我,就早点说了。”
……真是绿茶小狗。
白栀疲惫地靠在沙发里,眼皮搭着,没理他,脑子里还在想柯修的事。
“姐姐是在想怎么攻略他吗?”
一下被戳破心中所想,白栀抖了下眼皮,想到小狗连几分钟都要计较的吃醋程度,连忙就想否认。
“不……”
但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嗓音落在耳畔。
“我可以帮姐姐一把。”
白栀:?
等下,等等。
他说什么!??
这对吗?
白栀瞪大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刚刚听错了,但目光转过来,却对上了他平静认真的粉色眸子。
这下轮到白栀懵了。
她捏着他的脸转了转,简直匪夷所思,“你是真人吗?还是被人下迷药了?”
不是,这两个人都怎么回事。
一个在抱抱时听到她叫别的男人名字不生气,一个甚至在知道她攻略别的男人时主动提出帮忙。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们两个都被别人夺舍了吗!!?
少年就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亲了一口,而后轻咬她的指尖。
“你以为我很愿意把姐姐让给别人吗?”他嗓音低沉下来,有些含糊不清,但明显含着怨气,“不还是为了姐姐。”
白栀一听,顿时明白了。
还是因为“爱”。
和蛇蛇是一样的原因,因为爱她,所以不想她任务失败死去,所以可以容忍她去攻略别人。
白栀低低“噢”了一声,指腹按了按他的牙齿,有些好奇,“你要怎么帮我?”
少年没有出声,只是一手捉着她的手覆上自己发间黑红色的犄角,扣着她的后脑亲了上来。
这次的亲吻很温柔。
像是他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呼吸也很轻,体温也不似之前的热,变得温凉,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舔吻。
他微微分开一点,流连出声:“姐姐,摸摸它。”
白栀听他的话,试着指腹摸了摸他的犄角,听到他闷闷哼了一声,继续亲她的唇瓣,“继续姐姐。”
“噢。”
白栀不明所以,继续摸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热。
她垂眼看着埋在她颈间亲吻的少年,疑惑开口:“摸这个犄角就能帮我攻略了吗?”
“不能。”
白栀:?
她当即松开手里的犄角,“那你让我摸它干嘛。”
少年松开她,满意地看着白皙颈间的显眼红印,捉着她的手腕下拉,按在不知何时钻出来的小狗尾巴上。
白栀感觉到热乎乎的小狗尾巴毫无隔阂贴在掌心,一愣,明白他想做什么后,就想从他手里挣脱。
“我不想亲……而且还有不到半小时陆巡就要接我回去了。”
“不亲。”
少年捉着她的手腕,体温升高后脸色还是有些郁白,“姐姐,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亲你。”
白栀看着他认真的粉色眸子,眨了下眼,“……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气味。”
他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随后带着她的手覆上小狗尾巴,“姐姐,我没力气,帮帮我。”
白栀有些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了。
柯修对于气味很敏锐,之前她来生理期他都能嗅到味道。
洛斯的意思是……让她染上他的气味,以此来让柯修吃醋?
白栀沉思几秒,觉得这个方法是个可行的主意。
毕竟只剩下最后一晚上了,她什么都用过了,也没别的好招了,不如听洛斯的,搏一搏。
于是她轻轻应了一声。
垂下眼来看着小狗尾巴还是有些耳根发烫,不过有了之前玩猫尾巴的经验,她熟练了很多。
掌心握着小狗尾巴轻抚,指腹在尾巴尖尖抵住轻按,很快和小狗尾巴欢快玩到了一起。
被玩着小狗尾巴,偶然指腹按一下重了,少年就闷哼一声。
他桃心尾巴缠上她的手腕,轻轻喘息,有些不满:“姐姐怎么这么熟练?明明之前还完全不会呢。”
多说多错,未免绿茶小狗吃醋,狂性大发把她扑倒,白栀选择了默不作声,继续玩小狗尾巴。
小狗本人也耐不住她的玩弄,轻哼着扶着她的脸亲上来,和她接吻。
许是身体虚弱的原因,金毛小狗的时间也并不长,完全比不上之前折腾她的时候,只有十几分钟。
在即将忍不住的时候,小狗就推开了她,拿起了旁边的纸巾。
一切终于平息。
少年侬丽的眉眼染上了漂亮的红,轻轻喘着气,慢慢平复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橙子香味,香浓又甜腻。
白栀看着还在往下滴橙子露的小狗尾巴,眨了下眼,伸手抹了一点,送到唇边伸小舌头舔了舔。
她惊奇地眨了下眼。
真的是橙子味的欸。
甜甜的,不过还是带了点苦涩,含着浓郁的橙子香味。
她思索着,这么来看的话,每个人的味道都是他们的气味?
她这边小脸认真想着,看着她这番行为的少年呼吸却重了起来。
“姐姐是在邀请我再来一次吗?”
白栀一愣,随后眉眼微弯,指尖戳了戳恹恹的小狗尾巴,“真的吗?可是看起来好像不太行欸。”
她笑眯眯的:“你要不还是先好好休息养养身体吧~”
少年:“……”
他抬起她的小脸,轻咬了她下巴一口,语气不善一字一句挤出来,“下次一定亲得姐姐下不来床。”
白栀轻声哼哼,没理会他的狠话,站起来整理了下裙摆,把帽子戴回去。
“陆巡要来接我了,这里就留给你歇着了,我先走了~”
出了房门,白栀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又在外面等了五六分钟,陆巡终于来了。
等待的过程中,晚风吹拂着,将身上的橙子味吹散了很多。
陆巡过来接她时都没有注意到气味,颔首,
“白小姐。”
白栀坐在后座,问他:“你们首领今天做什么事去了?”
驾驶座开车的戍卫官手臂一下紧绷起来,有些结巴:“那个白小姐……这是机密军情,我不能透露。”
白栀托着下巴“噢”了一声,随后问,“那你又干嘛去了?下午一直没见你。”
陆巡身体愈发紧绷:“……这也是机密军情。”
白栀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转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脑子里想着待会怎么才能让柯修好感度提升。
车在中心区最高建筑停下,陆巡颔首致意,“白小姐,您上去吧。”
柯修的住所在最高层,视野可以俯瞰整个N01区,白栀坐电梯都坐了有一会儿,才到了房门前。
……门是开着的?
正想按门铃的白栀愣了愣,他不在家吗?
她疑惑着,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关后的客厅一片漆黑,看不到里面,但有香味扑面而来。
似乎是玫瑰的香味。
白栀正想开灯,视野里忽然亮起了一抹火光,几支蜡烛点了起来。
周围顿时亮堂了起来,被烛光照亮了周遭环境。
本来格外冷淡的冷灰色房间里现在遍布着红色玫瑰,丝带、气球……在昏暗烛光下暧昧又缱绻。
餐桌上高脚杯晃着影影绰绰的光,红布铺着,牛排放在两侧,中央的红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这是烛光晚餐?
白栀愣了愣,他原来口中的“有事”就是在准备这个?
她抬眼寻找男人的身影。
烛光映着银灰色的发丝,男人慵懒坐在沙发里,黑豹姿态优雅趴伏在他腿侧,脖子上系着粉色蝴蝶结。
“回来了?”
他抬起暗紫色眸子看她,眼底噙着的笑意在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后,忽然消失无踪。
他的眸子冷了下来。
下一秒,白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豹尾巴卷起来带到了男人面前。
气味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指腹捏着她的下颌抬起来,男人目光冰冷看着她。
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明明上一秒还是含着温和的笑意,下一秒就冷到了极点,浑身戾气,像是被欺骗后的失望、愤怒。
白栀瞬间感觉到脊背发寒,抖了一下。
她张口正想说话,忽的听到他阴沉的嗓音。
“为什么?”
她身上的浓郁气味明明白白告诉他,在分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她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白栀深吸了口气,“柯……”
喉咙忽然被灼热指骨紧紧掐住,白栀的嗓音堵在了口中。
他像是根本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是在害怕她说出什么话?
还是单纯地对她的背叛产生了厌恶,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侧脸,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很轻,“为什么要找别人?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知道她喜欢做这种事,可他才是她的男朋友,她想做不能来找他吗?
是他不能满足她吗?还是说她讨厌和他亲近?
是了,明明跟他在一起时那么乖,说喜欢他,要亲,要抱,却会在亲近迷糊时叫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答应了跟他在一起,当他的女朋友,却只是几个小时不见,就和别的男人把亲密的事做了一遍。
连他都没有跟她做完。
哪怕是她主动请求他,在最后关头还是拒绝了他。
她说是觉得疼,所以不亲了,他就忍耐下来。
但真的是因为这样吗?那时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在跟他接吻的时候,又在想着哪个男人?
忍耐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情绪一直堆积,越是压抑,越是浓烈,爆发起来也会更剧烈。
此刻酸胀的情绪不断翻涌,紧绷到极点的弦被崩断,锋利的弦割开伤口,灼烫的血一滴一滴淌下来。
明明说了喜欢他的。
明明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好啊,既然你喜欢这样。”
白栀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可怖戾气,眸光阴冷沉郁,却语气轻飘飘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秒,身体深陷进了铺满玫瑰花瓣的床铺中,白栀勉强撑着坐起来,看到卧室里也被精心布置过了。
满是玫瑰,丝带,漂亮又梦幻。
一颗漂亮的水晶球在床头柜上缓慢落着雪花,光晕在漆黑的房间里恍恍惚惚。
男人单膝跪在她腿间,随手将领带丢到旁边,分明指骨解开扣子,暗沉阴郁的眸子却紧紧盯着她,翻涌着失控的情绪。
黑豹的尾巴倏地缠了上来,浑厚的兽息从后落在她颈窝,烫得她浑身一抖。
白栀眼睁睁看着那行字瞬间变成红色,浓郁得发黑,明明是好感值提升的提示,却无端让她后背发寒。
【好感值+100】
【当前好感值:100/100】
“那我就好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