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空气中传来水滴落的声音,一片浓白雾气中,隐隐约约看到吊着一个人影。
白栀跟在妩蔓身后,看到她刚刚还慌忙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神情也收敛起来,轻声开口:“大哥,这个人类是……”
“我知道了。”
隔着雾气,白栀听到那道人影的声音,低沉、沙哑,死气沉沉。
她感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却并不像其他恶魔那样炙热、阴鸷,而是很平和的目光。
“小狐那孩子做事不太稳重,刚刚我已经教训过了,我替它向你道歉,还望不要和它计较。”
白栀微微点头,“没关系。”
没想到恶魔里还有这么讲道理的魔,唔……看刚刚知道柯修名字后妩蔓的反应,他似乎在恶魔里很有威望。
魔将……
就是几百年前发生大规模恶周期暴乱事件的时候,处理这件事的恶魔。
“不知道你来魔渊要做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
白栀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垂眸,贴近地面的雾气有缝隙,看到了一层一层干涸后又湿润的血迹。
白栀不动声色抬起眼,“我有事要找魔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那道声音微微一愣,“抱歉。”
“不过据我所知,我主并不在魔渊。”
妩蔓在旁边听着,一脸疑惑开口:“这种事魔将大人应该知道吧?你怎么没问他呢?”
“……”她倒是也想,但庄园里的所有恶魔都受制于游戏规则,连小熊先生都没办法告诉她信息。
“若是想在魔渊休息一下的话,可以住在这里,想离开的话,我让小蔓送你。”
白栀轻声:“谢谢。”
“我还想问一件事。”
“请说。”
“在暴乱事件发生前,恶魔在恶周期会失去理智吗?”
此话一出,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几乎是死寂。
白栀听到那道影子呼吸声变得僵硬滞涩,闷沉不已。
旁边的妩蔓脸色也变了,手指攥紧。
白栀意识到不对劲,正想开口,那道声音轻声开口。
“不会。”
白栀抿了抿唇,“抱歉。”
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她转身跟着妩蔓离开。
妩蔓的脸色还是发白,却作出轻松的神情,“好了,我送你离开魔渊吧。”
白栀就是笨蛋也明白其中肯定有问题了,离开时坐在魔狼背上,和她一起在血月下前行。
“你大哥……”
妩蔓垂着眼,嗓音很轻:“我不是跟你说那时候的恶魔会饲养人类吗?我大哥就养了一个人类。”
“是捡回来的,特别小一只人类幼崽,浑身脏兮兮的。那时候我大哥脾气可爆了,桀骜不驯,养了她后脾气也没收敛,天天带着她去捣乱。”
“后来那个人类幼崽长大了,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一副样子,整天躲着她,见了她就跑。”
“再后来,大哥又变了样子,天天围着围裙做饭,洗衣服,还去人类世界找来了花种子,种了一片花。”
“我偶尔去找他们玩,撞见他们靠在一起,还没说两句就被大哥丢出门外去了。”
“再后来……”
“那个人类死了。”
妩蔓抬手捂住了脸,颤抖的嗓音从指缝溢出,“我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人类死在他们的家里,手里还攥着刚剪下来的花。”
“大哥清醒过来后就疯了,他每一天都想死,但魔渊已经没有阳光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就一直折磨着自己,直到现在,每一天都是。”
“我想帮他,但我没有办法。”
魔狼倏地停下了脚步。
背上的女孩冰蓝色眸子轻轻看过来,“我可以帮你。”
妩蔓一愣,猛地抬起头来,对上女孩安静却认真的眸子。
“真的吗?”
白栀轻轻点头,“但你能接受吗?从此之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妩蔓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一开始我的确舍不得,不想失去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类死了他就疯了。但慢慢长大,我懂了,我不想他一直这么痛苦地活着。”
“而且这是他的选择,我本来就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干涉。”
安静了几秒,白栀轻轻应了声“好”,让魔狼寒月调转回去,回到了丛林中心。
雾气中的那道影子抬起眼,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个人,“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吗?”
妩蔓嗓音有些哽咽,“哥……她说,能帮你。”
那道影子猛然一滞。
看向白栀的目光燃起了光,灼热得发烫。
白栀抬起手,掌心凝出了一团光,“不过可能会有点痛。”
那道影子紧盯着光团,竟然笑了,嗓音带着解脱,“没关系。”
白栀捏碎光团,退开几步,“你们先说话吧。”
她给了这对兄妹道别的时间,在外面等候着,仰头看着天上的血月。
感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恶魔明明是欲望至上的生物,却为了感情而克制自己的欲望。
庄园里的那群恶魔也是,明明很想独占她,却因为她会死而放手,拱手让给别的恶魔,让她去攻略别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茫然,她也会拥有这样的
情感吗?
两兄妹说完了话,白栀走进去,完成他的心愿。
抬起手,掌心凝出点点光点,漂浮汇聚到一起,变成大光团,慢慢将他吞没。
“谢谢。”他轻声开口。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光,温暖又明亮,一点点将他吞没,身体灼烧。
眼前变得模糊朦胧起来,恍恍惚惚的,看到了一道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身影。
她抱着一束花,安静站在那里,长发随着风晃动。
他忽然感到了害怕,闭上了眼,不敢去看她的脸,怕看到她害怕又恐惧的样子。
但温热的指尖轻轻捧上了他的脸。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女孩恬静地笑着,笑容温暖又明亮。
他颤抖着,在阴暗处发酵的东西在此刻被阳光照亮,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很轻很轻。
光团缓慢随风消散。
留下的灰烬并非死亡。
而是新生。
……
白栀被送到了魔渊边缘,妩蔓抱了抱她,嗓音很轻,“谢谢你,小人类。”
她退开一步,“前面就出魔渊了,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恶魔们都有自己的地盘,魔渊是妩蔓和她哥哥的领地,她若是踏入别的恶魔居住的地方,就会被视为挑衅,争夺地盘,免不了一番打斗。
白栀看着她,倏地抬起了手。
放在了她脑袋上。
妩蔓一愣。
不太熟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白栀小声开口:“……别难过。”
妩蔓噗嗤一笑,一把把她抱起来,脸贴着白栀狠狠蹭,跟吸猫似的,把白栀的头发都蹭乱了。
“呜呜呜真香,要不别走了吧跟我回家我天天给你喂罐罐。”
白栀推着她的脑袋:“……婉拒了哈。”
被吸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旁蹲着的魔狼终于忍不住了,爪子指甲拉着白栀衣领从妩蔓怀里拽出来。
它一脸冷漠:“蹭够、了没?”
坐在魔狼背上,白栀理了理头发,离开魔渊,来到了陌生的领域。
空气变得阴冷起来,寒气涌上来,白栀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魔狼踩在黑色的松软土壤上,冰冷的触感让它意识到这一大片是雪原。
好冷。
越往里走越冷,身体中的血液都变得僵涩起来。
白栀弯腰从魔狼脖子挎着的包里拿出件狐毛大衣穿上,低头问魔狼,“你冷吗?”
魔狼生活的地方从来没有这样的低温,的确感觉到了冷,但在女孩面前它决定忍着,正想开口说不冷,一件毛绒斗篷盖在了它脑袋上。
白栀给它系上蝴蝶结,“没你这么大的衣服,只能凑合一下了,当帽子戴戴,保一下温。”
魔狼斗篷下的狼耳抖了抖,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一片空旷的黑色雪原,大大小小的雪峰和冰晶耸立,偌大的血月在头顶低压着。
白栀观察着周围,和魔渊不一样,这里能感知到恶魔的气息很微弱。
是雪原风雪的影响,还是这里的恶魔本身就没什么生机?
白栀忽然感知到了身后的空气波动,并非像妩蔓一样友善,而是带着满满的恶意,想要一击致命。
她快速凝出光剑,轻巧避开,反手一剑穿透身后袭来的东西。
一声痛苦的哼叫,重倒在地,白栀垂眸看着被光剑穿透肩胛骨扎在地上的恶魔,感觉到了远处的微弱气息想要逃窜。
白栀凝出弓箭,抬手搭弓,数道箭矢破空而出,远处传来几道痛苦叫声。
魔狼朝着那边跑过去,将远处的恶魔都带了过来,丢在地上。
“放、放开我!”
地上的恶魔和藏狐老大明显不同,已经修炼出了人形,一脸愤怒瞪着她,“该死的人类,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栀站在他身边,垂眸看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嗓音很淡,“不知道。”
恶魔张口就要说,白栀捏了个雪团塞他嘴里,“不想听狗叫。”
“唔唔唔……!”
恶魔瞪大眼睛,挣扎得更厉害了。
白栀拎起剑,又捅了他两下,“老实点,带我去见你们老大,不然杀了你。”
恶魔的眼神更加阴狠了,恶狠狠瞪着她,显然一副不服的样子,目光阴鸷盯着她,随时想着怎么反击。
白栀把剑拔了出来,语气平淡:“寒月。”
一旁的魔狼点了点围着斗篷的脑袋,小圆球跟着一晃。
它抬起爪子,一爪子把恶魔拍成了进了雪原里。
白栀拎着剑去了下一个恶魔身边,这些人显然是他的小弟,身上带着暗器,不过估计是他性格傲慢,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没让他们出手。
“刚刚的话听到了吗?”
白栀的剑尖在他们脸前晃悠,不过没想到这群小弟也都坚韧不屈,硬是没人出声。
白栀挨个捅了一圈,又转过来,到被魔狼踩进雪原里的恶魔身上。
她正想开口,目光却忽然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护臂,衣襟散开露了出来。
白色的皮毛,做工精致,气息和她身上穿的狐毛大衣如出一辙,只不过护臂上的那块皮毛是连着皮的。
……也就是说,是活生生扒下来的。
白栀忽然想起雾礼之前送她这些东西之前,说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冷,而他们这个种族天生能御寒。
“恶魔是杀不死的,你一个人类能拿我怎么样?给我等着……”
脸色沉了下来,白栀在他恶狠狠瞪着她的目光中,一剑捅进他的心口,光剑溢散成光点,将他整个吞没。
痛苦的惨叫很快结束,只剩下了灰烬。
旁边的恶魔小弟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之前嚣张的原因就是恶魔只会被阳光杀死,这个人类对他们无可奈何。
但就在眼前,恶魔被杀死了,只剩下灰。
之前的嚣张顿时消失不见,恶魔小弟们脸色谄媚了起来,纷纷开口:“我知道巢穴在哪,我带……”
话没说完,这几个恶魔也都被温暖的光吞没,品尝到了一样的死亡滋味。
狐毛制成的东西从他们身上掉了下来,护臂、绑带、护指……
白栀目光安静看着这些东西,原来雾礼之前经历过这些。
她忽然有些懂了,为什么平时单纯又有些傲娇的少年,在恶周期会变成那副样子。
白栀蹲下身,将这些东西捡起来收进包里,起身坐在魔狼身上,继续前进。
一路上遇到了许许多多觊觎她身上这件狐毛大衣的恶魔,除了身上带着狐狸毛皮制品的恶魔,白栀都是狠狠揍了一顿放走了。
她知道在恶魔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很正常的事,这是自然法则。
只不过她想替他出出气而已。
魔狼踩在雪壤上,来到了一片荒芜的遗迹,大大小小的雕像残缺不全,但也能隐约窥见以前辉煌的景象。
白栀看着遗迹中心的高耸雕像,断裂成了两半,被时间冲刷看不清模样,又或许本就没有刻画容貌,隐隐能看出似乎是位女性。
她蹙着眉头,轻轻出声:“这就是恶魔们供奉的魔主吗?”
魔狼也仰头看着,看着残缺的雕像,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
音,轻轻笑了下,“这可不是我主。”
白栀循声看去,在残缺的遗迹石柱旁看到了一个穿着斗篷的恶魔,明明面容很年轻,神情却疲惫又苍老,嗓音也是,充满时间的沙砾感。
他靠坐在石柱旁,抬眼看向雕像,目光难以形容,轻声开口:“这座雕像是神明。”
白栀一愣。
恶魔的地盘,居然供奉着神明的雕像?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老恶魔笑了下:“很不可思议对吧?但事实确实是这样,这里的所有雕像都是神明。”
他靠着残缺冰冷的石柱,嗓音缓慢又轻:“不过雕刻雕像的恶魔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明,只是通过传闻来想象,所以这里的每一座雕像都没有容貌。”
白栀疑问:“恶魔为什么会供奉神明?”
老恶魔笑:“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白栀安静两秒:“还真是特立独行的恶魔。”
老恶魔看着天空的血月:“你知道很久之前,天上是有太阳的吗?”
“知道。”
一路上已经了解过了,在几百年前是有太阳的。
“这片雪原每天只有刺骨的寒冷,只有太阳升起时才会感到温暖,而自从太阳消失后,雪原就彻底陷入了无尽的寒冷。”
老恶魔安静望着天空,“血月代表着我主,而太阳则是主神的象征。”
白栀一愣。
黑色的雪花簌簌落下,寒风凛冽。
苍老的嗓音呢喃:“所以,对于这里的恶魔来说,会想要供奉神明才是很正常的事吧。”
白栀抿着唇,太阳是主神的象征,但现在太阳却消失了,天空只剩下庞大的血月。
……那个傲慢主神未免也太菜了,被恶魔之主压制成这样。
老恶魔说完,闭上了眼,安静下来,任由风雪打在他身上。
他身上早就堆了很多雪了,却一动不动的。
“你想死吗?”白栀忽的轻声问。
老恶魔抖了抖眼睫,睁开眼看她,有点吹胡子瞪眼那味道了:“你这小人类,跟老年魔说话这么没礼貌?”
“……”
白栀顿了顿,“抱歉,那我换个问法,你想再看看阳光吗?”
老恶魔靠在石柱上,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永生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而是无法解脱的枷锁。
他已经太累了。
白栀轻轻抬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半蹲下来,柔软的狐毛落在黑雪上。
在老恶魔疑惑的目光中,她抬起手,掌心凝出了明亮的光团,在浓浓黑夜中格外显眼。
老恶魔先是一愣,而后干枯如死井般的眼睛亮了起来,无视灼烧的痛,紧紧盯着她掌心的阳光。
好温暖。
熟悉的感觉。
他怔怔看着,从白茫茫的光团中看到了许多东西。
他忽然笑了,“好,好啊。”
行走在阴暗雪原的旅人终于遇到了阳光,如愿在温暖的阳光中,轻轻闭上眼,疲倦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
“谢谢你,小姑娘。”
蹲在一旁的魔狼看着灰烬被风雪卷走,高高扬起,肆意飞舞。
它目光从女孩的身影上,轻轻移到她身后断裂的主神雕塑上,出神看着。
白栀起身,拍了拍魔狼的角,看着雪原的边界,“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栀就这么在恶魔的世界里穿梭着,雪原、山谷、荒漠、沼泽……看到了恶魔间的百态,路上碰到了很多恶魔,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各种各样。
并非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所有恶魔全都恶劣得无可救药。
旅程中有惊险的,也有有趣的,白栀渐渐有些习惯这样的旅程,甚至有些期待。
除了恶魔,她也看到了这里的人类世界。
以前和恶魔混住的人类被转移到了没有恶魔的地方,由结界保护着,恶魔无法进入。
白栀就让魔狼等在了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玩耍的小孩子们看到她,好奇地凑上来,“你是恶魔吗?”
白栀一怔,笑了下,“如果我是恶魔你们是不是要害怕得躲起来了?”
然而这群小孩子一听,揪着她的衣服就把她往镇上拉,喊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们抓到恶魔了!”
大人们纷纷出来,看到白栀目光露出诧异,像是看到传闻中的生物似的,又有些防备。
“……你是恶魔?”
由于她特殊的发色和瞳色,这群人都信以为真,不过一个年老的婆婆打着灯走了出来,让众人散去,把她带回了家。
婆婆端了些吃的出来,放在桌上招待她,“不知道你们恶魔吃不吃得惯这些。”
白栀:“抱歉,只是开个玩笑,我并不是恶魔。”
婆婆一怔,而后释然地笑了笑,“也是,没有恶魔能进来的。”
“那你是……?”
白栀咬着糯米团子,嚼嚼嚼,“我只是路过这里的人,在这里看看就走了。”
“外面都是恶魔,你一个小姑娘,不危险吗?”
白栀又咬了口糯米团子,嚼嚼嚼,“没事,他们打不过我。”
婆婆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亮起了光,走上楼拿了什么东西下来。
是一个老旧的小盒子,她动作迟缓地打开,里面放着一片漂亮的鳞片和一串风铃。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
白栀又拿起一只糯米团子,嚼嚼嚼,“这是恶魔的鳞片。”
婆婆点了点头,“没错,是我祖上一位奶奶的爱人送给她的,他们的故事也代代相传了下来。”
“她和那位恶魔一见钟情,相爱,在一起,但有一天那位恶魔外出的时候,她忽然被带走了,安置在了这里。”
“她想出去找他,但外面设下了结界,她怎么都没办法出去,就这么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安静睡去了。”
婆婆抬起眼看她,“我说这些,是想请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上它们,如果碰到了那位恶魔,就将它们交给他。”
“如果没遇到也没关系,就将它们丢进大海里吧。”
白栀嚼完了最后一只糯米团子,点了点脑袋,“没问题。”
她抬起眼,小脸忽然认真严肃起来:“婆婆,我也有个至关重要的请求。”
婆婆一愣,神色也郑重了起来,佝偻的背脊坐正,“你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白栀:“能不能再来一盘?”
婆婆:“……”
……
最后白栀挎着满满一篮的糯米团子,带上婆婆硬塞给她的小提灯,围上婆婆给她的小围巾。
在夜色中和站在镇口提着灯的婆婆挥手道别。
婆婆慈祥的眉眼轻轻笑着,“天黑路不好走,小心一点。”
提灯灯光温暖,围巾中隐约有几片鳞片微微晃着光。
白栀目光挪开,也笑了下。
“好。”
……
血月在漆黑的海洋上高悬,倒影出同样的血海,安静孤寂,却又格外诡谲。
海浪轻轻拍打黑色的沙滩,留下一片细
碎的泡沫。
白栀坐在魔狼背上,叼着糯米团子,眺望这片海,嘀嘀咕咕。
“没路了诶,小月这体型狗刨游过去的话会沉下去的吧。”
魔狼:?
它还来不及反驳质疑,旁边蓦地响起一声轻笑。
白栀叼着糯米团子循声转头,看到了礁石上坐着一个人,雾蓝色的自然卷长发随海风轻轻晃动,似是一场朦胧的雾气。
白栀嚼嚼嚼,“雪莱?你怎么在这?”
雪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礁石上站了起来,抬手在海上变出了一艘船。
“白小姐。”梯子铺下来,他语气平静理智,“上船吧。”
白栀忽的长长“噢”了一声。
“我明白了。”
青年抬起平静的眸子。
“你因为精神分裂被那个傲慢鬼开除游戏员工籍了,对吧?”
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