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恶人
根据目前的浅显了解，罗持阿是一个极富目标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他有野望，且有准备。
这是一头智慧的野兽。
目前被一根不知为何物的游丝牵引着，如果这条线断了，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让秦擎疑惑的是，以林枫前几个月怀疑她的那个劲儿，难道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他半点都没有察觉？
还是罗持阿的伪装天赋太好？
秦擎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世界万物归于虚无。
天地之间有清浊二气，化作一幅太极图。
秦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点上，不，准确地说是困在了那个极点上。
她抬眼去望，另一个极点上，困着罗持阿。
任他们怎么挣扎也不可动弹。
太极图盘旋游走，他们的距离始终如一，不近不远。
秦擎被这个无聊且单调的梦境困了半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林枫和工作室的数个未接来电。
她赶紧先给林枫回拨回去。
“哎哟喂，你可算接电话了。沈巍家的那只猫找到了，你有空来一趟警局，我派个人和你一起去沈巍那里见见。”
秦擎马上换衣服：“好，我尽快过去。”
又联系了工作室，没什么事儿，只是帮着警察局找她而已。
打车到警局附近的一家包子铺，买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当做是今天的第一餐。
到警局林枫正在忙，她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啃馒头。
牛仔裤女警赵照经过她还问她要不要再来点蜂蜜蘸馒头。
赵照也是来找队长汇报的，一起等在走廊里。
见对方暂时也没有其他的事，秦擎就问起了她关于林枫和罗持阿的事。
赵照：“我来队里晚，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听说罗律一开始并不是我们分局的顾问，是林队调任到我们分局他才跟着过来的。当时罗律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了，所以林队从过来当副支队长开始在局里横着走了。”
赵照忽然感叹：“好羡慕他们的友情哦。”
“他们认识很久了？”
“我……”
赵照才起个头就被另一人打断了。
“秦小姐要是对我感兴趣，大可以直接来问我嘛。第一手的消息，总比道听途说的来得准确。”
是笑眯眯的罗持阿。
这人属猫的吗，走路都没有声音。
“不不不。”秦擎伸出一根手指晃晃：“罗律一看就没有和人讲过八卦，真相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八卦过程中和人的感受共鸣。和当事人八卦他自己有什么意思。”
赵照瞟了瞟秦擎，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但传递出来的眼神是那么地直白：姐妹儿，你是真的虎。
罗持阿大概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厚脸皮。
“秦小姐心态真好。”
秦擎还能更虎。
她一本正经地规劝罗持阿：“像罗律这样的高知帅哥，出现的地方一般都是八卦的正中心，你要早早习惯。”
“是这样吗？谢谢啊。”
秦擎：“不客气。”
“秦小姐还在吃馒头，喝酒疗法不管用？”
“哦，我没喝。”在一位高度端的心理学研究者面前，撒慌一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哦？看来秦小姐对我还不是那么信任。”
秦擎一点不虚。
“实际上咱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近。”
林枫推门出来：“忙着呢，你俩还在这里聊天。”
能看得出来确实忙，他的头发又油了一个度。
门外两人，双双闭嘴。
林枫对秦擎说：“我去看看谁有空，陪你走一趟去看那只猫。”
罗持阿毛遂自荐。
“我可以。”
林枫撇嘴。
“想都别想，你看我是脑袋被门夹了吗？我有病才会把你们两个全局最脆的脆皮绑一块儿。”
尽管可能事实如此，但你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多少显得有那么些不尊重人呢。
再看看罗持阿，这家伙在笑着磨牙。
他也在看秦擎。
很好，这下有那么点战友情了。
最后陪秦擎去找沈巍的是熟人小宋。
配枪版。
他说：“沈巍身边其实有咱们的同志暗中保护，如果是仇杀说不定会来解决这根独苗苗。”
在沈巍大姨家的小区下，小宋指了一辆车给她看。
毫不起眼的一辆车。
秦擎其实挺好奇：“他们24小时蹲守吗？”
小宋：“每组一般有两位同志，两班倒，可以轮换上厕所和睡觉。”
也挺不容易的。
沈巍的大姨家还有他的其他亲戚也在。
秦擎顺势也查了一遍，这些人没什么问题，当然也没有能提供什么线索。
小猫沈巍一直抱着，似乎真的把它当做了最后的家人。
据说这只猫躲到了山上其他人的店里，有人认出来就通知了沈巍去取的。
秦擎和小宋去之前就商量好的。
他负责聊天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她则专心查看小猫情况。
打开小猫的面板。
她确实从日志里找到了关于凶手的线索。
甚至是名字，但她要怎么样把这个信息传达给警察呢。
她自己翻找详细的日志详情信息。
【8月29日02：07抓伤廖良吉。】
【8月29日02：07险为廖良吉踢伤。】
【8月29日02：08躲逃进杂物堆，免于廖良吉剁骨刀劈砍。】
秦擎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所收获。
她看了小猫的关系图谱，很可惜，没有任何人。
当然廖良吉也不在其中。
单纯靠算命是算不出人名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发了条信息给小宋。
小宋精神为之一震，忙问：“这只猫找回来以后洗过澡吗？”
“没有呢，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小宋：“我们有一条新的侦查方向，如果这只猫当时也在现场，说不定会因为惊吓抓伤凶手，我们想带它回局里给指甲做个采样，如果能采集到凶手的dna，将对案件侦破有重大推进。”
众人惊奇于这样也行，沈巍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我去拿猫包。”
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得益于猫爪指甲的特殊构造，它们的凹槽里更容易藏污纳垢，日常清理维护麻烦，但此时却成了储藏凶手身份信息的最佳工具。
寇沅送来了好消息：“在猫指甲缝里的确提取了类似人体皮肤角质层的东西，样本已经送市局做dna对比。晚上前能有结果。”
问题是如果廖良吉没有前科，警察系统里已存档的信息库中是没有他的，要定位依然属于大海捞针。
只在小猫的身上找到凶手的dna，但死者身上没有找到，依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林枫安慰她：“至少是一个重大突破。”
晚上市局传回的结果果然对方不在已有信息库中。
但对死者夫妻的账户排查有了初步成果。
赵照说：“按照罗律所说，我们进行了针对性排查。重复付款顾客，食物偏好、单身男性、身高172-175、从事非体能性工作、近期新增女性物品消费，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一共有7个人。”
幻灯片上展示了这7个人的基本信息。
廖良吉赫然在列。
秦擎坐得直了些，好家伙，罗持阿还真把凶手给圈出来了。
罗持阿：“有这几个人的消费流水吗？”
“有。”赵照都打印好了，他递给罗持阿，“协调了相关单位调取的。”
会议室里是安静的，只听到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看着罗持阿，罗持阿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合上资料页。
他圈定了3个人。
一一报出他们的名字。
“这三个人不一定符合，但另外四个人一定不符合。”
主持会议的赵照把三个名字写在白板上。
秦擎上前，用红笔圈了廖良吉的名字。
林枫：“理由。”
秦擎:"面相。"
“……”
林枫：“有道理。”
秦擎按面相理论编了一下：“此人眉毛粗且乱，形似狮子，眉头隐隐相连。眼睛凹陷，眉骨突出，嘴唇中间高且嘴角向下弯曲。整体来说这就是一个暴躁易怒，但内心压抑、易往坏处想的人，且有隐凶之相。”
最后总结：“这种面向的人，不算恶人，心理底线很低，一般不容易被冒犯，甚至和人相处得很好。但如果有人行为越过了他们所设的底线，可能会遭受到他们的强烈反扑。是这些人中最容易成为凶手的一个。”
讲这些的时候，罗持阿一直看着秦擎。
秦擎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些相面学是她这几个月慢慢补起来的，她本来只打算当做自己面板的一个补充，但后来发现有些相面学说理论实际上从结果去反推，是很有道理的。
只不过要从面向中提取特征，再归纳成对应的信息很难的一件事情。
比如一种几种面向排列组合在一起理论上会有几十种结果，从中选择哪一种，要看相师的功底。
好在秦擎是拿着结果，求过程，不要太容易。
重点已经画得这么详细，没什么可说的。
林枫拍板外勤分出三个组，兵分三路：“行动，布控抓人，这三个都传唤！至于这个廖良吉，由我带队。”
两个传说中的脆皮自然不会被允许参与行动，留了下来。
其他内勤人员相当迅速的收拾资料散会。
会议室只剩下了罗持阿和秦擎。
吓！她不就是收拾东西慢了一点么，怎么一转眼会议室就没人了。
你说还有罗持阿？
不，目前这位先生在她这里的定位是一个可怕的类变态角色。
不能算作是普通人的范畴。
假装没有看见他，赶紧溜为上！
却忽然听罗持阿问：“如果这位凶手不算恶人，那在秦小姐看来，什么样的面相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