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沙门师衔羽小时候的记忆并没有……
师衔羽小时候的记忆并没有多美好。
她总是会因为得不到优待而委屈,同样,也常常会因为接了别人赠予的好处而挨打受骂。
于是长大后也永远都在害怕欠人人情。
总是想着受了别人一分好处,就要还上十分百分,却忘了,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相等。
所以,她也常常因此让自己落得个伤痕累累。
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别人给她的‘好处’,都是别人的随手打发。
她偏偏当了回事,在绞尽脑汁想着去回馈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源自自尊上的碾压。
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并非只发生过一次两次。
前生那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让她活得无比自卑与沉闷。
她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她的缺陷,也许天生如此,也许是后天的环境造就,而她亦无法凭自己的能力来彻底改变自己。
但她总得活着。
虽然也没找到活着的意义。
但活着,大约就是她曾经唯一的欲求。
在这个欲望的支撑下,她也渐渐地寻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圈——与其受人好处让自己陷入焦虑困窘,倒不如在好处递到面前时就果断拒绝。
至少这样,可以免去后面会发生的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可能。
无可厚非,曾经的她,就是一个极端的悲观主义者。
而现在……
师衔羽到现在才发现,一晃而过这么多年,自己以为忘记的回忆,还是那么清晰,但再回想起从前时,竟已能淡然面对。
师衔羽的心情莫名轻松起来,她眉眼舒展,继续对晏云山道:“其实那时候,我就以为他会和别人一样,只要被拒绝了一两次,就会直接忽视掉我,我也希望他那样做。”
晏云山看着她安然平和的笑容,忍不住摇着头,接话道:“不可能。”
就身份而言,他是宗门大师兄。
就平日相处而言,他自诩不是刻薄刁钻之辈,也从未以身份对同门拿乔,他的同门根基平平,但为人大多热诚踏实,而他与同门关系虽说不上密切,但也是有来有往,言笑晏晏。
如果突然被好好相处的同门拒绝,他绝不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而是一定会去问个究竟。
师衔羽点头:“对,他没有那样做。”
她是他救回去的,她是他跟宗主提议留在青云山的。
他知道她是外来之人,也时常会留意她,但也因为担心引起她的不适,所以基本很少露面。
直到后来他对她或许孤僻的行为疑惑重重,才专门去找她。
他问
她为什么。
她自然不会说。
但这是个修仙世界,充满了一切不科学。
他问不出答案,就直接伸手抵着她的额头,还虚张声势地说:“可怜的师妹,接下来我要对你进行伟大的搜魂术,你要是反抗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傻子哦!”
师衔羽信以为真,便任由他的元神,落入她的记忆。
她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些什么,但他收回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说,师妹,你要不要试着和咱们的同门交交朋友?”
“大师兄?”
他板着个脸,凶得好像要拔剑劈了她:“你还知道我是大师兄?你瞧瞧我这做大师兄的一直在同门面前顺风顺水的,就偏偏在你这儿栽了跟头,成何体统?”
他多好啊。
“……”师衔羽对晏云山道:“后来,大师兄还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把这句话送还给你。”
晏云山:“……什么话?”
师衔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凡我所有,凡你需要。”
“……”
真不可思议,他竟然说过这样的话,对一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女子。
晏云山看着手里的太玄剑,轻声道:“那你该知道,我不是他。”
“纠结这些没有意思。”师衔羽修为虽低,但却格外洒脱,她道:“你知道大师兄在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会怎么说吗?”
“……”晏云山顿了一瞬,顺着她的话去联想自己,然后缓缓开口:“不管怎样,你都是你自己。”
你是你自己,我也是我自己。
你尽管去做你想做之事,我也随性去做我想做之事。
不过是为人一场,不必请天地鉴真心,只求自在无愧就好。
师衔羽与他同时说出这句话,而后就看着他,抿着唇,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你看,你就是他,不是吗?”
晏云山沉默。
他心中忽地一轻。
垂眸却又看到了她眼里不知何时闪烁着的晶莹的泪。
“罢了。”他无奈地说:“我说不过你。”
师衔羽背过去,抬手擦去溢出的眼泪,又才回头冲他笑道:“那我有今天,可都是你教的。”
“……”晏云山问:“我能跟你提个要求吗?”
“你说。”
“……算了。”
他也不矫情了,握紧太玄剑便注入自己的灵力。
太玄剑瞬时灵光饱满,剑身震颤,转瞬便化作原本模样,被晏云山横在身前,顺手便弹了一下剑身。
剑鸣清脆,一听便是以最上乘的锻材,倾铸剑师的毕生心血而制成,且铸剑师的神魂与剑相容,这才生出了全新的剑灵。
只一瞬间,晏云山便感知到了那尚且幼小的剑灵。
同时剑灵也飞出剑身,也是漆黑的剑形模样,先对晏云山环绕了好几圈,才回到师衔羽面前,传达它的诉求:“我想跟着他,你让他认主我吧!”
师衔羽满头黑线:“……”你这令人捉急的情商是随了谁?
就是说,你身为剑灵,能不能有点气节?你主人我还活着呢!
她还未开口呢,晏云山却反手将剑递回去:“不行,我不需要背主的剑。”
剑灵:……!
“怎会如此!”剑灵变得无比谄媚,飞到了晏云山身后,长出两只黑黢黢的小手来,对他又是捶肩又是揉背的,试图挽回这个狠心的男人。
但是,它一开口,师衔羽就恨不得现场对它进行一场九年义务教育:“我怎么会背主呢,我主人别提多优秀了,您看,她长得这么好看,是吧,五行灵根,多废……不,多么的可遇不可求!我怎么会为了您这么一个伟大的剑修,而离开修为只有筑基期的主人呢。”
晏云山:“……”
师衔羽无语:“你但凡有一丁点儿情商呢?”夸不出来硬夸是吧?
说完,她看向晏云山,尴尬地硬夸:“你还别说,它怪好玩儿的,是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云山:“……”
他摇摇头,哑然失笑。
她或许还不知道,这剑灵本性至纯且傲骨天成,却还从未见过世间风云。
而他剑意成熟,一旦给他用过之后,师衔羽的恐怕只会更难炼化这剑了。
但话到这份上了,他再推拒也没意思。
若……
若是这剑当真不适合她,那他就去为她寻一把合适的吧。
而且,他眼下,也确实需要一把不那么寻常的剑。
晏云山并非剑主,也不必与剑灵有太多交流,只以剑意将剑灵强压回剑身,将其重新化作剑簪模样,便随意抬手一挥,那剑便飞至脑后,落于他半束起其的发间。
他看着师衔羽,郑重说道:“师妹,多谢。”
师衔羽朝他笑了笑。
晏云山转身离开,师衔羽目送他下楼之后,就关上房门,给荀心传信说了下情况。
这位大师兄准备直接上手抢装备这事儿,听上去危险值有点高。
荀心只让她静观其变,同时尽量和大师兄站远点,免得被误伤。
师衔羽深以为然。
她表示晏云山不传音给她,她就不离开房间半步。
不过这房间里什么娱乐设施也没有,她转了两圈之后过于无聊,索性直接打坐入定,趁着这片刻闲暇,她要抓紧时间炼化鹿王断角。
…
白沙门是紧邻金沙原南边境的一个宗门,白逐海乃是少宗主。
这宗门不大不小的,却依附着逍遥盟三大宗门之一的天命山庄,主营剑修业务,在金沙原边境算是实力非常雄厚的修仙势力,本门弟子都有上千人。
同时,白沙门也觊觎金沙原的修炼资源许久了。
此前是有神女驻守此间,且神女的神力与金沙原地脉紧密相连,结界无处不在,对外来的侵犯者,神女的结界向来是严惩不贷。
多少宗门都不得不无功而返,也在暗地里记恨着神女。
白沙门,就是其中之一。
近日,烛沙神女因神力受损的消息,早早的传了出去,周边各宗都密切关注着,几经确认虚伪之后,白沙门便派出少宗主亲自前来大展拳脚。
其实白沙门与金沙原的恩怨还能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那时候白逐海刚刚突破元婴,恰逢师门长辈前来鸣沙窟与烛沙商谈过结盟之事,白逐海为平稳心境,便借着这次机会,准备来鸣沙窟游历。
而金沙原,毕竟是环境恶劣,并不适应天资寻常的修士修炼生存。
这些年来,烛沙也一直在向周边宗门或是修真国结盟合作,试图为原上修士某得些许修炼福地。
白沙门也曾是烛沙发出邀请的宗门之一。
但奈何金沙原上修炼资源的诱惑对白沙门而言,要远远大于烛沙神女与他们结盟的诚心。
白沙门的人对于‘结盟’的前提条件一改再改,竟是要求神女划分金沙原的三分之一归于白沙门。
此次合作自然是不欢而散。
但谁都没想到,少宗主白逐海会对神女一见倾心,他又自诩自己贵为少宗主,在白沙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几度对神女出言不逊,最终……
元婴境的白逐海,被神女的坐骑,也就是鹿王鸣生一脚踹回了白沙门。
此事一度成为当时金沙原上最大的笑话。
而也是因此,烛沙所想的‘结盟’计划,不得不彻底宣布夭折。
因为之后虽还偶有周边一些宗门势力造访,也多是为了金沙原的地下资源而来。
至此之后,烛沙便不再轻易信任外人。
而巧的就是,晏云山就是在那段时间,慕名前来金沙原,求古剑传承,也同时提到了邪魔之事。
他彼时修为只有金丹巅峰,而罗帐的魔魂尚在封印之中,所以晏云山也无法准确的感知到邪魔的位置,便提出了他的猜想:邪魔恐怕是从地底传来。
也因此,烛沙直接联想到了地底资源,同时认为晏云山也为金沙原地下的资源动了贪念,才会婉拒他的提议,并让他尽快离开,此后若无其他大事,也不得随意入原。
无奈之下,晏云山才使用分神之术,生劈元神驻留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