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霜翎:“……”
“???”
“不是说三师兄的剑作用非凡, 不到必要之际不会出鞘吗?!”
遥寄雪淡定抿唇,好似早有预料。
“对三儿而言, 仪表便是必要。”
霜翎:“……”
所以您就理所当然地看着三师兄拿佩剑当镜子吗!他可是您座下亲传中唯一的剑修啊!你们剑修的骨气和执着呢??
北辰三收拾好了仪容,收剑抬眸的一刹那,周围景象顷刻摇摇欲坠。
“六师妹……师尊?”
他注视着二人,忽而迈步上前,捏起少女愁怨的脸蛋,左右翻看。
“……难道是真货?”他疑惑呢喃。
霜翎额上青筋突起,掰开绯衣公子手狠狠咬了上去。
“你才是货呢!”
“嘶。”
北辰三掰开霜翎的牙关, 严肃碾着手上的牙印,沉闷道:“如此暴躁,看来是真的了。”
霜翎:“……”
想到那个顶着自己面貌花痴荡漾的赝品, 体内泛起的寒意就在促动她出拳。
北辰三撇开霜翎,看向白衣染血的冷寂仙尊, 凝眉道:“师尊受伤了?”
遥寄雪目光浅淡,“翎儿出手治愈, 已然无碍, 你无事就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不知师尊是被秘境削去了力气, 还是被他方才铺张招摇的模样坏了心情,北辰三隐约觉得,师尊的情绪好似有些异样。
霜翎出口数落道:“师尊忧心你的安慰, 远渡重洋, 为此受了伤, 你却沉溺在幻境中享乐, 毫无自觉, 啊呸。”
北辰三眯眸后仰,“谁毫无自觉了, 师兄我早便发现这是虚景幻境,为了不负这万众瞩目的机会,我可是刻意压下了认知自觉,只为维持这美妙之梦。唉,最终还是败给了师妹的无情一脚。”
霜翎:“……”
可惜那么多脚只中了一脚。
北辰三又望向遥寄雪,面露自责。“只是没曾想,这一时贪图,竟让师尊陷入险境,徒儿惭愧,回去便领罪。”
遥寄雪轻轻垂眸,略显空洞。
“不必介怀。”
尽管只是虚假之相,可让他再次见到那人面貌,听闻真切之声,这意外之幸,他从来企盼而不得,损伤自身也不悔。
即便,他最后还是亲手将它破碎。
霜翎瘪瘪嘴,嘟哝:“明知是幻境还甘于沉溺,要是我们不来,你是不是都准备在这养老了?”
北辰三以一副长辈的眼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霜翎,“不过是享乐了那么一会儿,值得师妹将为兄说得这般肤浅么。”
霜翎抬眉,“一会儿?你都失联一年多了,先前还隔三差五传消息呢,不然师尊何必动身来寻你们?”
闻言,绯衣青年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疑色,旋即又了然颔首。
“原来如此,看来这幻境也不是什么单纯之物,我自踏入其中以来,也不过感觉度过了几个时辰罢了。在认知之中,距离上次向师尊传讯,也才过去五日。”
霜翎诧然张了张眸,“那……算我错怪你了。”
北辰三自如一笑,肃然轻叹。“可终究是我溺于玩乐,连累了师尊和师妹,抱歉。”
霜翎抱起双臂,眸中露出促狭的光。
“那师兄可否解释解释,在你幻境中出现的花痴六师妹和禅让退位的师尊是怎么回事?”
绯衣男子眉梢一抖,义正言辞:“都是幻境一手安排,与我无关。”
霜翎刚汲一口气,始终静默如塑的仙尊冷不丁出声:“幻境之景,乃是意念之投影,溯及人心之欲。”
霜翎眼角微抽,虽然她很奇怪为何自己的幻境全然不是这般道理,但此时此刻,她选择附和师尊,连连点头,用眼神对北辰三指指点点。
“三师兄,我曾一度以为,你招摇的举止不过是对内心自卑的掩饰,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平时那么收敛克制,您一定很辛苦吧。”
她望着北辰三展露出温柔似水的微笑。
北辰三:“……”
仙尊沉叹一声,语重心长:“弟子之中,属三儿最为面面俱到,原本为师认为你能担大任,但继位之事,本尊隐退前,还需再作考虑。”
北辰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道他要摆出手大喊一句——“不!你们听我解释”?
可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
毕竟,幻境里的场景,都是他故意的。
他自个儿放纵发疯,谁能想到正主会在旁边偷看?!
装了片刻的石头,北辰三轻咳一声,道:“师尊,六师妹,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四师妹吧!”
六师妹的微笑添上戏谑与讥嘲,好在师尊心胸宽广,并不与他计较。
遥寄雪聚灵在手破除幻境,北辰三跳出尴尬的境地,顿时自在了许多。
“六师妹,师尊方才说,是你治好了他的伤?你何时学了这般手艺?”
霜翎:“是我终于掌控了体内的冰霖玉,也算得半个医师了。”
北辰三顿时震惊,“什么?神迹冰霖玉竟在你的体内?”
霜翎紧接着虎躯一震,“什么?你不知道吗?”
北辰三愣住,“我……应该知道吗?”
霜翎:“……”
忘了,师尊和二师兄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其他同门先前并不知此事,而冰霖玉之事被公之于众时,三师兄还在这远海荒岛流浪……不,沉浸享乐呢。
北辰三若有所思地看着霜翎,片晌,意味深长道:“不愧是师尊,一早便相中了你,原来是在那个时候便有所打算。”
霜翎默了默,“不,我想那只是巧合。”
由于三人皆已觉醒,生成的幻境便少了许多干扰项,只经过几次尝试,便进入了属于玄裳的幻境之中。
霜翎看着前方雕栏玉砌的场景,陷入迷茫。这地方,她从未见过。
而北辰三在见到这一幕时,眉头蓦然蹙了蹙,暗道不好。
朱红的楼宇围着一方院落,在那院落之中,精致的八角红台如莲花坐落,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立在台旁,神色肃穆,好似等待着某种仪式。
在红台前方,坐着一对中年男女,二人神态冷峻,眸中泛着精锐之光。
男子沉声开口:“开始。”
姑娘们顿时有所动作,只见一名粉衣姑娘率步至台上,身姿妖娆,仪态端庄,那不是旁人,正是玄裳。
霜翎微讶,那比她所认识的玄裳显着青涩许多,眉眼间蕴着淡淡一缕忧愁,是她从未见过的四师姐的模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霜翎不禁看向身边之人。
北辰三目光略显沉重。
“赤莲坊,玄裳在拜入祓恶山之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霜翎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了疑虑。
难道说……四师姐曾在此处过得并不好么?她定眸看向场中。
玄裳走入红台中央,下方的中年男子盯着她阴沉喝道:“摆出这副神情,是想惹客人不快么?!”
说着,他身旁的中年妇女手持长鞭在掌中拍了拍,无声警告着台上的姑娘。
玄裳眉头微动,抿了抿唇,微微拧出笑容。
她高抬藕臂,旋身起舞,轻如摇曳之柳绦,艳如盛放之红莲。
霜翎望着那方,不禁愣住,她从不知道,四师姐竟是会跳舞的,还跳得这般灵美动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就在她看得沉浸之时,台下的妇女骤然挥起长鞭,甩向台上的女子,生生压弯了玄裳的腰,台旁的姑娘们均是神色惶恐,却无人敢出声。
“空洞,太空洞!如此哀怨,怎能讨客人喜欢?!”
就在妇女挥鞭之时,北辰三飞升而出跃至台上,挡在玄裳身前,然而长鞭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没能阻止,只能忍声盯着玄裳,面色阴沉而愤懑。
果然,玄裳陷入了幻境中,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玄裳吃痛地咬了咬牙,她直起身,重新扬起笑容,北辰三眼瞳蓦然一颤,睫羽低压,看着玄裳继续起舞,肩臂上的伤痕与粉裙融为一色,摇曳之时,甚至难以分辨。
霜翎倒吸一口冷气,不禁看向遥寄雪,“师尊……”
遥寄雪运灵在手,尝试击破这片幻境,可半晌也未能动摇半分。
他沉吟片刻,“裳儿并无觉醒之意,此幻境之坚韧,连为师也无法撼动。”
“什么……”霜翎愕然。分明受到那般苛刻对待,与三师兄天差地别,四师姐为何不愿醒来?
红台上,女子裙摆翩跹,舞姿在一次次的鞭打中未显半分迟缓,反而愈发投入,如入忘我之境。
北辰三静静注视着她,每听一次抽打之声,眼神便愈发阴沉一分,最终,在女子舞毕退场之时,满眼的憎恶都化为心疼。
等待的姑娘们依次上台舞蹈,接受中年男女苛刻又暴躁的评判,上台数十人无人幸免,皆受鞭笞,因害怕受到更厉的惩罚,连泪都生生忍在眼眶中,唯恐掉了下来。
“这赤莲坊究竟是什么地方,这儿的主人,便靠虐人为乐吗?!”
霜翎实在看不过去,忿忿然出气骂道,祓恶山中的弟子,何时受到过这等委屈?
遥寄雪:“曾经,赤莲坊培养伶人,为未启灵根的寻常凡人供一处谋生之所,但不知何时起,便踏入邪途,来此谋生的孤苦之人,反成了供坊主谋利的货物,任人挑选交易。”
他语气沉冷,眉眼也添了分愠怒。
“挑选交易……”霜翎瞪大眼,“是做起了人口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