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惊阙移眸睨向祝尤, 他身侧的霜翎顿时又清醒一分,一时想不起金目邪祟之事, 脑子里只剩下魔主霜三字。
……若魔主霜归来,惊阙便能彻底认识到,她并非他所忠心之人。
如此,她便也能摆脱这段错误的关系了……
霜翎想着,忽而哼哧一口气,这酒的后劲真大,都叫她莫名郁闷起来了。
惊阙察觉霜翎面色不悦, 她瘪着嘴,像个赌气的孩童,他讷然眨了眨眼, 试图理解她不快的原因。
祝尤长长叹了一声。
“老夫翻遍各处,只寻得昔年魔主战时削下的一缕发, 我苦心钻研数百年,便是为呼唤魔主重归于世。”
“为此, 老夫尝试投入各种稀世珍宝, 以探究成功之法, 可惜至今仍无成效……”
惊阙淡漠睨向年迈的大长老,“既是为呼唤魔主,为何阻止本座踏足此地。”
祝尤瞥着惊阙轻哼一声, 他走向栏杆, 语气谑然。
“为尊者, 谁能忍受他人攫取尊位, 不止是对尊主您, 面对历代至尊,老夫都会守好这秘密。”
星云朗:“即便是与大长老一同奋斗至今的同僚, 您也未曾告知他们真相吗?”
祝尤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我谁也不信任。”
星云朗抿了抿唇,大长老这话的意思,是他也从未信任过他吧。
他看向惊阙,只等他的应对。
“今日之事,吾等不会透露。”
惊阙冷寂出声,转身带着二人离开。
祝尤怔怔站在原地,吐气怅然。
他看轻那人的气度了……
但与神女传人勾结之事,他绝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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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魔宫,霜翎还一脸不快,瞧着不甚清醒,惊阙退避了星云朗,引着霜翎回到寻乐殿。
直到进到门内,霜翎还死死掐着他的手臂,但惊阙清楚,这只是她无意之举。
“主人,回来了。”惊阙轻声呼唤着眼睛半睁不睁的少女。
霜翎蓦地睁大眼,迷蒙应道:“噢……回来好,回来好。”
她一手抓着脑袋,朝床榻走去,直到坐在床边,才看清了被自己左手紧紧捏住的一只胳膊。
她愣愣盯了半晌,恍然回神,松开了钳制,却抓住惊阙的手将它拽得更近。
惊阙略显茫然,顺势半蹲在少女身前,静谧地看着她剥开他的袖口,将他的手臂来回旋转翻看。
“也没留痕啊……”
霜翎讷然出声。
惊阙疑惑,又见少女直直盯着他,面上好似有一分愧疚。
“疼不?”她问道。
惊阙眸光微动,抿了抿唇角,低声道:“惊阙一向不知疼痛。”
“噢……”
少女木了片刻,忽然张口在他拇指根处用力一咬,又问:“这样呢?”
男子摇头,垂面也掩不住唇角轻微的笑意。
霜翎当即发出一声羡慕的慨叹。
“妈的,长得这么牛逼。”
惊阙:“……”
霜翎撇开惊阙的手,兴致缺缺,扶着额头就要往榻上倒头砸去,惊阙双眸微张,当即出手揽住她砸下的上身,顺势收回她发间的小刃,才轻缓将她放至枕上。
他略松一口气,蹲在床边静看少女的面容,温柔憧憬自那凌厉可怖的双瞳之中流溢而出。
七千年前,两壶千年陈酿,是灌不醉主人的。
惊阙噙着浅薄的笑,目光渐渐迷离。
醉酒这等小事,他只需入她识海稍加清理,便可瞬间解除,但此刻,他竟不想那样做。
主人一旦清醒,便要逐他出去了。
男子静默注视着,将霜翎紧攥的十指轻轻拨开,而后又似一具石塑般静默蹲守在床前,直到日夜轮转。
霜翎迷糊睁开眼,见这漆黑夜色,默然怔了片晌。
她怎么半夜清醒,之前又是何时入睡的?
霜翎仔细回忆起先前场景,忽然不妙,侧首一看,果见一坨墨色人影蜷在床边,若非那双白瞳还溢着光泽,她压根没能辨出他的轮廓。
“主人醒了。”
男子就那般直直望着她,好似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霜翎愣了一秒,两秒,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
她蓦地支起上身,“你怎么还在这儿?”
惊阙:“主人饮醉,惊阙无法安心,故守候主人身侧,以防意外突生。”
霜翎:“……”
“说实话。”
惊阙:“……”
“惊阙想陪伴主人身侧,不愿主人将我逐出,故未助主人醒酒,此乃吾之私心,主人尽可责罚。”
男子声音低沉而正经,霜翎听着,怎么反倒觉得她成了苛刻待人的反派角色?
“得了吧,我如何责罚得了你。”
霜翎揶揄一句,正坐在床沿,试探道:“……我酒也醒了,你可离去了吧?”
男子缓缓垂首,低落之气,即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霜翎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主人已留得惊阙半日……便不能再多留半夜么。”
霜翎倒吸一口气,“你这木头……好的不学,竟学会耍赖了。”
男子趁势追击:“惊阙就待在此处,主人不愿,我便不近主人之身。”
霜翎:“?”
他还想近身?
感知到男子期盼又克制的眼神,霜翎心墙失陷,竟纠结起来。
惊阙的确毫无恶意,她曾经那般惧怕他,如今竟连拒绝这份真挚都要揪心三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能警告着自己,惊阙一腔赤诚,只是向着他的主人,她是不可越界的。
内心煎熬,叫霜翎无比烦闷。
霜翎:“……我也睡够了,不如你陪我走走,如何?”
男子当即起身,应道:“是。”
殿门轻启,少女裙摆盈盈拂过门槛,似流水荡漾。
夜一般的男子紧随在她身后,沉静不语。
霜翎伸着懒腰,仰望天幕,魔域时常阴云漫天,寥无晨星,今夜还能在乌云之间窥得半片明月,可谓是意外之喜了。
“夜色真好。”
她叉着腰呼气。
惊阙望着那双明眸中剔透的皎光,忽而动容。
他安静地凝视片刻,蓦地出声:“主人可要上去看。”
霜翎茫然回头,“上去?”
男子略一点头,忽而将她拦腰抱起,跃上高空。
霜翎都未反应过来,便被耳畔呼啸的风声冲白了头脑,失重感叫她下意识蜷缩身体,没有大聪明的支撑,这猝不及防的飞跃打得她心慌不已。
惊阙察觉她的无措,他放缓速度,将少女揽得更紧。
疾风平息,霜翎睁开了眼,她看到明月挣脱桎梏,曜于高空,招摇得好似触手可及,明月之下,男子乌发随风,精雕轮廓泛跃银光,如幻鳞出海,绝美动人。
此刻,那双空洞诡异的白瞳也好似嵌于黑曜石中的珠玉,变得温润清明。
“此间层云避退,主人可尽情赏月。”
男子兀地清冷出声,霜翎堪堪回神,在月色照耀中将他认真的神情确认再三,迟疑开口:“……你抱我到天上,就只是方便我看月亮?”
惊阙略一歪头,碎发粼粼如波,他困惑注视着怀中少女,谨慎道:“不该如此么。”
霜翎:“……”
“没那回事。”
她和这块木头纠结个什么劲儿……泰然自若地做出这番举动,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般话语,对惊阙而言,才是寻常吧。
想着,她不禁咧唇低笑了声,有些无奈,又有几分释然。
“这里又没处落脚,抱着我便不嫌累么。”霜翎揶揄道。
惊阙坦诚道:“主人轻巧,毫不费力。”
霜翎:“但我累。”
惊阙眉头稍动,抿唇向下飞去,落于一处高崖之巅,留恋不舍地将霜翎放下。
霜翎舒展着肢体,面朝明月发出一声轻快的高呼。
崖风酣畅,少女展臂若翱翔,惊阙望着她的侧影,倏而也觉内心愉悦,不再遗憾。
霜翎转头看见男子寂静如塑,俊美无双的脸上浅含一分薄笑,她稍稍一怔,凝眸静赏须臾,旋而扬起唇角。
“惊阙对我这般迁就,便没想过,若一切只是一场错误,你将如何看待这段时日用茬的苦心?”
男子淡淡抬眸,凝视着少女情绪不明的双眼。
“主人多虑了。”
霜翎抱起双臂,语气轻巧:“大长老为呼唤魔主霜潜心钻研了数百年,说不定某一日,他当真成功了。”
惊阙望着她定定思索了片晌。
如今,他好似能够理解她的忧虑。
主人此刻装作得再轻松,她眼底难名的复杂,仍如锐刺一般搅扰着他沉寂的内心。
“即便主人不信,惊阙也会始终如一。”
“就算当真是我错了,我也不会后悔当下所做的一切。”
霜翎凝眸注视着男子,即便与惊阙相处并无多少时日,但有一点她足够相信,便是他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真不该说你固执过头,还是……”
霜翎轻叹着,却是不知后半句该如何评说了。
她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转换了话题。
“先前在大长老洞府,我思绪混乱,现在细想,觉得处处奇怪。”
惊阙眼睫微扇,配合地跟上她的语句。
“主人有何疑惑?”
霜翎:“大长老独自秘密行动,说是不信任何人,可你是魔主霜所铸灵器化形,对她的忠心绝不亚于大长老。所以,就唤回魔主霜这一目标而言,你二人当属同心,他为何会对你那般戒备?”
惊阙应道:“祝尤并不知我真身。”
霜翎诧然张大了眸。
惊阙:“知晓我乃刀灵之事的,除了主人之外,尚存活于世的仅有星云朗一人。”
难怪当初在合欢宗,云游君会向她透露这一秘密,原来是以此为契机试探她呢。
“居然魔域元老都不知道,你竟藏得如此之深。”霜翎感慨道。
男子抱臂走到她身侧,望着空寂无物的山崖之外,低声道:“这数千年前惊阙所历,主人想听么。”
霜翎眼眸轻动,“你讲,我乐意听。”
说着她便坐到崖边,还扯了扯惊阙的袖子,示意他也坐下。
惊阙遂屈膝坐到少女身侧,双瞳寂静凝滞,好似在回望久远的过去。
“七千年前,主人携魔族降世,不过三百年时间,便搏得二重天半片江山,魔族得以与仙道抗衡,甚至隐有超越之势。”
“但偏偏在那个时候,主人突然消失,毫无预兆,唯有惊阙——主人的佩刀遗留一处山谷之中。”
“魔域上下混乱,直到新尊诞生,才稍有平息。新尊继承魔主之志,怀有吞并仙道之宏愿,于是再挑两道争战,然持续数百年未能实现。”
“魔族众生皆传,藏刀谷中的墨色横刀乃是魔主留下的指引,若能掌握墨刀之力为己所用,魔域首领,或许便能传承魔主霜之浩荡伟力。”
“然,那时我已觉醒灵智,只记得刻印于神魂之中的唯一刀主,不愿承认任何人。”
霜翎推测道:“所以,你便让新至尊在你这儿吃了哑巴亏?”
惊阙停顿片刻,“不止那一人。魔域首领更迭频繁,每任领主皆来我处试刀,数千年间经受数次烦扰,我愈发不耐,灵智也在一次次试刀中渐趋成熟。”
“那时,魔族亦在代代更迭之中壮大,在三千余年前,一举压倒仙道势力,魔域净土延至仙门腹地,眼见一统在即,却逢神女降世。”
“神女绫联合仙道共御魔族,魔族节节败退,终又屈居仙道之下。”
“那位闯入巅峰、又被打落谷底的魔族至尊,名为季秋鳞,魔族落败后,他再度来到藏刀谷,举毕生之力,再度与我开启争夺之战。”
仙魔之战,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有关历任魔尊驯刀一事,霜翎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刀灵,霜翎都难以想象,他曾经为守忠心抵抗数次驯化时,是有何其煎熬。
“然后呢?”
惊阙略微压下了眼睫。
“他来得不是时候。”
“那年我力量淬至巅峰,他前来试刀之日,正是我化形之时,而他因魔族战败,心境破损,轻易便败于我手中。”
霜翎想到他方才所言,知晓他真身的仅剩阿星一人存活,她不由得问道:“你将他杀了?”
男子轻轻摇头。
“那一战,我夺得尊位,季秋鳞退隐世间闭关,已于百年前陨落。”
“我手握魔主佩刀,旁人只当我是墨刀新主,即便怀疑我的来历,却无法想象,我即是刀。”
“只要你坐稳魔尊之位,便再无人会逼迫你背叛主人,你是这般想的么。”霜翎脑袋躺在臂间,安稳望着平静叙述过去的男子。
“主人说得不错。但除此之外,主人昔年费心建立的魔族基业,惊阙亦想安守。”
惊阙眼眸微垂,寂静下去。
霜翎定定望着他,忽从那张凉薄的侧脸看到几分怅惘,顿时心都吊了起来。
“主人……”
男子眉眼埋于乌丝下,素来冷静的声音透出些许颤抖。
“惊阙等待主人,等了七千年。”
“为何主人却不来寻我,惊阙之于主人……便如此不值一提吗。”
霜翎气息忽滞,她看着那副再也隐忍不能的受伤神情,心头不知从何来的冲动,牵引她靠上前,将阴郁的刀灵抱入怀中。
惊阙忽而一震,自少女肩臂之间微微抬起脸,露出一只空洞茫然又错愕的眼。
霜翎圈着男子肩颈,揽着他的脑袋,眉眼间亦是一片迷茫。
“主人……为何?”
感受到少女身躯柔软,惊阙乌睫颤动,一转眼好似回到七千年前。
霜翎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
难道要告诉他,她的双臂和胸膛是超脱于她的意识,自己出现在他脑袋四周的??
惊阙面容怔愣,听到少女由浅至深又陷于错乱的心跳,他木讷地看着眼前被月光点亮的发梢,胸中阴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名的缭乱心绪。
“她会回来的。”
霜翎如哄婴儿一般轻抚着惊阙的发,安慰的话语刚出,她心中却又五味杂陈。
魔主归来,当真是好事么。
她不愿在错误的关系中越陷越深,也不愿世间回到数千年前战火纷飞的年代。
可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对不起。”
怀中的男子忽而低低出声。
霜翎回神,淡笑:“你道什么歉?”
惊阙:“是惊阙失态,惹主人不快了。”
霜翎:“那你现在冷静了?”
惊阙沉默,他是暂且不惦记主人抛下他那档子事了,然此刻心境依旧难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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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后撤,脱离了少女的怀抱,一时心中空落。
“主人关心惊阙,我很满足。”
霜翎看他这副恍惚的神情,不禁无奈,这可不像是满足的模样。
看来他的情感认知又进化了,都学会糊弄人了。
她握住男子的手,覆掌以作宽慰。
“莫再伤怀了。”她轻声安抚。
“嗯。”男子略微颔首,目光渐柔。
“主人能再度出现,吾心甚慰。”
霜翎舒了口气,都懒于再去纠正他了。
“主人遗留之物,归还给主人。”
惊阙掌中现出一物,顺势塞到了霜翎手中。
霜翎翻手一看,诧然道:“咦,这不是老疯子留给我的骨哨么,怎么在你这儿?”
惊阙:“浮空岛外,主人与风云阁长老争斗,无意遗落此物,被我拾得。”
“嚯……我都忘了这茬了。”
霜翎转动着骨哨,“我至今都还不知,老疯子送我这礼物有何用呢。”
说着她便吹了吹,骨哨发出鸟雀啾鸣般的脆响,可哨音落后,周围也未发生任何变化。
“……又被骗了。”
可恶的老疯子,留她一截指骨,屁用也没有,算什么补偿。
不过……还真符合他一如既往爱戏弄人的调性。
霜翎默默注视着掌心的骨哨,安静半晌,还是将它好好收存了起来。
她大字一瘫,苦闷一叹。
“真没想到,大长老的特征分明与金秀坊主所言相合,却与金目邪祟没半点关系,追查一通,线索又断咯。”
惊阙归于沉静,寂然望着前方。
“此事若非巧合,便不外乎两种可能。”
霜翎偏头投来目光,“说来听听。”
惊阙:“或是祝尤以召唤阵为幌子,遮掩与金目邪祟勾连之事,据地暗藏在他处;或是金秀坊主自始未说真话,其早便知晓有人调查金目之事,便编造说辞,祸水东引,牵连魔域。”
霜翎愕然张了张口,木讷道:“你居然还怪聪明的咧……”
惊阙:“……”
这应当……算是夸奖。
霜翎:“若是大长老做局隐瞒,我还能够想象,但若真如你猜测的第二种情况,金秀坊主从一开始便有所准备,将计就计……也未免太周全了些,她是受到何人指使,那暗中之人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惊阙略加思索,“祝尤那方,我会留意。”
“嗯,多谢了。”霜翎爽快应道。
男子唇角微牵,笑意转瞬即逝。
二人彻夜畅谈,直到曦光乍现于东天,霜翎才起身舒展,只道一句回程,便被惊阙二话不说抱起,于云端穿梭数百里,回到了魔宫领域。
霜翎刚和惊阙分开,一打开寻乐殿的大门,玄衫少年倏地从一旁蹦了出来。
“魔主大人,您这是和我师父去哪儿了?”
霜翎吓了一跳,蹙眉瞪向一脸戏谑地少年,嗔道:“不神出鬼没地唬人,云游君便心里不畅快是么?还有,你怎么又跟着你师父瞎喊人了!”
星云朗咧嘴露出白牙,跟着霜翎摸进寻乐殿。
“昨日你不是公然醉酒了嘛,所以今日一早,我便来瞧瞧你恢复得如何,哪知你竟不在宫中,竟还是被我师父抱着飞回来的!”
霜翎啧了一声,“就你眼尖。”
她一坐下,星云朗便热情地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所以,你们二人昨夜去做什么了?”
霜翎一边煮茶,一边面无表情地应付道:“我头昏,惊阙便带我去吹了一夜风。”
少年狐疑地拢了拢眉,“只是如此?”
霜翎觑他,反问:“不然还能如何。”
少年咂舌,遗憾摇了摇头,“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你不正常。”霜翎挤起眉眼。
“嗐,毕竟我都照看师父千余年了,从不见他对谁人热心,更别说是这般亲密无间,又是贴又是抱的。”
星云朗顺手摸来一粒盘中的葡萄。
霜翎:“……”
“劝你拧一拧你那泡发过甚的大脑,看看能榨几两汁。”
贴面是为了渡灵,抱是因为她不擅长飞行,如此简单的道理,双商过人的云游君还能想不到么。
“本君听不明白。”星云朗故意装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