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出着神, 霜翎忽然灵光一闪,骤然想起了该如何形容大长老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草鳞, 粘液,生腥,不正像金秀坊主所说的河泥气息么?还得是经受生态污染混了大片鱼虾残骸的那种!
她早该发现的,只因那气息混着园里的花草,于风中转瞬即逝,捉摸不定,她甚至都难以回忆起嗅到时的那份感觉, 才没能立刻将二者联系起。
霜翎:“惊阙,你先前一直跟着我,应当知道我正在调查金目邪祟之事。”
男子点头, 见霜翎忽而显露激动,便正经了面容。
霜翎:“据金秀坊主所透露, 授予她返灵大阵之人是位外表并不年轻、身上带有河底泥土气息的神秘人,左眉头处掩着一粒小痣。我未曾细看大长老的五官, 但他身上那股气味, 便于河泥十分相近。”
“惊阙, 以你所见,大长老是否有可能接触到那类邪物?”
惊阙双臂环胸,凝眸思索。
“本座只知, 祝尤避世数百年, 应在暗处有所谋划, 只因我知其与本座一般衷心于魔主, 即便私自谋划某事, 也必定会以魔族荣辱为先,故而未设干扰。”
“近年来, 他是否乔装改扮出入仙魔交界,也无从知晓。主人若想查证,现下我便带主人破入大长老洞府一探究竟。”
霜翎惊惶摆手:“不不,不可这般莽撞,祝尤毕竟是魔族元老,万一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愈发恶化,到头来却发现是一场误会,我可承担不起。”
更悲催的是,万一翻车,她在魔域的仇恨值必会爆炸飞升,只怕到时惊阙愿意保她,她也要被魔域民众拖去火架上烧烤撒孜然了。
惊阙沉思片晌,“本座便择日上门‘拜访’。”
霜翎诧异:“嚯,你还懂得变通。”
惊阙:“……”
这算是夸奖么。
“只是你一向不关心大长老的行迹,突然登门拜访,难免惹人生疑。”
霜翎捏着下巴思考。
“不如,由我去登门拜访。大长老视我为祸水,对我多有不屑,我就以此为由,假意讨好,他看我不起,便不会轻易设防。”
惊阙蹙眉沉色,不加犹豫:“危险,不好。”
霜翎淡淡一笑,就知他会是这副反应。
“你化为原型藏在我身上,趁其不备,悄悄去找寻端倪。”
惊阙:“如此,主人仍要独自面对祝尤。”
霜翎:“反正你在暗处,我也没什么好怕……”
“我不愿主人承受那厮中伤之语。”惊阙双目微凛,语气也厉了一分。
蓦地被接走话,霜翎愣然望着惊阙,启唇讶然。
分明是那般可怖的神色,她不仅不惧,内心反而有些微妙之感。
“我早就习惯了。”霜翎淡淡道。
惊阙微怔,讷然凝视着霜翎,少女面上的笑容温柔轻浅,却不知为何,叫他胸内闷沉,心如针刮。
霜翎却不以为意,伸出手在男子眼前招了招。
惊阙:“……”
“主人大义献身,叫人钦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霜翎:“……?”
不会夸人咱就别张嘴。
衡量过后,惊阙无声低叹,“如此,我便举荐一人,为主人分忧。”
霜翎诧然,“什么人?”
“明日,他该回来了。”惊阙低声道。
霜翎扬起眉头,怎么还答非所问呢。
鉴于惊阙只是个五感与情感皆不甚完善的器灵,霜翎决定放过他过于稀薄的大脑和迟钝的思维,不和人计较。
次日,霜翎前往筑心殿接受渡灵,为防他人看到惊阙过甚亲密的渡灵方式而暴走,她依旧要求惊阙关紧了门窗。
于是,在今日渡灵尾声之事,她猝不及防地听见一道欢快的破门声——
“师父唤徒儿何事?”
霜翎蓦地拧头,惊阙敛眉无奈。
她看到那身披霞光赫然出现在大门之中的玄衫少年,大脑宕机重启不能。
而少年也立在门口呆呆看着靠得无比亲密的两人,爽朗的笑意僵滞在脸上,圆睁的双眼,透出小脑萎缩的美感。
“……诶?”
星云朗刚发出一声疑问,霜翎旋即弹跳而起。
“你是魔族人?!”
“是、是啊……!”
星云朗似炸毛的猫一般浑身一震,嘴跑得比脑子快。
“你难道不是吗!”
霜翎:“?”
她单方面被觉得是。
万众瞩目、时常出没于仙域各大场合的云游君是魔族人,还是魔尊惊阙的徒弟,这炸裂的消息震得霜翎脑瓜子直响,她甚至开始怀疑先前与他同行经历的真实性。
难怪星云朗会知晓惊阙真身这等魔族隐秘,难怪他在合欢宗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那画骨柔的终极解药,他怕是一开始就带在身上了吧!
等等……霜翎脑弦一顿,猛然想起一件久远的事。
她微笑着看向惊阙,语气平和吐字清晰地说道:“惊阙,我想同阿星单独聊聊。”
星云朗看到她着过分温柔的模样,心头顿感不妙。
惊阙眼眸渐沉,原先因被打搅渡灵而显露的不悦,此刻愈发昭著。
他侧目向星云朗撇去目光,少年登时虎躯一震,两手并在身侧笔直挺立。
惊阙幽幽收回眼神,沉闷出声:“主人随意。”
霜翎摇头叹气,瞧这满是怨念的模样……看来她之后又得劳心抚慰了。
她起身走向星云朗,在少年精明转动的目光中叉起了腰。
“云游君请。”
“你别这么客气呀……”
星云朗狡黠展开笑容,又蓦然被前方男子锐利的眼神吓了个激灵,连忙转身跟在了霜翎身后。
他如芒在背,刻意忽视后方如刀锐意,远离筑心殿大门后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稳下心,跟前的少女又转过身来,阴恻恻地冲着他笑。
星云朗:“……”
他当即躬身一拜,脑袋砸的比铁匠铺的锤头都快。
“属下参见魔主大……”
话音未落,霜翎一个滑铲向前劈叉,死命握住星云朗双肩,硬生生将他俯下的上半身掰了回去。
“……?”少年懵逼。
霜翎深深望着他,郑重其事:“你师父是个残疾人,认知有误无可避免,你别学他啊乖。”
星云朗:“??”
他看着霜翎为阻止他行礼而骤然拉开的弓步,仔细琢磨着霜翎的话,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她还未认同自己魔主身份么?
方才见二人那般亲密无间,还听见师父唤其“主人”,他还以为,霜翎记忆有所恢复了呢。
魔主回归这事他插不上手,还得让与魔主大人神魂相连的师父来。
星云朗:“好嘛……霜翎道友,是有何事……要单独同在下讲?”
霜翎扬起唇角,笑意渐深。
“事到如今,你应当能够交代,最初刻意与我相交的原因了吧。”
星云朗看着她的笑眼,只觉毛骨悚然。
他目光游移,尽可能轻柔道:“呃……最初我的确是奉师父之命,找寻传闻中争论得沸沸扬扬的新任神女……但我发誓,从长梦州再遇道友那时起,我的目的便只是确认道友是否与魔主有关,同时保护道友安危,与神女再无半点干系。”
……这誓言意义何在。
霜翎:“所以我当初被惊阙拦截追杀,果然是你报的信吧!!”
星云朗挠着脸颊讪笑,支支吾吾道:“啊……这个……”
“你先是指引我前往长梦州,以此掌握我的动向,然后告知惊阙,半路截杀……”
霜翎咬牙切齿,磨出令人抓狂的声响,一双眼睛似鬼火冒光。
“你做得好哇!”
星云朗举手后退,赔着笑安抚面前气势汹汹彷如猎豹的少女。
“息怒息怒……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该找师父说理才是啊……”
“好好,我向你陪不是!你饶了小的吧!”
霜翎移步紧逼,昂起头无比高傲地俯视少年的脑壳。
“那戒指送我得了。”
星云朗:“??”
狮子都不敢开这大的口,她故意算准了来讹他的吧!
僵持片刻,少年泄了气,“好好,戒指送你,就当赔偿了。”
谁让她是师父亲自认证的初代魔主呢……
闻声,霜翎脸上乌云散去,看着星云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星云朗:“……”
唉,传闻中英姿飒爽、凌厉霸道的魔主大人,如今也长出了这副嘴脸,真是世风日下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魔尊前往寻乐殿等待主人归来。
一身肌肉的蓝色鹈鹕卧在榻上睡得正酣,惊阙注视它良久,眸里泛出一分鄙夷。
他走上前,拉开鹈鹕的翅膀检查伤势,经过几日调养,它已恢复大半。
大聪明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扒拉自己,不耐地呼扇了下翅膀,扭头继续睡。
魔尊额上浮现愠色,生来无能,还如此懈怠,为何主人偏偏青睐于它。
他一手夹住鹈鹕翅根将其拎起,鹈鹕顿时惊醒,正扭着身子挣扎着,忽而看到男子阴沉肃杀的面庞,登时鸟躯一震。
“嘎——!嘎嘎——”
它奋力呼唤,转而大长嘴又被一缕墨光缠绕十八圈,未能出口的气如同哑炮炸在了喉咙里。
好个蔫坏大魔头,以伤药为引,佯装接近,实则只为灭除它这旷古烁今第一奇兽,主人愚笨,轻易受骗,吾鸟命休矣——
大聪明珠泪涟涟,如同壮士赴死,引颈长哀。
而后,它听到大魔头沉气出声:“告诉本座,如何能讨得主人欢心。”
大聪明浑身一僵,好比上架的烤鸭。
“……嘎?”
-
“这么说,惊阙找来替我分忧的帮手就是你咯。”
霜翎掐着下巴端详起玄衫少年。
客观而言,云游君的确是擅长替人分忧,性情爽朗,能力出众,样貌也赏心悦目,虽说皮下是个千年老狐狸,可跟他待在一块儿,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八成没错了,不过师父只道有事交代,我还不知自己有何任务呢。”
少年摊手。
霜翎:“我怀疑,你们大长老与金目邪祟有关,准备去他的洞府探查究竟。”
“大长老?”星云朗诧然张眸。
霜翎:“他身上有河泥腥气,你未曾察觉过么?”
星云朗垂眉思索:“我虽与大长老有些往来,也偶尔会替他外出办事,但我已有数十年未与他当面交谈,连调查合欢宗一事,也是由其手下向我传令。过去我未曾察觉他身上有什么腥气,如今便不知了。”
“数十年……金秀坊开始接触返灵大阵,也是这数十年间的事。”霜翎喃喃道。
星云朗:“可此事还有一大疑点。”
他手背叉腰,面容正经。
“先前碍于身份,我未向你透露有关合欢宗调查结果的全部。合欢宗主千甄,曾为大长老禁脔。”
霜翎愕然瞳震,“……什么?!”
星云朗轻声一叹,继续讲述。
“虽然其并非魔族,但她为大长老所控,修行邪功沦为邪修,后受大长老指使步入仙域,建立合欢宗,意在以邪道之势掠夺仙道势力。但就在这数十年间,合欢宗刻意隐瞒了某些举动,大长老怀疑千甄叛变,便派我去暗中调查合欢宗的秘密。”
“在合欢宗覆灭之际,千甄向我吐诉,她让合欢弟子借助返灵大阵修炼,是为了让宗门足以壮大,以此摆脱大长老控制。可惜……她为实现野心而倚仗的邪物,到头来还是毁了她自己。”
霜翎听着,心底震惊而怅然,没想到那位看似潇洒不可一世的合欢宗主,是个被逼上邪道愈陷愈深的可怜人。
霜翎:“调查出的结果,你都向大长老上报了?”
星云朗摇了摇头。“我道出了合欢宗异变的真相,但我撒了个谎,隐瞒了千甄生还的消息。她也是个不幸之人……”
霜翎动容望着少年,淡淡一笑。
“你这魔族,还怪有悲悯之心的。”
少年故作不满:“谁告诉你,魔族里都是冷血残酷的家伙了。”
霜翎双臂环胸,打了个岔,她心情也转好了几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千甄暗中修行返灵大阵,是为了对抗大长老,故而大长老应当不是授予她金目邪祟力量之人。”
星云朗点点头,“不错,但,或许授予合欢宗和金秀坊返灵大阵之人并不止一个,找上千甄的神秘人不可能是大长老,但找上秀春风的未必不是。”
“我虽未闻到过大长老身上的河泥气,但我记得,大长老的眉头里的确埋着一粒痣。所以,值得一探。”
霜翎眸光忽亮,那便与秀春风所说高度一致了!惊阙又道大长老数百年间皆闭关暗中谋划着什么,极有可能便是在研究那金目邪祟。
若秀春风所见的神秘人当真是大长老,那他多半已直接接触金目邪祟,并成为了散播邪祟的使者,将其制伏,许能将邪祟势力一锅端起。
霜翎:“阿星,你也算曾效力于大长老,要将其扳倒,你是否有这份决心?”
“我才没效力于他呢,要不是为了师父,我才不愿和那些老东西打交道。”
少年抱着臂不屑昂头。
霜翎讶异,“这又是从何说起?”
星云朗摇头叹气:“嗐,连你都说师父是残疾人,那些老家伙对师父的看法又能好到哪去……”
“啊?我那就是随口比喻……”霜翎赧然地挠挠鬓角。
少年淡笑,“虽说魔域以武为尊,可据说历代尊主,还从没有像师父那般孤傲又固执……甚至有些木讷的。魔族子民自是崇敬师父了,但那些老家伙见证过数代首领更替,又难以与师父畅然相谈,便只当师父是位空有武力、毫无谋略的昏君,对他颇有微词。”
“我在很小的时候,倒在野外性命垂危,因被路过的师父随手搭救,而对师父无比敬仰,缠打着要做他的徒弟。后来当我进入魔宫,发现师父与众位魔族长老间的关系颇为微妙,我自是不能接受旁人对师父心怀不敬,但长老们亦是魔域根基,不可轻易动摇,所以……我便估计接近他们,一来替沉默寡言的师父建交,二来也便于掌握长老们的动向,谁人动了谋逆之心,我也好有所防备。”
霜翎闻言讷然感叹,“你这小脑瓜子里,操心这么多事呢。那长老们便没觉得,你是惊阙派去的眼线?”
星云朗咧嘴露出白牙,“我小嘛,那时候清清瘦瘦,就一丁点儿高,谁人见了都喜欢。况且,我这糊弄认知的天赋,可是天生便有的。”
霜翎竖起拇指,露出钦佩又怜悯的目光。
“为了那棵木头,你真是付出良多。”
星云朗挺胸抬头,气势高昂,得意且认同。
霜翎:“你还机灵,比你师父聪明了八条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星云朗听到夸赞愈发自满,同时眸光触动:“你懂我。”
霜翎面露痛苦:“……所以你怎么不教教你师父呢?”
星云朗:“?”
……谁教谁?
-
和星云朗絮絮叨叨聊了半日,霜翎回到寻乐殿,一开门,便见墨衣男子蹲坐在大聪明身边,一人一鸟并为一线,男子两臂弯曲缩放在身侧,神色呆滞,如一只被抽了水的木桶。
霜翎见之大为震撼,脱口而出:“你在干嘛??”
惊阙木然抬起面容,用充满智慧的眼神凝望霜翎。
“在学如何做一只鸟。”
霜翎:“???”
那也不用跟着大聪明学吧哥!负负不得正啊!!
“你快别这样了,我害怕。”
听到霜翎吐出惊恐的话语,惊阙微愣,满是不解,却还是卸除了模仿。
他走到霜翎跟前,略微垂眸,深沉又宁静。
“主人,与阿星聊得可还愉快。”
“……还成。”
霜翎走向座位,时不时侧目瞧一眼惊阙,以防他又做出什么奇怪举动来。
惊阙在她身边落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略带试探。
霜翎察觉他神色的异样,先于他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主人喜欢那孩子么。”男子镇定开口。
霜翎抬眉:“你是说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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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转了转,“他的确讨人喜欢,但他样貌虽是个少年,看着很想让人揉一揉脑袋,我却没办法将他当成小孩,所以我对他的评价……当是欣赏。”
“嗯。”惊阙低低应声,敛着眉没了后话。
霜翎困惑地打量他的神色,忍不住道:“有话不妨直说。”
惊阙眼睫微动,抬眸注视霜翎清透的眼睛。
“惊阙不欺瞒主人。我在思索,主人喜欢的人与物,都有何特质。”
霜翎不可思议笑了声,诧然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当人类观察员?”
惊阙抿着唇没有作答,他略微靠近些许,向霜翎伸出了右手。
“手。”
霜翎不明所以,愣然将手搭在了男子宽阔的手掌上,然后眼睁睁看着惊阙握住她的手,倾身俯首,将它放在自己额前。
她木然怔愣,看到男子空洞又期盼的眼眸,她内心一跳,鬼使神差地穿过他的鬓发,小心又仔细地摩挲。
除去那些异于常人的细节,惊阙的化形堪称鬼斧神工,面容冷而英俊,气魄虽满是棱角,乌发却分外干爽柔顺,和大聪明焗油般的毛发手感全然不同。
霜翎兀自一顿,她对比这个做什么?
不对,现在不是对比的问题,是她在摸虎狼的脑壳啊——!
男子乌睫低垂,腼腆温顺,眸光中还溢着一分喜悦,霜翎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模样,都不好意思立刻把手抽回来了。
她放平心态,将惊阙的脑袋在视线中手动替换成攸攸的头,靠着精神胜利法,心安理得地揉了几下。
啊——五师姐的脑壳真好搓。
在她强行扭曲的视线中,“五师姐”愈发失神,而后侧身倒在了她的膝边。
五师姐的形象如碎冰般破裂了。
霜翎低头看着腿上莫名多出的一坨墨色脑袋,霎时瞳孔地震。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垂睫掩去一瞬的忐忑,低声道:“如此,主人可会喜欢惊阙?”
霜翎托住自己发昏的大脑,抓回自己惊慌游走的神思,咧嘴笑出了情绪紊乱的美感。
“什么喜欢?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男子搭在她膝上的五指轻轻攥起,声音又沉些许。
“惊阙时常看见,主人面容含笑地抚摸灵兽,对它颇有青睐,露宿野外之时,也会与它相拥而眠。方才主人又讲,想揉阿星的脑袋,若我也如此,主人是否也能对惊阙偏爱一分。”
霜翎震撼地张着眼眶哑口无言。
还当什么呢,原来是这种喜欢,大聪明那傻戳戳的一只鸟,居然让魔尊至尊与它争风吃醋,这身价不得抬个几百倍?
再者说,是因为她喜欢自家傻鸟,才会摸摸抱抱,堂堂魔尊,竟连这点因果都理不清,要不说他也不咋聪明呢。
“……大聪明它神智不健全,你也是?”霜翎忍不住吐槽。
“我可以是。”惊阙顿了顿,笃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