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霜翎:“?!”
她倏地瞪大眼珠子, 恨不得托马斯回旋从地上跳起来以表震惊。
“合欢宗?!”
“道友看得可真切?”
旁边那些同难者反应比霜翎还快,一个个地发问, 又焦急得手足无措。
“这该死的邪道!是要逼我们加入合欢宗吗?!”
“说不定是将我们抓来做炉鼎,邪道就是邪道,为修炼而不择手段的畜生……”
霜翎听着他们接二连三的哀怨和控诉,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合欢宗,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存在,合欢宗人士,靠阴阳和合双修来获取修为, 要与他们谈论伦理道德,还不如对牛弹琴,至少牛发出的叫声尚能入耳。
此时此刻, 霜翎对大聪明最后的期望,是宁愿它真是被捉去下锅的。
至少上了餐桌, 还能留得一丝体面。
“真有合欢宗这种组织……仙道诸派竟未出面制裁么!”
霜翎惊叹道,像大师兄那等将正义贯彻自身的人, 都没想着来合欢宗视察, 难道是距离太远?
阿星:“合欢宗背后有魔域元老撑腰, 仙魔两道好不容易维持平衡,那些仙道大宗不会轻易出手的。”
魔域……霜翎脑弦一跳,又不由得想起那个黑眼白瞳的墨衣魔尊, 和他打了一架后, 她都快对“魔”这个字有应激创伤了。
阿星扬起脸, 又思索道:“而且, 合欢宗虽修的是世人唾弃的邪功, 但过去还算是老实本分,道侣炉鼎虽多, 却也是你情我愿。我也是今日才知,他们居然开始做起掳人的勾当了。”
霜翎眯眼觑了觑这外貌仅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你很懂嘛。”
阿星笑地泰然自若:“毕竟我常来……常来长梦州催债,对当地的见识自然就多了。”
霜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拿他打趣,也没什么意义。
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
霜翎感到有些奇异,分明应当是令人愤慨难过又绝望的境地,她却越来越淡定,焦虑感也逐渐消失。
是阿星这小子的乐天气息太过庞大,连挨着他坐的她也受到影响,悲不动了?
霜翎手背撑着脸颊,在少年的脸上细细琢磨。
阿星冷不丁地移来了眼眸,歪头:“什么事?”
霜翎:“你所说的魔域元老是什么人?”
少年扇动眼睫,回答:“七千年前自魔域建立起便一直辅佐魔族首领之人,昔年魔主霜离开后,魔尊换了数代,他却始终守着长老原位。”
霜翎诧异:“魔尊换了数代?”
阿星:“尚武之地,强者为尊,谁人能将当世尊主踢下宝座,谁人便能成为新任魔尊。不过……虽说过去魔尊迭代频繁,但当世魔尊惊阙却已在位三千年,乃是史上最久的一位,至今也无人将其战胜。”
少年说着,眼里泛着精明的光。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霜翎,试图从她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想起那黑云阴雨下的一战,霜翎不禁呼吸加快,手都压抑不住颤抖。
惧怕,却也兴奋。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足以载入她的光辉历史。
她砍了史上最强魔尊一刀!!
那位魔尊虽阴沉狠厉、煞气逼人,但正如师尊所说,他战得纯粹坦荡,合欢宗的这等修行邪法的组织,她如何也无法将它与惊阙联系到一块儿。
“那魔尊惊阙,是否也操持着合欢宗?”
霜翎忍不住问少年。
阿星提了提嘴角,“据我所知,并没有。但魔族内部之事,我等又如何完全看得清呢。”
他轻轻眯起双眼,笑意加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双道友,对魔族之事很感兴趣?还是说,你很在意那位魔尊?”
霜翎翻起眼皮,揶揄道:“你顶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知道得还挺多。”
阿星高调地哼了声,“你这话说得可奇怪了,我就是这模样,还能骗你不成。”
霜翎似笑非笑,眼神也似是而非。
阿星嘿嘿一笑,低声道:“眼下这境况实在不适合说这些,你若对那些见闻感兴趣,等从这破牢里出去,我们再慢慢聊。”
霜翎:“好啊。”
……如果他们出去后还有命聊的话。
霜翎扯扯嘴角。
-
不知过了多久,霜翎实在犯饿,从纳戒里翻出来干粮啃,瞧见有目光水汪汪地望着她,她略一思量,招呼大家将干粮分了下去。
远离祓恶山,她才知道,原来二重天里和她一样尚需饮食解渴充饥的人并不少,被困在这牢里的就占了一半。
合欢宗行事偷偷摸摸的,只对修为低下之人下手,是怕强者脱离了控制,会揭发他们的行径吧。
浑噩之时,栅栏外的大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名叫伽南的修士站在门口,双眉紧蹙,依旧一脸厌烦。
在他的身后,还站立着一群修士,霜翎视线受限,辨不清有几人。
“去,把他们一个个带出来。”
迦南下了令,而后便有四人进入暗牢,两人守着栅栏,两人打开牢锁抓起一名女修便架了出去。
女修的身影随同两名弟子一起消失在门外,紧接着牢内便听见那方传来挣扎与呼喊: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什么?不!”
女修最终被扼住没了声,牢内众多女子听得心惊不已,互相握手怀抱着寻求慰藉。
第二个被架出去的是先前受伤的青年,他迈出大门后,忽然用力一挣。
“竖子!我和你们拼了!!”
打斗仅持续了短短两息时间,最后在青年惨烈的嘶吼下戛然而止。
霜翎闻声心猛地一跳,瞳孔不住颤抖。
伽南恼怒的谩骂声冷不丁响起,字字刺耳。
那名青年……死了。
好端端的人命,便如此轻易……
一只手落在霜翎肩膀,轻巧而有力。
“别怕。”
少年声音低浅,霜翎侧眸看向他,那张俊俏的脸稚气未脱,却不知为何能予人安全感,让人不由得相信他能够化险为夷。
就像初初见面便叫人觉得他亲切,一切都莫名的轻易。
“还废什么话,先把他给本公子抬出去!”
阿星的低语引起了伽南的注意,视线森森投来,那暴躁的男子一声令下,把手的弟子们便将霜翎身后的少年毫不留手地拖了出去。
“阿星……”
霜翎伸手欲拽,少年却步履灵巧,分明被钳制,却还恰到好处地挪步躲开了她的抓取。
霜翎不由得动了动眉,他这是何意,阻止她做出头鸟么?
……那他可能多虑了。
牢里的年轻修士都会被拖出去,不同的只有顺序。
她虽然内心不满,甚至愤怒,但还不至于在敌人的巢穴贸然出手,与其作对。
即便没有伽南的杀鸡儆猴,她依旧会尽最大的可能,保持冷静。
伽南眼睛极其尖利,他冷冷睨向霜翎,“急什么,下一个便是你。”
霜翎双拳落在膝上,目光定定。
阿星那人很是聪慧狡黠,他被托出大门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不加暗示,是否证明……这一关不必担心,坦然跨过便是?
紧接着看守弟子便来对她动手,霜翎不快出声:“我自己走。”
然而那些人却仿佛听不见她的话,硬是将她双臂架起抬了出去,她身形小,脚都是悬空的。
离开大门,两排合欢宗弟子视线齐聚,气氛凝滞,暗藏汹涌。
霜翎蓦然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息,那气息满是疯狂,却在她注意到它时又一闪而过,仿佛只是她迈入光亮时双目不适而造成的幻觉。
路上还留着一滩血迹,先前被带出的人已经没了影子,架住她的合欢宗弟子将她带到一名面目严峻的女子前,霜翎见着那女子手执一枚褐色尖刺,在身边一钵碧色的液体中浸了少顷。
而后,将那吸满液体的尖刺扎进了霜翎的小臂。
刺痛让霜翎忍不住眯起了眼,但比那痛楚更令她抗拒的,是这群人的蛮横与冷漠。
碧色液体注入她体内,随后她继续被带向前,在漫长的回廊中平稳穿行。
霜翎侧目盯着自己的手臂,针刺的部位最终浮现出一枚浅淡的纹路,状如藤蔓,几近无色。
难道,这便是先前合欢宗弟子向伽南嘱咐时所说的……画骨柔?
尽管现在还感受不到什么异状,但霜翎确信那绝对不是什么善物。
霜翎被架到一处宽敞之地,如洒稻米一般扔在了场地中央。
跪坐在她身边的阿星悄悄挥手向她打了招呼,脸上挂着灿若朝阳的笑。
霜翎忍不住抽动着眼角,瞪他,都沦落到这等地步还笑得出来,这娃子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她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此处乃是一所富丽堂皇的宽敞大殿,顶处与四方高壁上均刻着精致无比的彩绘浮雕,细看是祥云蔽日、鸟羽映光,放眼纵观却是百凤回巢,宏大磅礴。
前方,绯红色的轻纱幔帐一层一层遮蔽了阶上之景。
两侧,合欢宗弟子并排伫立,不论男女,皆身姿卓越、相貌出挑,手臂、小腿、酥肩、腰腹、甚至胸口,暴露之处五花八门,却又恰到好处展示着自身胴体优势,对仙道诸派来说,这等着装风格或许刺激了点,但对接受过异时空百态洗礼的霜翎来说,却刚刚好。
“喂,你在看什么呐?”阿星杵了杵她的肩膀,悄声问道。
跪坐在地上的霜翎假装埋着脑袋,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弟子。
霜翎:“修仙的就是好哈,这合欢宗里到处冒着寒气,还漏腰露腹的,不怕宫寒。”
阿星:“……”
“她们又不生孩子,宫什么寒?”
霜翎目含百味地瞥了他一眼。
“你到底多大了?”
阿星:“……”
泰然自若:“十四岁啊。”
霜翎嫌弃地眯了眯眸,她信他个鬼。
话说回来,这里的合欢宗弟子着装大胆,但伽南那队人却穿得严严实实,这是为何,难道合欢宗内部还区分派系?
一炷香的时间,牢内的年轻修士皆被送到了大殿阶下,伽南也到了场中,挺身傲立在阶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前方的轻纱幔帐自行层层拨开,最终展现出大殿之上那优雅高贵的宝座。
宝座上的女子身着镶金象牙白裙衫,微微弯折的羊脂玉腿半遮半现,风情撩人,山水屏扇般繁复的金银头饰下,赫然是一张美艳绝伦、不可方物的脸。
那女子的美貌,让同为女子的霜翎都忍不住屏息。
而毫不遮掩倚在女子身旁的两名俊美男子,更是让霜翎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不愧是合欢宗,大庭广众,如此奔放。
“呀,人都来齐了?”
千甄美目轻弯,晕出桃花醉意,声音也是酥媚如酒,听得阶下的人们一阵颤栗。
伽南面向台阶之上,躬身行礼:“回宗主,新人均已带到,其中一人冥顽不灵自戕于牢外,乃弟子失职,请宗主责罚。”
霜翎不由得抬眸睨向伽南,在合欢宗主面前装得恭恭敬敬,好个油滑的家伙,那名青年分明是奋起反抗牺牲在他手下,他却能粉饰得如此事不关己。
千甄轻叹一声,换了个姿势倚在扶手上,媚骨天成。
“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红沭,就由你去测验这些孩子吧。”
“是。”
千甄左侧的披发男子冲她温柔一笑,情意绵绵,他敛了敛衣襟,步步生莲,优雅走下阶梯。
伽南盯着那男子,眼皮跳动,恰被霜翎瞧见了他眼中的妒意。
“四师弟,辛苦你了。”红沭微微侧头看向伽南,面含淡笑。
伽南似笑非笑地动了动脸颊,“不及大师兄辛苦。”
霜翎默默看着阶上阶旁的几人,这师兄弟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那名叫红沭的大师兄向伽南打招呼时看似亲和,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自傲感,高高在上,好似在向伽南炫耀一般。
而情绪狂躁到难以压制的伽南,不善之气便更显而易见了。
师兄弟间暗潮汹涌,高座上的那位合欢宫主低眸瞧着下方的两人,兴味十足。
霜翎虚握的拳头手指摩挲,这合欢宗真是处处透着诡异,让人窒息,得亏她不是生活在这个地方……不对,她这不就要被缚在这儿了么!
在她思绪疯狂转动之时,红沭已来到一人面前,双指点额,探出了对方的底细。
“年龄三十左右,修为低下,灵根尚可。”
红沭凉凉说道。
千甄拨弄着染了丹蔻的指甲,神态随意。
“勉勉强强,作个炉鼎吧。”
被测试的年轻人如被闷头一击,震在原地。
红沭又去测了第二人。
“年龄一百二十左右,修为勉强,灵根薄弱。”
千甄撑起脸颊,又抬起手指迎着光欣赏。
“无甚价值,发去拈花楼接客吧。”
“什么……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反驳的姑娘刚一出声,便被红沭一掌掀翻在地。
那原先面目温和的合欢宗男子此刻眼中满是轻蔑。
“中了画骨柔,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姑娘捂着通红的脸不住掉泪,眼里血丝遍布,满是不甘。
霜翎心惊而气愤,果然他们口中的“新人”之意并非那么简单,资质中等便有利用余地,会被当作合欢宗门人双修夺灵的炉鼎,而资质低下的便扔去青楼,用肉身去为合欢宗赚取最后一丝价值。
注在他们体内的画骨柔,显然便是合欢宗用以操控人的手段!
她的废灵根一旦被探出,那么后果便会与这可怜的姑娘一般,或许……还会更加恶劣。
红沭转眼便不再理会那隐忍啜泣的姑娘,移步去测了阿星。
“年龄十四,修为尚可,灵根优异。”
“好!”
自我欣赏中的合欢宗主千甄终于燃起了一丝兴趣,转眸看向了阶下面容俊俏又纯真的少年。
“如此资质,不收在门下,实在可惜。小少年,今日起你便是合欢宗门人了。”
阿星眼珠滴溜溜地看着上方,灵气逼人,却不说话。
霜翎心跳重得耳膜都在震动。
她看着那俊美的披发男子朝自己走来,握紧的双手筋脉跳动,她死死盯着对方,呼吸滞住都未曾察觉。
红沭双指抵在她眉心的刹那,她额间冷汗瞬时滴落。
霜翎震得大脑发蒙,连面前男子的身形都好似在晃动。
片息之后,红沭冷静开口。
“年龄二十左右,修为尚可,灵根优异。”
霜翎:“?”
座上的千甄欣悦不已:“甚好甚好,才测了四人,便有两人资质过人,这批弟子还真叫本座惊喜。”
红沭好似是怕霜翎听不懂一般,翻译道:“恭喜你,也入了至高无上的千甄宗主门下。”
霜翎疑惑,沉默,难以置信,
红沭并没有耐心等她回复,说完便移步侧行,衣摆掠过了霜翎眼前。
霜翎思绪纷杂,骤然从中捕捉到了阿星昨日说过的话。
——“你不是生病体弱嘛,这东西可助你逢凶化吉。”
她握手捏着那枚银色戒指,蓦地侧首看向阿星。
少年抿着唇腼腆一笑,用合欢宗主视线无法触及的左眼向她挤了一下。
霜翎诧然张了张唇,果然是他给的那玩意儿帮了她。
可以更改他人神识探知的戒指……这种功效,似曾相识。
阿星会提前将这等法宝交到她手上,莫非他早便预料到今日会发生什么。
她压下眼睫,不动声色掠过少年的双手。
他没有带戒指。
难道他没说谎,他当真只有十四岁?
不可能……霜翎紧紧闭了闭眼。
避人认知的法宝不止戒指这一种,她还见过三师兄的金流苏遮面,焉南风的方形纸头套,阿星身上或许还有其他介质可发挥同种功效。
她先前见过的那两样法宝,据三师兄和焉南风所说,都是出自云游君之手。
那阿星又与云游君有什么关系?
所有新人皆测试完毕,被千甄纳入门中的仅有三人,此外六人被设为炉鼎,还有三人落得个发配拈花楼的下场。
无妄之灾,不会有任何当事人为此感到满意。
弟子之位尚有转圜的余地,可霜翎能否顾得自己,都尚未可知。
她捏紧了放在双膝上的手,感到深深无力。
红沭立在台阶下,微微扬着下颏,姿态高贵典雅。
“画骨柔之毒,每十日内都需服下一粒解药方能压制,否则将意识疯癫,沦为行尸走肉,任人宰割。不想落得此般下场,便要乖乖听话,勿要忤逆宗主之命。”
霜翎敛起眉头,她一时还真分不清,是任人玩弄好,还是做行尸走肉好。
再仔细一想,变态的人连行尸走肉也能玩弄,如此说来还不如苟活着,至少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宝座上的千甄面含笑意,倚在她身旁的另一位男子沉浸地给她捏个肩,她低眸看着霜翎等人,悠悠开口。
“红沭,给他们发放解药。”
“是。”
红沭移步走近,给了每人三粒药,却略过了被收作新弟子的三人。
霜翎狐疑地看着红沭,红沭随即说道:“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要想完全解除画骨柔,需以合欢功法完成数次双修。三名新弟子今日起修行合欢功法,十日之内,须得运用功法完成一次双修,否则画骨柔毒发,将不可逆转。”
霜翎噌地瞪大了眼,不给他们发解药,便能迫使他们修行合欢功法,迅速沦为合欢宫邪修。
而当完成数次双修过后,即便邪毒解开,自身却已堕深渊,灵魂中烙印着邪魔功法,再也回不去了。
事态紧急,仅有十日时间,她要如何度过此劫?
千甄心情大好,抚着身侧男子的头发,男子面露享受,眼里是浓浓情意。
她视线落在霜翎脸上,愉快说道:“为了能让几位孩子尽快融入我宗,本座为三位准备了礼物。”
“伽南,宁卓,梁沧,便由你三人各自引领一位新弟子,亲身教导,助他们度过这第一轮画骨柔之毒吧。”
伽南闻声愕然望向千甄,半步上前要说些什么,抗拒的话语却在千甄幽邃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弟子毫无怨言,领命走来。
霜翎心惊肉跳,这合欢宗的行事简直叫她恶寒,为防他们拖延,宗主甚至随意指定对象分配给他们双修。
她可不想接受这么随意的决定。
……时间更加紧迫了。
霜翎抬眸看着满脸怨怒朝自己走来的伽南。
选择她的偏偏是这个狂躁症么。
真是糟中之糟。
千甄一声命令遣散众人,被掳来的年轻修士们都被领了下去。
伽南斜目睨着霜翎,轻蔑与愤怒交加,仿佛那些负面情绪皆发泄在她一人身上。
“跟上,别要我动手。”
霜翎凝紧眉头,跟着伽南离开大殿,去到一处房间里。
阿星也被一名女修领走了,他会如何应对呢……
“自身难保,还敢走神?”
伽南轰出一掌关上房门,像是警告一般,发出嘭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