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记得之前在藏书阁前, 小师姐好像的确在和一本神女秘籍纠缠来着!”
“所以小师姐是学会了神女秘传才有如此进步?!”
“胡说!绝对不可能!师尊都没参悟,你怎么偏信废灵根能学会?”
“大师兄的判断不会错, 可是……小师姐当真说过那种话吗?”
池暝宣言落下的一瞬,霜翎顷刻火气上头,听到台下议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窜涌的冲动。
至少那些师弟师妹还不算全无理性,不像这大师兄脑子有坑。
“证据,亦在此战。”
她握紧长掸, 身姿挺立,目光定定望着对面的男子,眼底火光暗涌。
大师兄真是个反向劝人的天才。
她噌的一下就有战斗意志了。
池暝虽蓄势待发, 但或许他还存着一缕不主动欺弱的道义,只稳稳站在原地, 没有先行出手。
霜翎低哼一声,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可就不客气了。
紧张又好奇的观看者们伸长脖颈, 一瞬都不敢错过。
只见那一脸不爽的少女挥舞长掸, 摆出剑法起势,掸未出招,却突然破口大喊:“我真佩服你啊大师兄, 八岁小孩的脑子都比你大, 摆着张冷脸肝火却那么旺, 缺失的脑花都长肝上去了吗?”
众弟子:“??”
小师姐疯了!!
她气急败坏居然都敢骂大师兄了!
众人为霜翎捏了把汗, 同时在心中燃香默哀, 然而下一瞬却见池暝脸色骤变,按着胸口后撤一步, 冷厉的眸中满是疑惑古怪。
大师兄隐忍的模样……怎么好像是受了重击一样?
目睹这一回合的遥寄雪微微后仰,俯视着霜翎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弟子说的没错吧,六师妹的绝招就是这么……出类拔萃。”
北辰三面上挂着赧然的笑。
白衣仙尊从未使过如此大的力气去平复自己震惊的心情。
他侧眸觑北辰三一眼,他分明记得,他上次说的是“不太文雅”。
那当真是神女绫创造的神通吗……
刹那之间,仙尊将自己三千多年来秉持的教养和品性都回顾了一遍。
甚至开始怀疑,他看不懂秘籍……是不是因为自己素质太高了?
台上的男子尚在疑惑,少女已抽动大脑展开了下一回合攻击。
“大师兄当然不知道我学会神女秘传啦,大师兄眼界多高深呀,怎么会关注我一个小小的新人师妹呢?”
“对哦!大师兄脑子有坑,看不懂神女秘传,自然也就不知师妹用的是神女招式,大师兄要是能学会,定然就没了这般误会,看来还是师妹对大师兄的智商要求略高了些呀……”
霜翎将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殊不知台旁知晓真相的几人纷纷感到胸中一梗,有种莫名的心酸。
——坏了,原来这不惑真言也能群攻的。
池暝反应过来霜翎攻击的原理,他聚集神识抵抗她的精神攻击,双手凝结鬼炎,如妖兽之尾袭向霜翎。
霜翎不敢松神,大师兄看上去人高马大,却是个玩魔法攻击的,她即便借用灵兽蛮力,缺乏灵力,也无法抵挡。
她暗下指令,大聪明瞬间掠来将她叼走,一边飞奔一边将她甩掉背上。
鬼炎仍在追击着霜翎,霜翎靠着鹈鹕的移速躲闪着攻击,同时酝酿情绪,使出“神愁鬼哭”。
池暝第一次接触到这招,未有防备,强烈的怜悯情绪冲击让他滞住了鬼炎的操控,目露错愕。
霜翎抓住机会,同步了自己与大聪明的技能,她运足中气继续使用阴阳怪气攻击,□□的大鸟也张开血盆大嘴引颈大嚎。
“嘎嘎!嘎嘎——嘎!”
女声与鸟声交织盘旋,伴着鹈鹕自带的bgm,组成一首二重说唱,震撼众人一百年。
观众们很不理解。
修仙悟道这么些年,头一次知道,世上还有如此超凡脱俗的表演……哦不战斗!
池暝屈膝后撤,双目大骇。
他也不理解。
那只蠢鸟明明只会说一个字。
为什么他受到的创伤却比那女人骂的都大??
霜翎的出招胜在出其不意,然而对身经百战的池暝而言,这不过是扰乱人心的小把戏。
他压抑着体内翻滚的血气,将意志自混乱中分离,鬼炎如龙,攻击比先前更烈。
炙火掠过霜翎身侧,点燃发梢,她当机立断运灵于掸身,挥手切掉那缕发。
在对手强力的压迫之下,她光是控制灵兽躲避就格外分神,无暇再做到高密度的言语输出。
在经历这场战斗,霜翎愈发确切地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不是不惑真言会失效,而是她的精神力敌不过对方的武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即便是拥有神女秘传的绝世神通,也无法做到无懈可击的发挥。
能在大师兄手下坚持这么多招,或许已是超常发挥。
霜翎咬紧牙关盯着对面男子的动作。
她战不过。
但她此番,本就不是为胜利而战。
她争的是道义,是无愧于心!
“咦嘻嘻,一觉醒来就有架看,真够乐子!”
突如其来的嬉笑声阻断了霜翎所有的筹划,她倏地瞪大了眼眸,如被当头棒喝。
“老疯子……”
她下意识念出,却在这怔忡的一瞬失去了与灵兽的同步。
池暝未曾料到对手突如其来的迟缓,他缩紧双瞳,流星般的鬼炎却已掠至霜翎身前,覆水难收。
一瞬间,观战的众人皆吊起一口气。
“小师姐失误了……来不及了!”
以她的修为,接下大师兄这一击,非死即伤!
劲风掠过,白衣仙尊已手捏剑指在前,六柄气剑顷刻袭出,堪堪快过鬼炎一刹,即将把逼人的鬼炎格挡。
而他没料到,在他出手的一瞬,那脚步迟缓的鹈鹕,竟迎着袭来的鬼炎赫然张大了网兜般的巨嘴。
鬼炎被那气势高昂的死鱼眼鹈鹕尽数吸入了口中。
连同遥寄雪发出的气剑,一起被吸了进去。
众脸呆滞。
眨眼之前千钧一发十万火急,眨眼之后风平浪静寂寥无音。
霜翎猛地呼吸,内心对那突然冒出的声音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老东西一晃两年不作声,一出声就差点要我命,你能不能去死一死?!”
老疯子语气悠闲,听着声音就能想到他抠脚的模样。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哎,你对老头子我的称呼可越来越难听了,亏我还养了你那么些年……”
霜翎:“呸!”
她定定望着前方,她和大师兄的战斗还没结束,懒得理会这老赖。
白衣仙尊睫羽轻压,心下狐疑。
霜翎方才愣神之时,无意念出的口型,似是“老疯子”几字。
她为何会在这时想起那人……莫非是猎宝人将其干扰,才导致她于战中失神,猎宝人还活着?
“六师妹的鸟够厉害的,吞了师尊的气剑和大师兄的鬼炎,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玄裳愕然惊叹。
北辰三:“……”
他们不仅低估了六师妹,还低估了六师妹的鸟。
谁能来解释一下,世上为何会有拿嘴接招这么傻的生物。
又有谁来解释一下,天级榜魁首和天级榜第十三位的攻击招式进了鸟腹,为何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霜翎捻了捻那缕被自己截断的发丝,对着面露错愕的疤痕男子说道:“大师兄一定很疑惑这是为什么。”
“就让我来向你解说一番。”
她扯了扯嘴角。
战中解说,通常是“反派死于话多”的前置条件。
但她本就是为了证明神女秘传才接下这一战,与她摊开交谈神女秘传之人仅有师尊一人,他不出面解释,定是期望她能靠自己去洗清污名。
对于神女秘传,她才是最有解释权的那个。
况且她又不是反派,怕个啥?
“你口中这‘歪门邪道’的功效之一,是激发灵兽天赋。而我这只灵兽的天赋便是吃,所以它拥有了强大的消化力,大师兄这样的攻击,还能吃十个。”
在通读《五灵御兽诀》的所有功效后,霜翎就很困惑,自家这傻儿子鹈鹕能有啥天赋可激发的。
后来她悟了。
大聪明把机关傀儡吞进肚子,甚至还能操控吞下的机关。傻鸟的天赋,或许正是吃。
她埋在脑中压箱底的知识也告诉她,鹈鹕这种生物,就是看见啥都想一口闷,就算放个大活人到它跟前,它也会想方设法变着角度拿嘴夹人脑袋。
方才这惊心动魄的一瞬,正也证明了这一推论。
但对于“吃十个”这种说法……纯属她撑场面瞎掰的,她压根不知道大聪明的吞噬上限在哪儿。
池暝很有规矩地听完了她的解说。
然后,掷地有声:“你承认是歪门邪道了?”
霜翎:“??”
大哥,求你找二师兄治治脑子吧!一点儿语文都不会啊!
老疯子桀桀笑了两声,对霜翎道:“丫头,你还不是玩火小子的对手,不想掉层皮,还是认输了事。”
霜翎一心暴躁:“我用得着你说?”
霜翎对老疯子的不耐烦,看在池暝眼中,赫然是气急败坏的表现。
“既然你已承认,便束手就擒吧。”
池暝一言不合再度出击,这回再无精神干扰,出招更要狠厉一分。
霜翎猛吸一口气,抬脚踹了大聪明一下,向它传音。
霜翎:吸啊!你倒是吸啊!
大聪明:嘎……嗝。
草(一种植物)。
原来这么不持久,刚才吃一顿就撑了吗!
鬼炎未至,强大的气流已冲得霜翎难以呼吸,她抬手格挡,与鹈鹕一同被掀翻在地。
仙尊再度凝聚气剑,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发出。
他望着火焰中少女的身影,眸光蓦然颤动。
在鬼炎将少女吞没时,两道光芒骤然自她身上冲出,在她身前以微薄之力抵挡了鬼炎的侵袭。
那两道光芒悬定,众人才看清楚它们的模样。
是两本一掌宽的书册。
周围分明灼热,霜翎却没体会到任何烧痛之感,她掩着口鼻眯眼抬头,见到竟是那两本神女秘籍舍身救护自己,顿时动容。
池暝见到此状,心中狐疑,片刻过后卸去鬼炎,那两本书册也如凋零的落叶般掉在了霜翎跟前。
他的鬼炎比常火烈上百倍,那书却浴火不侵,难道正是……
“小惑小兽,你们可要撑住啊!”
霜翎感动地捧起两本书,泪眼婆娑,像是ICU外祈祷的家属。
不惑真言和五灵御兽诀哽了哽,吐出一口墨,蔫着身子宛如刚噶了蛋的猫。
她在这边情深义重,而后一双男靴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头,高大健硕的疤痕男子就立在她身前,神色一脸的不可描述。
他看清了,那就是藏书阁七层的神女秘籍。
其中一本,他还曾在藏书阁前见过它和她打架。
那时候,他诧异于神女秘籍竟也拥有性格,但只认为,不惑真言缠上霜翎,是因她犯蠢惹恼了它。
但就在刚刚,两本神女秘籍,竟都挺身而出护住了这位他看不起眼的六师妹。
她当真,是受着眷顾的。
霜翎收起了装模作样的戏码,镇静抬眸看着池暝,悠悠道:“大师兄,看清楚了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池暝紧抿着唇,神色低沉而复杂。
“看清了。”
“《不惑真言》和《五灵御兽诀》,确为神女秘籍。”
台下顿时一阵喧哗。
“什么!居然是真的?”
“小师姐的本事,当真来自神女秘传?!”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她究竟是什么运气,居然身怀废灵根也能……”
“正是因为难以置信,所以小师姐她……她绝对是受到了神女眷顾!”
“也许当真是神女之灵护佑着六师姐,否则我绝对无法接受……”
声音之嘈杂,连霜翎都有些辨不清了。
“肃静。”
仙尊沉冷一言,喧嚣顷刻平息。
“霜翎所习得功法神通确为神女秘传,本尊数千年之功,皆未有半分收获,今本尊座下终有弟子悟得神女秘传,此乃祓恶山之幸,仙道众生之福,众弟子当安守本分、虚心请教,不可生猜忌、嫉妒之祸心。”
众人听进,拱手应声:“谨遵师尊教诲。”
目无下尘的仙尊,此时才将目光落向当事者霜翎。
“翎儿,如今你已有为人之师的本事,若有同门请教,为师望你能不吝相授。”
霜翎颔首应了声“是”。
白衣仙尊安然垂目,心中那块悬了数千年的石头终于落下。
可谁人都不知,他维持天衣无缝的沉着冷静,耗了多大的耐力。
方才霜翎站上擂台的那刻起。
他的心绪便片刻不得安宁。
第三轮的比试到此为止,就结果而言,霜翎还是成了战败方。
但这无伤大雅,她的表现还不至于让她落后,摆脱包干杂活的宿命才是她这段时间苦修五灵御兽诀的目的。
“对不起。”
正待下台时,霜翎听到身后男人微不可闻的声音。
她一脸怪异地回头。
“你说什么?”
池暝:“……”
“先前莽撞行事,是我不对。”
男子的目光微妙地撇开了角度。
霜翎定定看了他几秒。
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原来大师兄这样铁骨铮铮的人,也会向自己最瞧不起的人道歉呀,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看到池暝一脸被噎了的表情,霜翎感到十分畅快。
苍尘厌皮薄馅大……不对皮薄肉嫩的小年轻,她说话还怜惜着点,但大师兄这皮糙肉厚功力高深的,她阴阳起来一点儿都不用考虑含蓄。
反正他熬得住。
回到台下,霜翎瞧见苍尘厌正在发呆,走过去晃了晃手。
少年倏地回神,抬眸看向她时,却不经意带了一分戒备。
霜翎察觉这其中微妙,不禁愣了愣。
她端详着少年的神色,玩笑道:“看我输了,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少年抿了抿唇,低声:“……没有。”
“恭喜你,再度习得神女秘传。”
霜翎感到奇怪,她总觉得一提起神女,这家伙的反应便有些反常。
说他敬仰神女……似乎不像。
若是讨厌神女,他又何必要去买神女塑像。
得知她习得神女秘传,阿厌的情绪也会显露些许低沉,但那却又并非出于嫉妒。
这种微小却难辨的情感……让霜翎很是纳闷。
霜翎的表现,众人的议论,苍尘厌都尽数接受在脑海。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冀,期望她习得第一本神女秘传只是偶然。
即便是第二本,他也依旧能够说服自己,再耐心观察一阵。
但神女秘籍现身护主的一幕,彻底冲垮了他给自己留下的余地。
霜翎,受神女护佑,得神女传承。
她便注定要站在战场的另一端,举万千仙道之力,与他刀兵相见。
他们,不会是朋友。
-
内试落幕,霜翎勉强跻身优胜一列,得到了两万灵石的奖励。
她还存有两年来的俸禄以及四师姐给的分成,也算小有积蓄。
霜翎琢磨着,这些应当够买一只空间宽敞的纳戒了,等哪天她有心情出门,便去买一只,日后外出远行也方便。
散场后,师弟师妹们围着她说个不停,先前她是众人眼中餐,此刻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香饽饽,最终还是三师兄和四师姐出面,才让场面平静下来。
两人以比试劳累为由遣散了众人,而后皆以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看着霜翎,眼里的精光熠熠生辉。
北辰三:“看不出来啊六师妹,真是人不可貌相,祓恶山存续两千年,肉眼可见受到神女眷顾的,你却是头一个。”
霜翎眼珠滴溜溜在两人脸上转,瘪着嘴问道:“你当真觉得,我受到了神女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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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三一脸不容置疑:“那不然呢。”
霜翎揪着那缕被砍掉一半的头发,低声嘟囔:“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头发吊在脸颊边,让她怎么都不得痛快。
就好像……好像回到了非主流时代。
她还在狐疑,玄裳一把揉乱了她的脑袋,像是撸毛茸茸一般控制不住自己。
“有这等好事,你也不早告诉我们!”
霜翎扭曲的眉毛显露一丝为难。
“我自己都没弄明白。”
玄裳停止蹂躏,转为捧着霜翎的脸,在那略长了几分肉的滑嫩脸蛋上捏了捏。
她弯眸盈盈一笑,芳华盛放。
“太好了,你是这世上领悟神女秘传的第一人,日后重振仙道盛世、驱尽妖邪,或许便不是难以实现之事了。”
霜翎心尖蓦然颤动,她愣愣看着玄裳明媚而温柔的笑颜,一时间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或许当真能有人做到带领仙道重铸昔年荣光,但那个人,霜翎从来都不认为会是自己。
即便她得到救世神女之真传,但那样宏大的期望,并非她的志愿,也不是以她之力所能达到的。
她终究还是一个连命都难续的底层修士,若神女当真眷顾,她宁愿祈求宁静安康,不用再担心生机被掠夺,也不用再苦恼于废灵根的拖累。
但那样的祈求,神女是听不到的吧。
“对不起四师姐……我从没想过那些。”
霜翎紧抿着唇,有些恍惚地垂落目光。
北辰三与玄裳皆是微微一怔。
安静一瞬后,玄裳再度俏丽地笑着,拍拍霜翎的头顶。
“说的也是,是师姐一时兴起,未曾考虑你的感受。期望这种事,从来不是靠着强加于人来实现的。”
“四师姐……”
霜翎动容抬睫,眸里波光闪烁。
女子笑若芙蓉,比春光更明媚。
“你不用在意那些,若是听见旁人说起这种话,也望你莫要责怪,他们只是盼望得久了。”
霜翎浅浅牵起嘴角,微笑道:“我明白。谢谢你,四师姐。”
微风和煦,祓恶山弟子如明光相照,和乐融融。
远处的墨衣少年望着霜翎的身影,久久不能平。
皎月高挂,辰星隐雾,少年站在霜翎屋前,背靠着灰石参差的墙壁,垂首如坠风中。
圆月在高天划了半条弧线。
少年终于抬起了脸,眼底是比浩夜更凉的沉冷死寂。
落魄之人,终究只配匍匐在泥底,拥不得半缕星光。
风吹过。
屋外,树旁,月下,再没了少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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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霜翎醒后,心中便空落落的不踏实。
望着房顶呆了许久,她披上衣裳走出房门,走入翠绿的树林,径直去往苍尘厌居留的房屋。
果然,他不在。
屋里收拾整齐,已没了居住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