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论坛入口这比魂类游戏还难
如果那帮外乡人知道杜云屏这个操作，一定会震惊于NPC居然还会「刷bug」。
NPC本人倒没想那么多，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获得更多助力。
杜云屏手指敲了敲法器：“现在我们有两根碧心刺。”
眼珠子提醒：“另一根已经给外乡人了。”
杜云屏：“有何不同？”
眼珠子沉默了。
只要能通过任务引导这些外乡人，法器在他们手上跟在杜云屏手上确实没有差别。
杜云屏将碧心刺别在腰间，看向窗外：“可惜村子是一天一轮回，不然还能多拿几根。”
蝼蛄精成长速度飞快，又处于饥饿状态，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吃光口粮，出来大开杀戒。
她的时间不多。
她心念一动，半透明的暗蓝色面板出现在她眼前，上边是她的详细信息。
【道元：3100/3150】
道元少了50点，应该是刚刚通过眼珠子的视界查探吴家的情况，消耗了一些。
杜云屏摸出三颗伪灵石，让眼珠子吞了，道元立马恢复满值。
她突然留意到，面板最右边还有个箭头图案。
凝视片刻，页面切换，更多信息展示在她面前。
-技能列表-
【万法吞噬】
【等级：1】
【通过吞噬已死的生灵获得道元，效果受生灵修为和技能等级影响，有5%概率习得目标技能】
【施放条件：未知】
【获取来源：未知】
这显然是眼珠子的拿手绝活。
在这一堆描述中，她最感兴趣的是“习得目标技能”，可惜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
眼珠子喃喃道：“没想到我的吞噬还有这用处，太久远，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杜云屏没吭声，她疑心千百年来那呓语多少对眼珠子也有点影响，它脑子里真的全是浆糊。
……哦，它没有头，也没有脑子。
技能列表就只这一个技能，再往下划是空的。
毕竟在此之前她就只吞噬过鬼面蝎和大蝼蛄，这两个都不像有技能的样子，而百分之五的概率也确实是低。
杜云屏又花了一点时间，总算将整个面板琢磨明白。
面板上边有各种图案，其中有些只是装饰，但有些能触发其他效果。
比如那个画着黑色雾气的圆形图标只是「万法吞噬」的示意图。
而页面左边的双箭头就可以快速切换基础信息和技能界面。
当然这些都是通过她的意念操控的，如果她心里有一个具体的想法，比如说“打开技能界面”，那无需通过图标，直接就能跳转。
“真神奇。”
眼珠子对此感到不屑：“这没什么，应该就是某种精神标记，找到精神标记，就能打开对应界面了。”
“精神标记？”杜云屏重复念了一遍。
“就是用道元将特殊的记号埋进某样物品，以防遗失，需要时就能召唤到跟前了。”
眼珠子陷入沉思，“我好像看某任宿主这么用过……嘶，记不清了。”
杜云屏点点头。
若是此前眼珠子跟她提这个词，她可能会觉得云里雾里，但就在刚刚她摸索了许久，对这个「精神标记」已经隐约有了一点领悟。
「论坛
」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打开？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努力勾勒着论坛的模样。
片刻，一个眼熟的界面出现在她面前。
与此同时，她感觉体内道元正在一点点流失。
怎么回事？打开这个界面需要消耗道元？
杜云屏将不适感压下。
这个流失程度还能接受，短时间内不会将她耗干，当下还是尽快看看论坛里都有什么信息。
页面右上角是一串数字「23：45」，底下则写着「子时三刻」。
杜云屏很快明白，上面那串数字也代表时间。
论坛很杂，她一连点进几个前缀为「灌水」的帖子，终于明白灌水其实就是闲聊唠嗑的意思，还从中提取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这片大陆只是一个叫《十方洲记》的游戏，按他们的说法，就是一个虚拟世界，所有事物生灵都由某个组织创造，包括她。
这个组织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名字，有时叫「官方」，有时叫「制作组」，有时又叫「狗策划」。
“无稽之谈。”
眼珠子嗤了一声，“我是天生天养，谁人能创造我？更别说狗了。”
杜云屏想了一下眼珠子那摊黑色黏液，点头称是。
毕竟能创造出它来的，多少得带点奇怪的特殊癖好。
她继续从那堆帖子里提取信息。
外乡人自称玩家，帖子都是他们发的。
玩家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将村里这些原住民称作NPC，将村外那些鬼面蝎称作小怪。
他们似乎对升级有着很深的执念，比如一个叫棉花唐的就发了好几个帖子：
「每日一问，我什么时候能升级？」
「到底怎样才能快速升级？要不我去村口打怪吧……算了打不过。」
「好想升级，坑爹游戏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500点经验？」
最后一个帖子附了经验条截图。
这种精神状态倒是跟某些追求登仙之路的修士有点像。
再往下都是些旧帖子，且大多是无意义灌水，不知所谓。
杜云屏刷新页面。
一个与她有关的分析帖出现在最上方——
[讨论]关于世界线进程与高级NPC的一点猜想（省流：建议大家多去找杜云屏）。
作者名字不陌生，正是刚刚来归还碧心刺的凉凉月色。
*
凉凉月色发完帖，继续挖坑。
工具是他跟铁匠姜小六借的，这小子下午对他还挺亲切，又是闲聊又是送弓箭的，子时一过，翻脸不认人了。
他好说歹说，花了十个灵石，才从姜小六那拿来两柄铲子。
“为什么你做任务，我要跟着一起布置陷阱？”棉花唐擦一把汗，继续下铲。
他的裤子刚补好，不用一直拿手遮着，现在后边有两块很明显的补丁。
还好玩家中有个会点针线活的龙十三，不然他还得光着屁股去求助NPC。
凉凉月色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你说的吗？要来看我杀大蝎子？”
“你真的很烦。我是来看你怎么死的。”棉花唐一脸嫌弃将对方的手拍掉。
在游戏里认识了七天，一起搬过砖，一起逃过命，两人其实也很熟了。
据棉花唐了解，凉凉月色是个游戏策划，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其实有着丰富的游戏经验，论坛里很多分析帖都是他写的。
他这回就是想来看看策划大佬如何杀小怪。虽然论坛已经有录频了，但还没人试过杜云屏这个法子。
两人挖一会儿歇一会儿，时不时还唠上两句，不知过了多久，天已蒙蒙亮。
布置完陷阱，他们瘫坐在地。
棉花唐：“你上回也挖这么久？”
凉凉月色：“上回坑没这么深，而且杜云屏体力比咱们强。”
杜云屏击杀小怪那个视频，凉凉月色研究过不下十次，在对付鬼面蝎的过程中，杜云屏好几次差点让它爬出来。
综合考虑他跟杜云屏之间身体素质方面的差距，他决定把坑挖深一点。
凉凉月色站起身：“好了，现在该去引怪了。”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杏花村边界，躲在一块大岩石后边。
在他们旁边有一道泛着微弱金光的墙，这就是阻挡鬼面蝎进村的屏障，上边有个狰狞的洞，一看就是被巨物冲撞而成。
此时正好有一只鬼面蝎从洞口经过。
凉凉月色摸出弓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弓弦拉开，然后朝洞口瞄了半天……
“算了这玩意儿我用不惯。”
他收起弓箭，从背包面板里取出一颗小石子，“还是这个适合我。”
“……”
棉花唐感到无语，“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凉凉月色咧嘴一笑：“带着总能派上用场。”
他将石子一扔，正好砸在那只鬼面蝎头上。
“跑！”
棉花唐蹲在大石块后边，看着凉凉月色一个箭步冲出去，身后跟着半人高的大蝎子。
真是朴素的引怪方式……
一人一蝎距离越来越近。
期间凉凉月色超常发挥，连续两次躲过鳌钳攻击，看得棉花唐冒出一身冷汗。
陷阱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他们做记号的位置。
胜利就在眼前！
棉花唐攥紧拳头，伸长脖子，就见凉凉月色一个滑铲过去，没刹住脚，掉进了深坑。
鬼面蝎紧随其后，追了进去，硕大的身躯直接砸在他身上。
“见鬼……这比魂类游戏还难……果然不能跟高级NPC比操作……”
临死前，凉凉月色只来得及用碧心刺在蝎腹上划个浅浅的口子，留下遗言后，含恨而终。
“看来策划大佬也不一定会玩游戏。”棉花唐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提心吊胆等了一会儿，发现鬼面蝎挣扎不出，不由对挖深坑这个决策感到庆幸。
嗯……策划还是有点东西。
*
杜云屏醒来时，面上笼着一缕阳光，身下是粗糙的木地板。
一只高脚蜘蛛从她眼前徐徐经过，钻进床底。
“我怎么了？”
“道元消耗过多，昏迷了。”
她坐起身，回忆着昨晚的事。
昏迷之前，她正在浏览凉凉月色的帖子，由于一直有人跟帖，她为了看其他玩家的回复，多耽误了点时间。
杜云屏不解：“为什么打开其他面板没事，只一个论坛界面要消耗那么多道元？”
眼珠子：“或许是内容太多，又或许是这个界面与那些外乡人相互链接，更为复杂？精神标记这种东西，不好说。”
它也不清楚，都在地底下埋几百年了，哪里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
杜云屏眉头微皱，继续回忆。
当时她明明感觉体内道元还剩一半，却突然一阵晕眩，耳边传来呓语，隐隐约约念着几个词：
“太古……归墟……混沌……”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像是贴着她的头皮在说话，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杜云屏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道：“我似乎听你提过太古和混沌，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唔……”眼珠子沉默许久，似乎在努力回想。
半天过去，也没想起来。
得，就不该指望它。
她打开角色面板确认自己的状态。
【道元：1860/3150】
果然，消耗了将近一半。
她眨了一下眼睛，那一行突然闪了一下，变了个数字：
【道元：1861/3150】
涨了1点。
杜云屏怀疑自己看错了，紧盯着面板，心里默数三十下，道元又涨了1点。
照这速度，再过小半天就能完全恢复，慢是慢了点，总比用完就枯竭要好。
“我记得你说过，道元来自吞噬，跟灵力不同，无法自行恢复，没了就是没了。”
“但是你看，”杜云屏指向面板，手从中间穿了过去，“它在缓缓上涨。”
“唔……”眼珠子沉思片刻，“除了吞噬，那便是信仰了。”
“所谓信仰，要么是敬重，要么是喜爱，再不然就是畏惧，像白洞仙受了香火，也会生出香火之力。”
“可你非神非佛，如何获得别人的信仰？”
杜云屏耳朵一动，望向窗外。
几个玩家正吵吵嚷嚷朝她院子走来。
她眉梢微挑：“那也难说。”
听说她可是个高级NPC ，影响世界线进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