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苏生灵窟“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主动攻……
天地骤然变色，狂风大作，乌云沉沉，聚拢在千机门上方，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这是什么？”瞿小溪有些咋舌。
杜云屏望着天。
“恐怕是心狐一族的滔天怒火……”
肉身被虐杀，魂识被收集关押在这机械傀儡中，供人驱使，他们应该有无尽的怨念要发泄。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将机关仙卫作为镇门之宝的千机门。
“可我们对此并不知情！”瞿小溪冲着机械傀儡吼道，“狐族关我们千机门什么事？”
杜云屏摇摇头。
她觉得这些狐族冤魂如今也没多少理智，全凭怒意支撑。
不知他们是如何被弄进这副金属身躯的，总之这笔账就记在千机门身上了。
“他们要做什么？想要毁了千机门千年的基业吗？”这回声音带了哭腔。
杜云屏意外地看了一眼瞿小溪，见他先前推让掌门之位的模样，还以为他对千机门没什么感情。
凉凉上前拍了拍瞿小溪的肩膀，声音和缓。
“既然是让我们碰到了，那你们应该没事了。”
“对！”
黑山附和着，“我们逆天宗专门解决这种麻烦。”
就在这时，辛十四突然化作半人高的白毛狐狸，腾地一声冲上前，挡在机械傀儡碎片和逆天宗众人之间，嘴里发出嗬嗬声。
而那些碎片却像是感应到他的气息，缓缓漂浮过来，动作轻柔许多。
“小十四？”
不知从哪传来这么个声音，环绕在众人身周。
风停了，乌黑的云团不再下坠。
辛十四微怔，随即又龇起牙。
有过前一次被偷袭的经历，这回他不会轻易卸下防备。
却见一枚碎片径直朝他投去，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没入他心口。
“他是狐族圣君，血脉特殊，可以承载整个狐族的心魂之力，我们马上就能拥有一只战力极高的狐狸……”眼珠子又激动了。
更多碎片朝辛十四飞来，一颗接一颗没入他身体。
“我觉得不对劲。”
杜云屏蹙了眉。
她隐隐感觉到「墨金封缄」的松动。
果然，在最后一枚碎片消失之后，挂在辛十四脸上的「墨金封缄」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银黑色的面罩突然崩裂，碎成两半，从他脸上脱落。
狂风又起，这回的风比刚刚还要猛烈。
玩家们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吹走，赶紧趴在地面，然后就见头顶飘过去一栋雕栏画栋的建筑。
“我勒个……那好像是千机门的正殿！”
辛十四回过头，众人这才发现他眼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狐族几百人的哭嚎声。
同族人临死前的记忆、感受随着心魂之力一同灌入他的身躯。
心狐一族只剩他一人了。
绝望的孤独感蔓延开来，折磨着他身上每一寸骨髓。
太痛苦了……
他想要撕碎一切！
他抬起一只爪子，正要拍向站在前排的燕上弦。
另一只爪子突然暴起，将右爪死死按在地面。
“快走……”
白毛狐狸口中艰难地吐出这句。
“不行！”
黑山冲到最前面夸张地叫道，“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哐！
黑山被一爪子拍开了。
他捂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欲哭无泪。
[小队]黑山吗喽：正常剧情流程难道不是这样吗？
[小队]黑山吗喽：NPC黑化，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上前阻止，用爱感化他，在这之后NPC一般就清醒了啊……
[小队]恩次方：……
[小队]恩次方：我的建议是你少看点脑残电视剧。
杜云屏从地上起身，缓缓来到辛十四面前，静静望着他。
他还维持着半人高的狐狸体型，这显然是竭力克制过的结果。
“吼——”
白毛狐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犬牙，就像一只最原始的兽，没有感情，只有嗜血的欲望。
啪！
杜云屏一巴掌甩了上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狐狸懵在原地，片刻后又开始怒吼。
啪！
又是一巴掌。
这回杜云屏在手掌上凝聚了道元之力。
辛十四顿觉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临死前的绝望痛苦，什么被囚禁在机械傀儡之中的委屈怨念，全被这一下阻断开来。
红光渐渐褪去，显露出原来的淡紫色。
风也停了下来。
杜云屏高高扬起手：“醒了吗？”
白毛狐狸张了张嘴：“别……”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巴掌甩飞，撞倒四五棵树，最后砸在一面巨大的山石上，滑了下来。
这下乌云也散去了。
恩次方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望着远处那团毛茸茸的白色。
“第二下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黑山怔怔道：“以防万一嘛。”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伤也没那么痛了，毕竟这还有个更惨的。
杜云屏捡起地上的「墨金封缄」，转头看向瞿小溪：“你们千机门有工匠或者器修吗？”
听到这话，瞿小溪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害怕手脚并用抱在了一根树干上。
他连忙跳下来，干咳一声，负手而立。
“锻器，我们千机门的弟子多少会一些。”
杜云屏听罢，将「墨金封缄」交到他手上：“那就麻烦瞿掌门了。”
辛十四被蓝风搀扶着养伤去了。
众玩家在机械傀儡倒下的位置挑挑拣拣，找出了不少看起来有用的零件收藏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姜小七研究。
千机门的人这会儿也总算反应过来，数十人追着正殿飞走的方向去了。
刚刚才一同经历过生死，瞿小溪总算对杜云屏放下心防，犹豫许久，终于同意让她在自己脑中留下一丝道元气息，用以抵抗今晚子时的轮回。
“姐姐，你真的不想来当我们千机门的掌门吗？”瞿小溪还不死心。
杜云屏认真回复：“若我来当你们的掌门，那么千机门就此便会消失。”
“因为我会将你们改成逆天宗的分堂，从此世上再没有千机门这个名字。”
“我知道了，只有在千机门人手中，它才是千机门。”
瞿小溪将这话听进去，随即扁了嘴，“可我原本不应该当这个掌门的。”
黑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什么应不应该，策划说你是掌门你就是掌门。”
“你别不自信，小孩子就不能当掌门了吗？说罢，他重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不，我怀疑……”
瞿小溪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我们千机门被人修改了因果。”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诧异地看着他。
修改因果，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我每次打坐修炼，魂识都会来到一处漆黑无比的空间，在那里待上一日，现实不过须臾。”
众人点点头。
这估计就是瞿小溪的机缘，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灵台期高阶的修为。
“在那里，我看到了我的太祖师爷爷。”
龙十三挠挠头：“这会不会是你在做梦？你太祖师爷爷长什么样？”
瞿小溪仔细回忆。
“头发花白，两撮胡子特别长，直接垂在胸前。”
“一副严肃古板的模样。”
“那就是他了。”
这特征与玩家们在琉璃镜中所看到的丁魁没有两样。
“是吧？后来我在画像上见到他了，面容一模一样！”瞿小溪有些激动。
“听起来有点像托梦。”凉凉摸着下巴，“不过十方洲死掉的人好像都跑去杏花村口当鬼面蝎了，想托梦好像也托不了。”
瞿小溪摇摇头。
“那个空间是他留下来的修炼之地，太祖师爷爷也不是鬼魂，而是一缕神识，指点完修炼之法，便消散了。”
“哦哦，懂了，3D投影……”
玩家们总有自己的理解。
瞿小溪继续道：“他说，我们原本应当是师徒，如今却连面也见不着，只能给我留下这么个简陋的空间 ，尽一下为人师的责任。”
“等等，我有点乱……”
棉花唐打断他，“你们到底是师徒还是太祖师爷爷和曾曾曾孙徒？”
燕上弦沉吟片刻。
“他的意思是丁魁要是没遭遇诡物，肯定能活到现在，那他这会儿再进门，就是丁魁的徒弟了。”
“哦……哦！”
棉花唐和其他云里雾里的玩家恍然大悟，“感谢课代表！”
“那之后我便时常能在那片空间看见千机门另一幅景象……”
“在那里，千机门的掌门依旧是丁魁，他有个十分宠爱的大弟子，还有一个刚收的关门弟子，就是我了。”
瞿小溪露出神往的表情，哪怕在那里边他经常跑前跑后，跟扫洒弟子没什么两样，但起码他不用在这个位子上担惊受怕。
[小队]凉凉月色：我说，这会不会是策划安排的if线？
[小队]龙十三：if线是什么？
[小队]凉凉月色：你们看，这小豆丁说出来的丁魁样貌与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这说明那个空间是真的，他看到的千机门另一番景象也可能是真的。
[小队]凉凉月色：我估计这就是策划给的彩蛋了，如果谢奇风不搞事，世界线照常发展就会是他说的那样。
布吉道直接问了。
“你说的因果修改是怎么回事？”
“在看过千机门的另一番景象之后，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去翻了古书。”
瞿小溪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这是一种邪门的修炼方法，叫「因果逆流」，通过修改别人过去的「因」，来影响他现在的「果」，以此削弱对方的能量，而削弱的这部分能量，就会反哺到修炼者身上。”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凉凉喃喃道，随即脱口而出，“你没练吧？”
瞿小溪瞥他一眼，肉嘟嘟的脸鼓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修炼这门功法。”
他倒是也想练，若是练成了，他希望能修改丁魁和王兆兴死去的「因」，这样他就能当一个快乐的扫洒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架在一个掌门的位置上，没得自由。
只可惜，这门功法需要修炼者开天眼，只有开了天眼，才能看清一个人身上的因果线。
而开天眼也不是什么易事，若不是娘胎里带来的，通常便只有即将抵达飞升之境的人才会开天眼。
黑山撇了撇嘴。
“听起来好麻烦，看来我们是练不成了。”
要是在其他游戏，他们可能还会幻想一下，比如装备了某种技能直接就能用。
但这里可是十方洲，狗策划有着近乎变态的真实感强迫症，是万万不会让这么牛逼的技能落入玩家手中的。
而且，这又不是单机游戏，要是玩家们都能装备这个技能，那世界线不就乱套了吗？
这个想让NPC死，那个想让他飞升的，剧情估计就是一天一换了。
一直没吭声的白洞仙突然开口。
“练不成也好，修改因果，容易遭反噬。”
“是，那本古书也是这么说的。”瞿小溪猛地点点头。
布吉道想了想。
“那你怎么知道千机门是被人修改了因果？”
“我也只是猜测。”
瞿小溪深吸口气，“被修改过的情景不会直接消失，而是会化作梦境碎片，随时可能会被有缘人捕捞上来。我怀疑我在那片空间看到的景象便是梦境碎片。”
“而且，怎么会有一个宗门那么倒霉，在短短一个月以内，三番两次都能遇见诡物出行呢？我看其他宗门都只是偶尔遭遇一两次，碰上的还都是落单的诡物。”
听到这句，玩家们在心里暗暗道：也许是有一个不知从哪里穿越过来的死变态想用这种法子逼你们门人妥协呢……
棉花唐挠挠头：“那个开天眼之后修了「因果逆流」功法的不会就是谢奇风那家伙吧？”
“我靠很有可能啊……”黑山想了想，“不过这事还要亲自动手的吗？”
在王兆兴记忆中看到的，谢奇风几乎是事事亲力亲为了。
照理说，这么逆天的技能，不应该是改了因果线之后就坐等它自己生效的吗？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故事讲到这，半日过去。
此时夜幕降临，距离刷新时间只剩半个时辰不到。
瞿小溪深深看了杜云屏一眼。
“你要小心一些。”
“嗯？”
杜云屏不明所以。
“你可能也已经招惹上了修炼这门功法的人。”
瞿小溪压低了声音。
对此，杜云屏不以为然。
“怎么说？”
“你看看你的手掌心，是不是有一条黑线？”
说着，瞿小溪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杜云屏，“你看，书上说，被「因果逆流」选中的人，手心上就有这条黑线。”
杜云屏笑了笑。
她手心上确实有这么一条线，但那是眼珠子寄居后留下的痕迹，跟那什么「因果逆流」无关。
她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能看到那条黑线？”
瞿小溪点点头。
“能啊。”
在眼珠子刚寄居到她手心时，所有人都看不到它，后来它吞噬了「千面」，才能自行掌控，令自己显现在别人眼前。
而她一直以为那是黑色黏液钻进钻出的缝。
没想到……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眼珠子突然化作黑色黏液从指尖淌了下来，完全避开了手心的黑线。
杜云屏眼皮子一跳。
“多谢提醒。”
很显然那条黑线与眼珠子无关，原来她早已是别人的盘中餐。
会是谁呢？
谢奇风，还是另有其人？
这瞿掌门估计是怕她不信，才铺垫了这么一长串，真是用心良苦了。
瞿小溪又道：“这事估计是发生在未来，所以你才未察觉到异常。”
“总之你以后若是遇到可疑的人，先下手为强，练这门功法的修士，精神消耗巨大，体格通常也不会太强健。”
“好。”
杜云屏再次谢过瞿掌门。
顿了顿，她又道：“我还有一事要问。”
“请讲。”瞿小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们千机门可还有更多机关仙卫？”他们刚刚打败的可是「机械傀儡丙」，前面至少还有甲和乙。
“什么？还有更多？”
瞿小溪有些惊讶，“就因为这机关仙卫稀有，才会成为千机门的镇门之宝哇……”
“我知道了。”杜云屏神色黯了黯。
千机门这里只有一具机械傀儡，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具隐藏于暗处，十有八九还是谢奇风在控制。
而「混沌」与谢奇风也有关联，说不准那两具机械傀儡就在某处替「混沌」杀人。
等「混沌」吞噬了足够的血肉，十方洲又是一场大乱。
到时「混沌」最先找上的应该会是她吧？
“你一定要在心里念那么多次祂的名字吗……”眼珠子抖了抖，“要是把祂招来，我可就自己先逃了？”
杜云屏眉梢微挑：“上次你怎么没逃？”
“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确实，对她来说，是在时空乱流中穿梭了几百年。
而对眼珠子来说只是过了须臾。
一旁，玩家们和千机门的弟子闲聊几句，时间很快来到子时。
周围空间一阵扭曲，被狂风刮走的千机门正殿回来了，被机械傀儡破坏掉的各种机关也都恢复如初。
而瞿小溪的身影消失不见，估计是被刷新到了「初始位置」。
片刻后，瞿小溪鞋都没穿跑了出来，一路来到山脚。
“是真的，轮回居然是真的！”
“你别慌，”凉凉立马安慰他，“我们杜祖师有办法解除千机门的轮回。”
瞿小溪顿住脚步。
“为什么要解除？”
“嗯？”
玩家们愣住，这还是第一个拒绝解除轮回的。
“你们看呐！”
瞿小溪指指山门，“子时轮回一过，我那些机关就都恢复原状了！”
“你们知道若是让我门人弟子去修，得花多久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还不一定能修到跟原来一个样。”
“而这个「轮回」一天便做到了！就连正殿也不需要重新修！”
玩家们略微思索了一下。
确实，对于以前富过的菜鸡宗门来说，保持现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瞿小溪选择带着整个千机门签下从属契约。
这对于杜云屏来说是好事一桩。
她多了一部分信仰之力，而且还不必为解除了轮回的地界消耗道元。
临走，瞿小溪给逆天宗众人塞了一大堆法器和灵石。
“千机门别的没有，钱和机关制物最多了，这些你们都拿走，反正子时一过都能刷新回来。”
玩家们也没跟他客气，连吃带拿，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有天赋，这么快便摸索到了用bug刷物资的方法。
[剧情]小溪流：这里是什么地方？
[剧情]杜云屏欠我一千八：哦？来新人了？
[剧情]花开富贵：这里是群聊，有什么重要公
告都在「置顶」里了。
[剧情]花开富贵：平时若是感到修炼无趣，也可时常到群里与大家交流一下心得。
[剧情]杜云屏欠我一千八：俗称吹水。
剧情频道又开始滚动起来。
瞿小溪是个话多的，进群之后便聊个没完。
玩家们一边看着聊天框，一边踏着「玄机轮」，带着杜云屏和其他NPC继续往北地前行。
[小队]龙十三：你们看，这个地名熟不熟悉？[图片]
聊天框经过升级，已经能发图片了。
龙十三发出来的是地图的某一部分，这张地图是瞿小溪给的，记录的是千机门附近的矿点和主要地名，比云采薇那张要详细许多。
而龙十三圈出来的地名，是「苏生灵窟」。
[小队]燕上弦：苏生灵窟……确实有点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十方洲没有字幕，这种名字听一遍过去，只会在脑子里留个大概印象。
[小队]恩次方：是不是在琉璃镜里提过？
[小队]恩次方：我记起来了！是丁魁说的，当时他捧着一盆肉色的泥，说有了这堆恶心巴拉的东西，再去一趟苏生灵窟，王兆兴的腿就能好了。
[小队]黑山吗喽：新脑子就是好使啊……我一句话也想不起来。
众人披着月色赶路，没留意到道路两旁的树脚下，一块半人高的山石正站在那，鬼鬼祟祟盯着他们。
若是他们走近一些，便会发现那块山石上面覆盖着半张模糊不清的脸，只有一只眼睛和一个鼻子，没有嘴巴。
咔哒，咔哒。
更多普通山石站起来，趴在路边的倾倒的枯树干上，遥遥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
砰！
戚倩的「玄机轮」又是一震，碾过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路面看了一会儿。
“奇怪，今天的路看着平平坦坦，但总能硌到硬物。”
“而且这些石头体积还不小。”
“不会吧，我就一直很顺利啊。”
黑山驱着「玄机轮」飞速驶到队伍最前，走起了蛇形步，甚至放开了双手，“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啊——！！！”
随着一声闷响，黑山胯|下的「玄机轮」突然往前一翻，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何首乌无奈地摇摇头：“什么叫乐极生悲……”
戚倩则是嘁了一声。
“让你嘚瑟。”
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一只沾满泥土灰的手从里边伸出，啪地一声扒住了地面。
“不是，那个路面好像真有问题啊！”
倒下的自行车轮子还在转，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大概有成年男子的小腿高。
很显然，黑山刚刚就是不小心撞上这块石头才会飞出去。
众人从旁经过，皆都感到奇怪。
“这么大一块石头，你刚刚没看直接就冲上去了？”
龙十三腾出一只手，朝坑底的黑山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
哐！
又是一声闷响，这回是龙十三往前飞了出去。
半晌，他灰头土脸从坑底爬出：“现在我也觉得这条路有问题了。”
化作白毛狐狸的辛十四从后面缓缓走上来。
“石子是突然移动到你们轮子底下的。”
“我在后面看得真切。”
随着一阵鹰啸，蓝风从半空降下，落到一旁的树杈上。
“我也看到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杜云屏。
只见她从燕上弦的车后座跳下来，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支比她人还高的大锤子，哐哐当当来到大石头面前。
“路不平，就砸到它平。”
杜云屏高高抡起锤子，往下重重一砸，扬起一阵尘灰。
那块石头并未在原处，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偏移了一个身位。
“这些石头是活的。”
杜云屏下了结论。
突然，眼前红影一晃，她手中的大锤子不翼而飞。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石头被砸成碎块，与此同时，一个凄凉的惨叫声萦绕在众人耳边。
杜云屏这才发现是白洞仙拿走了她的锤子，又用缩地成寸的的步法来到石头跟前，趁其不备将它砸了个粉碎。
棉花唐怔了怔：“石头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砸死它？”
“那可是会动的石头诶！”
白洞仙撇他一眼：“顺手的事。”
“不，这些石头成精了，它们会杀人……”
黑山这时才从坑里爬出，手上拎着一截小腿骨，拿到棉花唐跟前，“你们看，这骨头上面还挂着肉，这个痕迹就是石头刮出来的。”
“啊——！！”
棉花唐尖叫着跳开好几步，“拿远点！拿远点！！”
“游戏模型而已，怕什么？”
黑山将骨头往后一丢，拍了拍手。
来到十方洲那么长时间，他也是练成了，现在别说是在游戏里碰到这种东西，就是在现实中不小心挖到人民碎片，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报完警还能再去炫一大碗肉骨头。
龙十三挠挠头：“它们为什么要杀人？碍着它们什么事了？”
“这也没法猜啊……”
黑山皱了眉，“我要是知道一块石头是什么思维，那高低得到精神病院住个十几二十年。”
“那它们又是怎么活的？”
凉凉学着大黄动了动鼻子，“难道这里灵气十分充沛，连石头都能成精？”
不过他什么也没闻出来。
燕上弦突然想到什么。
“看地图。”
系统地图上没走过的路是黑漆漆一片，压根看不出什么。
玩家们又将瞿小溪送的地图取出，比照着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苏生灵窟就在附近。”燕上弦手指往地图上一点。
“哦，看起来这地方邪性得很啊……”
“去看看，去看看！”黑山怂恿着大家。
杜云屏想起丁魁捧着一盆肉泥时所说的话，又看了一眼戚倩断去半截的手指，低头沉吟片刻。
“去看看。”
那盆肉泥太像她在太玄秘籍里学习灵偶术时见过的灵泥了。
但因为隔着一层记忆，她也没能上手确认。
如今苏生灵窟就在眼前，正好去看看那所谓的灵泥是什么东西，如果可以，还能顺便帮戚倩修复指头。
蓝风扑腾着翅膀飞上半空。
辛十四也在前面开路。
玩家们沿着地图路线往苏生灵窟驶去。
经过刚刚白洞仙那一番杀鸡儆猴，这会儿石头们是安分不少，再没做什么小动作。
等他们走后不久，那条被黑山丢回坑里的小腿骨突然也动了动，与周围几块骨头黏连起来，把脚掌补上了。
连着脚掌的小腿骨一蹦一蹦，从坑底跳出，朝着逆天宗众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苏生
灵窟没有什么明显的地标，等众人穿过一片树林，发现树上挂着好些绳子，并意识到那些绳子想套住他们脖子时，人已经在地图正中了。
这里沼泽多，「玄机轮」在其中不太灵便，玩家们只得将它收起，徒步行走在林间。
就在这时，两口黑锅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凉凉面前，朝他的方向一晃，然后狠狠一夹。
哐！
凉凉看着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黑锅，心有余悸。
这东西是朝着他的脖子来的，要不是他躲得及时，这会儿估计连头都没了。
“怎么什么东西都想要我们的命？”
窸窸窣窣。
林中传来其他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们靠近。
棉花唐咽了一下口水：“我觉得这些还算正常。”
“现在有两口锅想杀我，哪里正常了？”
凉凉瞥他一眼，却见他伸出一根食指，小幅度地向左边点了点。
循着棉花唐所指方向看去，凉凉瞳孔迅速放大。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不，只是外形像蜘蛛。
它的身躯由几十个人头构成，还都是新鲜的、粘着鲜红血迹的人头。
它的八条腿都是人骨拼接的，上面黏着没剃干净的肉。
而现在，那几十个人头在同一时间蓦地睁开眼，齐齐朝玩家们望过来。
凉凉僵在原地。
“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主动攻击玩家的？”
“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你说呢？”
易罗罗声音幽幽，听起来大概有十几米远。
凉凉回头一看，除了他，所有玩家和NPC都撤出去一大段距离，就连大黄也夹着尾巴混在人群中。
呸，一群没良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