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辰生辰吉乐,大小姐
顶楼的大房间内,放满了五光十色的花灯,镇妖司的同僚们都各自站在不同的花灯前,对她露出祝福的笑脸。
一旁的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贺礼,中间一排很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热腾腾的食物,飘来的香气引得季絮本就有些饿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季嫣然拉着她的手,笑容满面地往桌前走去。
沐怀瑾站在最前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一看就是刚出锅的长寿面,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狐狸笑:“生辰吉乐,我们的寿星。”
季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接过面碗的手都有些抖,差点没拿稳。
“你们……”她抿着嘴,声音发颤。
“絮姐姐,让你久等啦!”季嫣然一脸期待,“这是二殿下教我做的长寿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季絮差点连筷子都不会用了,隔了一会儿才夹了一绺面条塞进嘴里。
季絮吸了吸鼻子,抬头迎向季嫣然期待的目光。
“特别好吃!”
……
众人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游戏的游戏,一时之间热闹无边。
“殿下,谢谢你!”一一谢过道贺的镇妖司同僚之后,季絮找到了沐怀瑾。
能在镇妖司的聚餐日给自己办生日宴,没有沐怀瑾的应允肯定是不可能的。
“没有提前通知,还请季姑娘别见怪。”沐怀瑾对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抱歉殿下,我不会喝酒。”季絮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殿下竟然同意嫣然这样的胡闹,我已经非常受宠若惊了!”
“小季姑娘半个月前联系了我们,询问我们关于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季姑娘竟然是仲秋生辰。”沐怀瑾自己抿了一口,“既然都是喜事,我想着便不如一起办了。”
给自己过生辰竟然是沐怀瑾的想法,这让季絮更惊讶了。
“殿下,您怎么也……”
沐怀瑾笑了笑:“
也怎么?如此胡闹?”
季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沐怀瑾从旁拿了一杯新鲜的葡萄汁给她:“难道在季姑娘眼里,我就是那么古板无趣的人?”
季絮连忙否认:“殿下,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沐怀瑾调侃:“放轻松,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何况现在没在镇妖司,季姑娘也无需这么拘谨……长寿面怎么样?”
面对着沐怀瑾,季絮老实回答:“那个……有点齁咸了。”
沐怀瑾忍俊不禁:“难怪季姑娘刚才一直在喝水。”
季絮有些尴尬:“殿下原来都看到了……”
沐怀瑾感慨:“太久没下厨了,手生,我不该自告奋勇指导小季姑娘煮面的。”
季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已经很好啦……殿下,你居然会做饭吗?”
沐怀瑾笑道:“怎么?我看着像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么?”
季絮心中想:……像。
季絮嘴上自然没有那么直接:“我以为像殿下这样富贵的人,平日里都会把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沐怀瑾喝了一口酒,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母妃过世的时候我八岁,被保护得很好,还不太懂世间险恶。”
“小言那时候才三岁,母妃走的时候她甚至还未记事。”
“因为小言自小就展露出灵修的天赋,父皇对她很宠爱。”
“有一次,小言生了很重的病,她本来就体质不好,生病之后更是一直昏迷不醒,御医怎么也找不到病症所在,还是我的符修老师偶然发现她的食物里被下了不知名的毒素符咒,伤及肺腑,所以才积久成疾……”
沐怀瑾一边说着,蓝色眼睛里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
“那之后的一年,小言的饭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沐怀瑾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寻常家事,但季絮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失去了母妃庇佑又没有朝中母族支持的年幼皇子与公主,要在宫里健**存下来必然不容易。
“殿下……”感觉戳了沐怀瑾的痛处,季絮一时有些内疚。
“季姑娘当真了?”沐怀瑾笑眯眯道,“我随口编的。”
“真会做饭的人,怎么可能会放那么多盐。”
季絮不可置信:“殿下,你怎么……”
怎么也骗人啊!
沐怀瑾与她碰了碰杯:“我们的寿星帮了镇妖司这么多忙,我还没正式感谢过。”
沐怀瑾对她眨了眨左眼。
“生辰吉乐,季姑娘。”
没一会儿,岚苦茶跟越灵犀一起过来给她祝贺。
“你这个女人好恶毒!”岚苦茶没聊两句就开始抱怨,“怎么给季姑娘过生辰的事情连你这个外人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而且你也没跟我说!”
“小茶,我不是故意的。”越灵犀举着双手投降,“是白薇姐说你可能会说漏嘴,所以才让大家瞒着你的。”
“啊?我是那种嘴巴不牢的人吗!”岚苦茶气呼呼地表达不满。
“你当然不会说啦。”越灵犀笑道,“只是可能会在不经意间露馅,所以不如不知道……”
“好啦小茶,今日的花灯好看吗?”见岚苦茶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季絮替越灵犀解围。
“还不错。”听季絮提到这个话题,岚苦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虽然越灵犀这个人心眼不好,但是金鸣阁的东西还是很漂亮的……”
“哦。”季絮与越灵犀对视而笑,“小茶最喜欢什么?”
岚苦茶果然如数家珍起来,一时间将方才的吐槽忘到脑后去了。
他们又开心地聊了许久,走之前,越灵犀伸手拥抱了她。
“阿絮,生辰吉乐。”
越灵犀带着岚苦茶去吃好吃的,季嫣然拉着南宫涯过来了。
“南宫哥哥,你还没给絮姐姐道贺呢!”南宫涯似乎有些别扭,但季嫣然不依不饶。
南宫涯还是那副熟悉的冰山脸,比冷子尧的木头脸还要面无表情。
季絮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来渊京也不过半年不到,她却感觉恍如隔世。
回想起刚来的时候,她那样小心谨慎,而如今,却又这么一群朋友,还有……
季絮心中觉得很温暖。
“你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季嫣然见南宫涯一直不开口,小脸气得红扑扑的。
“没事的,嫣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南宫哥哥的性子,让他说点话比登天还难。”季絮双臂搭在她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虽然她们也经常会用玉牌联系,但面对面毕竟不一样,季嫣然就像个倒不完的竹编篓,叽里咕噜的话就像是不停往外倒出来的豆子。
“我不在家,你要多陪陪娘。”季絮摸了摸季嫣然的头,然后看向南宫涯,“南宫师弟也是,有什么话要跟嫣然说的,不要老是闷在心里。”
“他能有什么话啊。”季嫣然不满地轻哼,“半天都说不了几个字,无聊死啦!”
“那不一定呢。”季絮一本正经,“除了你的南宫哥哥,还有谁愿意陪你这么任性,千里迢迢从毓昉城到渊京来,嗯?”
“……那是南宫哥哥自己愿意的。”季嫣然声音小了一点。
“是我自愿。”南宫涯也插了一句嘴。
看着这对完全不相像又在这种地方有着莫名其妙默契的小情侣,季絮忍不住又揉了揉季嫣然的小脸,然后嘱咐南宫涯,“这会儿灯会还有些时间,嫣然还没见过渊京的灯会呢。”
“南宫师弟,你带嫣然去看看吧。”
季嫣然有些舍不得她:“絮姐姐,可是我想跟你……”
季絮揉着她的头:“你要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但是灯会,一年可只有一次哦。”
“快去吧,再晚就该散了。”
季絮一边说着,一边对南宫涯挤眉弄眼地示意。
南宫涯的面瘫脸上总算浮现出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季师姐。”
“生辰吉乐。”
将季嫣然哄走之后,季絮总算闲了下来。
一次性应付了这么多人,开心之余又有些累,她悄悄地溜出了屋内,准备去天台上透个气。
刚上来,她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先到了。
“哟,大忙人。”陆终独自倚在围栏旁喝着酒。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季絮走到他身旁。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陆终淡淡道。
季絮回忆了一下,陆终的确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热闹场合。
“不合群。”季絮如是评价。
陆终轻笑了一声,也没反驳。
“你也知道……我今天生辰?”季絮问。
“嗯。”陆终回答。
“那,你有没有……”季絮状若不在意地提了一句,“唔……什么表示?”
“一个吻还不够?”陆终挑眉。
“喂!你不要脸也有点限度……”
季絮还没说完,陆终就往她怀里塞了个锦缎包好的小盒子。
季絮:……哎?
“第一次做,手艺不怎么样。”陆终难得的谦虚了一回。
季絮打开那小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串别致的项链,吊坠是一块闪着冷灰色流光的玉珏,其上雕刻着一只小小的鸟儿,站在玉珏的缺口处,展翅欲飞。
“你做的?”季絮将玉珏放在掌心。
“看到这块冷烟玉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你的眼睛,于是就买了下来。”陆终轻咳了一声,“在小茶那里学了一些雕刻的技艺用上了。”
“啧啧。”季絮状若挑剔地看着手中的玉珏,“你这手艺,的确跟小茶还差得远,还得再多练练。”
“不喜欢我就收回了。”陆终摊开手。
“休想。”季絮在他的手心里拍了拍,“送都送了,自然就是我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陆终眨了眨眼,倏忽将她手里的项链拿走。
“喂!你还真抢啊 !小气……”
季絮不满地控诉,陆终的双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脖子。
“给你戴了,就不许摘下来。”陆终将栏杆上的酒杯拿起,继续喝起来。
“生辰吉乐,大小姐。”
夜风撩起季絮的长发,冷色的月光落在她锁骨上的冷烟玉珏上,散发出淡淡的光彩。
酒香环绕,季絮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握住围栏的手逐渐攥紧。
“陆终,那个,我……”
这时候,人群的喧嚣声从楼下由远及近地传来,夹杂着隐隐的丝竹乐以及古琴音,连带着冰冷的月色都缱绻起来。
季絮看过去,只见两匹白色的骏马拉着华丽的香车自街道尽头缓缓驶来,车上一位着华服戴面具的女子正随着身边乐师的弹奏翩翩起舞,引起路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陆终的眉头骤然蹙起:“那是……”
季絮没说出来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会儿之后解释:“应该是东宫的慰问表演。”
“殿下介绍过,仲秋节这一日,东宫每年都会代表皇族慰问百姓,期间会准备大家喜欢的表演像是今日这样的歌舞……”
她还没说完,陆终就骤然捂上了她的耳朵。
“别听。”陆终面色凝重,“这歌声不对劲。”
虽然陆终的动作已经够快,但还是晚了一步。
脑海中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季絮双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