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淹没你比猫儿好听
陆终不是第一次跟季絮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像现在这样面对这面,对方还一直睁着眼睛大胆地看着自己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陆终倒是被她盯得败下阵来,微微偏过视线。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想摸你。”季絮老实地回答。
“摸?”陆终疑问。
“嗯。”季絮点了点头。
啧,醉鬼。
陆终扬眉,将里衣拉松了一些:“想摸就摸。”
“哦。”季絮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地应声,随后将手慢慢向陆终伸了过去。
白皙的手掌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伸向了宽阔的胸膛,而是抚上了他的脸。
她捧着他的侧脸颊,大拇指轻轻抚摸着他左眼尾的那颗泪痣。
陆终微微讶异,垂眸看着自己脸颊旁的那只手。
“怎么了?”陆终问道。
“泪痣,漂亮。”季絮抚摸着那颗小小的泪痣,咧嘴甜甜地笑了,“喜欢。”
听到这句话,长睫如蝶翅一样颤抖。
他一只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微微包裹住她。
“喜欢它,还是……”
“喜欢我?”
季絮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要握住她的手,想要抽走。
但陆终并没有放开她:“不回答,就不让你走。”
季絮不满地扁了扁嘴:“狗东西,坏心眼。”
陆终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坏心眼,才是狗东西。”
“告诉我。”
季絮别扭地扭了扭身子,似乎不愿意回答。
陆终故意凑近了一些,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似乎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
“求你了……”
“主人。”
这个词对季絮果然很有用,她原本躲闪的眼神马上变得直勾勾的。
她嗫嚅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都喜欢。”
陆终:“嗯?大点声儿。”
季絮:“……我都喜欢啦!”
陆终:“喜欢什么?”
季絮虽然心里委屈,嘴巴不满地撅着,但还是非常老实地回答:“喜欢你的脸……”
“还有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忽然整个人失重了一瞬,惊声尖叫之后,落入了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嘘。”陆终已经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小点声儿,你也不想把其他人引过来吧。”
“刚才明明是你让我大点声的。”季絮更委屈了,“到底要我怎么样啦。”
陆终哑然。
“我说完了。”季絮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你干嘛还不放开我。”
陆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用被子将两个人都罩住。
视野瞬间黑了下来,季絮感觉到自己被人大力地抱住,就像是被重重铁链拴住一样。
“你……你说话不算话!”季絮不可置信。
“我只说你不回答就不让你走,何时说过你回答就放你走了?”陆终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说了这样的话……你居然还想走?”
“你,你无赖!”季絮又羞又窘。
“是是是,我是最无赖的狗东西。”陆终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我最高贵,最聪明,最善良,最诚实的大小姐
……”
“为何还要喜欢我这样的狗东西呢?”
季絮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胸中又憋着一股气,眼圈一红眼中氤氲出湿气。
“……你,你总是这样欺负我。”季絮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总说我欺负你。”陆终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哑意,“为何不是你欺负我?”
季絮:“我,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陆终:“每天面对着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却一直在被说不喜欢我,我也很困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季絮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有什么感觉?”
手下的心跳震动快速而有力。
季絮摸着他的胸口,慢慢放弃抵抗:“……它好像很难过。”
听她这样说,陆终忍俊不禁。
这种动作还真能让她自己脑补啊。
“咳咳,嗯,它的确很难过。”陆终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落,“你想让它不那么难过吗?”
“我……”季絮犹豫了一会儿,乖乖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不那么难过?”
“那你……”陆终握着她手腕的手顿了顿,“不如试着多说一说它喜欢听的话?”
“它喜欢听的话?”季絮迷惑。
“你知道的。”陆终道,“就是刚刚那句,他一直想听,但是你这个狡猾的小坏蛋不愿意说给他听的那句话。”
季絮一瞬就明白了那句话指的是什么。
黑暗中,触感比平日更加清晰,手下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仿佛一直在叫嚣着它这些时日所受到的委屈。
虽然非常非常羞于启齿,但季絮不忍心让“它”难过。
“我……喜欢你。”她声若蚊讷。
这一次,陆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心跳的律动却越来越快。
以为是对方没有听见,季絮鼓起勇气,稍微大声了一点,再次重复。
“我喜欢你,陆终。”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突然地拽了过去。
尖叫声还没有发出,嘴唇已经被重重地堵住,将那尖叫声吞入了喉咙。
陆终的动作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没有条理,甚至有些粗鲁。
没有刻意的灵力试探,有的只是原始的,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本能。
季絮差点就快不能呼吸,缺氧的感觉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更是无法思考。
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推开对方。
但双手抚摸上劲瘦有力的腰身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环了上去。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
她喜欢这种感觉。
“陆终……”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茫然又害怕,同时又有一种好奇的感觉,她感觉自己想哭又想笑,到嘴边只剩呼唤对方的名字。
但那从喉咙中溢出的声音带着令她陌生的沙哑情愫,让季絮怀疑这声音居然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嗯?”听到她叫自己,陆终微微松开她的唇,额头抵在她额间,轻轻地喘息。
“……难受。”季絮觉得很渴。
不止是喉咙,浑身上下仿佛都被陆终身上火热的灵力给点燃。
她的脑海里朦朦胧胧地联想起了失语的斑斓鸟儿,受伤的嘤鸣幼兽,还有搁浅的巨大鲸鱼。
“哪里难受?”陆终问她。
季絮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那种巨大的空虚感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双手中的微微紧绷的腰腹拥抱得更紧,主动将颤抖的唇贴了上去。
紧接着的,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吮吻。
窒息的恐惧还有陌生的情潮像是海啸般,一波一波地拍打向她的海岸,她只能抓紧这暴风雨中唯一的船才能让她有一些安全感,于是十指用力蜷起,在陆终坚实的背部划出了十道清晰的抓痕。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陆终闷哼了一声,呼吸也愈发的粗重。
季絮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紧,陆终就像是一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弓箭,随时都可能会崩裂,而她毫不怀疑自己也会被那崩裂产生的巨大力量杀死。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衣物也几乎被褪尽,只剩一件聊胜于无的小衣。
游走在她身上的手让她害怕又期待。
“陆终……陆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喑哑着声音唤他。
她好像快被淹没了,又好像已经被淹没了,只有一直叫着陆终的名字,才能确认“季絮”仍然存在。
吻在她脸上的唇在碰到她眼底的时候,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在。”陆终声音沙哑地应声,但却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的手有些粗鲁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絮絮。”
“你怎么哭了?”
季絮愣了愣。
因为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陆终……”季絮不知道说什么,但在听到他这句关心的话之后,反而鼻头更酸了。
“怎么又是这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模样。”陆终的指腹温柔地替她将泪水擦干。
“……我害怕。”季絮哑声说着。
“害怕什么?”因为她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流不尽,陆终吻了吻她的眼角。
害怕什么?
季絮尽力用不太清醒的大脑去思考。
害怕陌生,害怕失控,害怕这一切脱离以往经验的情愫。
“情蛊……”季絮喃喃道。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因为情蛊,所以她才会变得这样不认识自己。
陆终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黑暗中,陆终替她将不知什么时候甩到一旁的中衣穿回了身上。
陆终转变得这么快,倒是把季絮弄糊涂了。
“什……什么道理?”
她自己都没明白呢?
“情蛊啊。”陆终的笑声仍然带着沙哑,“为了避免你以后嘴硬说,是因为有情蛊的影响才喜欢我。”
“今天的问题,等情蛊解开之后,再问你的答案吧。”
……哎?
哎???
季絮稀里糊涂。
“乖一些。”陆终从背后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里,“我要克制住冲动,就已经很辛苦了。”
“我……”虽然没了那种危险的不安全感觉,但空虚的感觉却更甚了。
她身体里仿佛有个饥饿的巨大野兽在叫嚣。
它很饿。
填满它。
“陆终……”她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又染上了哭腔。
“嗯?”陆终环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轻轻地动了动。
随着他的动作,季絮口中溢出一声无法克制的娇吟。
季絮又羞又惊,恨不得把头埋进软枕里什么都听不见。
陆终似乎发现了什么,故意又抚上了她平坦光滑的肚子。
“不,不要……”季絮伸手想要阻止他,却发现自己浑身都绵软无力,在接触到他滚烫的手掌的时候更像是快要晕眩了。
“真的不要吗?”陆终伏在她耳旁轻轻吹气,并没因为她的话而停下。
“不,不可以……”季絮又要哭了。
陆终空着的一只手将她的脸掰回来,轻轻地吻住。
“别怕。”
“相信我。”
“我会帮你。”
屋外发情的野猫适时地叫了起来,嘶哑缠绵的声音让季絮浑身更热了。
陆终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比猫儿叫得好听。”
“闭嘴……”她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的确如陆终所说,比猫儿更加诱人,“……啊!”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是这里吗?”陆终咬着她的耳垂,轻轻问道。
她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能胡乱地摇头又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终又笑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因为她失控的求饶声而放过她。
结束之后,季絮迷茫又清醒,仿佛连酒意都退去了。
她后知后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居然……
那可是手哎……
“陆……陆终……”她结结巴巴地问,“要……”
“要我……”
“帮你吗……”
刚才,她能感觉到,陆终隐忍的呼吸……
那么,他应该……比自己还要难受吧……
还有就是……
嗯……
上次那句话……
他好像不是胡说的……
“下次吧。”陆终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什么?
“没想到被拒绝,季絮更加语无伦次,“谁,谁还要给你下次啊!”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你,你真的不要帮忙吗?”
“哦~”陆终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他抓住季絮的双手,慢慢往腰部放去。
季絮紧张得不行,闭着眼睛不敢看。
最后,他只是将她的双手环在了自己的腰间。
“抱我。”
陆终没再说什么。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屋外的猫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季絮心里的紧张慢慢缓解下来。
“那个……不解决……没有关系吗?”季絮小声地问。
“怎么,你是怀疑我这么多年自己研究的手艺吗?”陆终扬眉。
“……什么啊!”季絮被他带着点调笑的语气说得脸红。
“谢谢大小姐的关心。”陆终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不急。”
“在你彻底地承认喜欢我之前,就先委屈委屈它吧。”
“反正,也不止这一两天了。”
这话说得又正经又不正经,季絮嗫嚅半天,最后只能颤抖着娇声骂道:“流氓!”
听她骂自己,陆终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听着他的笑声,季絮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忽然清晰地认识到心里产生的那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从前她总觉得日子漫长,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最好永远都停格在这里。
他们明明没有认识多少日子,却又好像早就认识了好久好久。
季絮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地划着圈:“说起来,陆终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仔细回忆起来,她好像从未主动问过陆终关于他的事情。
“想知道?”陆终敛眉看她。
“嗯。”季絮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但在感受到他柔和目光的时候,仍然有些害羞,最终还是躲开了。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陆终将脸凑过来。
“……别想再骗我的吻!”季絮忍不住掐住了他的脸。
“小气。”
陆终抓住她的手,玩耍似的一根一根亲她的指尖,直到看到她涨红的脸,才满意地停下。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陆终回答了她的问题。
“嗯?为什么?”季絮不解地抬头。
“我之前好像没有与你提过。”陆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淡淡的。
“我没有十四岁之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