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鹿珠呆坐在云炩怀里，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掏出盆，放在屁股底下，噼里啪啦开始落鲛珠。
黑化后的赵二狗，实在是太恶劣了呜呜呜~
这要是正经道侣如此恶作剧，小伙伴们能帮鹿珠一起，将对方踹到天外去，再也回不来的那种。
鹿珠的净化领域又没办法让他们被幻境所扰，肯定是云炩做了什么，让鹿珠幻化出格外瘆人的幻象，让大家也感同身受。
宝轩和乔林心累地抹了把脸，他们格外想骂人，但敢怒不敢言。
问就是打不过，对方也不算人哇！
他们只能跟鹿珠一样从心，哭丧着脸冲云炩笑。
云炩见到这群小崽子的表情，为鹿珠情丝所扰的暴躁心绪平缓下来，愈发有兴致逗弄这群小家伙。
至于会不会遭人恨？祂不在意。
祂可是恶源，无恶不作，讨人喜欢就见鬼了。
“若你陪着我，我保证每日你都能这样快活。”云炩捏了捏鹿珠鼓起来的小脸，轻笑。
“唔，为了避免失去新鲜感，我也可为你……为你们换着花样来，如何？”
乔柏深吸口气，起身正气凛然对鹿珠道：“珠珠，云前辈在此消除死域死气，已经够辛苦了，我们还是不要搅扰前辈，在死域外等着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离开这个吓人的变态再说。
但鹿珠不肯，鲛珠噼里啪啦的清脆动静，让她心绪平复不少。
她努力将奶呼呼的小动静压低，非常严肃道：“不，道侣之间自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留下，你们走吧。”
那怎么行？小伙伴们不乐意，正要拒绝，就见鹿珠冲他们挤眉弄眼。
傻不傻，去归市不也能看到这里发生什么吗？
她自个儿待在这里，继续实验其他的法子，反正她跟云炩同生共死，对方又不会脾气一上来，就弄死她。
现在她已经不敢期待云炩会对小伙伴们手下留情了，大家待在这里不太安全。
乔柏眉心拧得很紧，但见鹿珠过于坚定，心下叹息一声，制止同样想说什么的小伙伴们，带他们恭敬告辞，先行离开。
小伙伴们也许还不理解，但乔柏看到鹿珠那满身的情丝，就明白云煞对鹿珠来说代表着什么。
要鹿珠的钱，是要她的命，这小家伙的情丝都是金色的，云煞就是她最值钱的宝物。
接他们入归市的混沌仙也这么说，甚至对云煞留在归市的宝贝非常清楚，当初还是他替云煞起的铺子。
与乔柏他们简单说了几样，而后感叹，“可惜云煞存在俺归市的那些宝物，都叫鹿珠给带走了，如今也找不回来，否则这女娃儿大概也没那么痛心。”
小伙伴们倒吸口凉气，不光鹿珠痛心哇！
他们现在也明白云煞对鲛崽意味着什么了。
大家紧紧趴在混沌仙幻化出的水镜前，向漫天神佛祈祷，菩萨道祖神鬼保佑，一定要让鹿珠将云煞唤醒！
跟着小伙伴们一起躲到归市来的小乌龟，暗戳戳问：“要不，我再给主人渡点天运？”
鹿晴赶忙阻拦：“别别别，不管是珠珠祟，还是对方祟，我总觉得对咱们来说，都不是啥好事儿。”
这俩准确算起来，都不是啥好东西，绝不会只祟他们自己。
小乌龟心下一想，也是，只能遗憾跟大家一起蹲在水镜前，看鹿珠使出八仙过海的本事勾搭云炩。
今天摔在云炩跟前求亲亲，明天捂着腰子叫走火入魔，后天尾巴摇得飞起，冲云炩眼抽筋……不，是明送秋波。
云炩不为所动。
偶尔兴致来了，顺着鹿珠的意思瞥她两眼。
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懒洋洋跟个睡美人一样，闭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在烦了，连面都不露。
死域中的混沌死气一天天减少，云炩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强盛，甚至令鹿珠都感受到深深的压力，无法太过靠近祂。
无奈，鹿珠只能以灵犀石与乔柏传讯，让混沌仙接她出了死域。
在归市内，鹿珠一屁股坐在地上，抢过小伙伴们的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拍着尾巴嗷呜。
“我就差大庭广众之下，光溜溜给祂跳舞了噗~”
“祂看我的眼神跟看小猫小狗一样，过分噗~”
“难不成我要在祂面前上个吊试试？那祂会不会打死我呜呜噗~”
小伙伴们和混沌仙看着鹿珠一边吐槽，一边……吐瓜子皮，着实是不懂，她到底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甚至连乔柏都分辨不清了。
他问：“那你打算如何？”
鹿珠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眼神茫然。
其实深思量鲛人歌，她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唤醒云煞了。
按照空安师父所说，云煞和云炩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善恶两面。
鲛人歌第二句她还不太懂，第三句明显说的是云炩。
唤醒云煞一是因为那些消失的储物镯，二是怕云炩会毁灭天道，对云真界造成毁灭打击。
可若她以千年契约为条件，提前带着云炩一起飞升，云真界之危就能避免了吧？
她特别特别想念云煞，但要是……她唤醒云煞，云炩消失，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呢？
混沌仙大概是看够了热闹，在一旁笑着道：“其实唤醒云煞也没难，小娃儿你不是吞了俺的鬼心莲嘛？”
鹿珠下意识看向混沌仙，呆呆重复，“鬼心莲？不是跟极品月流浆一起才管用吗？”
混沌仙翻个白眼，“重生那是极品月流浆的作用，俺那鬼心莲是用无□□回的生魂碎片炼制而成，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保持灵光不灭，保留记忆。”
极品月流浆没那么逆天，激发生灵重生，前提是这生灵必须得有重生的血脉天赋。
比如剑茗的朱雀火，鹿珠体内的青莲火和青龙血脉，都能助生灵重生。
只是没有鬼心莲，重生就成了一个懵懂的全新生灵，不会再留下前世的记忆，一切都得从头再来而已。
鹿珠怔忪片刻，所以虚怀那么说，是为了不让她欠下更多因果吗？
乔柏赶紧问：“那前辈可否告知，该如何用鬼心莲唤醒云煞呢？”
混沌仙双手一摊，“鬼心莲能留存记忆，这还不好懂？”
云煞神魂内也有一瓣鬼心莲，云炩不想承认云煞的灵光，将他死死压制，这鬼心莲无法被激发。
只要鹿珠往自己的鬼心莲内灌注两人之间的记忆，就跟引出情丝一样，催发鬼心莲盛开，分出去的花瓣，自然会被引动，云煞自会醒过来。
宝轩惊了，“那您咋不早说呢？”
由着他们折腾这一溜够，归市内无法修炼，宝轩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混沌仙嘿嘿笑，“那俺不是想看看你们能咋快活吗？别说，俺看得确实挺快活。”
众人：“……”你快活，你礼貌吗？
鹿珠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下不了决心回死域，她的鲛人歌……
混沌仙似是有意，又似是随口一说，“小娃儿别天天愁眉苦脸的，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了，你不是有预言天赋？反正你们也没少作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小伙伴们都看向鹿珠，惊讶发现，鹿珠整个崽都支棱起来了。
她猛地从水镜旁边站起身，将她肩膀上打瞌睡的小乌龟给掀到了地上，“前辈说得对！不作死的鲛崽不是好剑修！”
嗷一嗓子砸宝轩脑袋上的小乌龟：“剑修？哪儿呢？”
鹿珠：“……”
她只当没听见小乌龟的吐槽，赶忙催促混沌仙送她回死域。
二狗说过，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她的一切都告诉她，她不能没有二狗，唤醒二狗以后的危险，大家一起面对就是！
混沌仙微微一笑，将鹿珠送出了归市。
小伙伴们赶紧凑到水镜边上，小乌龟抓紧宝轩的脑袋，大家都忘了嗑瓜子，都紧紧注视着鹿珠这豪情壮志的一行。
然后，他们就看到鹿珠跟头一日哼唱鲛人歌那样，坐在了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悠哉甩着尾巴，反手拿出了盆。
小伙伴们：“……”咋，提前替鲛崽状态找个落脚点？
*
鹿珠身上的情趣装重新幻化成赤红色的广袖法衣，法衣的衣摆和衣袖处以情丝化出祥云纹，看起来格外端庄贵气。
她端庄地捧着盆，面色凛然产起了鲛珠，叮叮当当，好几日都没有停。
小伙伴们都看累了，“她这是干啥呢？想拿鲛珠淹死云炩吗？”
云炩也有些好奇鹿珠的目的，难得现身出来，站在鹿珠身边，瞧了眼她的盆。
“你就是哭个千八百年，也净化不了我体内的恶气，这你清楚吧？”
鹿珠其实只是因为催动鬼心莲，回味自己和云煞的过往，实在是没事儿干，顺便为将来赚点零花钱，这是富婆的基本修养嘛。
听到云炩的话，她抬起头，深深看祂一眼。
也许是这些时日都在回忆，透过云炩，她似乎看到了云煞，鼻尖一酸，鲛珠落得更欢了。
云炩倏然冷下脸，“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不是云煞。”好些天没开口，鹿珠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人心头都忍不住发软。
“他第一次见我，就告诉我他是个好人，他一直待我很好，从来没有欺负我。”
越说，鲛珠坠落得越急，如落珠盘一样清脆的声响，令云炩愈发心烦。
也不知怎的，小伙伴们下意识重新掏出了瓜子。
别怪他们，鲛崽一煽情，必定有大坑，别问他们怎么知道的！
*
死域中，云炩即便有云煞的记忆，却依然不查。
祂不喜欢记忆中云煞和鹿珠的过往，也不喜欢那些秃驴的教导，并未仔细看过。
祂眼神恶劣看着鹿珠，“可惜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不是好人，你就算缠着我，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鹿珠吸了吸鼻子，认真道：“不，准确来说，你不是人。”
云炩：“……”这小东西是在骂祂？
鹿珠收起盆，抹了把小脸，不产鲛珠了，只用红通通的眸子看着云炩。
“我也想通了，逝者已矣，不可追忆，我能与你立下千年契约，就已经是占你便宜了，不该再打扰你。”
鹿珠努力咬了咬牙，做出一刀两断的决绝，“我这就走，在我们契约结束之前，我一定努力不死！也不会再打扰你！”
云炩的恶意僵了下，“你确定……你不会死？”
若祂没记错，这小崽子还挺会作死的。
鹿珠理直气壮，“我都说了会努力了，娘要嫁人崽要嗝屁，这谁能控制得了？”
云炩：“……”
祂刚想说，等祂吸收完死域内所有的恶源，祂可以跟在鹿珠身边保护她，只要她别再做些让祂心烦的事情便可。
但鹿珠一脸封心绝爱的模样，利落上前，伸开双手，“我发四！说到做到！千年后咱们就解除道契，最后再让我抱你一下，就算提前分别好吗？”
小伙伴们：“窟窟窟~”他们听清楚了，是四，不是誓，鲛崽果然是在忽悠。
他们瓜子嗑得更起劲儿，这场戏实在好看。
*
云炩自认属于天道的一部分，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祂不会乞求生灵的关注。
见小家伙这么决绝，心下冷笑，洒然应下。
“吾允了。”
这小崽子彻底放弃云煞，云煞再无醒来的机会，祂将之炼化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升。
到时祂想成为此界天道，还是海阔天空去其他界逍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千年契约的威胁，将这小崽子打晕带走便是，也能满足她再也不见的要求。
云炩不会跟云煞一样，低头主动抱过来。
鹿珠心酸地踮起脚尖，紧紧抱住云炩，哽咽着得寸进尺。
“我能亲你一下吗呜呜……往后就再也见不到这张俊脸了，人家有点难过。”
云炩挑眉，正打算拒绝，鹿珠突然抬起头，跟师父一脉相传的果决展露无遗，一口咬在了云炩唇上。
“嘶……噗~”小伙伴们吸着气吐掉瓜子皮，他们看着都替云炩疼。
云炩：“……”这小崽子管这叫亲？
别以为祂没见过，云煞记忆内两个人的腻歪，祂不满地准备将鹿珠随手击落出去，但已然来不及。
被咬住的唇瓣处，一抹清凉气息突然钻进了祂体内。
混沌仙说了，要鬼心莲盛开，需要不短的时间，最好有生魂碎片的滋养，她没那个时间。
只能不走寻常路，以道契之血交融，摘下灌入记忆的鬼心莲花瓣，同样可以与云煞体内的那瓣鬼心莲融合。
云炩立马感觉到，原本被自己以恶气层层封锁镇压的那一抹灵光，亮起了乌蒙蒙的光泽，越来越亮，渐渐闪烁起金光。
祂心下大怒，毫不留情地拂手，将鹿珠击飞出去近千米，立刻坐地闭目凝神，想要继续镇压云煞的灵光。
“咳咳……”鹿珠艰难掏出盆，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吐出的鲛血，主打一个不浪费。
小伙伴们在归市内看得有些心疼，赶忙看向混沌仙。
混沌仙身体一偏，“别看俺，恶源现在大怒，不会杀鹿珠，可不会对咱们谁留情。”
乔柏压着心疼道：“再看看，珠珠性命无虞，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小伙伴们这才发现，原本鹿珠脸上的可怜和难过一扫而空，抱着盆一边吐血，一边得意，活像是捡了好大一笔钱。
她早就知道即便云煞和云炩是同一个存在，但云炩不是云煞。
云炩对她不客气，她伤心个屁，又不是二狗造反。
她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云煞一定能清醒，留给他跪搓板的时候多了去了。
果不其然，云炩越是压制云煞的灵光，脸色越是难看。
祂原本应该满满充斥着恶气的体内，竟然生出了丝丝缕缕的功德金光！
原本云煞被云炩压制，迟迟无法清醒，就是因为恶气为云炩所夺，属于云煞道体的功德之光只剩薄薄一层，不敢轻易动作。
如果功德金光消耗一空，他就彻底再也没有清醒过来的机会了。
眼下云炩体内生出功德，被云煞吸收，他就可以放开自己的封印，与云炩争夺对恶气的掌控。
云炩猛地睁开眼，怒瞪鹿珠，“小崽子，你特娘到底做了什么！！！”
鹿珠缩了缩脖子，“没，没做什么呀~”
“那我体内为何会生出功德来！！！”云炩气得咆哮，“老子是天生坏种！！！”
鹿珠无辜地眨了眨眼，“啊……功德呀？我来之前，想着与你和云煞长相厮守，用不上你还给我的虚空兽，拿去重建云真界了。”
走之前，虚空兽体内空间的宝物，她坚持让小伙伴们留下自己能用的部分，剩下的，她请掌门师兄和乔柏一起，由天剑宗、鹿家和乔家平分。
当然，她也不亏，鹿家大半的收入一直都是给她的，宗门也会给她贡献分，乔家那边更不可能白拿她东西。
归市内，乔柏和小伙伴们都松了口气，就知道，鲛崽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大方。
不过小伙伴们都疑惑，鲛崽啥时候这么有心计了？
早知道该怎么对付云炩，还折腾啥呢？
鹿珠小嘴咧得欢快，她也很惊喜。
她当时忍着心痛分东西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只是直觉强烈，让她想这么做。
鹿珠本以为是自己可能会仓促飞升，若如此，她也是要将家里和师父师兄师姐他们安排好的。
没想到应在了这儿，鹿珠赶紧捂住嘴，红通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期待看着云炩气到扭曲的俊脸。
她可不是欣赏云炩这要气死却干不掉她的样子，只是期待他们家二狗归来罢辽！
提前准备好各种跪不烂的搓板这份先见之明，鲛崽还是有的窟窟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