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水域的风雨欲来,且无人得知。
另一边,因木域主生机,终年四季如春,天剑宗也会时不时飘点如雾如愁的细雨。
就如当下,倾斜的雨丝与灵脉中散发出的灵气缠绵悱恻,朦胧扑在脸上,连清凉都颇为温柔,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境。
如果不看在缥缈雨雾中嗷嗷呼呼切磋的剑修们的话。
鹿珠拉着云煞,肩扛气呼呼的小乌龟,隐藏身形喜滋滋御剑路过,本来甜甜的恋爱气息,都被这热血动静给打断了。
小乌龟也忘了生气,探着脑袋看得窟窟直笑,“那大高个好傻,对方拿剑当锤子使,他剑挑下三路啊,一个劲儿蹦高有啥用?”
“窟窟窟~快给孩子打傻咯!”
鹿珠看过去,小乌龟说的是一个颇为高壮的练气弟子。
他捂住脑袋气急败坏在擂台上蹦跶,对面的筑基弟子游刃有余,剑都未曾出鞘,就将师弟逗得团团转。
周围一群人揣着手笑得鹅一样,台上俩弟子甭管哪个,嘴咧开的弧度也都不小,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她心下得意,对云煞道:“云煞你看,天剑宗上下如此精神抖擞,都是因为我创造出的阵纹,我厉害吧?”
因为有了那阵纹,如今五宗的转煞法器才能卖得那么好。
眼看着煞气减少,大家修炼也仿佛换了一个世界,大家才能这么乐呵。
这可都是她鹿小鲛的功劳,快夸她!
让她也享受下酸臭的甜蜜嘻嘻……
云煞还有点不适应,但他习惯了听话,眸底含笑,当即就要顺鹿珠的意思,认真夸奖她一番。
小乌龟又记起自己脑门儿上的双重绿,哼哼着抢在云煞前头。
“是,你厉害,你最厉害!”
“你先前答应慧可,要让小石头活蹦乱跳,结果跳得最欢的就是你,把我挚友都跳成了自己的!”
鹿珠:“……”说得她好像三了一样,也太不吉利了。
她语重心长反驳小乌龟:“你应该这么想,原本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与挚友长久不能相蹭……相见,对吧?”
“现在我们在一起啦,你既能跟我一起热热闹闹修行,又少不了那啥,懂?”
云煞:“……”不用如此隐晦,他听得懂。
鹿珠冲云煞挤眉弄眼。
云煞失笑,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小乌龟的龟壳,一道浅浅的金光没入它体内。
小乌龟舒服地眯起了眼,哼哼唧唧想了想,主人的话也有点道理……
云煞竟也上道起来,大概是近珠者赤吧。
他浅笑着温和道:“无论如何,小乌龟你都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挚友。”
其他小家伙,还有他这位新鲜出炉的小道侣,都只将他当作金菩萨,这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哇!小乌龟彻底高兴起来,它如此特殊咩?
它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转瞬转换身份:“再来点,这点功德就想讨好主人的爱宠,抢走小乌龟最心爱的主人,可不够哇!嘿嘿……”
云煞无甚不可。
虽然他现在还受着伤,但与鹿珠神魂双修过以后,已经控制住死气,随时可以吸收煞气生出功德来。
鹿珠赶紧握住云煞伸出的手,红着小脸理直气壮拒绝小乌龟的过分要求。
“不行!”
小乌龟震惊:“多要点功德都不行?以前我还能自己蹭呢,你们好过分呜……”
鹿珠轻哼,“差不多得了,等回到洞府再说,功德金光给多了,引起旁人的注意怎么办?”
小乌龟更震惊了:“你玷污了我的挚友,还不打算给他个名分?”
好家伙,它可能不是正经龟,但主人是真王八!
云煞也用漂亮的眸子疑惑看向鹿珠,“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他心底突然有些发沉,闷闷的,这是……委屈的情绪吗?他体会到了。
鹿珠赶忙解释,“你是息梵寺佛子,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只怕要误会你色迷心窍哩。”
“我知道自己魅力大就行啦!你现在可是我的人,处处都好,我不想让你受这个委屈!”
小乌龟:“……”主人这话,似曾相识啊!
话本子里的脚踩两条船的负心汉,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云煞了然,解释道:“我并不在意,我之所以不曾剃度,便是因为息梵寺长辈们都知道,我红鸾星大亮,并无佛缘。”
原来他不明白,自己连七情六欲都感受不到,怎会数次为红鸾星所救,想起与鹿珠相遇以来的遭遇,他现在懂了。
鹿珠有些诧异,红鸾星动,还能当佛子?
息梵寺很有想法。
不过她立刻又高兴起来,喜滋滋道:“那证明,咱们这是天定的缘分!”
老天爷要她富,就算她穷穿地心,金疙瘩也会送上门,天道粑粑祂真的超爱哈哈哈~
她拉着云煞加快速度往禁地去,坦白道:“我不是怕息梵寺介意,我是怕天剑宗的同门还有小伙伴们,他们若知道我把你这么个……咳咳,优秀的佛子给拿下了,定要眼红到发疯。”
闷声吃肉是老话儿,她从来不叛逆。
要是都知道她身家不菲,还不得天天有人套她麻袋,天剑宗的元婴大能和化神真尊可不少。
剑修疯起来,谁见谁知道,到时候她也得疯,这不利于宗门团结嘛。
鹿珠跟个渣男一样,晃着云煞的手,甜甜道:“咱只需要禀报过师尊就好,其他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没人知道,我们也能清静些,就有更多时间好好双修啦!”
云煞比话本子里的主角还好哄,心底轻微的委屈,在鹿珠叭叭的小动静里,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
他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小乌龟:“……”它的挚友是不是太好坑……太好哄了点?
话本子里这样懂事儿的道侣,最后可都是被抛弃的下场。
小乌龟决定,它要寸步不离盯紧主人,替她好好数钱!
当然啦,还要时不时跟小伙伴们通风报信,合伙儿多抢这鲛崽几波,让她保持对赚钱的动力。
只要她还想赚钱,就不能轻易抛弃它亲爱的挚友了窟窟窟~
小乌龟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在心里得意笑着,飞快定下了卖主人的计划。
鹿珠丝毫没有察觉,别看她看起来格外流氓……啊不,是游刃有余拉小手,对云煞撒娇求夸,但她也是头一回谈恋爱。
这还是自己特别特别爱的二狗兄(金菩萨),她脸皮再厚,心底也有些赧然。
等进入禁地,在剑茗跟前,鹿珠羞答答地扭着身子,竟没好意思说话,只晃了晃与云煞握在一起的手。
师父应该懂吧?
剑茗丝毫没有察觉,她一个前几千年心中只有杀戮,现在心中只有致富的神兽后裔,她懂个屁。
见鹿珠这模样,剑茗挑眉,“有什么事儿赶紧说,等着我踹你?”
鹿珠见师父眼瞎,想了想,松开云煞,直接从储物镯掏出极品混沌石。
“师父,这是我和云煞神·魂双修后,从他体内得到的混沌本源,我·们来是想告诉师父,我·们能解决师父的血脉问题啦!”
她格外加重了神魂和我们几个字,这师父应该懂了吧?
剑茗确实懂了:“……你这是耍流氓耍到佛子身上了,师父想解决血脉问题,就得替你应对息梵寺的问责?”
啧,真是什么事儿都要靠她来扛。
剑茗摸着下巴,看着云煞道:“我没跟和尚动过手,也不知道和尚的不动如山阵,抗不抗揍啊……”
鹿珠:“……”我们来见家长,您都想杀上人家宗门去了?
云煞看出剑茗在逗徒弟,恭敬向剑茗见礼,“剑茗前辈,我师尊他们知道我情况特殊,我与珠珠在一起,不会令她受息梵寺的委屈,请您放心。”
剑茗轻哼,“我好好的盆儿……徒儿,就这么被你给拱走了,你要是还敢让她受委屈,可不是杀几个和尚就能解决的事儿。”
鹿珠鼻尖蓦地一酸,师父跟爹娘一样,不在意她与佛修在一起是否冒天下之大不韪,第一反应就是护着她,她何其幸运!
她没浪费这份感动,捧出盆儿靠到剑茗身边,噼里啪啦落月华鲛珠。
“师父,我愿意永远做你的盆儿!往后我和云煞一起孝敬你!”
剑茗:“……别废话,我的血脉问题该如何解决?”
她最烦小崽子腻歪了,总觉得下一刻这小崽子就要坑她,把孝顺给玩出花儿来。
鹿珠嘿嘿笑着指了指天。
剑茗了然,放出阵牌,红雾领域瞬间在洞府内蔓延开来。
鹿珠这才道:“师父既然知道法相,就应该知道在上界,体外化身是很重要的吧?”
剑茗点头,她知道的不如鹿珠清楚,但到了她这个修为,也略有所感。
化神之后是出窍,若能寻得道之规则,出窍的神魂能分割出体外化身。
鹿珠知道的,其实大差不差。
鲛女老祖爹娘就是大乘期,可修得体外化身。
他们告诉过老祖,其实宝相就是体外化身,两者的区别就如同道体和普通修士一般。
因此道体也格外容易觉醒宝相,只要上界出现有天赋的道体,就会被人争抢。
鹿珠道:“即便不是道体,也还有办法能得到不输宝相的化身。”
“我知道一种秘法,是传承记忆中老祖的爹娘自上界历练时机缘巧合所得,也留在了给老祖的传承中。”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须保密,因此连制作玉简都不敢,只在剑茗识海中传音,将秘法口诀一字一句口述。
待得剑茗微微蹙眉点头,表示了解,只需要时间参详后,鹿珠才继续解释。
“这秘法需要分割自己的神魂,以一半血脉来融合于其中,就能得到独立存在的化身,同样可拥有法相虚影。”
只是神魂分割的痛苦寻常人难以承受,一半血脉给出去,修士的天赋上限直接砍半,战斗力势必也会下降。
到时候哪怕有化身和法相,甚至连原本的自己都打不过。
可这个问题在剑茗身上完全不存在,她只需要承担分割神魂的痛苦,将两种神兽血脉分开便可。
她的两种血脉都很厉害,有月华鲛珠帮助净化血脉杂质,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鹿珠先前没说,不只是为了攒混沌石,还为了攒月华鲛珠。
想提升血脉上限,就得彻底净化血脉,需要的鲛珠不是小数目。
她取出一个储物戒递给剑茗,“这里有两万鲛珠,应该够师父用了,师父成功之前,我不会离开宗门,可以净化领域为师父护法。”
“至于神魂分割的痛苦,有如此精纯的混沌本源,能大幅降低痛感,只要师父不迷失在混沌中,就不怕会痛到失去神志。”
剑茗向来冷厉的眼神止不住地发软,这小家伙抠门归抠门,关键时候却从来不小气,她这盆儿从灵医谷抢回来得太值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的气血突然翻涌起来,威压突然出现,压得鹿珠差点跪下去。
一直安静聆听师徒二人说话的云煞,比剑茗动作还快,迅速揽住鹿珠的腰肢,以元婴修为将她严密笼罩住。
他自己被化身威压压得脑门冒汗,鹿珠倒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剑茗轻哼了声,运转功法强自压下血脉,这并非血脉暴动,而是它们有灵,觉得这主意好,太迫不及待了。
还有更毛茸茸的小问题,朱雀和天狐血脉都想成为主体,显然还有的争,两种神兽血脉都太过霸道,剑茗压制一时,持续不了太久。
若不立刻开始参详秘法,只怕她就要在禁地内开始发疯了。
剑茗压制着躁动,来不及说话,只轻啧一声,拂了拂衣袖,瞬间将云煞和鹿珠都从洞府内推了出去。
在鹿珠的惊呼声中,她和云煞直接翻滚着被拍出禁地。
落地后,鹿珠又嗷的一嗓子叫出声,一个尖锐又金灿灿的法器直接砸在她脑门上,云煞想拦都没来得及。
这动静,吓得想从灵兽袋中出来的小乌龟,以为还在禁地中,它抵挡不住禁地的剑煞和威压,赶忙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云煞:“……”比起话格外多,格外宁静的息梵寺,天剑宗的剑修脾气实在是太暴了,他还真是没防备。
他抬手,以灵力给鹿珠抚平脑门儿上的包:“没事吧?”
鹿珠拿着砸到自己的法器,咧嘴笑到停不下来,“没事没事,这可是宝贝!我有本命法器啦!”
刚才这法器砸下来的时候,剑茗的声音就在鹿珠脑海中响起——
“成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早些炼化,若有秃驴敢欺负你,别给师父丢脸,给我狠狠砸回去!”
云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东西’,看鹿珠喜笑颜开的模样,比看到他的时候还高兴。
他竟又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底,像中了什么毒,在心底泛起细密的泡泡,酸酸涩涩的。
只要在鹿珠面前,他总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普通的生灵了。
云煞惯不是遮掩自己情绪的人,他等鹿珠迫不及待将本命法器认主,收入丹田,便立刻道——
“我不也是你的宝贝?我就不会砸你。”
鹿珠:“……”是她聋了,还是她二狗兄茶了?
虽然但是,都是宝贝哇,她绝不厚此薄彼。
男朋友吃醋?哄哄就好了,这她上辈子从电视剧里看过,能拿捏。
她抬起头,朝云煞露出灿烂笑容:“你……”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自二人头顶响起,将鹿珠的彩虹屁堵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