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灯花婆婆
阿娘离世后, 失去了心理上的庇护羽翼,楚德音独自面对风雨飘零,明白修仙界与凡世不同。
想要做回凡间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继续依赖着父母……从过去的美梦中清醒, 面对当下现实, 她痛苦麻木, 对于接下来要走的路, 没有任何方向, 随波逐流。
楚阿满或许是对的,自己太过依赖他人,仰仗别人的宠爱,成为攀附的藤蔓, 一旦失去仰仗,摔落在泥地里。
平时习剑不认真, 遇到险境, 她毫无求生办法,只能等待别人的搭救……
阿娘自裁谢罪后, 楚德音的心魔并没有解开,大概她已经不认可自己的道心了。
楚德音惶恐, 或许自己会被心魔困在筑基期一辈子。
*
与楚德音分开不久, 楚阿满遇到贪狼带领一群魔族出现,恭敬执礼:“圣女。”
见手底下有魔族呆愣着, 贪狼一个眼神横来,易良俊跟着恭恭敬敬执礼。
憋屈死了。
之所以叛出易家,大半原因是因为楚阿满。
本以为离开空翠城, 可以远离女煞星的欺辱,哪知逃到了魔域, 还要给女煞星行礼,听说女煞星好像结丹了,修仙比他修魔进阶速度还快!
想到女煞星有一日会入主魔域,统率众魔,感觉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易良俊的怨气冲天,楚阿满并不知晓。
以前她想活,从未想过去魔域。
现在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苟且偷生活下去,可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妙法师姨,明诚长老,她们为了庇护门中弟子,死在了神魔战场。
作为被长老们保护的洛水门弟子之一,面对贪狼与一众魔族,楚阿满克制不住杀意。
贪狼乃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认定带她回魔域,十拿九稳,哪知实施的过程中,万分棘手。
整个修仙界,乃至魔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洛水门的至高功法《五行乾坤诀》,让洛水门祖师爷纵横天下,开创了洛水门的辉煌灿烂。
那是万年前之事,千万年难得一见五灵根修士,至今无人见过谁修习这种功法,什么同境界之下无敌,什么越阶挑战,只当是夸大其词。
当领教了楚阿满施展的《五行乾坤诀》,贪狼方知一点不夸张,难怪世人传言多灵根修士潜力无限,由五种灵力构筑的道法,蕴含一丝天地自然法则,令人心惊胆颤。
双方交手数十回合,楚阿满不疾不徐,甚至分出一二分心神,以暗器重伤蜂拥上来的魔族。
眼见手底下的魔族接连倒下,贪狼见势不对,掐诀念咒,化作黑雾遁走,被提前布置的天罗地网围困。
五彩灵藤,构建一方牢笼。
刀剑割不断,法宝斩不开,这时候贪狼真的慌了神。
他听见楚阿满甜甜的嗓音:“贪狼长老既然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料理完剩下的虾兵蟹将,楚阿满全服心神对付贪狼:
“从神魔战场逃出后,你带领魔兵追杀我,这笔帐,还没清算。”
贪狼一脸苦大仇深:“姑奶奶,我哪敢追杀你。我只是奉命将你带回魔域,你不配合,只好出此下策。”
“因为我只是筑基修士,所以弱肉强食,你们无需理会我的个人意愿,将我强行掳回魔域。”楚阿满一直渴望变强,越发强大。
一个时辰后,当五色灵力没入贪狼的眉心,贪狼直挺挺倒下,没了气息。
楚阿满扫向尸堆里装死的人,开口:“回去告诉廉贞,让他洗净了脖子,等着我宰了他。”
闭气等了许久,女煞星离开后,易良俊掀开身上的尸体,拍拍屁股坐起来。
刚才真的吓死他了。
带着贪狼长老身死的消息,回到魔域。
听完事情经过,廉贞阴着脸:“魔主交代过,不可损毁她的身体,我们魔域重她尊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到大长老的手段,易良俊浑身打了个寒颤。
……
杀了贪狼后,楚阿满佩戴千影面具,将金丹中期修为,压制在筑基大圆满。
改头换面后,寻了个方向,慢悠悠乘坐新绿飞去。
一月后,抵达西边的某个小镇。
通过传音符与叶苓师姐联络,楚阿满了解到近来修仙界发生一件事——任家外出历练的年轻一辈,被人截杀,据闻是前前任家少主身边的剑仆所为。
逃出神魔战场通道后,任宁被任家人伏击,算计而死。
任宁死后,任子凡一系上位,作为最大获利者,显然他们都是设局害死任宁的幕后之人。
初十杀了任子凡与任三,替任宁报仇。
任老平时没少听孙女提起楚德音,顺理成章认为是楚德音下的手,截杀楚德音,为孙儿孙女报仇。
楚德音背了黑锅,如今真相大白。
任子凡一系,被初十屠戮得人丁稀少,整个家族快要绝户。
与叶苓结束谈话,新绿停在镇外。
进入镇子后,楚阿满打算找间食肆。
一路走来,见有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摔了一跤,被贩子搀扶,不怕被讹,甚至给老者送吃食。
来到食肆,楚阿满要来吃食,扯只烧鸡腿啃着,心情松快了许多。
鸡皮吸收了浓油赤酱,弹弹的,软软的,酱汁味浓郁,鸡肉嫩而不柴,鸡腿肉质略为紧实,太香了。
唯有美食,方能让人愉悦。
用过饭食,她同掌柜打听镇子里的轶事奇闻。
食肆掌柜一点不藏私,将自己从小到大听来的民间故事,一五一十相告。
从食肆出来时,上一桌客人要结账,因年满六十,掌柜大方道:“我家先祖留下过祖训,不能收婆婆的饭钱。”
楚阿满撇去一眼,走出食肆,找了间客栈住下。
镇子里人人尊老爱幼,看上去风气颇好。
一切的缘由,归咎于距离镇子十里之外,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唤作万重山。
万重山,顾名思义,一眼望不到的千万座高山。
据说每隔百年,镇子上会发生一场瘟疫,有一名风烛残年的婆婆从山中而来,治病救人。
镇子上的百姓需得虔诚供奉,帮婆婆做事,对婆婆不敬的村民,皆因心绞病发作而死。于是根据上一辈流传流传下来的祖训,见到白发苍苍的婆婆,一定要谦卑恭顺。
除此,镇上还供奉着一座婆婆庙。
梦中楚阿满来到这处镇子,是在百年后,彼时已有元婴修为,跟着婆婆去到万重山,意外得了机缘。
她的炼体方子与心法,便是在万重山得来。
不过她得到炼体方子的时间线,已经很晚了,来不及寻找灵草,浸泡药浴炼体,最后死在化神雷劫之下……
梦中楚阿满不知道这婆婆是什么,后来她在《九州缥缈之旅》上翻阅到,原来这妖物唤灯花婆婆。
所谓瘟疫,也是灯花婆婆故意散播出来,忤逆婆婆的百姓,其实是被婆婆掏去了心肝。
暮色低垂,在镇子住了一晚。
翌日一早,她乘坐新绿,前往食肆掌柜口中的万重山。
距离灯花婆婆下一次现身,还有百年,所以她先一步按照预知梦找到灯花婆婆的老巢。
对于普通凡人来说,神鬼莫测的灯花婆婆,需敬着供奉着,对金丹修士来说,这灯花婆婆只是个不入流的妖物。
被堵在巢穴,见到修士靠近,佝偻脊背的矮小老婆婆,一拍脚边的红色小猪,让小猪抵挡一二,自己往身后逃窜。
小红猪四只蹄子一翻,跳了起来,口吐人言,哼哼哧哧:“你是臭豺狼。”
铮圆了眼的楚阿满:“?”
听见小红猪奶声奶气,继续骂:“你个丑八怪,哪有猪猪我可爱呀。”
小肥猪,是挺可爱的。
想着楚阿满一道威压劈过去,将名为山膏的小红猪劈晕,去追灯花婆婆。
跟着灯花婆婆,来到由凶兽梦貘的领地。
灯花婆婆面上露出狰狞邪恶的笑,梦貘以人修梦境为食,擅幻术,自古以来,无数高阶修士死在凶兽的梦中,灵力枯竭而死。
她能在万重山为非作歹数百年,安然无恙,数百年期间,数不清的修士入了山,为名除害,后来那些修士全部化作了角落里堆积的白骨。
顺着灯花婆婆的目光,楚阿满扫到白骨,眼前景象突变。
与解兰深分别,她随众修士进入琅嬛福地中,结成金丹后,她浸泡在药液池子里,眼睁睁看着一身皮肉化作白骨,长出新肉,一遍遍自我重塑……
过了很久很久,仍未完全炼化火龙珠,两个月过去,半年,一年,盯着池子里一会儿是鲜红液体,一会儿碧色药液,心底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要陨落在秘境里?
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不是这样的,在梦中她在两个月时间里炼化火龙珠,离开琅嬛福地,没高兴一会儿,听到关于解兰深的噩耗……
这时心底冒出一道声音:“既然永远炼化不了火龙珠,不如死了吧!与其一次次忍受痛苦,不如一死了之,所有苦难尽消。”
池子里的女修,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一层空洞,跟随着心声共鸣,口中呢喃:“好痛,好痛,痛得要死,不如一死……”
女修的口鼻渐渐没入药池,沉溺在水池子中。
“我呸,这世上不管谁愿意去死,但凡有一丝生机,我楚阿满绝不轻生。哪怕痛死,我也不会自裁,我要活着,我要杀廉贞……”快要淹没发顶时,她从池水中挣扎出来,抹一把面上的水痕。
再次低头时,她发现原本莹莹白骨的手臂,恢复如初,白净的肌肤,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面上的水痕,也在这时候消失不见。
“七七,你真要去琅嬛福地?”
一抬头,对上轮椅上的解兰深,面容苍白,风中传来他的咳嗽声。
楚阿满怔愣住,蓦地想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努力搜寻,大脑一片空白。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周遭是琅嬛福地外的湖泊和山地,她朝解兰深走来:“你不希望我去琅嬛福地?”
解兰深祈求:“我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元,最后一个月,你不能留下来陪我吗,以后你还有入琅嬛福地的机会,可你去了琅嬛福地,再也见不到我。”
又道:“我们错过了太多,难道你连我们最后难得相处的一月时光,也要错过吗?”
楚阿满目中浮出一丝清明:“是啊,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我不走了,陪着你。”
拥住对方时,她手中的匕首送去,刺入腹腔。
坐在轮椅的人不可置信地垂下头,盯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的爱人,为何要伤我?”
“什么东西,凭你也配扮做他的模样?解兰深会给我青玉钥匙,让我去琅嬛福地,不会让我牺牲个人利益,只为成全他。他很好,才能配得上我的真心。”楚阿满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再插一次刀。
周遭景象再次变化,陆续她见了楚德音、楚氏、阿娘等人……
梦境中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现实不到一盏茶功夫,灯花婆婆不敢与凶兽梦貘争夺猎物,垂涎地盯着充斥灵力的女修,馋得流口水。
金丹修士的心肝,一定美味极了。
因自己三不五时给梦貘送猎物,得了凶兽照拂一二。
此刻对上梦貘兽瞳中的警告,灯花婆婆识趣后退。
一后退,发现被梦貘困在梦境里的女修也动了,眨着一双桃花眼飘来。
吓得灯花婆婆连连后退。
梦貘擅长布置幻境,以幻境困住修士,攻击力弱。梦中元婴期的楚阿满,三两下收拾了它。
目前她只有金丹中期,与梦貘缠斗半日,成功将对方耗死。
斩杀梦貘,进入凶兽身后守护的秘境,按照记忆里的路线,避开秘境机关,成功拿到炼体方子与心法。
梦里拿到炼体心法时,廉贞赶来,她只拿到炼体至易筋经的大半本册子,通脉境(化神)之后的炼体心法,与廉贞的斗法中被毁去。
她不信自己提前百年拿到心法册子,现在廉贞还能找到万重山来?
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一遍通脉境、融穴境、金身境的灵草和心法,记在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从秘境出来,顺手解决了灯花婆婆,至于装晕的小红猪,还算合她眼缘,摘来灯花婆婆的灵兽袋,装进去。
走出巢穴,从半空飘来一团团黑雾。
她才经历过一场斗法,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见到熟悉的黑雾,眼皮子一跳。
自黑雾之后,走出一人。
周身魔气环绕,廉贞踏着一朵朵黑莲,走来:“听说你让我洗净脖子等着,你要宰了我?”
楚阿满并非夸下海口,修习《五行乾坤诀》后,即便打不过,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大不了逃命。
眼下她灵力消耗太多,最好拖延片刻,待自己恢复灵力:“你用幻影藤追踪我的?”
对方一眼看穿她的意图,知她狡猾多端,根本不上当,在楚阿满抛出问题时,廉贞的掌风随后而至。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她在心中暗骂,往口中抛来几粒补灵丹,化成清香的药液,涌入喉咙。
一缕灵力化开,丹田微暖,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点灵力聊胜于无。
楚阿满调动天地五行灵气,迎向击来的掌风,二者碰撞,炸开的灵力波,登时山摇地动。
退开灵力波的范围,廉贞立在半空,俯视着从山腰倒塌的山脉,对她惊人的成长速度,感到吃惊。
她成长得太快了!
难怪贪狼会折在她手里。
这次不能把人带回魔域,等楚阿满晋升元婴,下回该轮到自己折她手里。
廉贞从倒塌的山脉里收回目光,神识一扫,原地哪还有楚阿满的人影?
远处飞遁的五色灵光,速度不比元婴修士慢。
廉贞又是一惊:“《五行乾坤诀》当真如此厉害,能越阶挑战?”
撒丫子在前面跑的楚阿满,回头一望,发现廉贞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洛水门祖师爷堪称一位妙人,秉承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苟命要紧的理念。
祖师爷在功法前序记载了自己从空遁术改良来的加强版遁术,吸纳天地五行灵气,这个速度,寻常金丹修士根本追不上。
几乎不怎么费灵力。
对于五行灵根修士来说,遇到超越一个大境界的强敌,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对灵力的把控,尤为关键。
她与廉贞一前一后,利用空遁术逃命时,飞快往嘴里塞补灵丹,补充灵力。
恢复得差不多,楚阿满停下来,廉贞也跟着停下,捂住气息不匀的心口。
见对面的人脸不红气不喘,暗道洛水门的至高法诀果然逆天!
两名修士在半空斗法,吸引来附近的低阶弟子围观,见一方是魔族,有筑基修士甚至想要上前帮忙。
当金丹修士的威压扫过,底下的筑基练气修士们纷纷白了脸,好在金丹前辈没有恶意,扫过一眼,便收回神识。
担心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底层修士纷纷做鸟兽散开,逃出一定距离,远远观望。
楚阿满没敢异想天开,以自己金丹中期修为弄死元婴中期的廉贞,越阶挑战,不是这么个挑战法。
她与廉贞交手,一来摸清对方路数,待自己进阶金丹大圆满时,加上剑符、飞针、无极伞,能有五六成把握。二来,用廉贞修习贪生怕死剑,磨砺自我求生意志,一举两得。
现下她与廉贞交手几个回合,再次施展空遁术逃命。
廉贞:“?”
逃出万重山时,迎面飞来几人,不对,是几具尸体。
他们面色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分明是魃。
光是一个廉贞,足够让人头疼。
为了抓她,魔域出动三具魃!
魔族完全不按流程,梦里分明只有廉贞一人来的。
四个方向被堵死,任凭楚阿满长了翅膀,今日也得跟着他回魔域。廉贞暗想。
却见笼中鸟仍没有放弃抵抗,顽强与魃缠斗,试图突围出去。
在廉贞靠近,笼中鸟解决掉一只魃,成功突围,体内灵力也被消耗了一半。
她朝某个方向飞遁,廉贞正欲拔足追去,一抹湛蓝剑光迎头劈来,又快又凌厉,劈得人猝不及防。
和光?
他以神识查探,四周并无他人。
这是仙剑显灵?还是九重天……
飞遁至十里之外,楚阿满的神识窥见了和光。
剑柄挂着的穗子,是她亲手编织的,不会看错。
楚阿满以为自己只有一点点喜欢解兰深,从琅嬛福地出来,得知他没能等到自己,她麻木了没多久,很快打起精神思考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他。
面上一片冰凉,指尖碰了碰,摸到晶莹的泪。
没有见到尸首,没有去坟前祭拜,仿佛解兰深还活在修仙界的某个角落。
直到单打独斗与廉贞对抗的和光剑,她恍惚意识到,原来他真的不在了。
再也不会有人给她煮长寿面,不会有人毫不犹豫挡在身前,说要保护她。
经和光剑阻碍,楚阿满的遁光远去,瞧不见仙剑与廉贞。
落到一处密林,施展敛息术,在林子猫了两日,不见廉贞追来。
楚阿满恢复了体内灵力,打算前往梧州。
才出了林子,撞见个佩戴面具的白衣剑修,拦她问路:“道友,我迷路了,请问梧州在哪个方向?”
咦,怎么跟她要去的地方一样?
楚阿满打量对方,佩戴了阻隔神识的面具,看不清脸,周身的清正之气,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她指了个方向。
“多谢。”对方转过身,笔挺的身姿,玉带束腰,皎皎玉兰的气质,肖似的背影,像极了解兰深。
仅仅只是相似罢了。
等对方御剑离开,一个时辰后,楚阿满也朝梧州的方向过去。
暮色苍苍,因着急赶路,路上没注意,这会儿神识扫一圈,方圆几十里没有村落,只得在林中过夜。
点燃火堆,从储物袋摸个灵果子啃,感应到有人靠近,神识一扫,竟是白日里在山林见过的白衣剑修。
她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显然他的修为高于自己。
比她早一个时辰出发,按理说应该在她前头,现在跟在她后面,居心不良。
指尖摸到飞针,她防备着。
“是你,又见面了,好巧。”白衣剑修自来熟地坐到火堆另一侧,道:“在下方向感不好,见你也是往梧州的方向过去,可否一起同行?”
“前辈误会了,我并非去梧州,是去琴台城,所以咱们不同路。”婉拒了哈,楚阿满谨慎道。
继续前行半日,左拐,便是琴台城。
梧州,则一直往东面行进。
白衣剑修:“是么。”
一整晚,楚阿满不敢打坐,两人相安无事度过一夜。
一早,见对方还在入定中,为了证明自己要去琴台城,她特意御剑往琴台城的方向过去。
一刻钟后,发现白衣剑修跟在身后。
楚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