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日还说又喜欢我一点了
“不过, 下次我们要什么时候见面呢?”
即便她不提,解兰深也会问这个问题。
最近一直困扰他的难题,是怎么留住楚阿满:“半月一次, 如果可以, 我会亲自指点你的修炼和剑道, 绝不会耽误你修炼。”
“就这么说定了, 半个月后, 我去天剑宗找你。”楚阿满伸个懒腰, 转身进入小院。
和解兰深分开,回到自己的卧室,楚阿满面上的慵懒睡意淡去,找到被自己藏在卧房的储物袋。
故意卖掉地火盘, 因此惹怒方令恒。
她不会把所有家当放到储物袋,万一丢了怎么办, 上哪儿哭去?
至于被方令恒夺走的储物袋, 被临时随便放置十几块下品灵石,和不值钱的灵草。
此刻她拎着的储物袋, 残存浅淡的花蜜香气。
估摸着这会儿解兰深已经返回天剑宗,楚阿满立马下山, 从储物袋掏出只玉瓶, 揭开盖子,一只追踪玉蜂在半空团团转。
追踪玉蜂闻见两道花蜜气息, 一浓一淡。
浅淡的方向,是天剑宗。
解兰深替她找回储物袋时,无意间沾染了少许。
浓郁的, 来自方令恒。
他夺走她的储物袋,贴身存放过。
追踪玉蜂嗡嗡煽动着翅膀, 在半空转了几圈,朝着花蜜气息浓郁的方向追去。
楚阿满以为方令恒丹田被毁,即便不躲在方家老宅,也会躲在更安全的空翠城,哪知对方竟然躲进了山中。
环顾周围,群山环绕,人烟罕至,真实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啊!
在山谷转悠了好几圈,跟着追踪玉蜂又走回原地,她马上猜到这里布置了迷阵。
好在她有水灵根,能克制方令恒的火灵根,且她比对方修为高,中途花费了点时间,破开阵法。
窥见穿越阵法,围着自己嗡嗡转的追踪玉蜂,以及可恶的楚阿满时,方令恒睚眦俱裂:“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楚阿满,有种等我修炼到练气后期,那时你还能杀我,我便心服口服!”
以牙还牙,楚阿满以威压禁锢住方令恒。
对方惊恐的双眼瞪大,因丹田储存的灵力慢慢消散,而苍老的面皮,布满皱纹。
他浑身一震,低头查看腹部,抽出的匕首浸染鲜血,张了张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将方令恒的头颅割下,确定他死透了。
摘来无主的储物袋,神识往里探去,发现只有数百下品灵石,几沓符箓,若干丹药,看着比她还寒酸。
“没有玉露花?”
她盘算着,从方令恒这处抢来玉露花,以后结丹更有把握些。
值钱的法宝和灵草,大概被藏在了隐秘地方,在方令恒居住的山洞翻找一遍,没找到别的储物袋。
方令恒是个防备心极重之人,狡兔三窟,肯定不会将所有宝物放在身上。
失策了。
早知玉露花不在他身上,刚才不应该太快动手,至少先用摄魂术,搜完他的魂,就能知道方令恒藏在别处的所有宝物。
罢了罢了,万一方令恒留有后招,她不小心中招,得不偿失。
毕竟曾是半步金丹,早早解决掉祸患,早些将一颗心吞回肚子里。
黄昏将落不落,楚阿满见找不到东西,随即驱赶来几只妖兽,将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她用清水洗了把手,洗去血污:“就知道你多疑,不敢回方家的虎狼窝,话本里的反派要么死于自大,要么死于话多,我才不会给自己留把柄,下辈子学聪明点。”
只有杀了方令恒,方能消去她的心头怒火。
杀了方令恒灭口,再不会有人知晓水月宗的秘药情丝绕,其实是她给自己下的。
回宗门路上,顺便去了一趟空翠城,拎了只食盒回宗门,以作掩饰。
刚杀了人,有点吃不下,买来的烧鸡被她放在一旁。
其实她真的很不喜欢杀人,温温的液体沾在手指,黏糊稠腻,搞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都怪方令恒!
白日奔波了一天,入睡前,眼皮子抽跳,楚阿满复盘一遍,找不到缘由,只能带着疑惑入睡。
翌日一早,传来方令恒身死的消息。
他存放在方家老宅的魂灯,熄灭了。
从前方令恒是半步金丹,作为方家中流砥柱,耀武扬威,得罪了不少族中子弟。
后来丹田被毁,俨然成了个废物,除了倚仗方令恒的方家二房悲痛,其余三房人前哀恸,背地里换了另一张算计嘴脸。
没了倚靠,二房的资源,还不是被他们瓜分掉?
尤其那件半仙器的宝物,叫大房三房四房眼馋。
方令恒不敢回方家老宅,躲在外头,现在魂灯已灭,方家人关起门来各自一合计,认定半仙器的宝物,定是在死去的方令恒手中。
经过几日寻找,终于在空翠山一处洞府寻到方令恒生活过的蛛丝马迹。
过去几日,洞穴被妖兽充作洞穴,现场全是妖兽痕迹,暗红的血迹……难道是方令恒运道不好,不好好呆在空翠城,跑到空翠山,被误打误撞的妖兽吃掉了?
杀死一群妖兽,把洞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宝物。
宝物是被方令恒藏在哪儿,还是被其他修士夺去,嫁祸给妖兽,便不得而知了。
方家一团乱糟糟,二房闹着要去解家找个说法,其它三房只一句:“方令恒强迫多名仙门女修之事,难说你们二房不晓得,说不定千方百计包庇他。说出去让世人评评理,届时方家还能有好名声?你们要闹,那就去请族长来评论。”
声势浩大的请来了族长,一边是方家清誉,一边是死了个声名狼藉的废物,用脚后跟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族长暗示搬出主宅的威胁之下,二房只得放弃追责,老老实实龟缩着。
方家的闹剧,方思道跟着听了一耳朵,唏嘘之余,也觉得堂兄落到这个下场,咎由自取。
待听到族长说起其中还有洛水门施压,尽管洛水门没有透露出那位女修姓名,几乎第一时间,他想到了楚阿满……
现在想来,后背一阵冷汗。
楚道友的眉眼,像极了堂兄那位早逝的心上人。
恰巧在秘境外,他也察觉到堂兄频频望去洛水门的方向。
害怕被堂兄注意到她,他不顾旁人的目光,主动迎上前,下意识挡住堂兄的视线……
如今想来他真是傻,竟忘了修士的神识,可以穿透无视障碍物。
除了洛水门,解兰深与方令恒斗法那日,空翠城执法队来晚一步,没能将解兰深和方令恒当场捉拿。
事后刻意忽略这一茬,只道方令恒遭不明狂徒攻击,现今还未证实狂徒身份……
执法队之所以有意包庇,无他,执法队兼空翠城的安危之责,城中居民缴纳一定灵石租赁房屋,方令恒强掳女修,令城中无数低阶修士人人自危,尤其女修,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面临空翠城执法队、洛水门,解家、其他受害女弟子的仙门,以及广大低阶修士施加的重重压力,各方势力利益冲突之下,本就势弱的方家自知理亏,敲打了二房,其余三房则暗搓搓寻找方令恒手中的半仙器。
关于方令恒之死,修仙世族多多少少听到些捕风捉影。
听完同伴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易姚林若有所思。
那晚解兰深乘白玉扇回玉英峰,巧合的是,那天正是方令恒丹田被毁,次日一早,又被她撞见解兰深送楚阿满离开天剑宗……
仿佛抽丝剥茧,易姚林大致捋清脉络细节,猜到方令恒掳走楚阿满,解兰深将她解救出……
至于为何不把人送回洛水门,易姚林想到同伴说起方令恒给女修下催情香的下作之举,登时眼皮子一跳。
不会的。
解兰深高洁如明月般,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不提易姚林心中如何不是滋味。
洛水门。
解荷华掰着手指头数啊数,还有多久能解除禁足?
每日无聊呆在山门中,骤然收到母亲的急讯,大伯和大伯母出发前往空翠城,说是巡视家族名下的铺子,大概还有几日抵达。
解荷华没当一回事,一心盼着大伯大伯母到空翠城后,自己托拜见长辈的借口,能偷偷溜下山玩耍一日。
几日后,大伯伯母是到了空翠山,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完这个天大好消息,解荷华觉得头顶的天塌了。
堂兄固执己见,丝毫不容情半分,惩罚禁足两月,连一天都不肯少。
倒是大伯母很是热情,才到空翠城,顾不上休息,特意到洛水门来寻她,说是带了些特产。
解荷华不疑有他。
请大伯母到了院子,两人落座后,特产没见到,反而三句不离楚阿满:“就是当初你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姑娘,姓楚,当时我瞧着喜欢,可惜在咱们解家没呆多久。以后有空让兰深带她回解家住一段时日,让大家熟悉熟悉。对了,荷华,你这位师妹都有什么喜好兴趣?”
大伯母打听楚阿满的喜好,解荷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认真思考一番:“喜好?她比较爱吃,经常到空翠城的酒楼买烧鸡,尤其爱吃鸡腿。对了,还喜欢漂亮衣服,跟我一样。”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大伯母让堂兄带楚师妹回解家,又是为什么?”
纪卿容微讶:“你不知道?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兰深突然给家里透露消息,他想要一位未婚妻。”
“楚阿满?”
“嗯。”
解荷华冷抽一口气,无法掩饰内心的惊愕:“兄长和楚阿满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进入秘境前,兄长破天荒地送来符箓丹药等,暗示分享给友人……
出了秘境后,向她打听楚阿满在秘境里的情况,自己还揣测堂兄是不是被人夺舍……还有前不久的追风兔……
如果兄长真要给她,干嘛不直接给自己,还要托楚阿满转交?
一桩桩一件件,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解荷华的面色精彩纷呈。
在纪卿容追问之下,听侄女一五一时说来,纳罕道:“送丹药符箓,还特意送追风兔,这真是我们家兰深能做出来的?”
解荷华肯定点头:“如假包换,就是他干的。”
纪卿容红光满面,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怕吓到姑娘家家,纪卿容控制去外门弟子住所的念头,恋恋不舍离开洛水门,火急火燎赶回空翠城。
私下无人,夫妻俩关起门来说话。
“我生的儿子,我最了解他是个什么性子。说好听了,是道心稳固。难听了,是天性凉薄,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跟谁都不亲近,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样关怀过?特意去给人小姑娘捉追风兔,我这个做亲娘的,都没吃过他亲手抓的呢!”纪卿容嘴上捻酸,面上一点不见吃醋,从洛水门回来后,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你别转了,打从洛水门回来,就转来转去,转得我头晕。”解家主放下茶盏,听着妻子口中的毛头小子,无比陌生,一点不像印象里的儿子:“你说的人,还是解兰深吗?”
纪卿容不高兴了:“荷华说的,还能有假?若不是我点破,荷华都被他蒙在鼓里,可知两人私底下没少来往。咱们儿子能瞧上,可见小姑娘肯定是个好的,不然我们家儿子怎么这般急吼吼把事情定下来,就是怕被别人抢走。”
尽管解家主保持怀疑态度,见夫人信誓旦旦的口吻,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忍不住信了三分:“见过我们家兰深这样优秀的儿郎,谁还能瞧得上别人?现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欢看脸,要说脸,我们家兰深可是随了夫人,如珪如璋,相貌出众,哪有小姑娘会舍了明珠,捡拾鱼目?”
外貌论观点,获得纪卿容认同,若说性格方面,她这个亲娘不得不承认差了点:“我是犯愁啊,光长一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又不会哄人,万一以后惹了人家小姑娘生气,来个嘴甜会哄人的,不就被人趁虚而入了吗?”
对儿子盛誉的解家主,也在此刻沉默了。
廊下,无意听到父母谈话的解兰深:“……”
他就这么差劲吗?
屋内的人仿似察觉到了什么,说话声停止。
纪卿容推开房门:“兰深,你来了。”
解兰深生出一股无力感:“阿娘去洛水门了,我不是说过会安排你们见面,何必急于一时?”
纪卿容掩唇清咳了声:“知道了,我只是去荷华的院子坐了会儿,叙叙旧。没去打扰你心爱的阿满姑娘,放心,阿娘会克制自己,不会吓到人家的。”
这句“心爱的阿满姑娘”,成功让解兰深眉尾一抽,懒得解释。
顿了顿,他纠正道:“楚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前日还说又喜欢我一点了。”
尽管,那是她玩笑的话。
纪卿容和丈夫对视一眼,双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看看你儿子,铁树开花喽!
解家主认为定亲一事太过仓促,内里可能有什么隐衷。
夫妻俩日夜兼程赶来,听了这番话,知道他心中有数就行。
休息一日,双方约定好在城中最大的酒楼珍馐阁见面。
到了这天,楚阿满特意换上一身菡萏色衣裙,乌发里仅簪了只珠花,简单大方,看着讨喜。
看在解兰深给了她一储物袋灵草、符箓的份上,便讨一讨长辈欢心。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大错特错。
来到珍馐阁包间,被热情的纪夫人拉着落坐,又让伙计把铺子里的招牌菜上了一桌子。
一大桌灵菜,炊金馔玉,海错江瑶,甚至还有她最爱的烧鸡和追风兔。
饮用的茶水,是难得的云隐灵茶。
啜饮一口,抵她两个时辰的苦修。
灌了两杯灵茶,楚阿满盯上烧鸡,扯下个鸡腿,咬一口,外皮呈现诱人酱色,肉质不柴,鸡肉嫩嫩的,焖煮到软烂。
最重要的是竟然是喂养的灵鸡,咽下一口,能感觉到微薄的灵气被吸收。
饭桌上,纪夫人看啃鸡腿啃得欢快的小姑娘,光看吃相,很有福气,就是太瘦了些,余光瞟了瞟楚阿满身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好大儿,幽幽道:“兰深,给阿满姑娘夹菜啊!”
解兰深面露抗拒,听到楚阿满出来打圆场:“没关系的,我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好。”
纪卿容看看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还是小姑娘会心疼人,生怕委屈了人家。
吃完饭,互相交换了传讯符,纪夫人拉着楚阿满:“以后兰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都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谢谢夫人,不过小道长对我很好的。”覆在手背的手掌又软又温暖,让楚阿满想起了自己的阿娘。
其实她已经记不清阿娘的模样,如果还活着,大约就是纪夫人这般模样。
吃了会子灵茶,纪夫人和楚家主送了见面礼,怕年轻人拘束,让解兰深送她回洛水门。
靠着白玉扇,楚阿满有些回味:“小道长的阿娘好漂亮,人也好好。”
解兰深细细凝她片刻,想起身边人总说他长得像母亲。
对面注视的目光,让楚阿满福至心灵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好看。”
解兰深深邃的眸子,溢出点波光粼粼:“花言巧语。”
楚阿满一脸认真:“没有花言巧语,我可是真情实意这么认为的。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他轻牵了牵唇角,下意识压抑地抿了抿唇线。
想起什么,又放纵地扬起薄唇。
春日的山风,柔柔的吹,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
身旁少女沐浴在春风里,安静恬淡的侧脸,一瞬好像回到楚阿满每日跟他分享日常生活的惬意时刻。
解兰深抗拒,也不自觉沉迷。
因为楚阿满不想大操大办,解家尊重她的决定,之后择了个吉日,一家子吃了顿家宴,互相交换信物后,便对外宣告解兰深和楚阿满定亲之事。
事毕,许多交好的世族上门道贺,解家父母也欢欢喜喜,逢人便说道楚阿满的好,可见对这个未来儿媳有多么满意。
易家打探回来的消息,气得易姚林回院子辣手摧花,削去一片园子的娇艳花朵。
易良俊的难受,不比堂姐易姚林少。
当初在天剑宗山门外,他对楚阿满一见钟情,起了娶妻的念头,结果被人当面拒婚,狠狠下了脸面。
“难怪她一个洛水门外门弟子,竟敢瞧不上我!”
作为一个男子,尽管易良俊不想承认自己模样比解兰深差一点点。
论天赋的话,不得不承认解兰深的优秀,十七岁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即便是英才辈出的天剑宗,也是天才里的佼佼者。
楚阿满说无心情爱,一心求道,分明是骗人的鬼话,说到底只是看不上自己,跟易家人没什么两样。
不提易家一对堂姐弟对楚阿满的怨念,解兰深定亲一事,犹如一颗石子,在天剑宗和洛水门激起千层浪。
天剑宗不乏有仰慕解兰深的弟子,第一反应是谣传,不愿相信自己仰望的高山明月,有了一个洛水门外门弟子的未婚妻。
除了脸蛋长得漂亮,天赋差,看不出别的优点,认为配不上他们的高悬明月。
换成是天赋好的易师姐,或者是秋水峰隐秀真人的关门弟子,都不会让人冒出这种不匹配的念头。
尤其是楚德音,极品变异雷灵根,无论资质、气质,与解师叔十分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同一时间,洛水门学堂外热闹非凡,甚至有许多内门精英弟子早早等候着,想要一睹与天剑宗第一人定亲的同门。
下了早课,楚阿满从丙班走出,望着学堂外的空地挤满了人,心头一紧。
果然不论修士还是凡人,免不了看热闹的天性。
她还要回小院习剑,望着堵住去路的人群,头大:“有点挤,麻烦师姐让让。”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楚阿满准备回小院,听到有位着内门弟子服的师姐喊了声:“楚师妹,你居然能拿下天剑宗的解师叔,太牛了。”
“楚师妹把天剑宗拐回咱们洛水门,干得漂亮。”
“就是,真给咱们洛水门争气。”
楚阿满微讶。
以为会受到来自同门的许多恶意和诋毁,认为她配不上解兰深巴拉巴拉……
虽然她自己不这样认为,比天赋,即使心底不想承认,她天赋的确差了点。
她不觉得天赋不好,所以配不上谁谁谁。
梦里的楚阿满容貌出众,在水月宗内门,总是免不了被同门排挤,有金丹修士看上了她,她拼力反抗,也只会遭受到来自同门的嘲笑,怪她不懂得惜福。
这福气,谁爱要谁拿去。
后来,她叛出了水月宗。
从在同门的围观簇拥和鼓励下,楚阿满回到自己的住所。
在小院见到不知等了多久的解荷华,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解师姐,你怎么来了?”
楚阿满没有端架子,跟从前一样热切地上前挽住胳膊。
解荷不自在,冷漠抽回自己的手臂:“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嫂嫂?”
面对解荷华的气愤质问,楚阿满心平气和:“我们自然以师姐师妹相称,师姐是怨我瞒着你?其实最近我和你堂兄发生了一点事,临时决定定亲,在这之前,我们并无此意。”
“是吗,难道你没有利用我?你不敢独自去玉英峰,让我陪你一起去……还有追风兔?”自己的小跟班,突然成了堂兄的未婚妻,解荷华心理落差很大,怀疑楚阿满接近自己是不是别有所图。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修借着结交她,利用她攀上堂兄,易姐姐就是。
回忆起楚阿满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并不单纯。
这日两人发生争吵,不欢而散。
确切说,是解荷华单方面争吵,楚阿满则平静接受。
卧房。
楚阿满从储物袋取出解家的信物,一枚白玉戒指。
在解兰深决定和她定亲后,拿给她的储物袋,便将作为少主身份信物的玉戒和储物袋一起给她,能在解家任意一家铺子拿灵石。
解兰深好大方。
为了谋算更大利益,她没打算拿着玉戒到解家铺子要灵石。
正式定亲那日,她给的信物是阿娘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遗物里的一块玉牌,款式大方,男女都可佩戴。
虽是普通凡玉,重新找炼器师添了乌金石和其它矿石锻炼过,得她祭炼一番,脱胎换骨,虽比不上解家的信物珍贵,勉强算一件防御法宝。
算了算日子,距离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三日。
下午练习剑招时,从外面回来的穆清穿过庭院,忍不住又退回来,八卦地问了句:“你和天剑宗的解兰深,真的定亲了?”
楚阿满嗯了一声。
穆清沉默下来,默默回到卧房修炼。
三日后,定亲风波渐渐平息许多。
因为解兰深的名头太响亮,几乎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定亲一事,余威绵绵。
这日楚阿满出下山,惹得管事看了一眼又一眼,捋着灰白胡须:“我就说我们洛水门弟子都是顶顶好,没一个孬的。小楚,眼光不错啊!”
楚阿满嘴角一抽。
算了算了,看在管事夸她的份上,还是笑一下好了。
来到坊间,她先去空翠城的酒楼吃一顿,一点不亏待自己,吃得心满意足后,准备去天剑宗。
出城前,无意间遇到路边有普通凡人兜售着花卉。
楚阿满停下脚步,立刻被摊主注意到:“这边都是兰花,仙子可有喜欢的?”
她盯着这些盆栽,想着顺手买一盆送给解兰深,最好让他睹物思人。
于是,问摊主:“有没有色彩鲜艳,活波些的?”
在摊主的推荐下,楚阿满买了盆蝴蝶兰,放到储物袋。
来到天剑宗山门,一天时间已过去半日。
登记后,被解兰深安排的杂役弟子领着往玉英峰过去。
一路上,除了杂役弟子频频投来好奇目光,时不时能看见穿天剑宗弟子服的修士佯装路过,实则暗暗探究、打量。
一开始不习惯万众瞩目的目光,渐渐的,她不在意他人看法。
易姚林姐弟的面容,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楚阿满还看到了楚德音和裴徐安。
两人对视上,楚德音勉力笑了笑。
楚阿满像是没看到对方一样,转开目光,前面就是玉英峰了。
围观的天剑宗弟子没有贸然跟上来,只有杂役和她骑着仙鹤上山。
由杂役先去通报了声,很快解兰深从内室走出:“来了,进。”
跟着他一起来到书房,这不是她第一次来。
上回她千方百计闯入这里,一肚子坏水,故意钻到书案下,创造肢体接触,营造她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氛围。
这次是解兰深亲自邀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不必躲躲藏藏。
楚阿满认为不清不楚的暧昧勾引,更有趣味。
从储物袋取出一盆兰花,她献宝似的:“小道长,来天剑宗的路上,我一看到品行高洁的兰花,立马想到了你,特意把它买来送给你。”
解兰深转身,盯着她怀抱的兰花盆:“是吗,我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忘记你我的约定。”
不知为何,楚阿满听出了一股怨夫味:“才没有玩疯,我是为了给你挑礼物,挑来挑去看不到喜欢的,这才耽搁了。”
不等解兰深开口,她自顾自捧着兰花放到书案上:“这是我从一众兰花里,精挑细选的一株,也是我第一次送别人盆栽,意义非凡。小道长可要好好照顾它。”
照料着照料着,会不会睹花思人呢?
就像她,她也是解兰深从一众花朵里精心照料的。
他不是想入相么?
那就让他的生活和情绪,处处被她侵占,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