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植物详情
名称:暖乌松(雄株)
植物状况:生长期
备注:这大概是世上长得最突飞猛进的一棵暖乌松了,如果植物有意识,它应该会很骄傲】
席云:……
系统你在替它脑补什么劲?
“席云,你看!”秦自行两人招呼她。
席云抬头一看,只见他们把手伸到暖乌松的枝叶中间,做出了拍皮球一样的动作。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法?
席云凑过去学他们,发现每片羽毛般的枝叶表面,都存在着十分微弱的气流,如果下压的冲力足够,就能感觉到一股较为明显的阻力。
这是什么原理?
“我遇到过存在类似现象的植物,让我来告诉你们吧!”秦自行作高深状,“植物其实跟人一样也要呼吸,只是呼出的气体量很少,所以一般我们不会有明显的感觉,但是因为有的植物枝叶或者枝干的结构特殊,呼出来的气流有规律地汇聚起来,所以能被人类感受到,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摸到的,就是它呼出的气流。”
席云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问道:“那为什么下压会有阻力。”
秦自行略一思考,大手一挥,“这就跟人鼻子堵了就想拼命擤好通气一样,大概是我们压住了它的一部分‘鼻孔’吧。”
克兰默默收回手,“我忽然觉得好有罪恶感。”
席云:“……”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树,不是鲸鱼。
席云:“我看刚才的肥料都被吸收干净了,这树现在状态看着很健康,继续施肥试试?”
秦自行和克兰自然同意。
生长期的暖乌松相比于幼苗期,对土壤表面肥料的吸收效率下降了不少,但枝干的吸收效率反而变高了,且吸收肥料的部位位置越高,吸收效果越好,简直就像在暗示席云几人:我懒得从根部慢慢吸营养了,赶紧把营养往我上半身泼。
发现了这个规律,三人顺势而为,不多时,暖乌松无论是高度、繁茂程度还是光滑程度都有了长足的变化。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羽状枝叶表面那层“气流膜”的弹力也随之提高了许多倍,如果手猛拍下去,甚至会被立刻弹开。
这个特性被某些人很好地利用了起来。
“席云席——云!”
秦自行大声呼喊着吸引席云注意。
只见他一个冲刺,鱼跃似的跳进暖乌松的羽状叶中,落脚点正好是其中的一片。
羽状叶气流膜的作用没有让他失望,很快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由于叶子底部并没有如表面一样存在气流膜,所以秦自行炮弹一样地顶开了上方的叶子,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坠了下来,掉到某片叶子上,再被那片叶子的气流膜弹了上去。
因此,他的落点一次比一次高,几乎是Duang~Duang~Duang了好几下,就蹦到了已经有四层楼高的暖乌松树顶。
席云:……
很好,暖乌松已经从鲸鱼进化成了蹦床。
但不得不说,秦自行这一发现解决了爬树问题——暖乌松主干越来越光滑,不好着力;分枝又太细,不适合攀爬,随着它不断拔高,几人已经很难在不使用能量启动作战服推进装置的前提下,给暖乌松上方的枝干施肥了。
更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又省力又刺激的新型爬树方式相当有魅力。
几分钟后,暖乌松的枝叶里多了三个跳跳人,一个跳得比一个高。
半小时后,有眼尖的基地居民戳了戳同伴,“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
他的同伴是一位普鲁图人(污染源),视力好得可以看清几十甚至几百公里外的东西,这人闻言,朝那个方向定睛看去。
只见远方,在他记忆里本该是荒石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浅黄色的参天大树。
这棵树不似地球的普通树种,即使长到了这样的高度,直径也仍有限,目测最宽不超过二十公分;它的纹理并不粗糙,枝干光滑得堪比玛瑙;羽毛一样的枝叶繁密而不沉重,蓬松而柔软,每一片都至少有一米长、二十厘米宽,稍有风吹从草动,就绒呼呼地飘扬起来。
“好漂亮!”最先发现暖乌松的基地居民其实只看得到浅浅的一片黄,听完同伴的描述,眼睛一亮,“肯定又是席云的手笔,走走走,我们过去看。”
这段时间基地各种平地起高楼,大家从一开始的震惊激动,到现在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哦不,也不能说见怪不怪。
只是反应从“天啊,她是怎么做到的”变成了“天啊,又有好玩的东西了,赶紧去围观。”
“等等。”同伴拉住他,“它的叶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蹦来蹦去。”
“啊?什么东西?蹦?”居民摸不着头脑,“跳蚤?”
同伴进一步凝神,“不是,我看出来了,是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三个蹦得笔直的人。”
“什么?蹦得笔直?僵尸?”吃瓜居民愈发茫然。
“不,他们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每朝上蹦一下,就往外洒一下……唔,有个人跳到最高了,他洒的这一下有点多,我看清楚了,像是一把灰。”
“哈?灰?什么灰?骨灰?”
吃瓜居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个东西。
“哦哦哦,这次有人正面对过来了,我看清脸了!是席云他们!”
有路人经过,随便听了一耳朵,非常流畅地把关键词组成了句,满脸震惊,“什么?席云他们变成了僵尸在树里扬骨灰?”
第二个路人努力把信息消化成自己可以理解的样子,“啊?发生什么事了?席云他们为了驱魔模仿僵尸在树里扬骨灰?谁的骨灰?”
第三个路人,“不是吧?真的假的?席云他们为了祭奠亡灵让亡灵附身并在树里扬联邦人的骨灰?”
第四个路人,“我的天,我就说那里怎么突然长了一棵一看就很高贵的树,还想去看看呢,原来是席云他们在举行仪式祭奠亡灵,亡灵大受感动所以显灵了吗?”
“神树啊。”
“神树啊!”
……
且不提莫名其妙的谣言又多了,也不提大家生怕打扰席云的神圣仪式,一致决定不凑这个热闹,还了席云短期的清净,对新的传说一无所知的席云,现在相当满意。
【植物详情
名称:暖乌松(雄株)
植物状况:产脂期】
终于可以取暖乌松脂了。
席云拿出了【高级松脂提取器】。
【物品详情
名称:高级松脂提取器
品质:普通
耐久:50年/50年
作用:高效提取松脂,可随时停止提取
备注:您是环保主义者吗?您迫切需要松脂吗?身为环保主义者的您担心提取松脂会伤害到可怜的松树吗?您是否两相为难?您是否难狠心肠?不要担心,高级松脂提取器为您解决困境,只需一插一拧,松脂汩汩不停,松树屹立长安。】
别看名字那么高级,备注说得那么好听,提取器本身长得像最最典型的水龙头,而且塑料质感相当的重。
席云根据使用说明,把“水龙头”取脂口一端的“塑料”小盖旋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塑料质感同样很重的圆锥体结构。
怎么觉得一掰就断的样子。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心地把圆锥体尖端对准了暖乌松,还没怎么用力,那圆锥体就轻松地刺破了暖乌松的表皮,牢牢地嵌了进去。
现在从外观看,就像暖乌松上装了个塑料水龙头一样。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容器,挂到提取器上,并尝试着拧开了提取器的开关。
最开始的几秒,什么东西都没有,慢慢地,提取器出脂口下方悬了一个小泡,小泡扑哧破掉,一点浓稠程度跟蜂蜜差不多的淡红色液体从半圆状慢慢坠成了水滴状,最后聚满了一滴,噗通一下滴到了容器底部。
之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可以自产暖乌松脂了!
基地暖乌松脂的储量终于能够宽裕起来了!
她终于不用扣扣搜搜,可以拿暖乌松脂做更多的东西了!
席云兴奋地蹦了起来,暖乌松松软的羽状叶轻轻地托住了她,小幅度下弯后,把她高高地抛向了天空。
秦自行和克兰见状,相视一笑,也跟着她一起蹦跶了起来。
三人庆祝似的蹦哒了好一会,不无疲倦地回到了地面,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挨在树边犯懒歇气。
“不是说还有另一颗种子。”秦自行看到自己之前挖出来的坑,“反正坑都挖好了,要不要顺便也种了?”
席云想了想松脂采集的速度,“也行。”
“反正现在也有经验了,说不定运气好,能种出一棵雌株呢?”
暖乌松是雌雄异株的树木,如果有雌株,就有结果的可能,能结果,就有更多暖乌松,到时候基地就真的实现松脂自由了。
克兰一听,也不歇了,跟席云要了种子,立刻起来干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育苗驾轻就熟,很快又到了施肥环节。
席云还懒得起来,只伸长脖子看了眼缸里剩下的肥料量,心算了一下刚才总共用了多少肥料,嘟哝了一句,“还要再补一点。”
她把手搭到缸里,又从仓库里搬出来一些,“这样应该差不多就够了。”
“好!”
克兰积极响应,单手一拎,随便一下就把整个大缸拎了起来。
真有力气。
这一缸分量不小,她要达成这个效果,估计得用上怪力技能。
嗯?
等下。
拎
大缸做什么?
两边距离又不远,用瓢舀不就行了?
席云意识到不对,就听秦自行喊了一句“别”,二人尔康手伸了一半,克兰已经风风火火地把那一缸肥料都扣到了刚填好的坑上,拿起了大缸,在坟包一样盖住土地的肥料堆还没被风吹散之前,哗啦啦地往上头浇了一吨沸水。
坟包,阿不,肥料堆顿时被和成了灰色泥浆,淅淅沥沥地渗进了地表。
席云:“……”
秦自行:“……”
克兰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为自己的效率感到十分满意,回头发现他们目瞪口呆,不是很明白,“怎么了吗?”
席云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秦自行的肩膀,“这倒霉孩子到底怎么在战场里混到现在的?”
秦自行认真思考了一会,“大概是因为不管他有多冲动,总是能实现搞死敌人的究极结果吧。”
席云竟觉得他的分析好有道理。
克兰觉得很没有道理,努力解释,“到底怎么了吗?我这次没有冲动啊,暖乌松能吸收的肥料不是几乎没有上限吗?那与其等它长出来了我们再费劲施肥,不如现在一步到位,这不对吗?……水……水我也用开水了!还有哪里做错了吗?”
逻辑相当通顺,要素也都齐全。
只有一个问题。
席云突然觉得秦自行也不容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才有80%的肥料都是在暖乌松枯死重生后才加的?”
克兰懵懂地看着她。
席云循循善诱,“你说连芽都还没冒出来的暖乌松,吸收的肥量跟成长期的暖乌松一样吗?它会不会提前枯死?它都没发芽,提前枯死还能重生蜕变吗?”
在新的事实出现之前,谁都不知道这个答案。
克兰灌这一下可能没问题,也可能有问题。
克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去拨拉地上残留的肥料泥浆。
可是那么厚重一片的泥浆……
不见了。
“怎么办?”克兰脸都垮下来了,“好像都被吸收进去了。”
“哈?”席云这下也意外了。
刚才那棵暖乌松的吸收速度也没这么快吧?
她和秦自行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走到新坑前面,伸手戳一戳,摸一摸,确认了克兰说的事实。
那还能咋地。
在系统的定义里,种子和植物不一样,属于物品,一旦离开仓库离开席云,席云就没法再查看它的详情了。
总不能现在把土挖开,再去摸一把让系统识别一下吧?
等着吧。
三人姿态各异地围成了一圈。
“现在过去多久了?”席云问。
“按照大娃的经验,这会应该长出小树枝了。”秦自行打了个呵欠,回答。
“要不我拿沸水再稀释一下?”克兰第三次请教他们的意见。
“先不了。”这次席云没有同意,“现在土地的湿度太高了,我怕回头种子没被烧死,被泡烂了。”
克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三人也无心干别的事情,就姿势百变地守着一直没破土的“二娃”。
“我越看这孩子越觉得漂亮。”秦自行躺在地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晃,看着暖乌松不断曳动的枝叶,没话找话,“你母星肯定很漂亮。”
他这话是冲着克兰说的。
“我也觉得。”席云拿手当取景框,“随便拍个照都好看。”
克兰还笔直地坐在坑边,全神贯注地等着第二棵暖乌松冒芽,闻言只轻轻地应了声“嗯”。
“别看了,看不出花来。”席云伸手拉了下他,“木已成舟,该长出来就会长出来,别纠结了。”
“你不生气吗?”克兰相当自责。
“这有什么。你以为我生气啦?刚才就是随口吐槽一下而已。”席云没把这事放心上,“没有你的精神力和直觉,我就算有培育方法也种不出暖乌松。”
“特别是你那一下直觉,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地又灌了一批肥料下去,按我和秦自行的思路走,还把肥料扒拉出来,那暖乌松枯死的速度肯定会慢很多,我们会以为施肥过量的问题不可逆转,再过一段时间见这棵树状态越来越差,最终枯死,肯定会出手把树砍了,等不到它蜕变重生。”
“别安慰我了,那是运气好,可如果不是我,现在基地都有第二棵暖乌松了。”克兰垂头丧气,“我知道我脾气太急了,可是老改不过来。”
“没安慰你,讲事实而已。你的急脾气又不是没给我们带来过好处。”席云摆了摆手,“总不能拿了好处眉开眼笑,一出问题就把它往死里嫌弃吧。”
“是这么个理。”秦自行优哉游哉地表示赞同,补充的论点却根本不在一个思路上,“都是第一次当人,别那么严格要求自己拉。”
思路清奇。
“总而言之。”席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在身边的土地上拍了拍,招呼克兰,“来,别傻坐着了,一起来看风景,很舒服的。”
她说的没有错。
也不知道是因为暖乌松那淡黄色的色泽十分温馨,还是羽状枝叶轮廓相当柔和,亦或是清风造就律动舒缓而优雅,视线在随着枝叶摇曳的过程中,心就慢慢地平和下来了。
哪儿也不用去。
哪儿也不急着去。
就在这里。
安全、舒适、惬意地看风景。
没有怪物,没有坏人,甚至没有蚊虫。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血液在血管里缓缓地流,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不自觉地放松,每一个细胞都懒懒地瘫软了,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一刻的时空最最温柔的拥抱。
三人陆陆续续地睡了过去。
席云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秦自行晃醒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克兰激动得通红的脸,“活了!活了!发芽了!”
“不,不止发芽,在长高。”秦自行兴奋地喊道。
刚睡醒的惺忪一扫而净,她麻溜地爬起来。
就她爬起的功夫,第二棵暖乌松的存在感已经不容忽视了,细细的主干又高又长,生长速度之快,就连抽条声都格外清晰。
一米、两米、三米……
秦自行越来越明显地向后仰着脖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孩它妈们,二娃怎么只长个儿不长肉?”
可不是吗?
一根光杆司令直冲云霄,上面半根枝条都没有。
席云:“……”
她收回摸树的手(因为树抽条太快,作战服的手套甚至被磨出了白痕),看了眼系统刚识别出来的情况。
【植物详情
名称:暖乌松的幼苗
详情:???
作用:???】
似曾相识的描述,完全陌生的状况。
这要她怎么回答?
克兰动态视力比较好,犹豫地指了下枝干上不规则分布的小凸起,“那些是不是长不出来的枝条?”
秦自行惊慌失措,“所以二娃是个秃头?”
三人陷入了沉默。
养娃好累,状况好多。
“说起来。”秦自行忽然找到了盲点,“为什么老半天了一直都是我们三个外行在种树?”
他向席云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不找安德鲁来着?”
“因为赶尽杀绝法。”席云沉默了一下,说。
种树这种事情,席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身为农业专家的安德鲁。
然而,听到暖乌松的培育方法后,安德鲁缓了很久,十分谨慎地开了口:“这种方法闻所未闻,理论上被火烧了之后种子的物理和化学性状都会发生根本变化,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这之后把灰烬和尾羽埋在土里,理论上来说并无法凭空产生生命,即便可以,再辅以沸水的话,理论上说……”
站在专业的角度,他觉得培育细节里每一步都匪夷所思,但又因为提出这个方法的是席云,他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两种坚定的世界观相互碰撞,大脑CPU差点烧干,SAN值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下降。
席云看得胆战心惊,不敢再拿这事找他。
“不过……”停止回忆,席云看了看已经种成了的暖乌松,又看了看明显出了问题的暖乌松,“既然已经种出来了,长得也还算一棵树,现在应该多多少少涉及到正常的农业知识了吧?”
克兰会意,“我这就去请专家过来!”
他借走了席云的磁悬浮摩托,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一分钟后。
二话不说赶来现场的安德鲁仰着头,看着已经长到两层楼高还在继续往上长的树,头顶无形地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三位外行热情地把他拉到第一棵暖乌松面前,客客气气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并殷切地询问专家要怎么才能把二号暖乌松掰回正轨。
安德鲁眼神呆滞,“理论上说,从你们扣了一缸神秘肥料开始……”
这树就活不成了。
但事实就是,这树不仅活了,还在疯魔积极地上演节节高。
天生精神防御力极高、没有多少装备都能在核心污染区苟活三十年的安农星人安德鲁,大脑CPU又开始剧烈干烧——
SAN值:-1
SAN值:-1
SAN值:-10
……
得,还带断崖式下跌的。
席云赶紧把安德鲁送回了正常田地。
一通兵荒马乱,三人回到原点。
席云试图找出事情积极的一面,“往好处想,我们要的是松脂不是它的枝叶,长不长叶子问题也不大。”
另外二人齐齐点头。
大家恢复镇定,坐下来等二娃长成。
三分钟后。
“怎么还没有变。”克兰焦虑得直抖腿,“大娃还没他高的时候就变了。”
秦自行还算冷静,“你想,它长叶子的能量都拿来长高了,再长点才变也正常。”
另外二人深觉有理。
十分钟后。
暖乌松还在往上长。
三人望得脖子都酸了,齐齐躺平望天。
“它已经比大娃还高了,大娃在它这个高度都开始打工挣钱了。”秦自行喃喃。
席云则看着系统详情,眼神麻木,“都这么高了竟然还是幼苗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植物界巨婴?
克兰愁得脸皱成一团,“是不是一定要枯死一次才算脱离了幼苗期?”
“那它什么时候死呢?”
“是啊什么时候死呢?”
“怎
么才能快点死呢?”
三人的心理逐渐变态。
半小时后。
全基地的人都知道基地多了根土黄色的、不断上探的长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大圣爷的金箍棒?”居民A如是猜想。
“科学点,要我说这应该是席云新建的高科技天线。”居民B提出异议。
“地球又不是电视机,要天线干什么?这肯定是通天塔!”居民C表示道,“以后我们出门连飞船都不用坐,坐个电梯哗地一下就上月球了。”
“醒醒吧你老古董,现在哪还有月球。再说这已经是星际时代了,还要什么通天塔,瞬间传输装置不比那玩意香?我说那一定是能毁灭宇宙的超级武器!”
……
三小时后。
两株暖乌松的周围围满了吃瓜群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席云不得不蹦到第一棵暖乌松的树顶,澄清一切谣言,“是的……它们都是树……不,它们都只是树……品种……都是暖乌松……只是这棵长得稍微高了一点……”
五小时后。
席云家,饭桌。
又一声门响。
席海的视线“biu”地一下,扎到秦自行身上。
身为食客的秦自行在安娜幸灾乐祸的眼神里,自觉而机械地放下碗筷,机械地来到门口,机械地打开门,机械地回答:“那真的只是树,不长叶子也是树,长得像玛瑙也是树,长得不像它隔壁的同胞也是树,长得大家都看不到树顶了也是树,这一小时离谱地长了几千米还有越长越快的趋势也还是树,它再怎么无法用科学解释它也只是一棵树。”
“什么?世上不可能有长得这么迅速且无限生长还秃头的树?”秦自行条件反射地反问,颤悠悠地抬起手,朝暖乌松的方向指了过去。
“这样的树明明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长着,你是瞎吗!”
砰地一下。
他关上了门。
营业完毕,收工吃饭。
“所以……”席云对着席海很不好看的脸色,有理有据地继续找补,“这也是我让秦自行到咱们家蹭饭的原因之一。”
席海:“……”
秦自行:“……”
他埋头扒饭,把喷香的饭菜和“要不我拿个喇叭把回答录下来吧”的提议一起吞回了肚子里。
做人,要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不要什么工作都交给机器做。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好吃的饭菜吃。
徐蓉蓉笑眯眯地给他舀了口汤。
席海用视线凌迟了秦自行无数遍,终于不容置疑地一锤定音,“以后你洗菜洗碗。”
在席家蹭饭以来一直主动洗碗的安娜乐了。
她是不好意思白白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但这个别人肯定不包括给她挖了那么多年坑的秦自行。
暖乌松二号是在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停止拔高的,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更坏的消息。
好消息一是,它终于横向发展且进入了所谓的生长期,并在短短几分钟内又进入了席云翘首以盼的产脂期。
二是,它是一棵雌树。
这或许解答了它的生长模式和另一棵暖乌松不太一样的原因。
坏消息是,这株暖乌松所谓的横向发展,就是原本附着在树干上的、按理该是枝条的小凸起,长成了一根又一根扎人的倒刺,粗糙的面积加大,以至于它枝干上原本还值得称道的玛瑙光泽也暗淡了不少。
什么漂亮神奇的羽状枝叶拉,光滑细腻的表面拉,全都成了浮云。
用秦自行的话来说,就是娃它彻底长残了。
至于更坏的消息……
【中级防御工程温馨提醒:您的植物暖乌松(雌株)捅破了您的防护罩,请尽快修复】
席云:……
真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