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紧急通知, 请基地所有工作人员前往会议室集合！”
“紧急通知，请基地所有工作人员……”
……
电子警示音响彻整个基地。
在育种田间讨论嫁接的林葳和种植员们都噤了声，彼此疑惑的对视。
有种植员小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情况啊？”
林葳想到之前行色匆匆的基地负责人，便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
待林葳等人抵达会议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葳还记得, 之前的几次会议室集合，召集的都只是种植部这边的人，这一次却不同, 是把整个育种基地的人都召集来了。
所以此时哪怕人还没有来齐，但是一眼看去, 整个会议室里黑压压的都是人。
寻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林葳停下了轮椅。
和她一起过来的种植员，尤其是江安和严林一,都知道林葳的腿脚不那么便利,对她护犊子得厉害。大概是怕人群会挤到林葳，他们左右前后护卫一般的站在林葳的轮椅旁,为她隔绝人群的拥挤。
机器人点了人数，确定基地全员都已经到齐。
基地负责人和后勤部部长站上会议室正前方的一个升降台，以一个相对高的位置,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很快便注意到基地负责人的脸色沉郁，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后勤部长,从来都是一脸笑模样的和事佬李斌，也是难得一见的蹙着眉头。
基地负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开门见山道：“大家都很忙, 我在这里就不多说废话了,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因为基地后勤部失窃。”
此言一出，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小声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有人伸着脖子，高声发问：“后勤部被偷了什么？”
基地负责人看了一眼后勤部长李斌，后者向前一步，神情格外严肃道：“废种。后勤员在清点时发现，少了一袋水红果废种。”
后勤部会对机器人提交的熟落蔬果果实进行初步处理。
像是水红果，后勤员一般会在机器的辅助下，仔细的从熟烂的果子里掏出带有果肉的种子，然后进行淘洗。
经验丰富的后勤员都知道，一般在淘洗过程中上浮的那些种子，不需要经过机器的检测就能判断它们为废种。
废种也就是不会发芽没有生命力的种子，之于育种基地乃至绿源，当然是无用的，是该被送去降解的。
然而，这看似无用的废种，若是落到了有心的人的手里，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思及此的后勤部长李斌，危险的眯起了双眼。
林葳听到李斌的话，疑惑的复述道：“废种？偷废种干什么？”
江安听到林葳的费解之言，惊讶的看向她，“林顾问，你居然不知道吗？”
“什么？”
江安正要开口，台上的基地负责人喝了一声，“安静！”
江安只得跟林葳打了个眼色，意思是等等再跟你说。
基地负责人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行窃水红果废种的应当是我们基地的内部人员。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念于这种事在我们基地第一次发生，念你是初犯，你若现在自己站出来承认，那我就不上报了，我们基地内部自己处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若放弃……”
站在高位上的基地负责人，视线扫过下方所有工作人员的脸，冷冷道：“我们基地里的监控设备或许没有研究中心那么高端，但是除了监控设备，在你身边忙碌的、帮助你的机器人，它们也都带有摄入功能。你可以仔细想想，你真的逃过了所有监控吗？”
基地负责人的话音落地，整个会议室都因为他过于凌厉的语气沉寂了片刻。
“谁啊？”
不知是谁问了这么一句，将一室静默打破。
“是谁？都给了你机会了，还不赶紧站出来。”
“快点站出来，大家都忙着呢，一次脑子不清醒干了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趁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怂恿行窃者主动认罪，江安半蹲下来，小声跟林葳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那人偷废种，当然是为了拿出去卖啊！”
“卖？”林葳眼中的疑惑未散，“能卖得掉？”那些能被淘洗出来的废种，质量通常都是肉眼可见的差。
一旁的严林一也学着江安的样儿，半蹲下来，轻声向难得'无知'的林顾问科普道：“一般都是卖给那种无良的种子铺或者黑市。绿源的种子价高，可供零售商贩抬高价格的区间很小。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损招，将死种掺进好种子里，然后重新装袋售卖。”
江安忙不叠的点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道：“不止是这些废种，外面就连带有绿源防伪码的种子包装袋都有相关的灰色产业链。”
后面江安和严林一还说了什么，林葳已然无心去听。
就连那个偷废种的维修部工作人员终于站了出来，引得众人议论不止，林葳也只是抬头略略扫了一眼。
至于那人偷废种的原因，他的痛哭忏悔，端坐在轮椅上发呆的林葳更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刚刚，江安和严林一给她科普了废种的用途，林葳脑海中原身残留下来的那段有关林世元和嘎啦果的'甜美记忆'，那些林葳之前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也听不清的细节，突然就变得清晰了。
那段记忆中，林世元偷偷摸摸将一袋东西塞进贴身衣兜，但是那袋东西有些多，将袋子撑得过于圆润，而他的贴身衣兜则太小，他塞得很费力。
恰在这时，时年十三四岁的原身走上前，轻唤了一声，“阿爸。”
许是做贼心虚吧，林世元明显被吓了一跳，还没塞进衣兜里的袋子，险些便脱了手。
他倒是眼疾手快的把袋子捞住了，然而袋子的封口却在此期间开了。一些边缘带着绒刺的黄灰色小圆片，从豁开的袋口飘落到地上。
原身认不得那些小圆片是什么，记忆中，她见林世元手忙脚乱的去捡那些小圆片，便蹲下来帮着一起捡。
后来，谨小慎微的林世元还试探的询问了原身两句，确认她并不认得那些小圆片，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告诫原身，不要将看到的事情随便往外说。
原身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的点头。
而事实上，依着原身沉默寡言的性子，就算没有林世元的告诫，她也不会去跟谁说什么。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说体己话的朋友。
原身认不得那些散落在地的黄灰色小圆片，后来更是将之忘到了记忆深处，可林葳只消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金花菜的种子，也是绿源选育成功的第一种蔬菜，据说还是绿源的前任理事长带队完成的选育。
以林家的情况，林世元明显不可能买那么一大袋的金花菜种子，除非……那一袋种子全部都是种植园清理出来的无用死种。
林葳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种植者在种植的时候都过于精细。比如，一颗种子播下去后没有发芽，林葳的话，多半不会管它，就放任它自行的腐烂在泥土中，还能作为养分。但是这个世界精细的种植者们会将之挑出来，以保证无菌泥的'洁净'。
当然，林葳相信无论是种植园还是种植基地，他们的经营者都不可能支持售卖死种这种行为。毕竟，售卖死种能获利几何？他们作为购买种子的主力军，支持售卖死种就等于是在坑害自己。
但是，就像育种基地这一次一样，总有人会鬼迷心窍，为了自身那么一点点的利益甘冒风险，坑害旁人。
收回发散的思绪，林葳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林世元这件事情上。
林世元当时应该是在干收售死种的勾当，这明显违反了星法条例。就是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再继续做下去？
林葳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轮椅扶手，心里为自己终于抓到了林世元的小辫子而感到高兴。
无论林世元之后有没有再继续干这个违反星法的勾当，只要他做过，哪怕只是曾经，多少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林葳笑着心想，这便足够了。
洛辰星3区的林氏废旧电子回收店，这天，一直到临近晌午，大门依旧紧闭着没有打开过。
若是放在从前，碰上这样的状况，总会有那么几个好事的街坊邻居到林家门前探看探看。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自打洛辰星3区的执法局对外公布了林飞的罪行以及所处刑罚，街坊邻居们看到林家都恨不得绕道走，实在绕不开那也要在林家门前啐一口，以彰显自己和林家毫无瓜葛。
林飞犯得是什么罪，给自己姐姐林微投毒也就罢了，那是他们林家自己的家事。但新型成瘾品，那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万万沾不得的。
当初执法局全副武装来围剿黑市，虽然大家都没有亲眼看到那是怎样的光景。但是3区离黑市说远不远，那边的情形，在风头过去后，多少总会传过来一些。
反正是听说黑市那边武器装备也是齐全，又负隅顽抗，死了不少人。
当然，这些对于林家的街坊邻居们而言都不是重点。他们怨恨林家还是在黑市被围剿之后，和林家，和林飞有过接触的人，全部都被叫到执法局问询调查了好多遍。
街坊邻居们也怕啊，尤其是家里有和林飞同龄孩子的，他们也没见过那个新型成瘾品长什么样，就怕自家孩子一个不慎被林飞暗害了。
那段时间，街坊邻居们有因为被叫到执法局惶惶不安的，有因为担心家里孩子终日寝食难安的。
值得庆幸，那新型成瘾品据说贵得很，林飞只卖那些一看家中条件就富裕的，压根儿看不上他们这些穷酸的街坊邻居。
饶是如此，街坊邻居们对于林家的怨恨也便这么种下了，如今家家户户都跟林家划清了界限。
而眼下若有人能来林家门前查看，大概就会察觉到异样。
哪怕大门紧锁，依旧能嗅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淡淡微咸的血腥味。
此时，林家屋内，张淑娟和林世元具被捆了手脚，浑身浴血。
被卸了一条腿的林世元已经被折磨得昏迷。
张淑娟双目圆瞪，满脸惊骇的盯着那道朝她走来的高大人影。
那人一身黑，脸上也戴着黑色的口罩，张淑娟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清过这人的长相，只能看到此人的寸头，发茬冷硬，像是某种尖锐的针型武器。
随着那道人影越走越近，张淑娟脸上的惊恐和畏惧如有实质，她不断的摇着头，像是想要尖叫，然而一张嘴，鲜血从她的嘴里汩汩溢出。
却原来，那人嫌她太吵，早便把张淑娟的舌头给割了。
张淑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和林世元，这人昨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中，不过三两下便把她和林世元给拿下并捆了。
她和林世元起初还以为这人是入室抢劫的，在他们洛辰星，尤其是他们3区还毗邻黑市，类似的偷盗、入室抢劫并不罕见。
张淑娟当时还在心里苦哈哈的想，因为林飞，他们林家现在哪儿还有钱？就连林飞之前给她买的那些首饰，都早就被执法局全部没收了。
不过很快两人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来人在捆了他们之后，并没有去搜找屋子。他甚至未置一词，只用一双微微发红的狭长的眼，无比冷漠的审视他们。
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砧板上的两块肉。
这一夜，太漫长了，漫长到张淑娟和林世元都差点以为根本不会天亮……
林葳找到柏烨，同他聊了聊有关死种的事。
柏烨听了之后，颔首道：“超级经理人AI之前和我汇报过这件事，绿源的法务也一直都在搜集相关的证据，确实是时候好好的处理整治一下了。”
林葳想了想，终是道：“我找你说这件事，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柏烨垂眼看向她，好整以暇的作倾听状。
林葳道：“帮我查个人，他叫林世元，属地洛辰星3区，他曾经可能从事过收售死种的行当。我想拿到他收售死种的证据。”
“林世元？”
林葳直视柏烨，没有避讳，直言道：“我的养父。我想以此作为筹码让我的养父母主动和我脱离亲缘关系。”
林葳也是考虑再三才来找的柏烨，她手里头眼下最大的人脉莫过于柏烨，与其去找旁人帮忙，林葳心里还是更信任柏烨一些。当然，林葳也考虑过直接把林世元收售死种的事报给执法局，但是如此一来，再想和林家谈条件恐怕就难了。
柏烨关注的重点仿佛有些偏移，只听他道：“他们待你不好。”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林家没有好好对待的是原身林微，与她林葳其实没有多少瓜葛。但正是因为和林家没多少瓜葛，林葳才更想早早的与其脱离关系，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她现在还能躲着张淑娟和林世元，可是以后呢？
林飞要服刑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四肢俱全的从那满是死刑犯的矿星安然回来。二十多年，张淑娟和林世元都老了，若是他们有个病痛，林葳这个曾经受过他们养育'恩惠'的，势必逃不掉照顾两人的职责。
“不好。”林葳肯定道。
“我会让人尽快去调查林世元。”柏烨郑重道：“不管是你想拿到的罪证，还是和他们脱离亲缘关系，我都会帮你。”
柏烨脸上认真的表情不会作假，林葳感激道：“谢谢。”
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告一段落。
林葳问及柏烨有关00009号选育的事。
在第四次选育之后，林葳又去旁观了第五次选育。看到机器人从逆向电磁风暴容器罐里取出来的萝卜种子，它们的橙色状态条几乎都是满状态，林葳便知道，成了！
柏烨也在第五次选育之后告诉林葳，他们已经标定了00009号基因的'正确答案'。
因着如此，林葳便没有再旁观后续的选育进程。
此时，柏烨回道：“再做一次环境适应的选育， 00009号的选育就完成了。”
顿了顿，柏烨注视着林葳的侧脸，道：“不过最近，关于00009号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林葳不禁有些诧异地问：“什么新问题？”
“它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命名。”
林葳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们那么多研究员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名字吗？”
柏烨眼中浮出一丝笑意，道：“他们是想了一个名字，但是我觉得不太合适。”
林葳好奇的问：“什么名字。”
“白胖胖。”
林葳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白胖胖……”想到洗干净后白萝卜的模样，林葳多少有些违心道：“其实也还挺形象的。”
林葳现在算是知道了，'白青青'还有'圆白白'的名字由来了。这不，再加上'白胖胖'， ABB阵营再添一员猛将。
林葳内心的吐槽若是让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们知道，势必要大呼冤枉。
他们最近都在赶进度呢，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快把00009号的选育搞定，然后就可以放假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想什么名字。
无论是之前的'白青青'、'圆白白'，还是现在的'白胖胖'，喜欢用ABB格式起名的从来都只有'深藏不露'的柏烨先生好吗！
“你起一个？”柏烨如此提议。
林葳也不推脱，佯作思考了一番，便道：“萝卜？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柏烨煞有其事的重复了一遍萝卜的发音，点了点头，认可道：“我觉得比白胖胖更贴切，念着也更顺口。”
林葳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心说那当然啦，俨然完全忘了萝卜这个名字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末了，柏烨不忘提醒林葳，“注意你室内的绿氧浓度。”
有关于林葳将借给他的盆栽，搬回去了一盆这件事，柏烨纵然忙得三天两头难回一次公寓，总还是察觉到了。
对此，柏烨没有多问一句。
林葳听出了柏烨的关切之意，笑着道：“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回到自己的公寓，因着林葳住的是顶楼，她又把露台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所以一打开门便会听到呼呼的风声。
显然，将露台窗户打开就是林葳应对室内过浓绿氧的方法了。
距离林葳的'一盆变多盆'行动也过去有段日子了，如今再看林葳的露台，不看盆栽只看状态气泡表情包的话，那可真是好一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出自同一母本的，无论是分株还是扡插苗，在成活后，它们的状态气泡表情包不但能和它们的母本发生互动，与它们的'兄弟姐妹'也能串门互动。
于是乎，这不就热闹了嘛！
林葳这些天，下班回来都要在露台上坐半个小时，也不干什么，就看表情包们互动，犹如看默剧一般，还是儿童版的默剧。
鸢尾2号的两棵分株不必多说了，它们是最早表现出成活迹象的，眼下新叶都长出了两三片。它们上方状态气泡里的白色简笔胖娃娃也随之长大了一些，从奶娃娃变成了小少年。
2.1的小少年还是安安静静的乖巧样，十分惹人怜爱。而2.2的小少年，那就是十足的猫嫌狗弃了，林葳不止一次的看到2.2小少年用彩色石头去砸2.1小少年，试图引起2.1的注意。
也是亏得2.2小少年只能和2.1以及它的母本互动，如若不然，林葳估计它会把所有其它表情包都砸上一遍。
虽然很遗憾，可林葳还是得接受现实，鸢尾3号的两棵分株都没能活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情况不佳了一段时间的鸢尾3号，最后挺过来了。
月季2号的5根扡插条活下来3根，和鸢尾2.1 、 2.2一样，在它们成活之后，它们的上方就出现了小小的状态气泡。性格不尽相同的白色简笔奶娃娃，无一例外都继承了它们的母本月季2号的音乐爱好。若是不给它们听音乐，它们就会哇哇大哭。但你要是将它们哄好了，比如刚好放的音乐是它们的心头好，它们说不定就会用它们肥肥短短的身子给你扭一段。
栀子花的扡插条成活率高得出奇， 5根全部都成活了，林葳当时看了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仙君不愧是仙君！
然而愉快是短暂的，现实是残酷的。
毕竟林葳之前只需要伺候一棵洁癖栀子花，现在直接一变六，可太心酸了。
林葳给所有分株和扡插盆栽都做了品质测试。
结果就是，她的一盆优品便多盆的黄粱美梦彻底破灭了。
无论是分株还是扡插盆栽，没有一盆是优品，基本上良品是主流，偶尔夹杂一两盆中品。
林葳当时看着测试纸条上显示的结果，无奈叹息，这是全部降级了呀！
林葳又想到若将这些降级的盆栽，再养养，继续扡插分株的话，是不是它们的子代还会继续降级？还是说，它们会和鸢尾3号一样，直接就绝育了？
想到这里，林葳不禁发出一声苦笑，这个世界的植物啊，真是太奇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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