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所以我现在就怀疑,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男人继续说。
姜为和沈瀚同时愣住。
“离职了?那我昨天看到的是谁?”姜为头皮一凉,看着员工表上的男人, 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就是这人,脸她不会忘记, 跟着上面的人一模一样。
但她仔细回忆从头到尾的事件,会觉得一切都很模糊。
姜为大脑愈发空白, 联想着在家里发生的事,扣紧手指:“你先给我看昨天晚上的监控,看完再说。”
她不相信这些都是假的, 那个黑影肯定存在。
男人直接调出昨晚的监控:“那你们慢慢看。”
他出去抽烟,姜为加速后死死地盯着屏幕。
等到了昨天出现黑影的画面,她发现监控中干干净净,除了她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沈瀚问出了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不知道。”姜为嘴唇抖了抖, “我昨天没看错,人也没记错, 就是那个男人给我调的的监控。”
沈瀚不知道说什么,低声安慰了两句:“别担心,这里面也有监控,不然看看这里的监控?”
姜为点头赞同, 自己找出昨天晚上监控室的监控画面, 手指颤抖半天, 最后还是点开了。
房门被推开,姜为自己走了进来, 站在监控面前。
到这里都和姜为记忆里的没差别, 姜为一口气都快松出来,后面发生的事重新憋回去。
原本应该是门被人推开, 进来男人,但监控显示,房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而姜为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起话。
动作和她记忆中的倒是一模一样,从头到尾却只有她一个人。
包括监控中的监控画面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黑影。
姜为傻在原地,紧紧地握住鼠标,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许多年前看的恐怖片,里面的主角就是这样,几次三番被吓,陷入自我怀疑,最后真的疯了。
她这种情况也会变成那种结局吗?
“那个……”沈瀚突然说,“你是不是最近因为主管的原因压力太大了?”
这是个合理的解释,姜为被主管骂到压力大,不知不觉产生了幻觉。
但这里的可以解释,家里的怎么回事?
何况当时楼下的大哥也说了听见她家动静有好几个人。
姜为说不出话,外面艳阳高照,她坐在监控室里人犹如冰块般,浑身上下毫无温度。
“看完了吗?”门外的男人探进脑袋,或许是发觉两人神色不好,闭嘴没多说什么。
“那你这个门……”姜为目光落在门上,想起昨晚那东西说门坏了,试图求证这句话的真假。
“门坏了,得用力关上后反锁。”男人说。
“那就不可能是我的幻觉。”姜为激动道,“如果是我的幻觉,我怎么知道这门坏了?监控显示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可我昨天晚上真的看到有人,他还说门有问题,需要反锁。”
对比她的激动,男人和沈瀚表情非常平静。
沈瀚拍拍姜为肩膀:“监控里面显示是你自己关的门,反锁,所以你知道正常。”
“你不信我?”姜为看向沈瀚。
沈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试探性道:“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医院看过就知道了。”
姜为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她敢确定自己没有问题,不会有所谓的精神疾病,听见沈瀚的话,觉得还真可以去医院一趟,到时候拿着没问题的诊断报告,甩在所有认为她有病的人脸上。
“我自己去。”姜为说,“不用你陪着。”
她抬脚走出监控室。
沈瀚连忙跟上:“我陪你去,万一……”
姜为停下步伐:“没有万一。”
她扭头看向沈瀚,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身上发生的一切要是真的呢?”
沈瀚一愣,想了想,脸色变白:“要是真的,那不就是见鬼,代表这里面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浑身打了个哆嗦,自我安慰:“不可能,这地方要是真有东西,我们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了都没出事。”
姜为没再说什么,请假打车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不出所料,没任何问题,人家医生说她精神很好,怎么会想着做精神方面的检查。
姜为拿着报告回到公司,心里更加阴闷。
她人没问题,就能确定这公司和家里不对劲了。
那个黑影消失在公司,是不是代表跟去了她家里?
姜为想得专注认真,肩膀突然被拍了拍,吓得身体一僵。
“结果如何?”沈瀚问。
“没事。”姜为看了他一眼,怕他不信,直接把结果亮出来,“你自己看吧。”
“我就不看了,我信你。”沈瀚尴尬道,“你没问题,那就是真可能存在……那玩意。那你就赶紧找人,看看能不能解决,别拖到最后。”
姜为没说话,她哪里认识这方面的人,刚准备在网上查查,沈瀚继续开口:“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姜为一顿,知道他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事,没着急说话。
沈瀚这人她没有接触多久,所以暂时无法弄清他帮助自己是为了什么。
“你别多想。”沈瀚说,“我主要也是害怕这里要是有东西,不解决也会影响我们,影响工作。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放心。”
他递给姜为一张纸,上面早就写好了一串电话号。
“你打这个就可以,跟他详细说明情况,看看他怎么说。我只知道这人电话,但没有接触过。他是我们那边有名的大师,专门处理这种事。”
“很贵吗?”姜为迟疑。
在她不多的印象里,处理这种事一般都需要花费很高的价格。
沈瀚:“看事情严重程度。”
姜为吐出一口气,这才敢拨通电话号码。
嘟嘟提示音响起,一直无人接听,就在姜为心都提上去时,电话猛地被人抽走。
“上班时候打什么私人电话?”主管瞪着姜为,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扔在桌上,“你工作处理完了吗?刚罚完你还不长记性,又是请假又是打电话,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姜为憋屈无比,要不是那东西可能跟着她,她直接辞职一走了之,都不用管这里了。
“主管。”姜为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打电话是因为。”
她站起身,凑近主管,一字一句道:“这里,闹鬼。”
原本以为会被骂,没想到主管听见后面两字,眼睛瞪大,整个人抖了起来,反常恐惧的样子让姜为觉得他不是单纯怕鬼这么简单。
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瞎胡说什么。”主管脸上的慌乱一点点消失不见,愤怒地瞪着姜为,厉声道,“天天工作没正行,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这份工作了。”
他这次骂完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姜为一怔,下意识想跟过去,结果进办公室发现主管不在,一问人才知道他出去了。
这可不常见。
姜为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这主管每次恨不得眼睛放外面盯着她们,好找机会抓住小辫子。
现在竟然离开公司了?
姜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次拨通沈瀚给的手机号。
电话这次依旧没人接听,她扭头看向沈瀚:“你给的手机号是正确的吗?”
“是啊。”沈瀚点点头,“不过我从没打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换手机号。”
姜为不死心继续拨,结果到下班也没打通。
天色渐黑,她不知道怎么办,经过昨天那么一遭,家里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光想象回去就窒息了,别说夜里在那边住。
“我今天能不能去你那边借住一晚?”姜为靠近女同事,尴尬笑笑。
“可以啊,正好我一个人住无聊,你来陪我再好不过。”女同事一口应下。
姜为松了口气,感激道谢。
离开时,她站在门口看了眼楼道位置,有一种那里站着看不见的人正死死盯着她看的错觉。
姜为收回目光,先回家拿了衣服,去女同事家的路上买了一袋水果。
“不用买这些,吃不完。”女同事没来得及拒绝,见她手里提着这么多水果,想了想问,“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劲,是发生什么了吗?”
姜为和她关系算是最好的,闻言也没犹豫,把最近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出来。
“怪不得。”女同事脸色难看,“这要是我估计比你还难受,光听你说我都害怕,要是我……”
她肩膀抖了抖:“原本我还想着咱俩分开睡,现在看来还是睡一张床比较安全。”
听见她这么害怕,姜为有点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你后面怎么办?”同事问,“要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跟着你了,你怎么解决?”
“沈瀚给了我电话。”姜为拿出那张纸条,“让我打电话联系对方,对方是专门解决这件事的,但我一直没打通。”
“要是说起专门解决这种事的,我也认识。”同事打开房门,走进去说,“就是不知道对方厉不厉害,不然我联系一下试试?”
“太感谢了。”姜为道谢,觉得水果买少了。
“先别急着感谢,不一定有用,而且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同事笑笑,毕竟那东西存在的地方是公司,对她也有影响。
同事让姜为随便坐,自己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联系人。
此刻晚上七点多,外面天色完全黑了。
姜为打量着四周,没想到同事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空间还很大。
站在客厅能听见同事说话的声音,但由于玻璃挺隔音,只能听见声音,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姜为拿出换洗衣物先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暗到几乎没什么作用。
姜为以为灯坏了,擦拭着头发问同事:“这个灯坏了的话我让人来修修?”
无人回答。
姜为动作一顿,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令她口舌干燥,紧张到极致。
她抬头,下意识看向阳台,发现前不久在那里打电话的同事消失了。
而客厅里的灯光,与其说是坏了导致的太暗,不如说是有什么东西吊在灯下,遮住了灯。
是什么?
理清思绪的姜为根本不敢抬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卫生间门口,抓紧手中的毛巾。
周遭静谧无声,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她加速跳动的心脏。
姜为试图吞咽口水,可嗓子好似糊住了,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冷静,那个东西不可能跟到同事家里来。
姜为闭闭眼,再次睁开,客厅依旧那样,阳台空无一人,只能看到外面的无尽夜色。
“咯吱”,头顶响起晃动声,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灯。
姜为如临大敌,呼吸顿时像断线的珠子,整个人思绪全数溃烂,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身体不知道何时僵到毫无知觉,她咬着牙,听着耳边不断回荡的“咯吱”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视线一晃,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头顶天花板上的灯十分正常,没有东西遮挡,也没发出声音。
并且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
怎么回事?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皮肤上,冷意一瞬间扩至四肢百骸,姜为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僵持,壮着胆子开口:“苏苏?你在哪里?”
无人应声。
姜为有些绝望地抿唇,爬起来奔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试着拨通那一直没打通的号码。
手指还没按下,“咯吱”声铺天盖地而来,几乎淹没人的耳朵。
姜为呆住,手指动不了,瞳孔不断放大,缓缓斜着试图看向身后。
那密密麻麻,无可忽略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同时她也听出,根本不是什么碰撞灯发出的古怪动静,而是门外不知道什么玩意发出的。
在门外,不在房间里。
认清这点的姜为缓过来,满房间找过来也没找到同事苏苏。
不知是头发残留的水还是汗水导致的,姜为睡衣湿了大片,她停在客厅,有些不知所措之际,眼前的大门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
那东西应该不会开锁吧?
姜为惊恐地向后退去,同一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苏提着饭走进来,看到姜为身体弓着,呈现一种紧张戒备的姿势,不免停在原地。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去外面了。”看到她,姜为身体反射性放松下来,虚脱般坐在地上,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免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带着说不出的烦躁。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
“不是没吃饭吗?我就去外面买了点吃的。”苏苏提着东西反锁房门,将饭菜放在桌上。
姜为再次听见了“咯吱”声,是饭菜打包盒发出的,此刻近距离听着只觉得刺耳难听,并无恐惧。
可她在客厅的时候,这声音很多,很吵闹,又怎么解释?
肯定是那些东西制造出的。
姜为心里依旧忐忑,同事看出她十分紧张,安慰地拍拍肩膀:“别担心了,你先去吹头发,吃饭的时候我跟你好好说说。”
姜为点点头,随便吹了下头发,坐在桌前端起饭菜。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期待同事即将要说的话。
“我打电话问了认识的人,她给我推荐了个人,也联系对方了。”同事说,“对方说你这种情况可能是那天去的时候,无意间惊扰到那东西了,只需要做点事破解掉就行。”
“什么事?”姜为激动道。
“买香,夜里去点燃就行。”同事回答。
“这么简单?”姜为不太相信,迟疑道,“我看电视剧里,人家处理起来花里胡哨,各种动静,我碰到的这个,就只需要点香吗?”
“不不。”同事摇头解释道,“不止这么简单。那个能人说这只是第一步。香她会告诉你买什么。她说你过去点燃的时候,要是这个香往一个方向飘,且香很快燃烧完,就代表这个事解决了。”
“如果不是这样子呢?”同事说得太慢,姜为忍不住催促道。
“不是这样就代表那东西不愿意,还会继续缠着你,到时候只能找别的解决办法了。”同事叹口气,“所以你先试试这种办法。”
姜为想说什么,张张嘴又忍住了。
她想让同事陪着,毕竟深更半夜过去挺吓人,但又觉得这样太麻烦人了,何况同事也害怕。
“别想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同事出声,“能人说必须得两个人,如果点燃后,香一下就灭了,这种直接跑就行了。”
“这是代表根本没商量的余地吗?”姜为问。
“对,不仅是没商量,还是生气的表现。我们要是离开那晚了还会出事,所以明天晚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姜为忍不住叹息,抓了抓头发,郁闷道:“我又没惹这东西,它为什么会跟着我?太倒霉了,公司里那么多人,而且我看主管似乎知道什么,它怎么不去跟着主管?谁害它它去找谁啊。”
同事安慰了她几句。
两人吃过饭,同事去洗澡,客厅里只剩下姜为一人。
她心里总毛毛的,不敢一个人待着,索性起身站在门口和同事聊天。
做楼管每天发生的趣事还是挺多的,聊着聊着,氛围不在死气沉沉,变得欢快轻松起来。
姜为这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上班前,她根据能人发来的图片买好东西,带在身上,打算下班后不离开,躲在物业楼里等天黑就行动。
姜为坐在工位上,开始处理事情,主管没多久又出现在眼前。
“姜为。”主管低咳两声,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四周,就像是有什么他惧怕的东西,“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姜为头也不抬地打字回复业主,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
“就是,你不是对我说这里面闹鬼吗?”主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
姜为抬头,见他绷着一张脸,面色死灰,似笑非笑:“哦,这件事啊,我记起来了。但主管你当时不是不相信吗?还说我瞎说,现在怎么又问我这个了?”
主管笑笑,挠头说:“也不是不信,就是你当时说得太突然了,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我能说什么。”
这次轮到他主动靠近姜为,小声开口:“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都信。”
“为什么?”姜为来了兴趣,第一次见这主管这么小心的模样。
“这里不好说,你来我办公室。”主管说完往前走去,想起什么,一扭头,姜为果然没跟过来。
“来啊。”他几步折返,挥手道,“我不干别的,就是这件事在这楼里不能提,只能去我办公室说。”
说到最后,见姜为不为所动,他着急催促起来:“真的,我虽然平时骂你,但我可不是那种做坏事的人,来吧。”
对他口中的事姜为是挺好奇,却不敢真相信他这人。
“你要是敢做其他的,我就报警。”姜为警告一声,起身跟着他来到了办公室。
房门反锁,主管搓着手,心里思考着怎么说,一看姜为瞪着眼,立刻抬手解释:“不是,我这是为了怕人闯进来。”
他给姜为搬了一把椅子,自己坐在电脑前,扶额各种叹气。
“其实我比你早来没多久,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主管吗?”
姜为心说因为你比较狗,忍住没从嘴里说出来。
主管往后靠着椅子,放下手,直直地看着姜为,语气十分严肃。
“那是因为,你说的那东西我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