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众人一愣:“不是鬼是什么?”
“就是啊, 闹成这样跟我们说不是鬼?”
“这人靠不靠谱?跟上次一样是骗子?”
“……”
“不是。”听见他们误会了,何冉解释道,“不是鬼, 但是别的东西。他没和我说清楚,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什么。”
“砰砰砰。”这话才说完, 大厅里放着的棺材盖突然飞起撞上房顶,又准确无误地落回棺材, 随后再次飞起。
在场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尤为惊悚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难道说对了?”任栋倒是没多害怕,和路文超对望一眼, 压低声音对何冉说,“赶紧联系这个人,让他帮帮我们。”
何冉又发了十几条消息,对方也够意思, 表示自己知道他们这边情况太凶,开始动身去找父母了。
原以为会很久, 何冉怕发生变故,带着小俊站在院子边缘,没想到才过十几分钟,对方发来了好消息。
“问到了!那个公司的链接在这里, 你们进去下任务吧。”
何冉愣住了:“下任务是什么意思?”
“你们线上下任务了, 他们才能分派人过来帮助你们。”
这就是说他们还要等。
何冉脸色难看, 不抱希望地询问对方:“有没有加急的办法?”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现在到了下班时间, 他们公司应该没人了, 你这边下达任务后只能明天早上有人联系你,然后赶过来。”
估计等到那个时候, 一切都晚了,棺材里的东西也要出来了。
何冉看向还在不停飞起的棺材盖,抿唇向对方道谢,点进链接快速浏览完后下了任务。
确实只能等。
她闭闭眼,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等就等吧,总比没人解决好。”任栋说,“我们躲着点,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都没发生什么,应该不会有事。”
可惜有时候越不想来什么,什么越来。
几人在小俊之前睡的第二间卧室打地铺休息,没想到刚关灯,反锁用东西堵住的门就被敲响。
门外响起嘶哑诡谲的声音:“小俊啊,儿啊,开门啊,都开门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敢发出声音。
外面的东西开始大力拍打门,“砰砰”声在深夜仿佛催命铃,听得众人太阳穴突突乱跳,各种胆战心惊。
“这声音听着像我妈。”任栋突然开口。
路文超说:“那些东西会模仿人的样子,别说声音了。”
任栋看向其他亲戚:“你们见多识广,有没有碰到这种事的?难道就没任何应对办法吗?”
“我们碰到过,可没见过啊。”有个亲戚嗫嚅道,“没这么凶,基本都是要钱,给钱就走了。哪像这样子……而且也不是快下葬的时候,都是寻常时候。”
连续半个小时,敲门声混杂着拍门声,所有人听到麻木。
小俊在吵闹声中睡过去,何冉整个人昏昏沉沉,差点睡去时,外面的声音陡然变得凶恶无比:“你们都不理我,我要把你们都带走,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何冉咬紧后槽牙,警惕地盯着门。
没几分钟,它开始哭喊起来,用任姨的声音悲戚地哭诉着让他们开门。
何冉捂着小俊耳朵,内心不停叹息。
任栋忍无可忍,故作凶狠道:“你再不消停,明天就来人把你灭了。”
外面骤然安静下来,就在其他人以为任栋的话有效果时,窗户被轻轻拍了下。
何冉下意识看去,就见窗外出现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它紧紧贴着玻璃,脸上的肉被挤压成饼,发出嘶嘶地冷笑:“你这个逆子,你敢这样对我试试。”
何冉胆子其实并不大,发生这么多事早就在心里自我嘀咕怎么自己还没被吓晕。
这次直接没挺住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等她再有意识,外面天亮了,眼前有个拿着手机,焦灼到来回徘徊的身影。
何冉眯着眼,缓和半天才认出那是自己老公。
“你醒了。”见她醒了,路文超赶忙过来扶起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人联系你了吗?”何冉脑子里就惦记这件事。
路文超摇头:“才不到八点,应该不会这么快,我也着急。”
何冉呢喃道:“就怕到上班时间依旧没人联系我们。”
“你饿吗?任栋做了早饭,其他人都吃完了,正在外面。”
何冉侧身,注意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小俊呢?”
“在外面晒太阳,他说房间里冷,醒了就不愿意待了。”路文超说。
早饭是粥,何冉没什么胃口,但抵不住肚子饿,闷头喝了一大碗,整个人总算精神一些。
电话留的是路文超的,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在场几人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可惜直到阳光照射大地,手机都没任何动静。
“不会被骗了吧?”任栋忧愁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再不来人解决,棺材……”
他看向棺材,半晌憋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棺材里的东西就会跑出来。”
何冉没心力胡思乱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打量着天上的白云。
“应该不会。”路文超分析道,“那个网站看着特别正规,就收了一点钱,而且里面有好多处理完的事。”
这话让何冉猛地想起什么:“那你快打开看看有没有和我们这种差不多情况的,是怎么解决的。”
这话提醒了路文超,他迅速打开手机,在众多解决任务中翻找起来。
任务太多,大多都是鬼,少量不是鬼的并没明确说出是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手机总算收到一通电话。
此刻时间来到早上十点半,路文超屏气凝神接通电话。
“你好。”手机那边的人笑道,“我们已经看到你下的任务,现在正在分派,打这个电话是想向你了解更清楚一些。”
“你还想知道什么?”任栋抓紧开口。
“是否有隐瞒情况?”对方问。
路文超和任栋连连表示没有,催促对方快点过来。
“不要着急。”对方语气沉稳道,“我们的同事正在往你们村子赶,估摸晚上能到。到时候他们解决完另一件事就会直接去找你们。”
这话让任栋愣住了:“我们村子还有别的事儿?”
而且对方还先他们一步在这个网站下任务。
“是的。”对方解释道,“现在就算派其他组的人过去也赶不上,所以请你们耐心等待。”
电话挂断,路文超松了半口气:“那我们再等等,快的话今晚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再不解决我就要离开了。”有亲戚吐槽道,“一直受惊吓,我心脏难受一天了。”
小俊和蚂蚁玩腻了,拉着何冉陪他一起跳房子。
何冉画完房子,扔下手中的树枝,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忽然听见几声呜咽:“小俊啊,小俊,走啊。”
“小俊啊,小俊……”
或许是这次的声音充满悲伤,何冉倒没多害怕,站直后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刚好对上大厅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遗照。
照片里的任姨哭红了眼,嘴巴一张一合,那声音再次传出:“走哇,走哇。”
其他人没什么神色变化,应该只有她自己听见。
何冉怕说出这件事扩大恐慌,弄得每个人不自在,装作没听见。
任姨像知道她能听见声音,不停在她身边游荡。
何冉耳边一直充斥着脚踩塑料袋的响动,还有那时不时沙哑的语调:“冉,冉,走哇。”
到现在她已经彻底认为任姨一个人走不甘心,要再带走一个,更加没理会,和小俊玩跳房子。
一动起来出了不少汗,那跟在她身后的响动逐渐听不见了。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冉抽空瞥了眼桌上的遗照,就见照片中的任姨嘴角向下,眼中满是愤怒,那张脸再没任何慈爱,反而有种无法言说的难过。
何冉眨眼,遗照还是那样子,她拍了下任栋,示意他看遗照。
任栋抬头,以为自己看错了,无论揉眼还是换个人看,任姨的照片始终保持着现在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任栋压低声音和路文超讨论,“这应该是我妈。其他东西不可能连我妈的照片都动啊。”
“不知道啊。”路文超不敢多看,不然一对上任姨眼睛,老觉得她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任栋问何冉有没有听到任姨说的话。
何冉叹口气:“听到了,还是让我和小俊跟她走,我怕说出来你们又不舒服,就没说。”
听见自己的名字,捧着碗的小俊看向几人:“妈妈,奶奶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周围一静,几人看向小俊。
小俊继续说:“奶奶好像说不了别的话,只能说这一句话。她是不是有其他意思?”
路文超激动:“老婆,任姨怎么跟你说的?你快学学。”
何冉学不来那个恐怖又不好形容的语气,把说的话学了一遍。
任栋和路文超眉头紧锁,不懂这句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小俊把碗放下后又开始跳房子去了。
任栋想半天没想明白,进大厅抱着任姨遗照嘀咕着什么。
路文超看看遗照,又看看棺材,一拍大腿,冲着任栋挥挥手。
任栋放好照片,快步走出来:“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会不会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任姨的意思了。”路文超挠挠头,说出自己的想法,“任姨嘴里的走是不是让我们走,而不是想带谁跟她一起走?”
见何冉和任栋满脸茫然,路文超补充道:“我再讲简单点,就是任姨不想我们待在这里,所以不停说那种话。”
“那昨天晚上那些话……”任栋欲言又止。
路文超说:“回到最初,我们不是很多人怀疑不是任姨,是其他东西折腾我们吗?你们说会不会是任姨知道有其他东西在这里,我们待在这里太危险,所以她一直想提醒我们,让我们走,离开这里,我们却一直会错意。还有昨天晚上那东西可能不是任姨。”
“还真有可能。”何冉没他那么激动,冷静分析后点头道,“而且最后我听任姨的语气一点都不凶,就是那种非常难过的,说不定真是这样。”
任栋脑子乱如浆糊,反应不过来,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路文超。
何冉把事情细讲了遍,任栋才恍然大悟,同时笃定道:“肯定是这样。我妈什么为人大家都清楚,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妈不可能做这种坏事。”
“你们两个快看。”抬头一刹那注意到对面的遗照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惊得何冉猛拍路文超肩膀。
“那就是猜对了。”路文超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大厅,“这里有什么危险?让任姨费尽心思提醒我们。”
“肯定是棺材里的东西。”何冉抓住还想继续玩的小俊,心里有些不安,“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走还是……”
旁边的亲戚一直在听他们聊,听到现在总算听明白一切,当即有人提议:“那走呗,本来待在这里就发怵,还不如走。”
现场没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万一那东西想迷惑我们离开这里呢?”有人出声反驳,“毕竟这两天我们在这里没发生什么,要是离开这里就说不好了。”
“对啊,不是联系大师了吗?”另一位亲戚说,“把大厅门关上,我们就在这里等大师,我不信里面那东西能对我们怎么样。”
何冉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左右。
她刚张嘴打算劝劝,“砰”一声,大厅里的棺材盖突然掉落在地,在地上裂成两半。
之前从没出现这种状况,在场所有人傻了眼,呆愣在原地,直到听见棺材里响起窸窸窣窣声。
“里面有东西。”任栋脸色惊变。
“不会任姨活了吧。”路文超脱口而出。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让原本绷着身体不知所措的亲戚们尖叫着散开。
何冉抱着小俊后退,眼睛紧紧地盯着棺材,仔细分辨片刻,发现那窸窸窣窣声还真的是从棺材里传出的。
而且那么重的棺材竟然开始轻微晃动。
正在这时,小俊疑惑道:“妈妈,这种我见过,是不是僵尸啊?我看电视里没多久僵尸就会出来。”
随着稚嫩的嗓音停止,世界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所有人如同失去了空气般,停滞在原地无法动弹,唯有脸色不停变化。
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部盘旋在脑海中,何冉惊恐地发现这还真像僵尸的情况。
不是鬼,可不就是僵尸这些东西吗?
“老婆。”路文超冲到何冉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拼命摇晃,“别看了,赶紧跑。说不定真被儿子说中诈尸了。”
“你说我们找的大师有用吗?会不会没办法解决僵尸?”何冉问。
“你别看了,赶紧走啊。”
“……”
众人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棺材里的怪异声越来越大,就在所有人心脏不由自主提起来时,那声音骤然一停,全世界安静下来。
何冉和路文超大眼瞪小眼,不敢轻举妄动。
任栋从一开始就想跑过去关门,听见没声音了,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关上木门,开始上锁。
视线穿过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他清楚看到棺材里猛地坐起一道干瘪的身体。
像是察觉到任栋的注视,那脑袋“咔咔”扭动着脖子,直直对上任栋的脸。
门成功锁上,任栋根本不敢看那张脸,咆哮着转身就跑:“赶紧跑啊,我妈真诈尸了。”
没等其他人从他的叫声中反应过来,原本的木门被撞得“砰砰”乱响。
仅仅只是几下,木门直接破碎。
小俊缩在何冉怀里,回头看了一眼。
木屑纷飞中,身体干到浑身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的任姨一跳好几米。
它眼睛通红,身上只剩下一层发黑泛黄的皮,随着动作能清晰可见皮下的骨头。
不知道是谁率先咒骂了一句,谩骂声此起彼伏。
路文超拉着何冉玩命地跑,裤子都快跑掉的时候还不忘问任栋:“这不是任姨吧?”
“不知道啊,什么年头了,怎么还会有僵尸啊。”任栋头也不回,用尽全力往前奔,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抓住。
“妈妈,奶奶真的变成僵尸了吗?它长得好吓人。”被其他人的叫声吓到,小俊闭着眼睛,紧张地问。
何冉跑到口干舌燥,嗓子开始刺痛,没精力回答小俊的话,只抬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原本天色还算晴朗,没一会儿便阴云密布,整个周围阴沉到似黑夜降临。
耳边只剩下凌乱惊慌的脚步声,诡谲沉重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何冉庆幸这房子旁的邻居都外出打工,不在家。
“再跑的话外面都是人。”任栋想起什么,喘口气问,“到时候怎么办?”
“不知道啊。”路文超累到嘴角控制不住颤抖,“这东西不会抓着谁就咬吧?”
根本不用猜想答案,后面的任姨已经给出了回答。
它一手抓住距离最近的亲戚,手明明干枯到快成枯树枝,却强劲有力地让人挣扎不开,张嘴冲着亲戚脖子咬去。
“任栋啊。”亲戚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管管你妈啊,你妈要咬我,你当儿子的快管管啊。”
任栋犹豫道:“它不是我妈啊,再说我管不了。”
哪有正常的尸体放在棺材里两天就尸变成这样子。
“救命啊。”听见他的话,亲戚无比绝望,“快来把你妈弄走啊。”
他伸手抵挡着任姨的脸,拼命推着,眼看那像黑洞的嘴巴朝着自己越来越近,各种难听的话骂了出来。
这一骂不要紧,骂声吸引了不远处住着的人,还以为有热闹看了,纷纷出门。
当看到那诡异恐怖的尸体正在咬人,邻居们恐惧地缩回家里。
任栋咬牙冲过去,拿起旁边的扫帚对着任姨的脑袋拍下去。
没有丝毫用处,反而还拉了仇恨,任姨伸出另外的手,用力抓向任栋。
路文超让何冉带着孩子快跑,自己拿起旁边的板砖,对着任姨后脑勺用力一拍。
原本就干瘪的脑袋变得更加瘪了,看着就跟纸片毫无区别,路文超大脑空白,扔了砖头拼命道歉。
“任姨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事别来找我,我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你这尸体尸变了,没办法啊。我不拍你就死人了,你别来找我啊。”
“别叨叨了。”任栋扣住任姨的手,拼命用力往后扯,“赶紧把人救出来,这尸体不是我妈,有什么好道歉的。”
路文超回过神,两人一人抓住一条手臂,拼命往身体反方向拽。
拽是拽动了,亲戚趁机跑了,任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两条手臂“滋啦”一声,被无情扯断。
看着自己手中牛肉干般的手臂,任栋傻了,对上同样呆滞的路文超,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话:“愣着干嘛,还不快跑啊。”
根本来不及了,任姨张大嘴巴,一口咬向任栋的脸。
关键时刻路文超拿起旁边的砖头,用力塞进任姨的嘴里。
这一动作做完,他失力般瘫坐在地上,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推了把呆在原地的任栋:“任姨,百分百是僵尸了,别犹豫,跑。”
“跑,跑。”嘴上那么回应,任栋双腿却颤抖绵软到像踩在水面上,毫无支撑力,走一下软一下。
路文超见状抓着他的手臂,算拖扯着他往前面跑去。
四周早就没人了,路过的邻居听见动静知道发生了什么,门窗紧闭,全部不敢出来。
路文超很快发现他们两个根本跑不掉。
好不容易和那东西拉开十几米的距离,那玩意也不走,在原地晃荡着两条看着风一吹就能折断的腿,一跳就成功堵在了他们面前。
这到底什么玩意啊,僵尸也不能一下蹦这么远啊,
任栋脸色苍白,嘴唇没半点颜色,双目无神,呼吸都快没了。
眼看他快晕过去,路文超吓得连忙甩了几巴掌:“你别晕啊,你晕了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天黑沉到似乎随时能塌下来,再加上眼前的东西,路文超呼吸急促,根本无法冷静。
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满身冷汗,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般,衣服被完全浸湿。
任栋被他打醒,睁着眼无神地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东西,哆哆嗦嗦问出一句:“僵尸,僵尸怕什么?”
“大蒜?”
“不是吸血鬼怕大蒜吗?”
“好像,好像是……”
“……”
两人对望一眼,哭笑不得,扭头继续跑。
这才刚努力跑两步,再一眨眼,那东西又堵到跟前了。
路文超推开任栋:“咱俩分开跑,看它追谁。”
任栋点头赞同,两人一左一右分散。
路文超没听见动静,还以为那东西追任栋去了,扭头一看,放大扭曲面容就跟在他身后。
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他就被狠狠一撞,力气重到宛如钳子的双手掐住他用力一扔。
眼前晕眩到什么都看不清,路文超甚至还有精力去疑惑这玩意怎么又有双手了。
再有意识就是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和那东西一起摔在地上。
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路文超定睛一看,自己身边就躺着任栋——那东西把他扔过来砸晕了任栋。
这样谁都跑不了了。
路文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情绪,只看着站在眼前的东西,觉得自己可以等死了。
死到临头,他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打量着眼前的东西。
那两条手臂不知何时回到了身上,这东西瞅着实在不像尸体,倒像是骷髅架子上披了一层灰白色的皮。
路文超虽然这些年没见过任姨,但印象中的任姨没有这么矮。
什么东西能把尸体萎缩成这样?
“怎么不跑了?”任栋自己醒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上任姨的脸忍不住咒骂起来,“这绝对不是妈。”
“肯定的。”路文超说,尝试往旁边挪动了下。
眼前的“任姨”倒是没着急对他们怎么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路文超深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一点力气,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继续泡,耳边忽然响起说话声。
“还没到吗?”
“这路太抖了,实在不行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去。”
“不行,我要吐了。”
“这不是下坡吗?你不刹车吗?什么?没有刹车?那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成功打破了一直以来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路文超刚循声望去,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砸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我靠。”趴在路文超身上的男人扶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身,几乎瞬间注意到任栋眼前的那东西,倒是没多害怕,反而为了能分辨清走上前一步,“完了,这把我摔出幻觉了,直接看见僵尸了。”
“那不是僵尸。”站在对面上坡处,用手扶着一辆三轮车的女人喊道,“你看见的更不是幻觉。”
三轮车暂时被稳住,赵早掌着龙头推到一边平地,看向身侧:“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摔在旁边枯草地上的中年阿姨折腾着想爬起来,嘴里各种道歉,“我这一着急忘记了这坡太抖,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啊。”
她折腾半天还没起来,反倒是摔在她隔壁的陆端午起来后拉了她一把,这才将她拉起来。
“啊?”李蕂闻言震惊了,揉揉眼睛,“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任栋被突然出现的人弄傻了,注意到那东西视线都在这个男人身上,猫着腰跑到路文超身边,试探了下呼吸。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我靠。”这一下李蕂才注意到路文超,满脸歉意地蹲下身检查路文超,“我说我从那边飞过来怎么一点都不疼。兄弟,兄弟没事吧?”
任栋抬头,看着他身后越靠越近的玩意,没忍住哽咽了下:“那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