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遗憾六千
果然是托荆南拒绝她。
意识到这一点,饶初柳非但没觉得沮丧,反而还挺骄傲。
这代表着邬崖川不忍心拒绝她了啊!
饶初柳对帮忙验证这一点的荆南颇为感谢,便又拿出几盒糖醋鱼圈塞进他手里,热情道:“你既然喜欢,就多吃点。”
这玩意儿她有得是,足够把茂茂撑吐。
荆南向来不怎么受姑娘待见,冷不丁被塞了满怀吃食,就有些受宠若惊。
他忍不住想劝邬崖川别把人的热情浇熄灭了,但转头就见他自小到大喜怒不形于色的七哥正失神地用筷子拨弄着一块兽肉,那双向来能窥透人心的深邃眼眸里满是黯然的迷茫。
荆南心头忽然有点堵得慌。
他将糖醋鱼圈收进储物戒,想走过去仔细问问邬崖川到底什么情况。就见刚刚塞给他食物的饶初柳已经凑到了邬崖川身前,指了指另外一块肉,张开了嘴。
刚刚还黯然神伤的青年这会儿笑得十分宠溺,低声诱哄着面前的姑娘闭上眼,姑娘显然对他很信任,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青年嘴角不自觉勾起得逞的坏笑,夹起两块肉一起塞进姑娘的嘴里。
姑娘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睁眼就控诉地盯着他,青年及时将装着乳白色汤汁的竹筒喂到她嘴边,低声认着错。姑娘倒是好哄,自己接过竹筒就喝了起来,青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表情似乎还竟有些遗憾。
荆南不想猜自家七哥到底在遗憾什么,翻了个白眼,默默背过身去狠狠咬了一口鱼圈。
邬崖川视线落在他后背,只停留一霎,就平静地收了回来。
三人在落羹城停留了几天,等饶初柳倒卖完残次品鲛纱跟其他东西。
说是残次品,其实只是图案没那么完美,比如水波纹的线条没有完全连接起来、鳞片亮度不一……就让对作品多少有点强迫症的鲛人不肯放进自己店里,生怕别人嘲笑他们手艺不如其他族人。
饶初柳将鲛人族库房里的残次品鲛纱全收走了,将各种颜色款式的都留了点预备着给茂茂做帽子,自己也挑了几匹喜欢的颜色。她准备送给师姐师兄们的自然都是精美鲛纱,但想着万一有师姐对残次品也有兴趣,就留了些花色简单容易炼制法衣的,其他其余全都全都按照比完好鲛纱便宜些的价格卖了出去。
仅仅三天,饶初柳手里的货物再次清空。
先前饶初柳突破筑基时,曾托颜芷买了七千万的灵药,颜芷自己没收她佣金,除去给知心人们奔波的佣金外,还给她两千九百多万。
这一次加上在海心城赚的,不光将邬崖川跟司宫誉那十四亿两千万灵石都补齐了,她自己就有足足5226万灵石!
虽然饶初柳只是从练气七层突破到筑基一层就消耗了价值六千多万的灵石跟邬崖川友情赠送的一颗丹药,这点钱甚至不够她再突破两级,但这可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不必担心哪天要还给别人的灵石啊!
赚钱的喜悦让饶初柳出城时心情一直很不错,就连荆南时不时重复一句“七哥要修无情道”也没影响她什么。
三人上了小型飞舟,邬崖川拒绝了自告奋勇的荆南,递给饶初柳一身绣着星衍宗宗徽的鹅黄色法裙跟一张美人的画像,“秦绣云师妹是去年才从外门升入内门的,如今的修为是筑基四层。我宗对内门跟亲传弟子的要求是不达金丹不许出门,但对外门弟子的要求没有那么严苛,秦师妹以前倒是出来做过任务,用双手剑法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不过她当时用得是外门弟子制式的长剑,我这里就有不少,倒是不必另外伪造。”邬崖川又将两把剑柄上刻着宗徽的长剑放在桌上,“秦师妹下次出来游历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届时旁人早已此事淡忘,应该不会给她引来麻烦。”
若是秦绣云真因此事收到牵连,他自然会出手解决麻烦并补偿她。
饶初柳之前就借邬崖川的传讯灵符跟秦绣云商量过,她出一千灵石借秦绣云容貌去独鉴台,这姑娘答应地痛快极了,还告诉饶初柳她自个儿没什么创造方子的想法,哪怕饶初柳多在独鉴台待几天都没关系。
在看到这个传闻‘性格冷淡、不喜与人交谈来往’的女修听到一千灵石的报酬跟她发了几千字自己的喜好跟特征,恨不得手把手指导她伪装自己后,饶初柳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贫穷果然是最大的痛苦!
可惜现在就算饶初柳愿意将脸出租,整个月琅也没谁敢用,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用,司宫誉以一己之力破坏了她的行情。
真是浪费啊!
饶初柳惆怅地隔着千幻摸了摸自己的脸,抱起法裙跟画像就进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闭,邬崖川才回房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裳和模样,再出来就见荆南正鬼鬼祟祟往控制室去,“荆南。”
荆南身形一僵,悻悻地走了回来,“给我开一会又怎么样,飞舟都有护盾的。”
“不是护盾的问题。”邬崖川道:“跑过头又掉转回来有些麻烦,还是不必了。”
荆南想辩解自己才不会那么不靠谱,但想了想,还是心虚的把话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七——饶道友去独鉴台也用不了一天,七哥,咱们之后去哪?”
邬崖川神情怔愣,他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可唯有对她,他幻想过最遥远的未来,实际上却连明天都看不清。
阿初暂时回不去合欢宗,不敢去连累她的师姐师兄们,可也不愿意跟着他回星衍宗。
阿初其实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变强。
邬崖川抿了抿唇,他没注意过旁的男修都是怎么对自家道侣的,但喜欢上饶初柳后,他也逐渐理解了一些父母之间的爱恨纠缠,父亲或许别的做得不够好,但母亲曾唏嘘地对幼年的他说过一句话。
“我最感激你父亲的就是,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我。”
父亲都能做到,那他更能。
房门开阖的声音轻响,邬崖川似未察觉地看向荆南,“还没问过你,
你当时将沈姑娘跟莲环两位姑娘都安置在哪里了?”
他当初并未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以阿初的性子不会为只认识几天的人想得那么周到,想来她当初能在沈自捷跟虞锦玥的手下活下来,必定受了很多委屈。
饶初柳脚步顿住。
“沈姑娘识得药性,我便将她安排在荆家的药房里当药童了。”荆南虽不知邬崖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想起这三人时,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至于另外两位,也跟她一起,正好那药房大,我让管事把她们的住处安排在一起,她们想学医就教她们,不想学就随意在药房里做些杂事,总归我养得起三个闲人。”
荆南低下头,被银冠束起的高马尾都顺着俊俏的脸颊垂落在胸前,语气中染上了落寞的悲凉,“只可惜……”
邬崖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饶初柳。
饶初柳想了想,没在意荆南这会儿情绪为何突然低落,给邬崖川传音道:“荆家的药房里是凡人还是修士?是家生子还是雇佣的外人?”
“只有管事是修士,仆役跟药童基本都是家生子。”邬崖川回答得很快,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大夫有几位不是,他们都是药馆高价雇来的杏林高手,自然受人尊重,各自也是带了药童的,但——”
邬崖川的话停得刚好,饶初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也猜出了沈棠三人的处境。
她们毕竟是被荆南送去药馆的,开始日子肯定不难过,但等到药馆的人摸清了她们实际上跟荆南并无多少交情后,恐怕就不会对她们太客气了。
尤其她们仨除了环儿外都很好拿捏,环儿虽刚强些但并不圆滑,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没有别的出路前,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想想也知道有多受罪。
饶初柳已经将沈自捷的传承视为囊中之物了,想着无论如何也该去看看她们仨的现状,若是一切都好她便不用干涉什么。若是三人过得不好,给沈棠买间铺子也花不了多少钱,毕竟沈自捷也曾在死前恳求她在关键时候帮助沈棠。
“崖川,你不是说要去安和城办件事么?我也跟着你一起去看看。”饶初柳道。
邬崖川微微一笑,“好。”
没人理会独自伤感的荆南,饶初柳自然地贴着邬崖川坐下,听他讲独鉴台的注意事项。
“独鉴台我先前给你画过,你排队进去就是,没什么好多说的。”邬崖川道:“我要说的是天道商行的印鉴,印鉴共有五色,黑红紫白金。方子通过验证时,检验台的光圈都会变成相应的颜色。”
他道:“黑为最低,无人在意。我与荆南跟着,红紫二色也不值当旁人打星衍宗弟子的主意,但白色恐怕就会让人记在心里了。”
“御灵通轨阵应当就是白色。”这一句邬崖川是传音说的。
饶初柳顿时放弃用御灵通轨阵的阵图去检验,但想了想自己制造的那些小东西又不确定有没有相似的,便问:“菜谱行吗?”
邬崖川不由笑了,“菜谱的话,就算是紫色,恐怕也没多少人在意,还能快一些。”
毕竟可没有灵膳师整天在那里蹲守,而正经能做好灵膳的才有几个?赚不到多少钱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打歪主意。
饶初柳只要确定菜谱能用就行了,“那金色呢?”
“据说金色的方子都很特殊,基本都是史无前例。”邬崖川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幽深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意有所指道:“上一个金色方子,你应该很熟悉。”
饶初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浮生丹嘛!
她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落羹城距离独鉴台确实不远,三人在小型飞舟里呆了两个时辰,饶初柳就瞥见了下方被密密麻麻人群包围着的巨大圆形平台。平台正中心是五个大些的圆台,上面用古仙文刻着功法、丹药、阵法、符箓、炼器,这五个大圆台前排队的人最多,每进去一个修士,圆台下方的光圈就会升起一道屏障,将里面的修士罩得严严实实。
除大圆台外,周围还有一些小圆台,都是并非主流的技能,小圆台前排队的人就少了许多,刻着‘灵膳’的小圆台前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根本不用排队。
每个进入圆台的修士都很快就出来了,绝大多数表情都不太好看,光圈更是没有亮起几回,显然验证失败了。少有几次亮起的,基本也都是黑色。
并不像是邬崖川说得那样黑色就无人在意,饶初柳注意到,每当有黑色亮起时,几艘停在独鉴台附近的飞舟上就各自下来了几个修士,迎到已经拿到黑色印鉴的人身前。有的修士痛快地跟着选了其中一个,跟着他去了飞舟上,其他人也不纠缠,就又去另一个获得黑色印鉴的修士身前继续邀请。
还有的似乎不愿意跟他们沟通,蒙上眼一溜烟御剑跑了,这些人倒是也没追上去。
“那是各个商行的飞舟。”邬崖川知道她过去被耽误了,对修真界很多的常识都不了解,看到她盯着什么地方看就自觉给她解释,“都有天道印鉴的可以通过印鉴购买方子,但修士中有印鉴的终究是少数,况且商行是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单独买一张方子的,这就得单独跟方子主人签署授权书了。”
饶初柳懂了,像浮生丹这种无法批量生产的高阶丹药没必要授权,但像她之前制作的烟花符如果已经在独鉴台通过的话,肯定会被商行盯上要授权的。
当然,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薄利多销,如果拥有方子的修士背后有势力或者这修士本身前途广大,商行可能还会付出分成试图跟此人绑一个长期关系,若没有就多半像朱越那样给一笔灵石买断。
饶初柳倒也不怀疑朱越当初在坑自己,他明里暗里试图助攻她跟邬崖川的事她看得出来,虽然多半是为了给邬崖川度过心魔劫,但他一定做好了她跟邬崖川真成了的准备,一个精明的商人是不会留下那么大的把柄的。
她不解道:“天道会任由他们钻漏洞?”
“买断时天道会抽走十分之一,修士是自己签署授权书放弃那百分之九的纯利,但天道那百分之一当然还是照扣不误。”
饶初柳:“……”
也是,修士自己选择了短期利益,天道自然不会非要保驾护航,反正也没哪个修士敢对祂应得的份额动脑筋。
说实话,饶初柳真的很怀疑天道是不是在哪个重视金钱的普法世界进修过。
荆南看着两人聊这个,无趣地打了个哈欠,敲了敲桌子,“两位,咱们不如先下去排队,回来了再——”
他看了邬崖川一眼,装模作样的轻咳道:“回来了也别聊,我七哥可是要修炼无情道的,你一个姑娘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饶初柳:“……”
她真的很怀疑,以后荆南会把这话当成口头禅,每说一句话就得重复一次。
飞舟在空地上停下,三人走下飞舟,顿时就有人认出了邬崖川跟荆南,走上前来行礼。
“邬魁首,久仰!”
“邬魁首,好久不见!”
“荆真人真是愈发神气了!”
邬崖川礼貌地颔首回礼,并未多言,也算小有名气的修士只是心中暗暗感慨果然是风光霁月的正道魁首,身上竟没有半点架子。但那些还未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修士被他礼貌回应,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般满脸兴奋。
荆南比较起来就狂妄很多,他不太爱搭理这些人,跟邬崖川一左一右将饶初柳护在中间,冷眼瞧着旁边堵着路的人们,直到那些人识趣退后让出路来,他才朝饶初柳歪歪头,痞笑道:“秦师妹,走啊。”
“多谢荆师兄。”饶初柳维持着秦绣云的人设,冷淡地朝他点点头,迈步朝前走去。
荆南看得有些傻眼,他也算是跟饶初柳接触了几日,对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柔而热情,跟他七哥有些像,但没有那么冷。但这会儿饶初柳装成秦绣云,倒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就是秦师妹。
眼看着饶初柳目不斜视地走进灵膳的圆台,荆南
才凑到邬崖川身前,好奇传音:“七哥,合欢宗的修士是不是都像是七嫂这么会装?秦师妹的性格跟七嫂天差地别,她居然演得几乎一模一样哎!”
“不算是。”邬崖川言简意赅道。
荆南被噎了一下,眼神顿时有些幽怨。
跟七嫂说话恨不得掰开揉碎了给她解释,生怕她有一点不懂,但对他就这么惜字如金。
难道七哥看不出来,七嫂脑袋比他聪明多了,真正需要解释的人是他吗!
荆南越想越气,干脆直接抱刀走到另一边,跟邬崖川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饶初柳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走到邬崖川三尺外停下,冷着脸拱手道:“多谢大师兄跟荆师兄护法。”
她的菜谱很容易就验证通过了,甚至光圈还亮起了紫色,本来人群因为这个颜色有些骚动,但看到是灵膳圆台、又看到饶初柳腰封上明显的星衍宗宗徽,便没人凑上前,让她顺顺利利就走出了独鉴台。
饶初柳明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正纳闷地传音骚扰邬崖川,“你怎么惹他了?”
邬崖川视线下滑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落在那张脸上时,这种不甘愿霎时就烟消云散。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秦师妹’的话,传音道:“为什么就不是他惹我呢?”
这话倒像是控诉她偏心似的。
饶初柳差点被自己这荒谬的想象力逗笑了,但还是维持着秦绣云表面冷美人实则社恐的人设,像是个木头桩子般站在两个‘师兄’中间不张嘴,看见两人闹矛盾也没有试图劝架,目光甚至不往任何一个人脸上落。
“他惹你,他生气?”她私下传音传到飞起:“再说,荆南真敢惹你?”
“若是呢?”邬崖川抿了抿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一贯如此,就没有意外吗?”
这倒也是。
饶初柳觉得自己先入为主对邬崖川确实很不公平,她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不该没了解过事情真相就妄下定论。”
了解……事情真相?
邬崖川瞳孔微震,刚想传音,就见饶初柳头仰得更高了,相反荆南诧异地朝她看了一眼,显然她正给荆南传音。
事实也确实如此。
饶初柳决定还是听听另一方的说法,“荆真人,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荆南是个直肠子,况且他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便略去‘七嫂’这种容易暴露邬崖川真实想法的词,其他如实复述给了饶初柳,就连感慨她会演会装的那几句都不例外。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能直接说,表情顿时有些窘迫,“那个,我不是……”
“谢谢啊。”饶初柳轻笑着道了声谢,“我可是专心练习过演技的呢,但像你这么慧眼识珠的可真不多,要不是你夸我,我自己还不确定到底演得像不像呢!”
荆南怔愣片刻,忽然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是、是吗?”
“当然了,谁付出努力得到别人认可会不高兴呢?”兄弟两人之间的矛盾,不管跟她有没有关系,饶初柳都不打算插一句嘴,“你要是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啊!”
“那就不用了。”荆南很有自知之明,“我这人向来是有什么直接说出来,肚子里藏不住一点东西,学了也是白学。”
饶初柳就在传音里叹了口气,“那我可真是损失了一位好学生啊!”
荆南脸都被夸红了,嘴角压不住一点,看都不敢看饶初柳,生怕她瞧见此刻的傻样。
饶初柳才不管他现在在想什么,她只想赶紧回到飞舟里去,把御灵通轨阵先验证了。
偏偏这俩人就是不挪窝,又都不肯主动跟对方低头,饶初柳只能先从相对没那么熟的荆南下手。见他总算是高兴起来,她便顺势提出想回飞舟,以秦绣云的性格不会愿意在这种人山人海的环境里多待来隐晦劝说荆南。
荆南迷迷糊糊地就傻笑着自己往飞舟走去。
饶初柳心中稍松,再看向邬崖川时,就见他漠然地背过身去,俨然拒绝跟她交流。
“……”饶初柳迷惑地看了邬崖川一眼,试探性地朝前走去,果然在她身体刚越过他走到前面时,悄悄侧眸就看见他表情十分疏淡,但还是间隔三尺距离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