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追妻八千
邬崖川在饶初柳呆滞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面色缓和了些,“以后不要乱叫。”
他大步走到两人之间,伸臂揽住饶初柳的肩膀往外走。陆朗玄险些被他踩到尾巴,只好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但看着两人已经走出很远,连忙一甩尾巴跟了上去,“迟早的事嘛,我早一点叫,您早一点适应啊!”
看到这一幕的白危:“……”
臭小子,对他都没这么恭敬过。
邬崖川眸中闪过烦躁,被他揽在怀里的饶初柳却有点想笑,陆朗玄之前猜测她是邬崖川的女儿,要是被他发现‘三舅兄’的真实身份,该不会张口就叫岳父吧!
总感觉这事陆朗玄干得出来。
邬崖川莫名感觉又碰到了一个荆南,但他一个眼神过去,荆南就能老老实实闭嘴。不像眼前这个陆朗玄,被他冷冷扫了好几眼后,似是意识到他态度并不友善,便又凑到了饶初柳身前,缠着她考虑考虑自己。
感觉邬崖川握着自己肩头的手都被气得颤了一下,饶初柳也没磨蹭,转头看向陆朗玄,郑重表态:“陆兄,我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可能会接受你的,做妾也不行,我不愿意让我的心上人不高兴。”
邬崖川眸中凉意淡了些,哪怕知道她只是说这话安抚他,但最起码他是她坚定的选择。
陆朗玄那双狗狗眼有些黯淡,但很快,他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如果你的心上人同意,是不是我就可以给你做妾了?”
饶初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鲛王璇跟陆掌座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吗?”
真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了,是想打死这儿子,还是想打死她。
“我娘跟姐姐道侣都有好几个,她们可没那么古板。”陆朗玄笑得有些羞涩,但看着她的眸光仍旧亮晶晶的,“至于我爹,他自己还是我娘的妾呢,应该支持我才对啊!”
饶初柳:“……”
这玩意儿也能传承?
邬崖川凉凉道:“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了,她的心上人不会同意的。”
饶初柳意外挑眉,竞争会刺激男人的胜负欲,银清师姐诚不欺她。
陆朗玄愣了下,肩膀上冷眼旁观许久的绒水狸伸出爪子戳了戳他的脑袋,心音提醒道:“他们俩应该是一对。”
陆朗玄有些傻眼。
他记得,人类是不允许兄妹的。
想到这里,陆朗玄灵机一动,又跟了上去,诚恳道:“大哥,你们俩的关系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如这样吧!”
“我把意儿娶了,替你们遮掩!”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道:“在外人面前,我是意儿的道侣,你们是兄妹;在家里,你们俩是道侣,我是意儿的妾!”
陆朗玄真诚道:“以后咱们三个在一起好好过,我不求多,只要大哥你能容我,让我每天陪在意儿身边就行!”
饶初柳:“……”
妖族果然自由奔放,连混血都这么开放!
白危:“……”
家门不幸啊!
绒水狸低着头,爪子牢牢捂住了脸。
邬崖川忍了又忍,还是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饶初柳顿时对陆朗玄肃然起敬,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既然鲛人族不是什么专情的种族,那鲛王梦当初为何不把白危一起收了呢?他对陆朗玄这个不属于他血脉的心上人后代态度简直称得上是纵容,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完全容不下情敌的霸道性子。
陆朗玄热情到有些不顾他人死活,即便邬崖川已经强烈表达不满,他仍旧一边偷看饶初柳,一边努力想要说服邬崖川接受他做妾,诚恳是真诚恳,任性也是真任性。
自小面对任何问题时,邬崖川都能做到泰然自若,唯独在饶初柳面前才屡屡破功。
可如今邬崖川发现,他在情敌面前也无法完全保持理智,偏偏眼前这条鱼装着听不懂他的讽刺,一边喊着他大哥,一边贼眉鼠眼地往他的阿初身边凑……
邬崖川心中戾气渐生,只是理智尚存,才没一枪朝陆朗玄刺过去。
压抑着烦躁与憎恶,邬崖川看向一直沉默的饶初柳,只一眼,他就被气笑了。
他们俩就在旁边争风吃醋,被争的姑娘却压根没分给他们半点注意力,她正凝视着墙壁上的壁画,表情严肃,眼眸深邃,这就是她平时思考问题时入神的模样,甚至不是她为了逃避装出来的。
邬崖川压着火咬了咬下唇。
依他看,她才更适合修无情道吧!
饶初柳觉得鲛王梦跟白危之间还有很大的疑点,这个疑点不解决,鲛王梦可能不会答应前来跟白危见面。
她没有试图问白危,一方面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步步紧逼揭对方伤疤是件很冒险的事情;另一方面她觉得白危也未必知道,否则他早就去找鲛王梦争取了,又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死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交给青崎,没道理他们龙族的事,让她这个外人打白工还劳心劳力。
这样想着,饶初柳便让白危将她跟邬崖川送到地面,顺便将紫妩跟武家兄弟也送过去。
陆朗玄还不依不饶想跟着,饶初柳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就乖巧停了下来,没敢再纠缠,跟刚才仿佛听不懂邬崖川说话的那个鲛人少年简直像是判若两人。
只是在饶初柳跟邬崖川被传送走之前,陆朗玄满眼期待地盯着她,“意儿,我在鲛人族等你,你可要快点来哦!”
饶初柳没有答话,只朝他笑了笑。
这家伙真像戴着社交面具的她自己。
两人回到地面时,紫妩三人还没被白危传过来。
饶初柳正想跟邬崖川简单说一下自己刚刚发现的线索,就发现他正盯着地面出神,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或许是龙尾岭经常出现坑的原因,这里植物其实不多,他们站着的地方更像是被翻过似的,是平坦的泥地,唯有邬崖川现在盯着的地方有一簇苍翠欲滴的野草丛。
饶初柳抿嘴一笑,凑到邬崖川身前,仰着头盯着他,“三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邬崖川偏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饶初柳又绕到他侧面,笑得满面桃花,“吃醋就吃醋嘛,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邬崖川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你喜欢我吃醋?为什么?”
“吃醋就代表……”饶初柳话说到一半,连忙把话又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之前安排邬崖川跟紫妩单独去另一座地宫。如果她说吃醋就代表喜欢,那不就证明她不喜欢他吗?
虽然她对邬崖川是真的没什么占有欲。
邬崖川追问:“代表什么?”
“代表你之前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饶初柳笑得很开心,琥珀色眼眸里映着他如今这张脸,很容易给邬崖川一种满眼都是他的错觉,“哪怕你未来要修无情道,但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这张脸是假的,她眼里的感情是假的,连话也没有半句是真心的——但也不能完全算是假的,毕竟龙尾岭没反应。
邬崖川忽然想起刚才在地宫里,他跟陆朗玄争风吃醋,她站在一旁冷静地凝视着壁画,他们的争吵声没影响到她半点,两个男人的爱慕对她而言甚至不如此事的疑点重要。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忽然有些迷茫。
她真的能被打动吗?
“陆朗玄喜欢谢意。”而她是饶初柳。
饶初柳敏锐地察觉到了邬崖川的茫然,但她只以为他明明确定自己修无情道,却还是控制不住内心而不知所措。
她握住他的手,隐晦地暗示他:“想找鲛王梦也未必非要经过陆朗玄,青崎同样能帮我们,他作为城主,是最不愿意白锦得到白前辈龙骨的龙,想来一定能拿出令鲛人族心动的筹码。”
这是青崎要解决的事,跟他们无关,即便陆朗玄喜欢她,可只要她不去鲛人族,离开迷渊之海后再换一个马甲,陆朗玄这朵桃花不是轻松就被解决掉了?
饶初柳觉得已经把专一的态度表达得很明显,但邬崖川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定定看着她,眸中的情绪十分复杂,复杂到饶初柳一时间难以辨认出那都是什么。
饶初柳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三哥?”
他抬手布下一个隔音术,“为什么是我?”
饶初柳知道白危此刻多半在吃瓜,否则没道理他们出来已经一炷香的时间,紫妩三人还没被送过来。她正想劝邬崖川有事出去再说,就听他淡声道:“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奠基,司宫誉跟陆朗玄只比我低一阶,可我要修无情道,不会答应你,他们却是主动想要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不愿意?”
邬崖川从不喜欢刨根问底,他以为自己这次也能像以前那样从容布局,一点一点把自己塞进她的心里,让她心甘情愿与他相伴终生。
可是看着她如今这样,他真的有一种无力感,憋闷得难受,实在不吐不快。
“如果说你是因为司宫誉性格霸道,怕粘上了甩不脱,那陆朗玄呢?”邬崖川垂眸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饶初柳莫名感觉脊背发凉,“你为什么毫不犹豫就拒绝他?”
这家伙是不是猜到天道誓言的事了?
不行,不能被他知道!
“你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饶初柳疑惑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邬崖川没躲开,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眼波看似平静实则深沉,她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当然是因为你啊!”
饶初柳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我喜欢你,所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当然不可能考虑跟其他人在一起啊!”
每句话听着都是真的,连龙尾岭都辨别不了的真,但却不是发自内心。
邬崖川不置可否,只是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还不等饶初柳回答,他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为什么必须是我?”
饶初柳心猛地一跳。
但不得不说,跟司宫誉相处那几个月对她的演技也有很大的提高。
她笑了一下,坦然道:“是命运使然,也是心之所向。”
邬崖川没有说话,似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那日如果没有在坟墓前遇到你,我本也没打算再跟你有联系,但偏巧你就因为灵盾被毁赶回来了,给了元垂思认识你的机会。”饶初柳语气很平和,“之后我跟师兄去花溪城,不小心卷入了惜子城的事,又刚巧遇到了你。”
邬崖川之所以问那话,就是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所以她也必须从自己的性格解释。
再者说,她说的可全是真话,龙尾岭可以作证。
“惜子城事了之后,我只想着用从你那里赚得灵石在花溪城买了食材后去青兰城开个食肆,也没想过再找你,谁知半路就被司宫誉抓去了樱园岛,偏巧又遇见了你。”
她低垂下眼眸,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进了泥土中。
邬崖川心尖一颤,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拭,饶初柳没发现,自己抬手抹掉了泪痕。
他手垂落回身后,紧紧攥成了拳。
“你问我为什么非你不可,那我也想问你一句。”饶初柳眼睫缀着晶莹的水珠,倔强盯着他,眸中满是失望,“难道你不是因为船上的相处才对我动了心吗?”
邬崖川沉默。
他还真不是。
“我想要你的元阳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起码目前为止,我只想要你的元阳,不想要其他人的。”饶初柳抬手抵住邬崖川的胸口,仰着脸愠怒瞪着他,低声质问:“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饶初柳被自己瘆得头皮发麻,要不是银清给她特训过,她还真演不出来。
邬崖川心头有些酸涩,眸光却软了下来。
他知道她还是在演,但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她又何必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他做得还不够好,让她不能彻底信任。
这样想着,邬崖川想要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你什么时候想要别人的?”
“……”饶初柳笑容差点僵在脸上。
原来他不是吃醋,是让她去采补别人?!
饶初柳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了,“急什么!等你什么时候真修了无情道再说吧!”
邬崖川怔住,眸中慢慢浮现笑意,唇角也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周身郁气一扫而空。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好。
饶初柳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催促道:“白前辈,人呢?”
一听到准确摆脱她的时间就这么高兴,还说喜欢她呢,呸!
白危吃瓜吃得很明显,饶初柳只传唤了一遍,浑身是血的紫妩跟武家兄弟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刚出现时,三人的眼中全是警惕,握紧武器身体都是绷紧的,看清两人样貌跟周围环境的那一刻,身体才松懈了下来。
饶初柳等他们疗伤的空隙,将可以出去的事情告诉了三人,三人顿时大喜过望,看着两人的眼神满是信赖跟感激。
没好气地瞥了邬崖川一眼,示意他先问问其他地宫里的情况,饶初柳就拉着紫妩走到了另一边,布下阵法,关心了几句,就直截了当说出了希望她能保密的事情。
紫妩虽有些好奇,但识趣没问,她自知没帮饶初柳多少忙,但后者却信守承诺真把她带出了秘境,心里正感激,就爽快地发了违约就修为不得寸进的天道誓言。
饶初柳这才松了口气,开口就让白危把他们送到内城青崎的地盘。
按照常理来讲,从秘境里出去的都会在内城大街上随机出现,但白危大概是太看好饶初柳能帮他把鲛王梦带来,所以直接把他们五个送进了绝对处于青崎掌控的内城牢房里。
五人凭空出现在一间空牢房里时,旁边牢房里化为原形的蟹妖眼睛都差点掉下来,负责看管牢房的龙须海妖衙役连忙把消息报了上去,不多时,青崎就赶了过来。
青崎扬手打开牢门,视线先是落在饶初柳身上,上下打量一眼,确定没有什么伤后,才松了口气,“小谢师妹,溪儿知道你进了秘境后,就担心得食不下咽,你跟本座回去城主府住几日。”
饶初柳有些诧异:“月姐姐怎么知道的?”
如果只是知道进秘境,以月溪除了对吃别的都不上心的性子,不至于多担心。
她必然是知道秘境出不来的事了!
青崎闻言瞪了饶初柳身侧的紫妩一眼,多少带了些迁怒。
紫妩身体一抖,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饶初柳却已经想明白必然是颜芷嚷嚷给月溪听的,便侧身往紫妩身前挡了挡,关切道:“那月姐姐现在身体如何?城主怎么没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呢?”
“哪还有比本座身边更安全的地方?”青崎对饶初柳的态度倒还算得上亲切,“身子倒是没什么,就是瘦了些,听溪儿说小谢师妹手艺好,那就麻烦小谢师妹到府上给她多做几道菜,本座定有重谢。”
饶初柳笑道:“给月姐姐做几道菜,算得上什么麻烦。”
白危的要求她得跟青崎说清楚,本来也要去城主府,正好再试探下月溪师姐的态度。
如果月溪师姐想走,她就得早做打算了。
青崎满意点头,又朝两女身后的三位男子看去,视线略过武家兄弟在邬崖川身上定了定,总觉得这家伙身高体型有些肖似邬崖川,但有些不敢确定。
在他印象里,邬崖川这人虽然一肚子坏水,表面却沉稳至极,断然不可能像面前这个跟小谢师妹相貌有五分相似的男子一样表情荡漾,笑容压都压不住。
青崎看向饶初柳,余光观察几人的反应,“小谢师妹,邬魁首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吗?”
饶初柳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不知。”
紫妩跟武家兄弟出来之前也被叮嘱过,此刻面上也没什么异色。
而青崎最怀疑的那人视线就没在小谢师妹身上离开过,尤其看到小谢师妹微表情中透露的对邬崖川的不以为意时,这人的嘴角竟然都没忍住勾了起来,仿佛打击情敌成功的暗爽模样。
这怎么可能是邬崖川!
青崎眼疼地收回视线,叮嘱武家兄弟若是见到邬崖川,就请他来城主府商谈。
武家兄弟没敢往旁边表情同样让他们眼疼的大师兄脸上看,拱手答应下来。
饶初柳叮嘱了紫妩几句,看也没看邬崖川,转身就想跟着在不远处等待的青崎走。
她现在不是很想搭理这家伙。
路过他时,手腕却瞬间被抓住了,饶初柳想甩开,邬崖川的手却捋着她的手腕下滑,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朝表情有些玩味的青崎看去,“青城主,在下可否同家妹一起去府上拜会?”
青崎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表情顿时有些暧昧,“小谢师妹的哥哥么,自然可以。”
饶初柳低头看了眼自己跟他交握的手,嘴角一抽,是谁说兄妹不可以亲密的?
不过想起邬崖川刚刚才在秘境里拒绝了她的示爱并且推荐她去采补别人,饶初柳又觉得他此刻的亲近举动只怕另有目的,似是在故意引导青崎,便没有再挣开,传音道:“你为何不换回原先的身份再去?”
“你先前那么防备星衍宗,现在却肯信任青崎?就因为他喜欢你师姐?”邬崖川眸底闪过不豫,捏了捏她的手。
饶初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说起来还是因为素年师姐跟荣景律,素年师姐想护着她,荣掌座也确实尽心尽力帮了她,甚至她当初把邬崖川引去泷水镇时,也是师姐们让相好们帮了些忙,她便潜意识认定师姐夫们也跟师姐们一样可靠。
可她连邬崖川都不能全心信任,怎么能下意识因为月溪师姐就觉得青崎会爱屋及乌呢!
青崎或许看在月溪师姐的情面上不会伤害她,但显然,如果他得知陆朗玄对自己有意,就绝对不会放着这个机会不用。
“多谢。”饶初柳心里那点被嫌弃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感激地看着邬崖川。
白危的事是必须得跟青崎说的,她坏了白锦的事,就必须坏到底。
得罪聪明又心狠手辣的女子后果很严重,如果她一时松懈给了白锦翻身的机会,白锦必定会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
饶初柳当然要先一步置白锦于死地,因为她也是聪明又心狠手辣的女子。
“他不会防备现在的我,若是准备动粗,有我在还好一些。”邬崖川将饶初柳揽入怀里,弯下腰,将脸埋进她脖颈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饶初柳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别开脸,但肩膀却被邬崖川按住了,“装装样子。”
男人的传音仍旧冷静,跟他此刻唇瓣若有若无蹭在她脖颈上的动作对比很鲜明,“男女之间有大防,即便青崎知道你是合欢宗弟子,也不会把你我分在同一个院子里,可若你我是双修密侣便能顺理成章住在一起。”
饶初柳语塞。
她明白邬崖川想要近距离保护自己的好意,但妖族真的会在乎什么男女大防吗?
不过……
饶初柳心念一转,顿时意识到这真是撩拨邬崖川的好时机,既然他自己都主动是双修密侣,那么住在一间房里很正常吧?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很正常吧?
甚至他若是能动情——
“你说得对。”饶初柳从善如流道。
达成一致,饶初柳拉着邬崖川朝青崎走去,完全没发现转身的瞬间,青年嘴角轻轻勾起。
青崎倒是看见了,顿时也很想回去抱着自家月溪蹭。
礼义廉耻是人类修士们的规矩,他们妖族可不讲究这个,以前海心城经常有看对了眼的海妖当场就这样那样了——后来有修士看到了,大惊失色,传出去便少了很多修士来海心城。
龙族这才规定海妖不能当众交/配,但只是挨挨蹭蹭倒也不至于吓跑修士。
两人进了城主府,青崎让妖侍带着饶初柳去见月溪,自己则带着邬崖川去了书房。
月溪看见饶初柳就迎上来摸着她的手腕检查,确认没受伤才如释重负地笑了,“幸好。”
饶初柳心中一暖,师姐夫怎么样暂且不说,师姐们——包括最脱线的颜芷师姐肯定都是疼爱师妹的好姐姐。
但月溪的下一句话让她想收回这个评价,“小师妹,实在得不到就换人吧,你身边不是还跟着一个吗?如果你不喜欢,其实我还是能让青崎为你举办一个选夫会的。”
月溪表情很担忧,饶初柳心情很无奈,“月师姐,颜师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月溪歪着头回忆片刻,复述道:“小师妹啊,她简直对邬崖川爱得深沉,听说邬崖川受伤担心得要命,立刻拉着我去偷看,还不敢让人家发现。得不到邬崖川她也不甘心,还找了一个替身!我怀疑那替身是个隐藏修为的老妖怪,除了邬崖川外,我就没听说哪个金丹修士能用出瞬移的……”
饶初柳:“……”
这就是,你替身哥是老妖怪的意思?
书房里,青崎看着桌上的投影,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的清秀青年,想看看对方在知道自己是替身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对面的青年似是楞了一下,眸中闪过深思,竟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缱绻跟宠溺。
这反应不对劲啊?
青崎疑惑地盯着对面,就见这个自称‘谢存’的修士淡淡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倒了茶,含笑推到他面前,“请。”
这神态!这语气!这动作!
青崎眼珠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你你你……邬崖川?”
邬崖川笑道:“青城主热情邀约,在下应约前来,怎么看着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跟饶初柳装装就算了,其他人没那个必要。
况且,只要他宣誓主权,青崎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就不敢打饶初柳的主意。
她乐意相信师姐师姐夫也无妨,只要有他在,他们就必须得靠得住。
“你……”青崎想起刚才邬崖川恍若无人占小谢师妹便宜的事,表情顿时十分古怪,“你一个正道魁首,居然这么无耻?”
邬崖川微微一笑,“说起来,也是青城主给在下做了示范。”
青崎被他一句话堵得脸都青了,他正想再讥讽几句,忽然灵光一闪:谢存是邬崖川的假名,那谢意就是真名吗?溪儿的小师妹……难道是那个擎天宗少主司宫誉大肆炫耀想要合籍的饶初柳?
嚯,这位小谢师妹好厉害,出手就拿捏住了月琅这一代最优秀的两位。
青崎对饶初柳肃然起敬,尤其这两位一个在传闻中就特别不好惹,另一个传闻倒是说得多光风霁月,真人心黑得很!
他像是抓住了邬崖川的软肋,“你就不怕我把她在这里的事转告司宫誉?”
邬崖川之前接触过月溪,对她的头脑多少有些了解,青崎居然如今才能猜到饶初柳的身份,也让他有些惊讶,可见情人之间的智慧也相差不会很大。
得出这个结论,他笑的有些愉悦,“那就要谢谢青城主借战场了。”
青崎又被噎住,半晌,才没好气道:“你就不怕她抛弃你选择司宫誉?”
“青城主应该比我更担心这个问题,”邬崖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即使知道饶初柳对司宫誉没什么好感,但心上人跟另一个男人的事被提起,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阿初智谋比我犹有胜之,擎天宗向来对海心城虎视眈眈,若她与司宫誉在一起,青城主就要寝食难安了。”
说着这种可能,邬崖川语气仍旧有些自豪,不似作伪,“而你我如今是盟友,尊夫人又与阿初是要好的师姐妹,这利害关系,以青城主的城府,会想不明白吗?”
青崎顿时被气笑了。
好好好,现在他不但不能使坏,还得帮着这家伙追妻!
他真想一怒之下找人传消息给司宫誉算了,但想想邬崖川刚才说饶初柳脑子比他还好用,青崎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青崎还是要保留最后的尊严,“小谢师妹是溪儿最喜欢的师妹,我是不会帮着你去算计她的!”
“无妨。”邬崖川轻笑,他可从没想过要其他人帮忙,只要青崎别给他捣乱就好。
在追妻这件事上,邬崖川觉得自己唯一的敌人就是饶初柳那不拿感情当回事的脑子,“想来阿初知道这话,也会感激青城主对夫人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