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就这样,洛神隐匿了身形,跟在沈以衍的周围观察了他数日。
本以为沈以衍会来识神海只是巧合,却没想到他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不是在天心派,就是在识神海,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的时候连天心派也不回去,就连就寝时也是在识神海岸边休憩。
最长的一次,他在识神海岸边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洛神不知道他待在识神海是要做什么,但看着这样的沈以衍,连她都有些啧舌。
最诡异的一点是,他有的时候还会对着一个破灯祈祷。
沈以衍祈祷时从不出声,因此洛神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祈祷些什么。
他有时甚至会一天祈祷数次,有时还会连着祈祷一个时辰。
洛神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贪念,才会让他对祈祷这么久。
是要征服世界吗?还是什么。
沈以衍躺在识神海岸边,闭着眼睛,洛神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觉得他似乎是在难过什么。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秒他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个灯,开始了祈祷。
“……”
洛神属实是有些迷惑,也学着他的模样,盯着那盏灯看了许久,却怎么也看不出那盏灯的奇异之处。
沈以衍闭着眼在祈祷,一旁的洛南书闲来无事,觉得有些枯燥无聊,便对着那盏烛灯吹了一口气。
这一吹倒好,烛灯瞬间亮起,洛神挑眉,神情有些心虚,手忙脚乱地想要吹灭那盏烛灯。
趁着沈以衍闭眼的间隙,他又朝着烛灯吹了好几口,可烛灯却始终没有灭,反而越吹越亮。
始作俑者的洛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面的沈以衍感受到了光亮,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祈愿冥灯被点燃的烛台,他的眼眶却在瞬间变得通红。
沈以衍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祈愿冥灯,却把一旁的洛神彻底看傻眼了。
就一个破灯亮了,值得这么高兴吗?
虽然沈以衍倒不像是会哭的样子,但洛南书和他相处几年,从未见他红过眼眶。
洛神虽不解,却也懒得花心思了解他为何喜悦。
接下来的几日,她还是什么也没做。
她仍旧隐身跟在沈以衍身后,与他同吃同住,他睡在床榻之上,她便睡在不远处的软榻之上。
近距离接触的这几日,洛神发现沈以衍简直无趣得像上了年纪的老头。
辰时刚到他便睁了眼,好像多在床榻上待一秒他就会死。
沈以衍在看到那盏破烛台亮起后,便像着了魔一般,天心派也不回了,几乎是日夜住在识神海岸边。
洛神实在搞不懂他这般诡异,究竟意欲为何?
但在识神海席地而睡了几日后,她也彻底没了耐心,决定主动出击。
这几日的观察之后,她想要占有这张脸的念头也变得愈发强烈。
洛神直接以真身现身,假装偶遇般从沈以衍的身后出现。
似乎是在神识里感受到了朝他靠近的人,沈以衍也回过身来面向了她。
两人面面相觑,各自心怀鬼胎。
洛南书就是洛神转世,她的样貌和洛南书的真身并无二异,只是洛神的长相更加锋芒毕露罢了。
此时在沈以衍的眼中,她便是不知因何没有死成的洛南书。
但洛神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没有死,沈以衍也默契地没有问她。
两人虽然对视,却始终保持缄默。
洛神看着再一次红了眼眶的沈以衍,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得了红眼病。
不然怎么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是他让霁遥杀了她,现在红了眼眶难不成是,见她没死所以杀红了眼?
不过霁遥不知所踪,除了沈以衍和她,再没有人知道是沈以衍让她杀的洛南书。
他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知道,不过要想得到这张脸,洛神自然也不会挑明,而是装作一无所知。
洛神看着对面沈以衍的眼神,心里仍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侵略性太强,又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克制。
但她挑了挑眉,一脸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惊雷:“沈以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虽然洛神问得十分随意,好似他答应也行,不答应也没问题。
但此时的洛神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这个凡人胆敢不同意,就把他绑回神域。
总归她一个上神,没有谁敢在她背后嚼她的舌根。
因为这个男人曾经伤害过洛南书,还置她于死地,因此即使她真的这么做了,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洛神说完便没再说话,等待着他的回答,心里却在暗自计数。
对面的沈以衍眼尾通红,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像是克制不住,下一秒就要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吸她的血。
沈以衍迟迟没有说话,洛神等得有些不耐烦,刚想动用神力把他绑起来。
下一秒,沈以衍却开了口。
本以为会是拒绝或者推脱之辞,却没想到是直接应下:“好。”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倒是让洛神有些顾忌。
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在背后捅她一刀。
下一秒,他又开口道:“但我有个条件。”
听到这话,洛神反倒没了顾忌,有些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本以为沈以衍会向她要什么修为、功法秘籍,却没想到他的要求却是……
“我们一起去淮南巷生活,好吗?”
淮南巷位于三宗之一的太虚宗旁,三面环山,没什么人烟,是通古大陆最西边,离识神海最远。
让洛神想不明白的是,淮南巷里有什么,让沈以衍非要去淮南巷生活。
但淮南巷三面环山,又常年阴云遮蔽,沈以衍要求在那里生活,虽然让她有些摸不清头脑,却也正合她意。
刚好沈以衍逃不出她的手心,她也不会被月神和其他上神发现,不然依照月时澜的心性,自然是要嘲笑她‘情根深重’。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心实意,但起码表面上两人达成了一致。
洛南书看着沈以衍,声音带了些哄骗道:“那你先回天心派,整理一下你要带的东西。”
毕竟以后可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以衍却看起来比她还要急不可耐。
“不用,我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们现在就去吧。”
“……”
洛神还在思考这会不会是,沈以衍给她下的又一个套,但无论如何,这个提议都是她先提出的。
而且对于此时的洛神来说,就算明知前方是个陷阱,她也下了决心要赴约。
她刚想带着沈以衍御剑飞到淮南巷,下一秒却看到站在佩剑上朝她伸手的沈以衍。
他的本命配剑苍穹剑,已经和洛南书一起掉进了识神海里,因此他现在用的剑是一把普通的木剑。
看着剑上的沈以衍,洛神有些诧异。
往日里都是她央求着要他御剑带她,现在她不需要了,他却开始献起了殷勤。
她觉得有些好笑,却并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站在他的身后。
然而等她站好,他还是没有起剑,洛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身体却因为他的举动差点没站稳。
等她稳住自己的身子,视线下移,发现刚才不是她的错觉。
沈以衍的确是拉住了她的手,还是十指相扣。
他的行为举止反常到洛神实在费解,因为沈以衍从未主动拉过洛南书的手。
洛神紧盯着沈以衍,想要看看他究竟在整什么幺蛾子,他却没有看她,袖管下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还想质问他,他却起了剑,朝着淮南巷的方向飞到了空中。
等到了淮南巷,沈以衍又忙前忙后,先是用灵石买下了一间山上的竹屋,接着又按照洛南书的习惯买好了日用品。
他太过殷勤,以至于洛神越来越谨慎。
沈以衍全程拉着她的手,直到两人到了山上的竹屋,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洛神试着挣脱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了。
看着沈以衍的那张脸,她很难不心动,看着他再次忙前忙后整理的竹屋,她什么也没说。
等到了晚上,经过小半个月的同吃同住,洛神也知道他的就寝时间到了。
但是这间小竹屋里只有一张床,旁的就只有竹凳,就连软榻也没有。
洛神看着那张孤零零的床,心里瞬间泛起了波澜。
她率先躺进去,朝着身侧拍了拍,示意他也跟着上来。
沈以衍不肯,却被她用神力禁锢着押到了床榻之上。
看着这张清冷禁欲的脸,洛神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因为心里对他仍有怨气,她的动作有些粗鲁,甚至算得上是粗暴,沈以衍的唇瓣都被她的牙齿磕碰破了皮。
感受着口腔里的血腥味,洛神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亲得更加用力了些。
看着沈以衍近在咫尺的双眼,又变成了那种凶狠又克制的眼神,一度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沈以衍轻轻地推开她,却在离开她的嘴唇后,又俯身轻轻地碰了一下。
“南书,我们还没有拜过天地。”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又变得极温柔,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克制。
洛神在还是洛南书时,便最讨厌沈以衍这般拖拉的性格,当时便是他一直阻拦,才会被霁遥抢了先。
不过想到在神殿之上,天道说的那句话:“沈以衍和霁遥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既然沈以衍的元阳还在,洛神的嘴角勾了勾,带了些撩拨的意思。
她把沈以衍推开,又把他强硬地按在身下。
“你原本就许诺于洛南书,这样我便不算趁人之危。”
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沈以衍的耳根瞬间红了,一路红到了锁骨之下。
洛神从发间扯下一只簪子,将其对准了他脖颈的动脉处。
似乎他动一下,她便要朝他索命。
见沈以衍终于不再挣扎,她手上的发簪渐渐下移,慢慢地挑开了他的衣衫。
衣衫之下,风景无限。
洛神的笑容里带着天然的恶意,当着他的面轻轻褪下了她的衣衫。
一夜春意。
另一边,就在沈以衍的元阳被破时,神域内的寝殿内,天道灼白握着弓箭的手却顿了一下。
一不留神,箭却偏了。
他摘下面具,神色有些复杂。
如果洛神在这,应该会惊讶,区区一个凡人修士沈以衍,竟然会有长着张和天道有八分像的脸。
但只是八分,便已是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