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日后,北冥河岸。
各宗门派的弟子都聚集在了河岸两旁,等待着秘境之门开启。
然而等了两个时辰,众人还是没有见到秘境之门出现。
弟子中也有了质疑的声音。
“难道天衍宗的圭玉仙尊也算错了秘境开启的时间?”
说话的是始元宗的弟子,旁边天衍宗的弟子一听都带上了情绪:“圭玉仙尊怎么可能会错。”
始元宗的弟子也有些不服:“是人就会有错,又不是神。”
河岸对面,两个宗门之间也因为口角产生了争执。
洛南书往对岸扫了一眼,发现充当和事佬的是天衍宗的二师兄。
他们的大师兄仓泊玟却一直在沉默。
洛南书往周围扫了一眼,上次那个精神分裂的女修这次也没来。
‘难道他们两人也一别两宽了?’洛南书不禁有了猜想,但别人宗门的闲事她也懒得管,只是多看了两眼。
不远处,梁景看着乱成一团的对岸,朝着沈以衍问道:“以衍,你怎么看?”
“难道真是算错了时间,秘境之门这才迟迟没有出现?”
沈以衍收回神识,语气平淡:“或许得下了水才能知道。”
说完他还扫了眼洛南书和对岸的仓泊玟。
他的视线并未在两人身上停留,似乎只是不经意之举。
梁景沉吟了一下:“你是说,秘境之门或许在河底。”
沈以衍也并不确定:“有这个可能。”
一旁的修士听到这话,也有些赞同。
一时间,两岸的众人纷纷下水。
有水性好直接下水的,也有像洛南书一样吃了碧水丸的。
水下,洛南书游到一半,发现还真如沈以衍猜测的那般——秘境之门真的在水下。
一道海蓝色的大门横在水下,只有游到河底才能看见。
已经有不少修士跨过了那道门,进入了秘境。
她游到秘境之门旁边,没有任何迟疑地跨过那道门。
等到她进入秘境之门后,却发现原先身旁的修士都不见了。
原先她的前面是阮师姐和万师兄,现在她的前面却空无一人,就好像这片水域里只有她一人。
蓝到有些发黑的河底,洛南书的脚根本触不到底,一时间竟有些发慌。
直到她回头,看到了沈以衍,她才有些安定。
沈以衍也在看她,眼神还是如两人初见时那般清冷。
两人对视了片刻,洛南书状似无意地移开视线,看向他的身后,却发现同样空无一人。
没有梁景,也没有霁遥。
这片水域里,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洛南书想打手势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感觉到鼻腔里有海水进来。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碧水丹出了问题。
她的手刚摸进乾坤袋,只是瞬息间她便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吃下的碧水丹应该是她在半年前的炼丹课上,她自己炼的。
肯定是炼失败了,毕竟她炼丹从来没炼成功过。
但她没发现,以为是她从青阳集市买的碧水丹。
而且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别的碧水丹了。
‘该死啊啊啊啊!!!’
洛南书没办法呼吸,有些慌乱地往上游。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海面,像是永远都游不到头一样遥远。
无论她怎么游,都够不到。
她游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死了,抬头一看却感觉在原地打转。
沈以衍一开始跟着她,没游一会儿便拽着她往上游。
直到洛南书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低头看着已经有些昏迷征兆的洛南书,犹豫了一下后便朝她靠近。
他托住她的腰,想要渡气给她。
洛南书猜到他的意图,一直在抗拒。
见她如此抗拒自己,沈以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洛南书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沈以衍知道是她快到极限了,便没再放任她拒绝。
他强势地搂住她,唇对唇把空气渡给她。
他一直在渡气给她,洛南书虽然抗拒,却也勉强有了喘息的时间。
然而过了一会儿,气没了,她又变得窒息。
但总不能两个人一直亲着吧?
洛南书狠狠心推开了他,又使劲向上游。
沈以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就被掩在平淡之下。
他从袖管里掏出灵刃,在他的手腕心脉处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他游到洛南书旁边,扣住她的手臂,把手腕处的伤口递到她的嘴边。
洛南书本就窒息的难受,见沈以衍把手伸过来,烦躁地直接用手锁住沈以衍的脖颈,逐渐用了力。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和沈以衍一起死得了。
反正一了百了。
但见沈以衍一直不反抗,她又有了片刻的心软。
身为大师兄,沈以衍从未伤害过她。
她不该对他起杀心。
洛南书松开了她的手,意识逐渐混沌。
然而沈以衍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仍旧执着地把手腕伸到她的嘴边。
洛南书烦得不行,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地咬了下去。
沈以衍的伤口本来就不浅,被洛南书一咬,一时间血液和海水混在一起,红的有些瘆人。
洛南书咬着咬着,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含住沈以衍的伤口。
到逐渐变成了吸允。
洛南书吸食着沈以衍的伤口,像个吸血鬼一样舔舐着他的血液。
直到她发现自己可以呼吸,她才终于恢复了意识。
等洛南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喝沈以衍的血,她又神色惊恐地推开他的手腕。
大力地推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吸了太多血的缘故,沈以衍的唇色苍白得有些异常。
甚至连他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洛南书还以为他死了,有一瞬间的慌神。
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她游到沈以衍旁边,探了探他的心脉。
沈以衍没有反抗,任由她摆弄他的身体。
洛南书托住他的后背,灵力探入他的心脉,却发现他的心脉跳动地极慢。
估计再多吸点,他就死了。
沈以衍这个蠢货。
他至少被她吸了一半的血。
要不是她清醒过来甩开了他的手,怕是他今天能生生被她吸干喽!
洛南书忍住心脏骤缩时的酸涩感,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好在他们是在海里,沈以衍看不出她在哭。
洛南书从乾坤袋里翻出纱布,一圈圈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以衍也没看她,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当是因为沈以衍服下的碧水丸融进了他的血液里的缘故,洛南书喝了他一半的血,自然便能够在海里呼吸了。
沈以衍像是失血过多,有些不爱动。
洛南书的心情复杂得不行,她用一根缚灵绳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拽着人往前游。
又游了许久,两人终于回到了一开始秘境之门进来的地方。
洛南书顺着水流往前游,却发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但海水太蓝,她看不太真切。
她又拖着沈以衍往前游了点,发现竟然是一棵树。
树干又粗又壮,却不见有任何树叶。
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死掉的枯木,但扎根却极深,洛南书总觉得这棵树还活着。
因为她能在树的周身感觉到灵力。
她绕着树游了一圈,发现了树心处有一个入口。
等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是一座荒废的宫殿。
应当是布了什么阵法,因为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那棵树而已。
洛南书拽着沈以衍进去,发现宫殿上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洛神宫殿。
洛神?
是哪位神仙?
出于好奇,洛南书带着沈以衍游了进去。
诡异的是,除了那块牌匾,宫殿里找不到任何关于宫殿主人的记载。
但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宫殿,洛南书意外闯入竟然还有点亲切感。
就好像许多年前她来过这里一样。
宫殿里暗得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直到洛南书把乾坤袋里的夜明珠拿出来,她才彻底看清这里。
她把夜明珠放在不远处的蚌壳里,竟意外得契合,就好像这颗夜明珠本来该放在这里一般。
宫殿很大,洛南书解开了缚灵绳,把沈以衍放在一旁海藻做成的床榻上。
沈以衍看起来还是半死不活的,嘴唇也是,比女鬼还苍白。
虽然沈以衍是为了救她,但她还是看他不太顺眼。
直到用指腹暴力地把他的嘴唇蹭红,她才有些解气。
洛南书在宫殿里游来游去,什么都要摸上一摸。
等她去了另一间寝殿,床榻上的沈以衍却睁开了眼。
他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无奈,又有几分不知由来的笑意。
他坐起身来,在夜明珠的光亮下,看着深邃的海面,皱了下眉。
从一开始进入秘境之门时,他便发现了。
这片水域的水蓝的发黑,一点也不像是河水,倒更像是海水。
可放眼整个通古大陆都被识神海包围着,识神海里除了神仙和云母一族,凡人和修者又必死无疑。
若是他们不在北冥河底,难不成还是在识神海吗?
但若是他们就在这北冥河底,为何只有他和洛南书二人。
其他人都上哪去了?
沈以衍还在思考,就注意到神识里,洛南书那边有异动。
他瞬移到洛南书身旁,在最后一秒闯进了洛南书所在的一个寝殿之中。
下一秒,一道石门落下,把两人隔绝在了这个不算大的寝殿之中。
洛南书眨了眨眼,走到石门前试了又试,可无论她怎么试,石门都纹丝不动。
‘这不会是密室杀人的陷阱吧......’
她走到沈以衍面前,示意他去试一试。
她指手画脚,比划了半天,沈以衍还是没有看明白她的意思。
“洛南书,可以说话。”他的语气很淡,没什么情绪。
洛南书挑了挑眉,嘴硬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跟你说话而已。”
沈以衍信以为真,没再多说,走到石门用灵力击打石门,却也撼动不了石门分毫。
他尝试的时候,洛南书背过身去,尴尬地抓耳挠腮。
‘该死啊!!!能说话我竟然比划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