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死
温霜白刚到千机阁主殿门口，便有一位师兄迎了过来。
“温
师妹，请跟我来。”
温霜白的目光在对方脸上转悠片刻，心里便知道这师兄定然是受前辈吩咐，特来接她的。
她一笑：“有劳师兄带路。”
她方才还纳闷为何花开富贵前辈话语中如此肯定她上了明窍境，现下见到这位师兄，温霜白便什么都明白了。
花开前辈知道她是谁，且在千机阁定然位高权重。
她刚参加完太华山秘境的比试，阁里大佬想必认出了她的曜灵心法。
行至顶层，师兄敲了敲门，恭声道：“阁主，师妹已带到。”
温霜白：“？”
阁主？
房中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哦，让她进来吧。”
温霜白：“？？”
不是，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呢？
是……那个给她金瓜子的老太太！
花开富贵前辈，给她瓜子的老太太，千机阁阁主，居然都是同一个人？
温霜白走进门，脸上表情带着种‘卧槽，我买了十年彩票，在今天居然中奖了！’的不可置信感，对上了屋内老太太温和慈祥的眼。
对方坐在摇摇椅上，拿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像寻常人家的老奶奶，笑道：“来了啊。”
温霜白忙敛目，恭敬地作了一揖：“霜白见过阁主。”
师兄关上房门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温霜白打量着面前的老人家。
千机阁阁主姜蕊，在原书中很少被提起，是完全的背景板。
不过温霜白倒是听陆嘉垚提过，他经常给大家分享青灵山各阁的八卦，特别是阁主和长老们的。
姜蕊是上任千机阁阁主的亲传弟子，一路顺风顺水，但在上上次玄天大比中，受了重伤，导致她不能和其他大佬一样维持年轻形态，只能定格在六七十岁的光景。
剑阁那位阁主和姜蕊是道侣，便也维持老头子形态。
这对阁主夫妻，是青灵山的一段佳话。
“你知道玄天大比的事了吧？”姜蕊问道。
温霜白想了想：“弟子只略闻一二。”
书里的描述重点在于俞笑笑和男主男配们的爱恨情仇，对比赛的内容却很少写，她确实知道的不多。
姜蕊人往摇椅后仰去，视线透过开着的窗望向远处，苍老的眼眸似在看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又似乎透过它们看见了当年那座，让她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的圣塔，缓缓开口：“说到玄天大比，就不得不提玄天圣塔的由来。”
“玄天大陆以五百年前为界。五百年前，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一直处于混乱之中，妖魅邪魔肆虐，人类朝不保夕，尸横遍野……直到七圣出世，他们带领人族修士负隅顽抗，建造玄天圣塔，将妖魅邪魔镇压于圣塔中，才了结了这场浩劫。换来玄天大陆五百年的太平。”
“有七圣，便有七州七大门派。可圣塔只有一座，便有了玄天大比。大比第一，便为七大门派之首，守护圣塔，守护玄天。”
说到这，姜蕊不知想起什么，笑了笑：“圣塔常年不开，五百年间只开了五回。第一回 是五百年前，第二回是八十年前，也就是我和掌门几位阁主参加的那次，两回第一都是帝州紫炎界。”
温霜白记得，掌门和阁主参加那次，她们青灵山拿了第三名，虽不及一二，但确是青灵山取得过最好的成绩。
姜蕊：“第三回 是三十七年前，星州神衍寺第一。第四回十七年前，帝州紫炎界重归第一。这两回——”老太太乐呵呵一笑，看向温霜白，“我们青灵山都是倒数啊。”
温霜白迎着前辈的视线，说：“这第五回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尽兴便好。”老太太并不太在意名次，“圣塔之中，有很多大能前辈们的传承之地，对你们的修为有着极大的助益。”
说到这，老太太话头一转：“你现下所练的《曜灵心法》，便是我当年从圣塔中得到的。”
温霜白惊讶：“竟是如此？”
“对。”老太太从摇椅上起身，走到温霜白面前，乐呵呵地问她，“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孩子，你要先听哪个？”
温霜白：“……”
温霜白：“坏消息。”
老太太摇着蒲扇：“哦，我拿的是《曜灵心法》的残卷，只有前两阶。”
温霜白沉默片刻，虽然有那么一点心痛，但她学曜灵心法可没交过学费，免费的东西，能尝尝鲜也不错，于是期待地问：“那，好消息呢？”
老太太：“好消息便是，你与《曜灵心法》有缘，接下来几卷兴许你能自己从圣塔中拿到。”
温霜白：“……”
这也算好消息？
“《曜灵心法》第一阶一直被我放在书阁，八十年了，翻过的不过寥寥数人。”姜蕊拍拍温霜白的肩，眼里有欣赏，“你也不是我在玄天镜上找的第一个弟子，大多数人要么不敢试，要么疼得受不了且短时间内看不见效果便停了，唯一坚持练完第一阶的，目前只有你一个。”
温霜白面上微微一笑，一派谦虚的模样：“阁主言重了，弟子觉得曜灵心法甚好，能学到是弟子荣幸。”
但心里想的是，她只是没灵石去买其他适合的心法罢辽……好的心法都忒贵。
老人家但笑不语，忽而将蒲扇对着温霜白轻轻一挥。
下一秒，温霜白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等她回过神，她便发现自己正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四处是密密麻麻的符阵文，跳动着各色光晕，将她包围在内。
姜老的声音从空间的四面八方幽幽传来：“我现下就把第二阶传授给你，接下来三月，你就好生在我这闭关吧。”
-
《曜灵心法》的第二阶，教的是符阵文。
这心法可正练可反练。
先前，温霜白只觉得，正练是强身健体淬炼体魄用的，她练完也觉得自己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在太华山秘境中对上妖兽时，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比体修剑修他们差多少。
可脑海中涌进第二阶的内容后，她才知道，先前原来是在为现下做准备。
姜蕊要她以曜灵心法之力，学会刻画这虚无空间里所有的符阵文。
这四处的符阵文，有上万之数，普通弟子学会也要好几年。
可玄天大比在即，姜蕊没有时间让这孩子慢慢学，她心里不免也有些嘀咕，这孩子会不会崩溃。
但温霜白心里只有高兴。
她本来就愁着呢，她的弱项就是符阵文，正想着要如何提升，不要钱的名师就送上门来了。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温霜白感动万分，答应下来后，想起一事，忙把四百块拿出来，向姜蕊请教：“还请阁主帮弟子看看，这笔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姜蕊就看了眼，“刚生出的小器灵，倒是没有恶意，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反练心法随时抹掉就是。”
温霜白放心了：“是。”
……
虚无空间里的时间被拉得极为漫长，温霜白不知昼夜，求学若渴，不停地学习符阵文，以曜灵心法之力，将学会的符文阵文用四百块雕刻于虚无空间的石壁上。
累到极致，便吃一颗阁主留下的回灵丹或辟谷丹。
偶尔学过头，觉得自己状态过于紧绷，她就停下来看看玄天镜歇一会儿。
从小组消息能看出来，在她被姜阁主叫走后，谢子殷大师兄他们，都被各阁阁主长老拉走特训了。
这导致[今日宜发财]小组的聊天消息可谓触目心惊。
【沈风子：啊啊啊老夫要疯了啊啊啊老夫的头发啊啊啊！】
【陆三土：好难，我都练曲儿练到嗓子流血了，长老还让我练，说流血没事，多流流就习惯了！！！】
【沈风子：我学卦咒学到头发掉了一半，老夫说什么了吗！啊！！！】
剑法阁中。
同处虚无空间
的银玄也很痛苦。
阁主让他在这练剑，他本都安排好了，练三个时辰，睡三个时辰这样子。
可睡着的三个时辰，那个剑阁主居然入了他的梦……所以，他没睡好，因为他在梦里都需要练剑…………
银玄痛苦醒来，很少很少打开玄天镜的他第一次在小组里发言。
【银困困：想死。】
【沈风子：想死。】
【陆三土：想死。】
温霜白每学会五百条符阵文，会打开玄天镜看一次。
每一次，她都能看见大师兄在发【想死】。
这么高的冒泡频率，只能说大师兄真的很想死呢。
估计是没睡好。
【陆三土：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想死？】
【沈风子：可能他们三都死了！】
【李灼华：我没死。】
【炼器小温：我没死。】
【没钱：我没死。】
其他三人：……
……
就在六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时，外头夏日已至尾声。
某一夜，青灵山下了场雨，第二天文芯起来，打开窗户，便看见院子里的银杏叶子染上了一抹金灿灿。
山间入秋，文芯跑到鱼塘前喂鱼，刚想着二师姐大师兄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温霜白的声音：“小师妹！快来帮忙！”
文芯忙转身看去，便见二师姐驮着没了知觉的大师兄，一手拄着剑，正步履维艰地走来。
文芯：“！”
她赶紧跑过去帮忙。
姐妹俩把大师兄放回床上，温霜白和文芯说：“我和大师兄他们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参加玄天大比了。”
听到这，小姑娘眼眸一黯。
师兄师姐刚回来，又要走吗？
“……我和阁主说过了，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和长老们待在一块，你要去吗？”温霜白笑意盈盈地问。
文芯眼睛一亮，忙抬起头：“要！”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姐妹俩又合伙把睡得死沉的大师兄搬到主殿之前。
门派的飞行法器青鸟舰正匍匐在大殿之前，高高在上，难以攀登。
温霜白学会了御空术，先将修为不够的小师妹送上去，再回来搬大师兄。
大师兄修为在她之上，因此她搬得有些吃力。
恰好路过的素衣男人看了眼，过来搭了把手。
沈鹤风摸着他所剩无几的头发走过来，见状也伸出只手，抬起大师兄的一只腿。
陆嘉垚捏着嗓子跑过来，抬起大师兄的另外一只腿。
四人齐心协力，带着大师兄腾空而起，把人给送了上去。
五人到的时候，灼华师姐已经在青鸟舰上修炼了大半时辰了。
拿着卷话本子的女子随之上来，看了眼，说：“人都齐了，那就走吧。”
于是，朝霞初升之际，一行人乘坐青鸟舰，朝帝州紫炎界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