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打工人打工笔
入夜,天气寒冷。
连一向繁华热闹的夜市也看不见几个人,大半摊位已空,剩下几个商贩也在忙着收摊。
沈鹤风一直未走,就在夜市这一带晃荡。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那紫炎界小玉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小玉换了一身男装,连面容也变了,但在乔装打扮这一方面,沈鹤风可是翘楚。
他看一眼便立马识破,内心蛐蛐几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但面上一派和蔼可亲,佯装没看出来,自认为道骨仙风实在带点猥琐地捋捋胡子:“小郎君可是要找老夫算卦啊?”
小玉看见沈鹤风还在夜市,心里便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此事关系重大,她在门派内根本不敢向任何人求助。
可除掉门派里的师长,她也不认识其他人。
疯子道长已经算是她比较熟的。
当然,是她单方面熟。小玉一直在看玄天大比,这位疯子道长虽然是敌家门派弟子,但在比试里,他算得真的很准。
而且那日,他在百花街上,一眼就算出她在寻人。
最重要的是,小玉从不敢说出口,但其实在她心里,她挺喜欢青灵山六人的。
“是的。”小玉点点头,探头惊慌地四处看了看,见周遭没人,小玉才道,“道长,我想算一位友人如今在何处……这能算吗?”
沈鹤风捣鼓着龟甲。
温二白那天晚上说想查帝嫣然,他当场就给算了一卦,但不是没算出来嘛。不过这很正常,帝嫣然后头背靠帝家,帝家身为紫炎界之主,自然有避占手段。
“能是能。”看着对面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肚子坏水的道士眼睛上下一打量,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颗从温霜白那拿的心影珠出来,递给对方,“但需得你引一滴心头血入寻人珠,并一直在回想有关你那友人的种种记忆。”
寻人珠?
她没听说过有这个东西啊。
难道是青灵山那位温姐姐新炼制的?
小玉拿着那颗珠子,脸上神情很犹豫,甚至有怀疑之色。
见状,沈鹤风拍拍道袍起身,瘪瘪嘴:“嘿,你这小郎君,既然不信老夫,还找老夫算卦作甚?!你找别人算去,真是浪费老夫时间,没意思得很,不算了!老夫要打道回府了!”
说着,他一把抢回珠子,转身就走。
小玉慌了,提脚就追:“道长,道长您留步……”
她越追,沈鹤风跑得越快。
“道长,对不住,我信,我信的!”小玉看着越跑越快的沈鹤风,一跺脚,灵光一闪,便道,“我只是在想这寻人珠会很贵吧!不知道三万灵石够不够,我身上只有这么多……”
闻言,沈鹤风掏掏耳朵,话都没让对方说完,立马溜回来:“老夫看小郎君你有缘,卖你个情面,三万就三万吧。”
小玉:“……”
总感觉好像被骗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受她控制了。
她云里雾里地交了钱,按照沈鹤风所说引了心头血,最终把那所谓的寻人珠给了对方。
这傻丫头比陆三土还好骗啊。
沈鹤风笑嘻嘻地收了钱和心影珠,并同时给这傻丫头算了一卦。
一算,大凶,有性命之忧
。
沈鹤风仔细卜算良久,方道:“东南方位。”
小玉不解:“道长这是何意?”
“小郎君,别说老夫危言耸听,你即刻便去往东南方位。”沈鹤风严肃道,半真半假地说,“你那友人虽身在帝州,但魂魄在东南方位游荡,你不去找,她可就死翘翘了。”
帝嫣然魂魄在哪他可不知道,那这傻孩子再不离开此地,那确实是要死翘翘了。
“且提醒你一句,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言尽于此,难得做个好人的沈鹤风塞给对方一沓防身符纸,拿着心影珠,便屁颠颠跑去找他那些不靠谱的队友们邀功了。
“看吧,老夫说什么了?老夫就说那小丫头会回来找我吧?你们先前居然不信?”沈鹤风抛着心影珠,那叫一个嘚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我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闻风而来的四人和沈鹤风汇合,一起回无尽屋。
闻言,伴在温霜白旁边的谢子殷看他一眼,轻嗤一声,虽没说什么,但沈鹤风觉得这毒医骂得很难听。
在暗处偷听了半程的温霜白倒是很意外:“疯子,你变了,你心眼啥时候这么好的?”
那小玉察觉不到,但几人和沈鹤风一起当队友那么久,很容易就看出沈鹤风让小玉往东南去,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孩子。
“呸呸呸,你个毒妇莫要血口喷人。”沈鹤风道,“老夫只是看那丫头和陆三土一样傻,顺手帮帮。”
后头,正在和大老远从彩缘楼赶过来的李灼华绘声绘色描述方才之事的陆嘉垚:“???”
他又怎么了?
什么叫和他一样啊!他现在分明已经很不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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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紫炎界小玉被骗了。
心影珠并不是寻人珠,市面上也没有寻人珠这种东西。
此珠和留影珠类似,是一样能记录画面的法器。
不过和留影珠不同,心影珠能将人脑海中的记忆画面记录下来,不过需要当事人的心头血,且要一直回想那些记忆。
五人回到无尽屋后,便第一时间查看这枚珠子。
心影珠里记录着小玉和帝嫣然有关的记忆画面。
不过和温霜白事先猜测的不同,那小玉不是受她那闭关的师姐所托去查帝嫣然,而是她自己察觉到了帝嫣然的异样才去留意的。
小玉是剑修,和身为阵修的帝嫣然不是直系同门。
两人初识,是帝嫣然来找她那身为剑修的好姐妹时,小玉去送茶才有了一面之缘。
帝嫣然在紫炎界是天之骄女,和小玉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弟子本没什么交集。
但门派内一次小比试,小玉在比试台上哪怕处于下风也不认输。
她私底下看起来腼腆害羞好忽悠,但拿剑时却会变成一名战士。她拼着一身伤越打越有斗志,可最终还是因为手上的剑太差,被对手断了剑输了。
此战过后,帝嫣然便让人给小玉送了一把好剑。
心影珠在回放这个画面时,李灼华看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恨不得穿进心影珠帮小玉打一架:“她不错!是个好剑修,是我我也送她剑!”
因为感激,之后只要帝嫣然来找剑修大师姐,小玉就会跑去送茶送糕点瓜果。
这些画面都比较日常,里头的帝嫣然也很正常,并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某一天,帝嫣然和友人说起,她要和帝麒他们一起去临时开放的长河秘境。
哦?
看到这里,温霜白轻轻挑了挑眉,下意识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谢子殷回以挑眉:“?”
温霜白边附耳过去低声道:“那两人的定情地。”
原著里,男女主在一起且睡了的地方。
陆嘉垚明显也对长河秘境有印象,忙道:“之前琢光城出来后,你们在养伤,帝麒他们便去了这里!”
“我记得,俞笑笑好像也是这时候失踪的吧?”温霜白若有所思道。
“是!”李灼华给予肯定回复,很记仇,“我去万圣宫给她下战帖,但她却退出后失踪了!”
沈鹤风一向以最坏的心肠揣测他不喜欢的人:“老夫看她是跟着帝麒一起去了长河秘境,在里头偷梁换柱,成了帝嫣然回来。嘿,那这样肯定谁也找不到她,妙啊妙啊。”
陆嘉垚弱弱反驳道:“可是帝嫣然是帝麒妹妹哎,他不至于这样吧……”
“你个土脑袋,活该你被骗,老了让谢毒医卖你毒丹。”沈鹤风,“那帝麒看起来像是会把旁人死活当一回事的人吗?”
身旁好友在吵嘴时,温霜白和谢子殷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看着幻影中面有愁容的帝嫣然。
她朋友问她:“嫣然你怎么了?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帝嫣然回过神,笑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我在想,祁曜灵的事。”
好友更奇怪了:“你看青灵山在琢光城里的比试了?怎么会突然间想起这个。”
“……没什么。”帝嫣然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帝嫣然离开紫炎界,去长河秘境的期间,小玉在好好修炼。
只是,在帝嫣然快回来前,掌门帝修元赐下菩提果,她的剑修大师姐服用了菩提果,有所感悟,便去闭关了。
那时,小玉还在为大师姐高兴,可帝嫣然回来后,她便开始觉得奇怪了。
路上帝嫣然看见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笑着与她点头致意。
明明以前帝嫣然不爱吃灵桃,但现在爱吃。
小姑娘心思敏感,觉得此事古怪得很,可她又不敢说,直到百花街时被沈鹤风一语道破。
至此,心影珠放完了所有画面。
温霜白面色凝重,觉得事情好像比她想得还棘手:“不是,帝嫣然为什么在想曜灵前辈的事?”
谢子殷半边身子无意识侧向她,指尖轻扣桌面:“祁家制魔,曜灵前辈被瞒骗,知道后去查结果死在琢光城里。”
“嘿,这事越来越刺激了!”沈鹤风跟上这两人的思路,搓搓手道,“按你们这么说,帝家在制魔,帝嫣然发现了?所以她死了,肉身还被俞笑笑占据?”
陆嘉垚被这三人不负责任的猜测吓一跳:“可,可帝家掌管玄天令,守护圣塔,也剿灭了好几次魔族。”
“贼喊捉贼!”李灼华道,“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李掌门老早就看帝修元那老家伙不爽了!”
“但此事空口无凭。”谢子殷说,“真要查帝家,凭我们几个也不够。”
“是这个理。”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温霜白拍桌而起,“此事不止是我们的事,还是我们青灵山的事,整个玄天大陆的事,走,找老曹去!”
说去就去,五人立马出门,结果刚踏出无尽屋,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如幽灵般飘了回来的银玄。
“大师兄?”温霜白一个急刹车,疑惑道,“你不在房里啊?”
阖着双目的银玄眯起一只眼,摇摇头,唇角挂着抹满足的笑:“没,我去膳堂了。”
他歪歪头:“你们这么晚还要去哪?”
“去找老曹。”温霜白问道,“老曹睡了吗?”
银玄脸上露出些许同情之色:“没呢,我看他房间还亮着灯。”
而后下一瞬,他便开始同情自己。银玄苦着张脸,坠在小队末尾,有气无力地问:“我必须得一起去吗?”
“嗯嗯。”温霜白认为此事关系重大,大师兄也得知道。
陆嘉垚转身安慰:“没事,银兄,刚好消食!”
银玄:“……”
他看起来像是需要消食的样子吗?
到底是他老了,这些师弟师妹们怎么精力如此充沛,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
……
伏案干活至深夜的曹兴望着面前几个不省心的弟子,努力绷着张脸,但语气依旧泄露了他深深的怨意:“……大半夜你们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没看到他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吗!!啊啊啊能不能让他省省心,能不能!
“老曹,你看看这个。”温霜白把心影珠丢过去,怜惜曹长老这个修真界打工人,有事便直说了,“我们怀疑帝家和魔有关。”
此言一出,曹长老面色便是一变,拿起心影珠便看。
温霜白瞅着长老面色,觉得有些奇怪。
曹长老乍一听见这事,居然没有那种刚得知此事的讶异?
四百块正兢兢业业在一旁,替曹长老整理文书。
瞅见主人来,它停下笔,挥挥小木手,权当打招呼了。
但它公务很繁忙,打完招呼就想继续干活。
公私分明这个道理,它还是很懂滴!它如今正跟着曹长老赚灵石攒它的小金库呢!
哪想,却被谢子殷弹指推开。
谢子殷低头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不是神诡峪的血祭之阵?”
“是。”曹长老一边看心影珠,一边回道,“掌门和诸位阁主一直有看你们比试,他们都觉得神诡峪中的血祭之阵,和五百年前的鬼魅之事休戚相关。”
李灼华抱剑道:“老曹,你说详细点!”
“……五百年前,七圣并未查出鬼魅之事的真相,当时大家只以为是世间变幻。”世上能有人,有花草树木,自然也可能会生出鬼魅,“但神诡峪之事,代表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
温霜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当初他们刚从神诡峪出来时,曹长老还特意问过血祭之阵的事。
“门派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们,是想你们好好准备终战。但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在查。”曹兴感慨道。
温霜白:“什么意思?你们也查到了帝嫣然?”
“那倒没有。”曹兴拿了一卷明显年代久远的书递给几人传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千年前,七国大战,当时势力最大三军交战间,尸横遍野,无一人生还。事后,当时实力较弱的齐国却崭露头角,一举统一天下,改号玄天,并改齐姓为帝。这便是帝家的前身。”
温霜白翻看着书卷,上头书写的便是这一部分战国史,她心里咯噔一下:“曹长老的意思是,血祭之阵,鬼魅背后,是帝家的手笔?”
“我们只是怀疑。另外,你们要知道,帝家人都是紫炎界核心弟子,而紫炎界有圣塔庇护。就算此事……真是帝家所为,不先把圣塔从紫炎界手里拿到,我们剩下六大门派联手,对上帝家,也没有胜算。”曹兴面色慎重,对眼前六名弟子道,“此事有我们在查,你们切莫轻举妄动,你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好好为终战准备,夺下第一,拿到圣塔的掌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