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碗接满了。
滴声后,门锁开启,佣人走到房间最深处,端起那只盛满鲜血的碗。
就着昏暗的光,她走向房间中间的人影。就像以前一样捏住吕思的下巴,试图把血液灌入吕思口中。
然而端碗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吕思抬起头,披散的长发滑向脸颊两侧,苍白的唇边挂着一抹冷淡却从容的笑意。
“我知道你只是个傀儡,对我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你的本意。”
“但我就是感觉被冒犯了,你说,该怎么办?”
个人意识剩余不多,佣人的反应很迟钝,过了好几秒才渐渐显露出惊恐神色,端碗的手开始颤抖。
碗中荡漾的液体,曾经是吕思痛苦的源泉,如今再饮,如饮甘霖。
她刚想拿过碗,不料佣人手一抖,那碗翻落,鲜血泼了她一身。
吕思眼色一沉,正要释放虫域,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了锁链声。
房间深处,那三张病床上的人,同时坐了起来。
微怔之后,吕思握紧拳头猛地起身,撞翻了跟前的佣人。后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默默站起,机械地走向门外。
病床上下来的三人也是如此,拖着脚踝上的细链,目无焦距,从吕思跟前走过。
苍白无血,憔悴见骨,但都是熟悉的面孔,熟悉到令人……
吕思蓦然惊醒。
精神污染。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杨沁的虫域能量。
她立即盘腿坐下,用自己的银色锁链缠绕手腕,用力到锁链深深陷进皮肉,泛出血丝。
不能出去。
还没到时候。
……
杨沁的异能当然没有鸡肋到离开不了外人协助。
她可以直接发出喰刃,让喰刃隐藏在任何物体之中。可以隔空给喰刃传输能量,提升它的攻击性。只要能分心多用,她可以让对手防不胜防,在出乎意料的地方给与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量。
钻入他人体内的喰刃可以借用他人能量,借不到能量的喰刃,必须消耗她自己的能量。
从西门一路向里,她总共发出134道喰刃,成功击中雾杉28道,见血9道。
然而雪人的自愈能力,确实如传闻中描述的,惊人的强。
……
雾杉没有打算消耗杨沁能量,她打架从来速战速决,不浪费一丝一毫电量。
这一次迟迟没解决杨沁,原因很简单:她追不上。
不是速度层面的落后,而是灵活性不敌对方。
杨沁的喰刃不止用于攻击。
雾杉看得很清楚,对方要改变位置时,鞋底也会出现虫须。一点点大的虫须用不到一眨眼时间就会蓄满力量,如同弹弓,将杨沁送往别的地方。
一般人要改变位置,身体四肢都会出现一些预兆,按照预兆,雾杉可以提前准备追击,或者施展「神出鬼没」,位移到对方的必经之路上。
杨沁改变位置,没有预兆。
喰刃打在雾杉身上是锋锐无匹的刀,打在杨沁自己身上则是安全无痛的弹簧,这种优势让她数度躲过雾杉的拳头,至今没受到一点点皮外伤。
不过,机会似乎来了。
最近两分钟,杨沁的喰刃没有用来攻击,全都用于改变位移。
雾杉察看了一下自己的电量。
53%,足够施展二十次「神出鬼没」。
她追到一栋别墅屋顶,向斜下方的杨沁俯冲而去。
喰刃出现在杨沁左侧,将她弹向右侧,「神出鬼没」作用下,雾杉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右上方。
杨沁的反应果然变慢了。
刚放出的喰刃来不及蓄力,只能让遗留在屋顶的另一道喰刃跳出来攻击雾杉。
雾杉眼睛都不眨,任由喰刃斩到手臂,也要让拳头落到杨沁脑袋上。然而喰刃劈斩的力道让她偏移了半分,没有砸到杨沁的头,只砸到对方的肩膀。
纵然避过要害,雾杉拳头里的力量依旧让杨沁直线下坠,落向一片竹林。
喰刃没入竹枝,用反弹的力道托住杨沁。杨沁没有狼狈落地,只是捏了捏骨骼粉碎的左肩,将涌出喉咙的鲜血咽下。
比竹林更高的地方,别墅屋脊,雾杉无视小臂上的血口,扭了扭手腕,准备乘胜追击。
她忽然看见杨沁笑了一下。
同时,细碎的、连绵的、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雾杉扫向四周。
别墅内灯光斑驳,无数明里暗里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道白衣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表情木讷,迈着机械的步伐。他们脚踝上都带着镣铐,银色的锁链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锁链长度有限,很多人走到了极限远的地方,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他们似乎察觉不到似的,还在向前迈步,脚踝上,绷紧的镣铐陷入皮肤,有鲜血洇出。
血液的味道唤醒了他们大脑中的幼虫,没有外部血源的供养,幼虫开始疯狂汲取他们体内的血液。
一张张虽然没有生气但还算活人的脸,在雾杉的注视下,迅速干缩,宛若骷髅。
雾杉从未见过这种景象,试图理解这幅场景。
杨沁帮了她一把。
一道道喰刃顺着竹竿没入地底,从地下穿梭到傀儡们体内,眨眼间汲取完失控幼虫的能量,歘——
饱含力量的喰刃破体而出,斩向杨沁。
杨沁举起双臂,坦然受之。
雾杉理解了,杨沁在攫取这些傀儡身上的能量。
“你似乎感知不到我的精神污染,多可惜。”
杨沁对雾杉露出戏谑的笑容,“没关系,我可以用具象化的方式,让你感受我的虫域。”
雾杉毫不犹豫回以一拳。
她自上而下扑向杨沁,从傀儡体内钻出的喰刃也在冲向杨沁。
喰刃斩在雾杉身上,力量显然比杨沁自己发出的强上好几个等级,但雾杉根本不管。
杨沁也没逃,被雾杉一拳轰下竹林,整个人都嵌入卵石路面。
不对。
手感不对。
雾杉再提起一拳,砸烂了杨沁笑容恶心的脑袋。
空的,里面没有异虫。
同时,她听到背后的竹林里响起窸窣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地逃离。
雾杉立即施展「神出鬼没」,出现在竹林边,但她只捕捉到一道虚影。
她在脑中迅速回放两次画面,脚下同时启动,追过去。一个白衣傀儡猝然撞入视野,表情极为痛苦地倒在雾杉面前。
对方抓住她破碎的风衣:“救我……救救我……”
雾杉看了他一秒,从上而下一拳击碎了他的脑袋。
没有看到虫躯。
雾杉微怔,看看拳头上沾的血,用舌尖尝了尝。
不是异虫……
但也不是让她厌恶的普通鲜血。
“傀儡究竟是什么概念的存在呢?”她想起自己曾经问过的问题。
吕思说:“被异虫剥夺了未来,却为了自我选择依附虫母的人。”
这个答案雾杉一直没有完全理解,直到这一刻也是如此,但这种平淡无奇的鲜血味道,让她忽然关注到了答案最后一个字——人。
傀儡是人,人类。
“救我……救救我……”
几步外又有傀儡在求救,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四肢枯瘦,脚踝上被镣铐摩擦得鲜血淋漓。
雾杉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了变化。
她一点点拧起眉毛,走向对方,见对方站不住要跌倒了,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
两人面对着面,只有咫尺之距。
喰刃早已蓄势待发。
女人眨了眨眼,眉心延伸出一条笔直的血线,纵贯整个上身。
雾杉也眨了眨眼,低下头。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肠子。
关闭痛觉感知后,这种景象有些奇怪,情绪判断逻辑给不出任何结果,行动判断逻辑倒是直接催动了电池区,疯狂加强修复功能。
“救……”
女人最后说出一个字,身体顺着那条血线裂成了两半。那个潜伏在她体内的、阴暗狡诈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真容。
——一条白腻的修长的虫躯,表面覆盖无数短小虫须,两者之间似乎没有实体连接,以至于虫须如同面包虫一样簌簌落下。
它似乎也没料到雾杉会这么快踏入陷阱,在无数喰刃防卫下观察了一番雾杉,才尝试着扭动躯体,把自己一点点拉长,蛇一般钻入雾杉被剖开的肚子。
“原来你想寄生到我身上吗?”
雾杉突兀的声音让杨沁一怔,迅速回缩,可雾杉出手如电,一把掐住了蛇的七寸。
她拽着它往自己的肚子里塞。
“我同意了,你来,进来。”
杨沁哪敢进去!
它迅速释放地上的喰刃。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胸腹,雾杉被喰刃斩出密密麻麻的血口,但她无动于衷,甚至有意放缓修复功能,执着地拽着虫躯往肚子里塞。
本体状态下,杨沁的力量根本无法和她匹敌,那截虫躯终究被塞进雾杉肚子里。
恐怖如同黑洞的吸力瞬间将它包裹。
杨沁发出蛇嘶一般的呻.吟,求生本能让它果断激活一道喰刃,斩断了自己的虫躯。
剩下的虫躯嗖地钻进女人尸体里,女人死鱼般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半张脸的伤口涌现出无数肌肉纤维,开始自愈。
“你……你究竟是什么……”
半截虫须入腹,雾杉的电量猛增到80%。
她肚子上的血止住了,平滑的伤口也钻出无数肌肉纤维,交织着愈合。
“我是异虫克星。”
雾杉看着死而复生的女人,静静回答。
“什……”
杨沁还想说什么,雾杉的拳头已经奉上。喀啦声后,女人说话的半边脑袋彻底碎了,自愈纤维顿时失去所有活力。
但雾杉知道,杨沁又跑了。
她的本体和喰刃拥有相似的能力,可以隐匿如任何物体,飞速逃遁。
雾杉知道她要去哪,十几米外,还有一个抱着脑袋痛苦嚎叫的傀儡。她几乎和杨沁一起抵达,又用一拳打烂了傀儡的脑袋。
异虫离开寄生体存活不了太久。
杨沁明显比其他异虫强一些,但也只是强一些。
从喰刃的力量就能感觉到,杨沁在快速衰弱。
问题在于,附近的傀儡太多,都感受到了某种号召,不要命地阻拦雾杉。有一些挣断锁链,有一些折断脚踝,形容凄惨又可怖。
他们是杨沁逃命的中转站,每一次中转都很短暂,但每一次都需要雾杉夺走一条半人半虫的生命。
雾杉面无表情,一连杀死十几个傀儡,直到一个只有五六岁的、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两秒钟的犹豫,让她失去了杨沁的踪迹。
……
但凡加入旅者公会的异虫,都必须定期接受实力评级。大多数人都希望评级结果高一些,给自己争取被重用的机会,也有一小部分人,喜欢隐藏实力。
杨沁便是其中典型。
人类提到A.级异虫,都是一个模糊概念。异虫提到A.级异虫,大都默认为入门的1A.级——这便是杨沁在旅者公会评委会和管控中心评审团里得到的等级。
旅者公会评级委员会对A.级的判断出于五个维度:异能数量、异能破坏性、虫域范围、傀儡数量、自愈能力。
大部分统计员的战斗实力都不强,却能被评为A.级,便是因为虫域覆盖范围远非普通异虫可比。
在评委会档案里,杨沁的A.级依托于异能破坏性,亦即异能「喰刃」。
攻击力极强、攻击变化极多,且在很多情况下,持续作战能力极强。
正因此,汪琨、何固他们还在时,都对杨女士恭恭敬敬,能让则让,从来不敢主动挑起纷争。
而这样的杨沁,只是1A.级。
没人知道,她在精神污染强度和傀儡数量两项维度上,也已满足A.级标准。
释放虫域能稳定覆盖整个清郡别墅区,傀儡数量多达数百,清郡两百余栋别墅,全都有她的傀儡。
一部分傀儡是她的眼线。
剩下的数量更多的傀儡,则是她用来收集情绪异能的器皿。如今天这种紧急情况,也会被当成能量包,掠夺幼虫能量,补充自身。
隐藏的3A等级,才是杨沁敢和雪人正面较量的底气。
按照一开始的打算,她不仅能打败雪人,还能用强制寄生的方式占据雾杉那个顶级寄生体。
中间略有波折,但都没脱离她的掌控。
直到半条虫躯湮灭在对方腹中。
雾杉是个怪物,大脑中明明没有虫躯,却能吞噬异虫能量的怪物!
杨沁不得不接受现实,眼下唯一可走的路,只有逃跑。原来的寄生体老迈又损伤严重,干脆弃用不要了,其他傀儡也可以寄生,但等级都不如她精心培养的那一个。
那一个如今被她囚禁在密室里。
摆脱雾杉的追击后,她又钻入数个傀儡体内,掠夺幼虫能量,终于赶回到5A栋。
虫躯没入地底,一阵潜行后,在密室天花板上悄然冒头。
靠墙的三张病床都空了,那三个傀儡都在虫域能量的召唤下,离开了这里。昏暗的房间中,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盘坐在地盘上。
长发披散,衣裙铺开,仿佛一朵寂静盛开的花。
杨沁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不是别人的血,是吕思的血——她能区分出每个傀儡的血味。
吕思的血,顺着锁链在地上蔓延。
这个气味让衰弱状态中的杨沁感到兴奋,她没入天花板,下一秒出现在地上,如水蛭遇到泥水,埋入那滩鲜血之中。
忽然,她的虫躯停止了扭动。
不对,血液里蕴含的异虫能量太强了!
不像是幼虫,更像成虫!
杨沁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虫躯想钻入地下,可四周血液像忽然冻结一般,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下一瞬,汹涌的海潮将她吞没。
怎么回事,精神污染?
不,她是3A.级,不会陷入普通的精神污染。异能,一定是异能!
她一不小心中了异能!
吕思?难道是吕思?!
她中了吕思的异能?!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主人。”
黑暗中,那朵寂静之花不再寂静。锁链轻响,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血泊中的虫躯。
“我的异能在主人面前确实不够看,主人到现在都能动呢,在干什么,打哆嗦?”
“主人生气了吗?”
“吕思不枉主人十年栽培,主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啊,对,吕思骗了主人,所以主人才生气的吧?不要生气,是吕思的错,不知这次,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主人,吕思就在骗您呢。”
“您以为我为什么要哭着求你放过大哥?噢,还有放过其他哥哥姐姐……叫什么名字呢,我都想不起来了,太多了。”
“十兄妹,我是最小的一个。我变成傀儡还是用一次就扔的血包,没人关心,爸爸妈妈不关心,大哥也不关心……”
“可他们每次遭罪,我都要用力替他们哭,用力替他们疼,用力替他们哀求……因为这样,我才显得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有用,不是吗?”
“主人是不是觉得,我太爱我的家人了,太好控制太好拿捏了?”
“所以十年过去,你一次都没让我躺上病床,一次都没放我的血去惩罚别人……噢,我觉得我只是让自己活成了主人想要的样子,这不算骗。”
“真说骗,骗的也只是我,而不是主人你。”
虫躯开始剧烈颤抖。
吕思眯了眯眼,摇头,将它捧到手心。
“我等级太低了,刚成虫的异虫,应该是E级吧?”
“所以主人认定我的异能很弱,只要多抗争一下,就能脱离我的控制?”
“很不幸……”吕思咧开嘴角,“主人是对的。”
“本来还有很多很多积攒了十年的话想一吐为快,既然主人这么急,那我就省点口水吧。”
“杨沁,你这个控制吕家一百多年的老不死东西,总算死在我手上了!”
人声褪.去,海潮汹涌。
杨沁只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孤岛,一方礁石,淹没在无边黑海之中,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去往何方。
吕思目光森冷,凝视掌心不再抽搐的虫躯。
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所有五官都在一点点模糊,消失。白净细腻的皮肤透出淡淡光斑,光斑黯淡后,整张脸庞上,只剩下虫须。
密密交织在一起的白色虫须,远看光滑平整,如同假面,近看虫须蠕动,根根分明。
所有虫须往一个方向涌动*一圈,蓦然张开。光斑亮起,让她的脸好似泡在水里的白色绣球,花心中亦是密密麻麻的虫须。
脸的正中间,四根虫须像平行线一样延伸而出,开始以圆弧的轨迹旋转,所过之处出现了一张类似光膜的存在。
四张光膜并拢在一起,如同某种猎食的水母,蓦然向前探出。
杨沁的虫躯被卷入光膜之中,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内,光线骤亮。
亮到没有眼睛的吕思都看见了角落里的人。
霎时间,她脱离变异状态,人脸恢复原状,双眼牢牢盯住那个角落。
雾杉。
雾杉竟然在这个房间里。
光斑消散,密室里又只剩下昏暗的灯条。
雾杉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你一直在骗我?”
此时此刻,吕思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应该避战求存。可是3A.级异虫拥有的庞大能量正在被她同化,新生的非人本能,让她对战斗和献血充满渴望。
她没有任何迟疑:“是。”
角落里的黑影往前踏出一步。
然而吕思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雾杉说:“我找不到不杀你的理由。”
刹那间,吕思回忆起了很多。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么?”
“你说过,因为性格。”
吕思摇摇头,从血泊中缓缓起身:“那是最次要的东西。”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永远把'我'放在最前面的人。”
“我想怎样,我要怎样,我觉得怎样,我喜欢怎样,我讨厌怎样……雾杉,你就算不说话,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举止动作,都在重复这个句式。”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吕思笑了一下:“你当然不知道。”
“就因为你的不知道,我讨厌你。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讨厌,是嫉妒。”
“嫉妒你天生强大,嫉妒你无论何时都能理直气壮地把'我'放在最前面。”
“找不到不杀我的理由?没关系,别勉强……”
“你在对我使用异能?”雾杉突然打断吕思,“你头上有光斑。”
吕思身体一僵。
下一刻,她的身体飞过半个房间,被雾杉压到墙上。
“表面上说那么多乱七八糟听不懂的话,暗地里对我使用异能。”
“吕思,你真的很坏。”
雾杉抬肘,缓缓拉起拳架:“也许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杀你了。”
精神污染无用,异能只是让对方看到光斑……短短几秒,吕思的脑热就被浇凉了。
差距太大,现实太残酷。
“我可以为你提供能量!”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