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房东米途显然认识雾杉房子里的年轻男人,一个字都没说,就把对方领进卫生间。
他很快出来,把门关好,静静凝视柴雨晴的眼睛:“在这里等我。”
忽略浓重的酒味,柴雨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清醒的眼眸。
她犹疑片刻,轻轻点头。
米途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一只塑料大桶,里面有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和垃圾站专用的超大号垃圾袋。
在柴雨晴的注视下,他用垃圾袋包裹马成宁的尸体,严严实实,缝隙处还缠上胶带,防止鲜血渗出。
他先试着自己抬了一下,太沉,转而望向柴雨晴。
“帮忙。”
柴雨晴咬着嘴唇过去,忍住不适,抬起尸体的腿。
尸体很沉,她被迫改用手臂圈住尸体的腿,心里最后一丝畏惧,也荡然无存。
柴雨晴忽然觉得,死人不过如此,死去的傀儡,更没什么可怕的。
两人将尸体搬到墙边,一起动手,用旧衣服擦拭地上的血迹。
衣服不算脏,但很臭,似乎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酸重的气味比血腥味还要难闻,让柴雨晴忍不住干呕。
米途充耳未闻。
柴雨晴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十分清楚,这是在保护雾杉。
傀儡死亡,虫母不一定会善罢甘休,不论报警还是向管控中心报案,都会让案发现场成为半公开的场所,进而让异虫怀疑到雾杉身上。
地板、桌脚、椅面……不一会儿,血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米途又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往上面倒了某种液体,重新将染过血的地方擦拭一遍。
柴雨晴不知道那种液体的功效,只觉得米大叔一定是心细的人。
现场清理完毕后,他又走进卫生间,给十二冲了澡换了衣服,带回卧室。
柴雨晴凑过去看了一眼,卫生间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瓷砖上的水迹都被刮掉了。
米途走出卧室,关上门,低头看手腕上也像是垃圾桶里捡到的旧表。
柴雨晴忍不住了,即便忽略今天的事,她心中也积攒了太多的疑问,而米途的出现,让她直觉找到了能够解答的人。
“米大叔……”
米途抬手:“下去再说,帮我抬一下,这个点楼里应该不会碰到人。”
柴雨晴欲言又止,最终点头,临出门时忽然想起:“楼道里有监控。”
米途在前面托住尸体的肩膀:“不用管监控。”
柴雨晴一怔,很快意识到他的画外音:那根本不是政府强制安装的监控,而是米大叔自己的监控,所以他才能及时赶到。
她对酒鬼房东的印象,加速破裂。
然而颠覆印象,却是在十分钟后。
马成宁膘肥体壮,两人花费将近十分钟才将他抬到米途的棚屋。棚屋内部也很简陋,物品堆积凌乱,四壁都挂着脏兮兮的布帘,权当墙壁。
却没想,靠近院墙一侧的布帘,掀开后,另有空间。
米途用院墙做了一个障眼法。这段院墙是弧形,被棚屋一侧抵住两头,顶部也被棚屋屋顶覆盖,人在外面,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以为棚屋和围墙融为一体。
谁也想不到,布帘后,棚屋和围墙之间,还有一个狭长的弧形空间,拉起地面的水泥板,便能看到通往地下的台阶。
柴雨晴有些犹豫,依稀从黑黢黢的洞口里,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米途已经走下台阶了,发觉身后没动,回头望来。
“米大叔……”
“我不是异虫,也不是傀儡。”米途抬起右腿,在台阶上踏了两下,“我自己抬不动。”
他的右腿受过伤,平时看不出来,搬运重物时则有些跛,柴雨晴也发现了。
柴雨晴又咬了咬下唇:“好。”
台阶很长,想必通往地下很深的地方,两边也很窄,都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四周光线越来越暗,直到柴雨晴完全看不清了,米途才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前方亮起微弱的白光。
到底了,脚下地面凹凸不平,空气中充斥着浑浊的潮味。
柴雨晴的不安越来越强。
路过一处岔道口,她敏锐的发现,另一条地道的地面和墙壁都平整许多。规则的形状给她带来了稍许安全感,然而稍纵即逝。
米途没有拐弯,而是沿着原来的地道往前走,不久后,前面出现了半敞开的门。
潮气之中,柴雨晴闻到了极淡的腐臭味。
进门后,米途放下尸体,打开灯,一个地下空间映入柴雨晴眼中,面积不算大,约莫几十平米,和她租住的房子差不多。
空间里充斥着蓝色或紫色的光线,不是混杂,而是太过接近,让柴雨晴一时难以分辨。*这种光芒乍一看没什么,可不到一分钟后,柴雨晴便生出头晕目眩的感觉。
“米大叔,我……”
“帮我抬一下。”
这次不是抬尸体,而是墙边的堆叠的编织袋,里头鼓鼓囊囊,柴雨晴在袋子表面摸到了沙子的颗粒。
她不得不帮米途抬起袋子,来到房间正中心,一小片方形区域的地面上,似乎也有沙子的痕迹。
米途拿出一把刀,划破编织袋,将里头的黄沙抖落出来,示意柴雨晴继续抬。
一共抬了三包沙子,在那片区域上堆成小山。
米途用一柄类似钉耙的工具,将小山推倒,把沙子一点点推平。他把手指插入沙层中,约莫半根手指的厚度。
还要抬一趟,但不是沙包,是尸体。
柴雨晴气喘吁吁,四周光线本就不适,此时愈发头晕脑胀,站都站不稳了。她后退几步,扶着墙站定,努力集中注意力,分辨米途在做什么。
米途抓住一根悬挂的绳子,用力一拉,哗的一声,透明雨布落下,笼罩住那片铺有沙子的方形区域。
柴雨晴睁大眼,顺着雨布仰望,蓦地一怔。
她揉了两次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悬挂在雨布中间的,确确实实是一把铡刀。两端系着锁链,可能被雨布落下所干扰,此时锋锐的刀刃摇摇晃晃,令人心惊。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念头刚升起,铡刀猛地下坠,锁链抽动出细碎的金属声,然后,噌!
铡刀斩入沙层,鲜血如同泼墨一样,溅射到透明雨布上。
柴雨晴张大嘴,下意识去寻找米途,只见他站在另一侧的墙壁边,正在摇动古老的、如同轱辘一样的装置。
随着他的动作,细碎的锁链声又响起,铡刀一点点抬升。
复又落下。
柴雨晴终于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上,呕吐不已。
噌,噌,噌……
可怕的声响里,米途淡淡的嗓音传入她耳内。
“沙子能有效吸收血液和人体组织液,还可以降低噪音。”
“紫外线光能分解臭味。”
“这里连着下水道,只要尸体分解得够细,就能被水流彻底冲散,无影无踪。”
说着,他提起一把铲子,走进早已被染红的雨布。
里面传来铲东西的声音。
柴雨晴知道,他在铲那些尸块,就像她做饭剁肉沫时,总是需要将剁过的地方翻一翻。
她吐得愈发严重,再也控制不住目眩的感觉,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看清头顶摇摇晃晃的东西。
铡刀。
整个人仿佛被泡在血肉组成的泥沼中,惊恐和绝望瞬间攫取心脏。
柴雨晴失声尖叫,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手脚被绑,嘴巴也被强力胶带封住。
“我也很犹豫。”
柴雨晴扭动身体,循声看去,红色雨布之外,有一道人影。
作为众人眼里的酒鬼,米途向来弓着背,此时舒展开,显得异常得高大。
他拄着铲子,看向血红雨布里挣扎的年轻生命。
“你是雾杉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你要是消失,她一定会难过。但是,你们走得太近了。”
“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是不是已经猜到雾杉的秘密了?”
“你可能不懂,为了她,我不得不这么做。”
-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只能杀掉你了。尤盈,你是不是异虫?”
“不,我不是异虫!”
尤盈急忙分辨,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修眉刀,划破自己的掌心。
“你看,我不是异虫,我是人,是人!”
雾杉歪起脑袋看她:“可是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呀,而且是你派徐老板来伤害我的……”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异虫的事,我不会告诉汪琨。我还会帮你,帮你杀了汪琨!”
“……我为什么要杀汪老板?”雾杉疑惑起来,“汪老板不是你丈夫吗?”
尤盈也愣了一下。
和徐意一样,她亲耳听到雾杉否认自己是异虫,可半点都不信。
除了异虫,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存在拥有自愈能力?还有什么样的存在,拥有那么可怕的爆发力,并且可以吞噬异虫?
身为异虫,接近汪琨,连汪琨都被其伪装人类的手段骗过去了,目的还能有什么?
尤盈十分确信,她一定盯上汪琨的虫躯了。汪琨融合了数百名手下的分离体,只要吞噬汪琨的虫躯,必然能够大幅提升实力。
然而,尤盈也相信,雾杉坚决否认有其道理。
汪琨是那么好杀的么,但凡走漏半点风声,雾杉就会面临数百异虫围攻的局面,九死无生。
她脑筋急转:“这里的事我可以帮你收尾,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是你杀了徐意!”
却见雾杉拿出手机:“尸体的事,我也可以找人帮忙哦。”
拨通沉宜的号码。
尤盈真的崩溃了:“求求你,看在小旭的份上,放过我……”
“小旭?”
雾杉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汪旭。
那个男孩子是让雾杉很头疼,但总的来说,雾杉并不讨厌他,而且后来的课程中,汪旭也越来越乖巧听话,有时候小心打量她的眼神,让雾杉会联想到电影中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可怜,无助。
沉宜没接电话。
雾杉放下手机,蹙着眉蹲下来,近距离盯住尤盈的眼睛。
“那我们签订一份协议吧,口头的。”
“……协议?”
雾杉点头:“你要是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一定会杀掉你,还有所有听到秘密的人。所以,你帮我保守秘密,哦,还有处理徐老板的尸体,我就不杀你,可以吗?”
尤盈消化着她的话。
这不是威胁吗,算什么协议?
雾杉补充:“我没有说大话,一定做得到的哦。”
怕尤盈不信,她用犹带血渍的食指点住地砖,轻轻一用力,地砖以指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
尤盈心头一颤,立即点头:“好,好,我答应你,我签这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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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琨站在Spa室门口,脸色极差。
分离体死亡产生的痛楚,让他的眼角不断抽搐。分离体的主人,如今已是一具尸体的徐意,正以扭曲的姿势靠在假山上,变成了形容可怖的僵硬蜡像。
徐意刚死,他就知道了。他以为徐意死在了外面,让桑青程去寻找,这才从桑青程嘴里得知,徐意就在庄园。
在他眼皮子底下死的。
难道是融雪?
“主人,夫人在这里。”
两名佣人掀起屏风,扶起压在下面的尤盈。汪琨三两步走过去,一巴掌将她扇醒。
他扼住她的喉咙:“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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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宜没能接到雾杉的电话。
她把手机调成完全静音,趁着同事们午后的慵懒,试图溜出防控中心。好不容易来到中心大门,只见葛康铭从外面急匆匆跑来。
沉宜想躲,又本能地觉得,凭什么看见葛康铭就要躲。片刻的迟疑,让她被逮了个正着。
葛康铭神情凝重:“主任找你。汪琨领地又死人了,你知道么?”
沉宜心中一咯噔:“谁?”
“徐意,C级异虫,在汪琨领地上开了不少家美甲店……”
“我知道徐意是谁,用不着你介绍。”
葛康铭被噎了一下,余光扫见几名警察冲这边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沉宜,你都干了些什么?!令同事难堪,你心里就舒服了吗!”
沉宜也注意到了那几名警察,眼神直勾勾的,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汪琨的本事还不止于此,他甚至明目张胆派了一批异虫包围管控中心,监视所有调查官和专员的一举一动。
沉宜讥笑地瞟一眼葛康铭:“异虫死了,你倒是比汪琨还着急。葛副主任,抽空去拍个CT吧,看看脑子里的虫子长多大了。”
她声音不小,那几名警察也听见了,齐刷刷变了脸色,看向葛康铭。
葛康铭脸色铁青:“这是能当众开的玩笑吗!”
沉宜却掉头往回走了。
“沉宜!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席主任的批评和指责一如既往,沉宜心不在焉地听着,暗中思忖徐意的死。
事情有些奇怪。
今天一早,华东地区管控中心副主席廖佩希突然莅临,说是常规走访下级单位,实际上,沉宜第一时间猜到了他的用意。
他在提醒自己,观察期要到了。想加入融雪,就尽快动手。
没错,廖副主席就是那日和她接触的人,融雪成员,而且级别明显很高。
沉宜不敢怠慢,思量着汪琨对自己的监视似乎有放松迹象,便想去找融雪安排好的免疫者。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最容易开溜的时机,却碰上徐意这档子事。
“徐意怎么死的?”
她冷不丁的问题,让席主任唾沫一停,随即拍桌:“你问我?你还好意思问我?!汪琨领地不是你负责的吗!!!”
“那主任倒是放我出去查啊。”
“你不准去!”席主任嗓音拔得更尖,“葛康铭,你去!”
葛康铭出去查案,她留下挨骂,席庆倒是会安排。
沉宜心里冷笑,表面上,突然捂住肚子:“主任主任,我中午吃坏东西了,我要上厕所!”
也不管席主任的大呼小叫,直接开溜。
调查官都是独立办公室,套间分成两间,一间专员,一间调查官。沉宜回来时,马楼不在。
她没在意,反正雪藏期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马楼放假了。脑中思考着问题,来回踱了两趟步,马楼回来了。
他拎着一袋外卖,关上门后,安静地注视沉宜。
沉宜心思没在他身上,便没察觉异常,正好也没顾上吃午饭,余光瞥见外卖,上去拿了过来。
“饺子?”
自打小时候在餐馆的饺子里吃到一截老鼠爪子,她再也没碰过带馅儿的东西。
沉宜把外卖扔到桌上,皱眉:“我不吃饺子,你又不是不……”
“沉宜。”
颇为中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沉宜惊愕回眸,只见马楼右手抵住自己的脖子,揭下一张面具。露出来的那张脸,是个女人。
“内外都有人监视你,我只能这样进来。”女人说,上前,抬起右手,“秋书林。”
沉宜讷讷握住她的手,突然想起来:“你就是秋书林?免疫者?”
“是我。”
话音未落,沉宜突然用力,将对方往自己这边一拉,同时脚步快速移到对方身后,将其手臂反扣到背上。左手已然拔.出枪,对准女人的额头。
沉宜冷声道:“不,你不是秋书林。”
“为什么?”女人毫不慌张。
“秋书林是园艺师,长期握持工具,茧子应该长在手掌上,而你的茧子在虎口。说,你为什么冒充秋书林,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
女人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既然你注意到老茧的位置,就该知道这是一只长期握枪的手。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冒充秋书林,而是秋书林冒充园艺师?”
沉宜一怔:“你是说……”
趁这间隙,女人猛地顶肘,转瞬夺过手.枪,侧出一步,形势逆转。
“没错。”她反手一抛,握住枪管,将枪柄递给沉宜,“我是融雪。从一开始,计划里就不存在免疫者。”
“……为什么?”
“你真以为会有免疫者站出来对抗异虫?屠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敢反抗,屠刀撤下,更不用说。”
秋书林走到窗前,手指探入闭合的百叶窗,抻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
“沉宜,我等了你26天,终于等到你联系我。为什么又迟到半个小时?”
沉宜大致消化完事实,皱眉道:“既然你选择假扮马楼进来,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这么多眼睛盯着,再去找你,不是把你暴露了?”
秋书林回头,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行动困难,所以放弃。”
“不是放弃,是推迟!”
“你已经推得够久了。”
沉宜正想说什么,突然从她的话里捕捉到急迫的意味。她眯起眼:“就算观察期过去,结果也就是我没能加入融雪而已,你急什么?”
秋书林坦然和她对视,但沉宜没能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任何信息。
“不用费心思套话。”秋书林道,“廖副主席派我来,就是让我坦诚告诉你,我们的处境。”
“你们的处境?”
“不,是我们。你,我,管控中心,融雪联会,和整个华国。沉宜,我们所有人,都面临一场必须要打,并且必须要赢的仗。”
沉宜目瞪口呆,旋即失笑:“不就是对抗异虫?”
秋书林缓缓摇头:“不,是杀汪琨。”
-
桑青程走出Spa室,对领主摇了摇头。
她从尤盈嘴里问到的信息,和汪琨没什么出入。
徐意的死因,现场有什么人来过,事发前是否发现异常……尤盈一概否认。她的答案很明确: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说的应该是实话。”桑青程说,“指甲被拔掉,正是徐意精神污染的方式。”
处于精神污染状态中,尤盈理应觉察不到周围的变化。
汪琨冷哼:“她好大的胆子!”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徐意,竟敢对领主妻子动手。
桑青程想了想,趁机劝导:“也许狂欢宴会让徐意确定领主换储的决心,便开始轻视夫人了。领主,事情没查清楚前,是不是推迟宴会比较稳妥?”
“不行。”
“可万一杀死徐意的人真是融雪,融雪都渗透进庄园里了……”
“查!今天之内,把近期出入庄园的所有人,都仔细查一遍!”
“好,我等下就安排。可是狂欢宴会……”
汪琨冷冷扫向桑青程。
片刻静默后,他道:“宴会最多推迟到明天。分会对所有领地都传达了一个指示,防止融雪狗急跳墙。桑青程,你觉得,一群狗围攻一个人比较危险,还是围攻一群人比较危险?”
桑青程思索片刻,了然。
领主正是趁狂欢宴会的名义,把大部分手下都聚集起来,既能防备融雪暴起发难,又能在最安全的环境下完成转移寄生。
一箭双雕。
两人背后,尤盈悄然抬头,乱糟糟的长发缝隙中,眸光冷然。
庄园里到处都是汪琨的傀儡,凭她一人想处理尸体瞒天过海,痴人说梦。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让凶手变成隐匿在暗中的威胁。
汪琨自然而然会对凶手的身份,产生合理化的猜测。
除此外,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狂欢宴会掀开帷幕,就可以了。
汪琨,胃口太大,总会扎到嘴的。
扎嘴的人正人畜无害地坐在公交车第一排,翘起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
雾杉在思考工作结束后,剩下的三天假期怎么办。
总不能都用来买买买吧?或许,可以和雨晴一起去近郊游?
原海靠海,她却从来没见过海呢。城市太大了,从西南边到东边都有两三个小时车程,如今有钱了,应该好好逛逛才对。
噢,要不干脆买个车?
“可是我没有驾照呀……对哦,雨晴有没有驾照?”
雾杉叹了口气。
早知道,让雨晴在这一个月里去考驾照好了。好像也不行,雨晴还得照顾爷爷呢。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到家了。
雾杉在家门口站定。
说好今天会晚点回家,没想到到家这么早。不光宴会临时取消,连下午的球都不用陪打了,不知道因为徐老板的关系。
不论如何,徐老板的死好像没牵扯到自己身上,毕竟汪老板连下午的陪打费都付了呢。
周助理送她去公交站时还解释过:“老板说让你扫兴了,算是小小补偿,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尤盈确实完成了善后约定,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保守秘密了。
雾杉转过身,看向柴雨晴的家门。
下午两点半,柴爷爷应该午睡过了吧,和雨晴一起看电影不会吵到他。难得回来早,叫雨晴一起看电影?反正十二应该吃过泡面了……
嘿嘿,给雨晴一个惊喜!
雾杉故意没敲门,摸出柴雨晴家的钥匙,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