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阴湿男鬼待他玩腻后,是放过自己,还……
天旋地转之间,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李春雪漠然地站在一旁。
这次,她又是以什么身份看到程琛言的过往。
不知那鬼魂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总将自己拉到这诡谲的梦境中,是想让自己看透他的内心,然后落荒而逃吗。
李春雪扯开嘴角。
几个青年推搡着对方,嘻嘻哈哈的,一路欢声笑语,路过李春雪时,直直地走了过去,将她视作了空气。
李春雪便知晓了,她这次又是个“透明人”。
他们的笑声突然滞停了一下,齐齐地看向路旁的挺拔身影。
青年一袭薄罗暗纹锦服,手中握着一本书,神情认真,额间的莲花印记若隐若现。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长久的注视,程琛言放下书本,一双细而长的眸子微微抬起,轻睨着他们,眸中神情淡薄,他勾唇一笑。
“几位兄长好。”
程琛言年纪小,上学堂的时间也早,与学堂同窗相比,他是年纪最小的,因此叫一声兄长并不过分。
青年们面面相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对方,连忙笑着答应了。
待人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低声抱怨道:“你们刚才那鳖样,怕他干啥啊。”
有人没好气道:“有本事你去硬刚啊,你忘了霍连祥和陈逸辛的胳膊是怎么没的了。”
说到这里,他们唏嘘了几声,再不敢多言了,只好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
李春雪听着这话,有些惊奇。
她还记得自己作为夫子时的记忆,那两个孩子性格顽劣,却罪不至此。
听他们的话,还是程琛言的责任。
李春雪的目光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较之上次,他长大了许多,面容成熟了,性子却有所不同。
莺桃说他上了几年学堂,性格逐渐开朗,倒是不假。
不过。
还是这般的不讨喜。
凡是程琛言所在之地,学子们都避开他走,对上他的视线,皆匆匆地垂眸离开。却在远离他时,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
李春雪走近些,轻易地便将那些话语听了进去。
“水生他妹妹上次来学堂给他送饭,竟瞧上了程琛言,三天两头地来,那殷勤劲儿……”
一个男子啧啧称道。眼里闪过羡慕之意。
“嗐,程琛言也就生得一副好面貌罢了。实际就是个灾星。”
身旁的同窗不屑道。
那男子生了兴致来,连忙问道:“怎么说?”
“水生他妹妹给程琛言也送了不少顿饭了,谁知人家还不知道她是谁,看见她跟空气似的,直接抬脚走了,人家女孩子气不过,把人叫住问他怎么不理自己,结果程琛言来了句:‘为什么要理,我认得你吗?’。没过多久,水生就说他妹妹连发三日高烧,卧病在床,险些烧成个傻子!”
“就是,听说先前的时候,霍连祥和陈逸辛将程琛言关在后山的小黑屋里,翌日便遭了无妄之灾,一个丢了左胳膊,一个丢了右胳膊,血流得满地都是,可怕得很!”
“这可真是个祸害。只要靠近他,总要倒霉!”
他们正谈的热火朝天之际,有个弱弱的声音传来:“那程琛言到底吃水生他妹妹的饭了没?”
几个青年看了过去,原是平生最喜欢吃的林同窗。
一时好笑他无论何时都忘不了吃食。
“对啊,到底吃了没有。”
与林同窗的单纯好奇不同,这句问话里满满的都是恶意。
“我哪里知道,要不你问问程琛言去。”
青年坏笑地推搡着他。
几个青年顿时笑成一团,勾肩搭背,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春雪又跟在了程琛言的身后。
他的生活极其无趣。
读书,吃饭,睡觉。
每日都如此。
李春雪心生厌倦,又默默走远了,程琛言的目光忽得扫了过来。
他看了李春雪方才的位置许久,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落叶的声音,程琛言微微阖上眸子,假寐之际,悄悄掀唇。
*
李春雪睁开眸子时,眼中十分清醒。
只是,很快便浮上了惊恐之意。
桌前坐了一个白袍身影,他手中握着一杯茶盏,微微摇晃,杯身摆动,他看了过来,眸中意味不明。
李春雪只穿着里衣,她动作极快地伸出一只胳膊,将外裳取了过来,塞进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已穿戴整齐了。
女子掀开被子,小巧的足露了出来,程琛言的目光看了过来,又很快移开。
李春雪穿好鞋子,迟缓地走了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不杀她,只将她拉进那梦境中,日日体会夜不能寐的感觉。
程琛言微微弯眸,面容如玉,他说道:“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反应了十秒之久,李春雪这才惊愕地睁大眼睛。
这鬼魂在说些什么。
女子敛眸,继而抬起下颚,直直地看向他:“你不会的。”
她虽对感情了解不深,确也知晓喜欢不是这样的。
在了解程琛言前,他们从未见过一面,如何能够突然喜欢上一个陌生人呢。
况且,在通过梦境了解了程琛言后,便更不可能了。
程琛言性情冷漠,自私自利。
年少时将这点展示得淋漓尽致。
长大后学会了伪装,却也只是表象罢了。
面热心冷,李春雪实在想不通他如何能喜欢人。
程琛言唇边的笑意更大,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这般直勾勾地看着李春雪。
李春雪忽略掉他的注视,问道:“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没错。
在她的心里,程琛言只是一时无趣,拿她找乐子罢了。
待他真的玩腻了后。
李春雪垂眸,手指微颤。
不知他是要放过自己,还是……杀掉自己。
程琛言挑眉,拿起桌上盘子中的一颗葡萄。
紫色的葡萄颗大饱满,汁水充沛。
白皙如冷玉般的手指夹起一颗,李春雪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着那手指将葡萄塞进了殷红的唇瓣里。
汁水微微露出,殷红的唇瓣水光潋滟。
李春雪移开目光,为自己心里的奇怪想法感到脸红心跳。
程琛言吃了一颗后,又吃了一颗。
在连续吃了三颗葡萄后,他餍足地垂眸,像只躺在阳光下小憩的猫咪。
李春雪微微拧眉,正欲再次发问之际,却见青年以非人的速度来到自己的身旁,紧接着将一颗葡萄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手指将葡萄推了进去,继而暧昧地压了压她的舌尖,沾染了一指的水光,很快退了出去。
李春雪红了脸:“你!”
程琛言好奇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将那沾染了水光的手指伸进了口中。
这、这简直是疯了!
李春雪有些羞耻地咬唇,她看着青年那动作,只觉整个人的胸膛都烧起来了。
脸上的红霞升起,又蔓延至脖子根。
程琛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模样。
李春雪再也忍受不住,她猛地转过身,身子被气得微微颤抖。
这怪物……!
不仅在梦境中折磨她的心境,现实中也要占她的便宜,真是……真是……
半晌没有听见声响,李春雪转过身去,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她慢吞吞地走至铜镜前,由于就寝,她没有再戴面纱。
仔细地打量着铜镜中的面容。
李春雪摩挲着脸上的藤蔓痕迹。
似乎……又变淡了。
莺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老夫人受了风寒,正在床榻上躺着。”
李春雪微微一惊,她快步走去,将门打开。
“怎么会这样,可找了郎中?”
“找了,郎中说已无大碍,好生休养就可,只是老夫人在床榻上时不时唤您的名字,奴婢这才过来找您。”
李春雪微微放心,她迈开步子:“随我去看望娘。”
程老夫人平日里操劳过度,身子骨已没有看着那般硬朗了,此时受了风寒,更是脆弱,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李春雪心疼,蹲在床榻前,握着她的手。
程老夫人微微睁开困倦的眼皮,笑道:“春雪,你来了。”
“娘,我来了。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程老夫人笑着摇摇头。
“娘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娘做一件事。”
李春雪抬眸看她:“娘您说,什么事春雪都做得了的。”
“澜缕阁的事情娘先前便给你说过,这事本是小事,无奈娘的身子出了事,久未回应,只怕底下的人越发猖獗,自己这边失了信心。娘想让你代我去处理这件事。”
程老夫人认真道。
李春雪闻言有些慌乱。
自己一直是纸上谈兵,从未实践过。如今娘给自己第一次派任务,便是老铺子的事情。
只怕自己会做不好,让娘失望了。
程老夫人好似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一双眼眸包容地看着她,无声地鼓励着她。
李春雪咬牙,认真道:“娘,我会努力办好的,不让您失望。”
程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
出了门后,李春雪才发觉自己额头的冷汗。
她习惯地掏出怀中的手帕,轻轻擦拭掉。
这都是老毛病了,自己只要一过度紧张,就会不停地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