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幽深昏暗的科研院内,冰冷的红光虚虚映着,黑暗的角落里响起鳞片摩擦过金属地面的细微响声,一条半枯骨状的青纹蛇悄悄探出了头,原本的黄金竖瞳蒙上了一层灰白,伸出了分叉的舌尖,循着味道从房间内滑过。
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内,腐败不堪的一群尖嘴鼠挤成一团,撕下自己摇摇欲坠的腐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交头接耳地吱吱叫唤,一齐向着深处跑去。
呼呼散发着暖气的科研院不知何时被置换成了制冷模式,刺骨的寒风从细密的出风口涌入,玻璃上都结成了一片冰霜,许悠悠哆嗦着手找来一个恒温箱,把血样和影像资料放了进去。
柏泽脱下自己的大衣,给许悠悠套上,许悠悠小声道了声谢,许父见状撇过了脸,林木仍旧呆呆跟在柏泽身后。
柏泽看着这约等于'老弱病残'的一队人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许远霖揉着耳朵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不对的?”
柏泽回答道:“余老刚刚被咬,不应该被植入定位器,如果检测到了只能说明研究所有人比我们先到案发现场。”他顿了一秒,“伯父,你知道安全室在哪吗?”
许远霖打开了光脑,自从安保系统关闭所有出口之后,信号也被切断了,还好原先保存下来的东西还能用,他点开地图,设置成分享模式。
科研院整体构造为一个圆环形,红点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A区的生化二室,生化四室里他手下的一个科员留守在做记录,相邻的B区是研发中心,有一位教授和他的研助。
B区过后到了另一个半圆,是关守感染者的C区,C区之后是清洁区D区,顺带存有药品冷库。
安全室在环形中央,但入口处在BC两处的交接点。
经过短暂的商量之后,一行人决定先去找齐剩下的科研院工作人员,再进入安全室。
变幻莫测的红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给沉寂的气氛染上了几分阴冷诡谲,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异常明显,仿佛敲打在人们的心头。
生化四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沉重的材质挤压着里间凝滞的空气,一个男人听见声响紧闭眼睛挥舞着手上破碎的长颈药剂瓶,尖锐的瓶口随着手指微微颤抖,口中大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许远霖眉心一跳,一声怒吼:“小萧你干嘛呢!”
男人身子一抖,眼皮微微掀起张开一条小缝,看到柏泽一行人立即松了口气,手中的试剂瓶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他擦着眼泪就向许远霖跑去:“许教授,这,这太可怕了,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许远霖看到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右手抬起又强压着放了下去:“别说你是我的助手,太丢脸了!我女儿年纪比你小多了,都比你淡定,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涕泪横流的男人哭声一噎,抹了抹脸,看向许悠悠:“你就是许教授的女儿啊,幸会幸会,我叫萧予。”边说还礼貌地伸出手。
许悠悠看着他的手神情复杂,正思考怎么回绝时,柏泽挡在了许悠悠身前:“客套话就别说了,时间紧迫,我们先去找别人吧。”
男人缩回了手,看了看两人,恍然大悟地说:“是我唐突了。”
许远霖额角青筋一跳,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敲了一下萧予的脑袋:“跟在我后面,闭上嘴。”
柏泽尝试将一丝精神力注入林木的脑中,他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活力,须臾之后整个人变得生动了起来,虽然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但整个人已经不是以前浑浑噩噩的状态。
柏泽对他说:“你在最后面断后,如果有异常,记得帮他们挡一下。”
柏泽牵着许悠悠,将大部分的精神力化为实体护在了她周围,小部分围绕在了中间的许远霖身上,他打碎了沿路的消防柜,尽可能的给他们找了点趁手的武器。
距离B区还有约一百五十米,他能够感受到B区中部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恶意,他对许远霖摇摇头,表示并没有探查到研发中心里留守的教授和研助,许远霖沉着脸,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越靠近B区气氛愈发沉重,每个人都放缓了呼吸声,小步向通行门走去,玻璃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许远霖也忍不住用冰冷的手指搓了搓小臂。
距离B区还剩五十米时,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一声巨响,叽叽喳喳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抓挠声刺入人们心底,萧予捂着嘴咽下了惊叫, B区内部却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尖啸。
柏泽神情骤变,低喝道:“快,都去B区靠右第二间房。”
说完就拉着许悠悠,向前疾奔,身后的通风管道也不堪重负,被扯出了一大道裂口,鼠群簇拥着朝他们涌来,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可怖的暗潮。
萧予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趔趄,林木扶了他一把,就在两人即将被鼠群追上之时,空气骤然紧绷,鼠群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艰难地想向前爬去,却好像被束缚住了四肢,发出焦躁的叫声。
柏泽回头冷瞥一眼:“还不快跑。”
萧予旋即手忙脚乱地向前跑去。
B区中部尖啸声越发接近,空气中都传来震动的脚步声,柏泽先将许悠悠和喘着粗气的许远霖拉进了二号房,林木把萧予推了进去,浓重的腥臭味愈发明显,尸兽的怒吼声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柏泽回身猛地将林木也拉了进来,啪的一声关上了透明的防护门。
林木的袖子被飞奔而至的黑影撕下了一大块,还剩半截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萧予看着这一切咽了咽口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惧意在心中弥漫。
许悠悠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睫上结满了一层细细的冰霜,柏泽紧蹙着眉,轻触了下她的脸颊,发现冷得吓人,犹如一块冰渣在手中散发着森森寒意。
许远霖和萧予也在一旁冻得打哆嗦。
林木撇着嘴说:“柏泽哥,这不行啊,我们还没被怪物吃掉,他们怕是就先要冻死了,这个温度太不正常了。”
许远霖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儿,颤抖着手就要去解外衣:“悠悠你还受得住吗?是不是太冷了,爸爸这件衣服暖和,你先穿上。”
许悠悠坚定地摆了摆手,制止了父亲的行为,她微张着唇,白雾在呼吸间缭绕:“不用了爸爸,你把衣服脱给我坚持不了多久的,我还穿着柏泽的外套,没事的。”
萧予挤到了林木身旁,搓着双手,身子抖成一团:“兄弟,你是不是也不怕冷,你衣服能借我穿穿不?”
林木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瞪了他一眼:“我刚刚就是为了拉你差点手都被咬断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径直就上来找我要衣服?”
萧予往手心吹了吹热气,往旁边挪了下:“不借就算了,兄弟别这么大火气。”
林木把破碎的外套递给了许远霖:“伯父你将就看看能穿不。”
许远霖看着林木脸上纵横的青紫色纹路眼底复杂,终究还是道了声谢接过了外套。
萧予裹了裹自己的外套站到了另一边。
约莫四五只半人高的狼狗盘旋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涎水顺着獠牙流了一地,肠子透过腐烂的腹部在地上拖曳,划过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柏泽抱着许悠悠,用双手捂着她的脸,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许悠悠小声地说:“怎么感觉你手这么暖和,你不是应该体温比常人低吗?”
柏泽叹了口气:“是你现在太冷了。”
林木:“柏泽哥,现在咋办,你为啥要选择进这个房间。”
柏泽抬头看了眼严丝合缝的天花板,开口说道:“因为这间房内部没有通风管道,而且门是相对来说最结实的那一个,不过我们也不能久待,这里动静越大,等会吸引来的感染者也会越多。”
许悠悠疑惑地问:“那我们也出不去,要怎么办呢?”
柏泽温柔地揉了揉许悠悠的头发:“能出去的,相信我。”
他转身看着林木,林木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需要你牺牲一下了。”
林木睁大双眼,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后退了两步:“我都贡献出去我的外套了,还要怎么牺牲!”
柏泽微微一笑:“当然你牺牲一下你先去引开他们。”
林木陷入了沉默,望望门外守着的尸兽又看看柏泽,就这样看了几个来回:“我们好歹在研究所有那么一年多的革命友情呢,你怎么这么无情?”
柏泽面露遗憾地说:“可一个是我未来女朋友,一个是我未来老丈人,你说,孰轻孰重?你要是答应能帮我将悠悠毫发无伤送进安全室,我也可以自己去引开它们。”
许悠悠脸腾地一红,扯了扯柏泽的衣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许远霖在身后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冷哼一声,傲娇地撇过了头。
林木看着公然秀恩爱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撸起了袖子:“你们倒是挺乐意让我当一个饱死鬼的。”
柏泽不禁失笑:“没打算让你去送死,你过来,我跟你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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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悠悠脸腾地一红,表示未来女朋友这个称呼不太妥当,
柏泽略一思索,凑近说了句:“懂了,我这就把未来两个字去掉。”
许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