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武侠仙侠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武侠仙侠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全宗门都是我马甲 第52章 穆轻衣,你耍我

作者:施釉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15 KB · 上传时间:2024-12-31

第52章 穆轻衣,你耍我

  他们看着寒烬将药端进了女童的房间。

  药人要和被药人供养之人同时用药,只是药人服用药滓,也就是被煮过数遍,留下的残毒药渣,而主人服用提纯过后的药。

  这样同时用药时,一方生机被吸收,另一方却盎然新生,因此被修仙界所不喜。

  可是寒烬把药放下来时,他们分明看见女童把仆人全都赶出去,然后交换了药碗,想弯起眼睛又不敢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

  “寒烬哥哥,该喝药了。”

  裘刀本能握住剑,想知道寒烬究竟把药下在了哪个碗里,本能去看少年寒烬的脸。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看到的寒烬会是个心肠歹毒之人。

  况且,就算寒烬因为是穆轻衣的药人而受折磨,如今的穆轻衣也只是个女童,他怎么狠心,且有这种手段?

  可是女童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的时候,裘刀还是一下子心就揪紧了:

  他是修仙之人,分明能看到缕缕黑气自女童碗中,飘向女童!

  而她对面,寒烬也正睁着漆黑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她,早就不在喝药了。

  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裘刀一时没有忍住,拔剑挑翻了药碗!

  可是女童只是怔怔地看着寒烬,紧接着就用手捂住口鼻,然后浑身发抖地倒在地上。

  她身边,寒烬依然坐着,只是平静地把药碗换回来:“是你自己要喝的。”

  他还扯了扯嘴角,看向疼得小声哭的女童:“好喝吗?”

  “穆寒烬!”裘刀简直怒不可遏,他怎么会是这样,他们认识的他分明不是这样!

  寒烬却仿佛根本不意外他们在这里,怒而扬声:“别喊我名字!连名字都不是我自己取的,摘了穆字又有什么用!”

  裘刀他们想救人却又触碰不到女童,只能怒视着寒烬。

  他们手握利剑,寒烬怕都不怕,反而双眼鲜红,望向女童:“你不是不怕死吗?你不是也想让我自由吗?是你答应过我放我出府。”

  他又好似恢复平静了,站在女童身边,漆黑眸子里没有情绪:“既然没能做到,那就换一种方式兑现吧。”

  女童挣扎着去扯他的衣服,但是抓了好几下没有抓到,然后,她就慢慢地不动了。手指落下来,搭在寒烬脚边。

  寒烬退后一步。

  连万起都怒了,抓住他衣领:“你怎能这样做!她才多大!即使是穆家亏欠你,又和她有何关系!她还是知道药的不同才换的药!”

  可寒烬只是木然地看着她。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来:“怎么回事?!我才走开一会儿,你怎么死了?!”

  它气得咬牙切齿:“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女童大哭,声音似远非远:“系统哥哥,你救救他吧,哥哥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寒烬的!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

  “你就是个女配,还想回去?!你以为你是神女吗?”

  穆家的仆人叩门不见声响,推开门看清屋内情形,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出去喊人。直到这时寒烬嘴角才泄露一丝笑意。

  虽然眼神里依然没有情绪,但依然让人不寒而栗。可是穆轻衣还想着救他!裘刀捏紧手指,咬牙。

  可是是因为这终究是秘境而非现实吗?穆轻衣此刻明明有着神女特征,死而不亡。那所谓“系统”竟然视而不见。

  又喋喋不休许久穆轻衣坏了它的事,然后又念叨许久一切剧情都错了,最后居然不堪其扰,怒吼一声:

  “好了!我现在给你找神器,你待在这哪都别去!”

  女童哽咽:“可是寒烬哥哥怎么办。”

  系统:“他是要给神女献祭的,怎么可能会死?好了别哭了,听到都烦!”

  系统似乎走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白光才显露出来,似乎是个蹲着的小女孩,牵着寒烬的衣角,一直在掉眼泪。

  游子期看得都心酸了,声音略微沙哑:“她并不知生死为何物,但竟然这样轻易就不怨恨他。”

  洛衡:“我与神女认识非久,可是却看得出神女从不知怨恨为何物。”

  众人都怔了一下。

  洛衡则是垂眸:“在下大略猜到,神女为何能有死而复生的能力了。”

  果然应荇止踉跄着闯进来的时候,系统也回来了,还未说话,一团白光就落在女童身上。

  分明是返生铃。

  系统气急败坏:“你可给我听好了,这个东西本就不是给你的,强行用之不遭反噬,要不是看在你对神女也挺重要的份上......好了好了别哭了!还不去保下寒烬!”

  女童抽抽噎噎点头,接着身体颤抖一下,睁开眼睛,虽然口吐黑血,却坐起来,张开手拦在应荇止面前。

  应荇止浑身僵硬,扑过去抱住她落泪。

  女童口中含血,话都说不清,但还是拍拍哥哥脊背,含糊:“哥哥我错了,我和寒烬哥哥在玩呢。”

  对了,寒烬!应荇止眸中恨意一闪而逝,起身就把寒烬打倒在地,厉声:“管家!父亲!人呢!我要发卖了他,不,活埋了他!把铁锹拿来!!”

  他嗓音颤抖,看起来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可是寒烬被押着,也只是盯着满袖黑血,擦都擦不完的女童。

  “你为什么没死?”

  寒烬嘴角微扯:“你怎么那么难死?”

  女童怔怔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委屈地擦擦眼泪,她说:“活着才有希望,寒烬哥哥......”

  “滚开!!”

  女童眼睛红了:“我答应会让你离开穆家的。”

  应荇止才将铁锹拿到手,将寒烬拎起来,可是女童却提着衣裙跟在后面,摔了好几跤还在连声哀求,最后自己站在雪坑之中。

  大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应荇止气得面色发白:“穆轻衣!”

  “咔嚓——”细微的裂缝声自某处传出。

  女童哭:“哥哥,寒烬的名字是我起的,他是我的,你答应过我会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你不能杀了他。”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女童:“他杀不了我,真的,哥哥,我再也不会死了,我以后都会好好听话的,我真的会好好听话的。”

  她的身体太弱了,又刚中剧毒,哭完就倒了,应荇止顿时紧张,咬牙切齿地将寒烬踢开,去找大夫,大夫应也是修仙人士,支支吾吾半晌,才说:

  “为今之计,只有当做药人养了。”

  好好的妹妹,成了药人,应荇止自然是气疯了,当夜将寒烬绑出来,想再埋一次,可莹莹月光下,寒烬依然面无表情。

  倒是女童像是发现了,着急地跑过来,但真正拦住应荇止的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很是眼熟。

  应荇止厉声:“周渡,俞袅,你们也要护着他吗!这是我们穆家的事!给我闪开!”

  什么?!众人如遭雷击,再去看那两个少年,果然一人为师兄,一人就为俞袅,是当今的万象门大师姐。

  柳叁远浑身僵硬。

  俞袅:“你不能这样做。”

  女童想要爬起来,又跌了一跤,系统幸灾乐祸:“省省吧,人家是天命神女,这可是人家的高光,怎么可能有你的份。”

  女童急得掉眼泪:“可是,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过寒烬......”

  突然,裘刀好似明白了什么,猝然变色。

  果然下一刻,应荇止像是被什么所控,咬牙摇头摇了好几次,试图清醒过来,可最后还是放下了铁锹。

  女童怔在原地。

  万起也难以置信地哑声喃喃:“这就是神女?这就是神女的威力?”

  柳叁远却不肯相信:“不可能,师姐怎么会是神女!无情道偏爱的分明是穆轻衣!”

  秘境外的真正应荇止却扯起嘴角,凄声冷笑:“真的是偏爱吗?难道不是折磨,和惩戒吗!如果不是轻衣......”

  他像是喉咙堵住,闭眼不再说了。

  一夜闹剧就此结束。

  女童茫然又不解地看着周渡、俞袅和寒烬离开。她的五官分明模糊不清,可是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分明冰凉透了。

  游子期沉默半晌:“是不是穆轻衣年少无知,错以为神女命格是什么好事,所以......”

  话音未落,利器拔出,七八把剑和刀竟然都出鞘,应荇止的剑,和裘刀的刀竟然都架在了游子期脖颈上,应荇止咬牙厉声:“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游子期,若你再出言侮辱我妹妹,我杀了你!”

  实不相瞒,她早就想这么骂了。

  可是裘刀会动手还是让她感到有点意外。

  裘刀却是闭眼,竟然手指都有些颤抖。

  白妍明白裘师兄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难道师姐的神女命格真的是抢来的吗?

  裘刀已经收刀,转过身去,背影落寞。

  直到应荇止也握着剑,重新跟上,他才在他身后哑声:“是她自己选的,是吗?”

  应荇止脚步竟然顿住,没有回过身,可是手指也捏紧了。

  其实应荇止在攥着手指,和本体想:这个剧本就这样浅显吗?亏她还准备了那么多剧情和反转,都派不上用场了。

  裘刀声音嘶哑到了极点:“生无仙缘,身负寒疾,养为药人,疏亲孤朋,寥落无友。怪不得天道竟敢,竟肯这样逼迫她。”

  “原来一开始,天道就恨她改写了它的道。”

  裘刀落着眼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应荇止:“有用吗?裘刀,秘境里的我全然不知,可我也是前几日也才明白,我占卜到她会死,是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会死。”

  应荇止声音轻了:“她死而复生,不死不灭,所有人都将视她为妖魔鬼怪,可你知道吗?她一开始死只是因为,她觉得她死了寒烬也不能活。”

  应荇止也掉眼泪了,可能是被他们带得入戏太深:“她想代他们活个清楚明白,想保留每个人的命途,让他们生死都得其所,可是天道怎么会这么良善。”

  这是秘境里面,天道终于没有打雷了。

  “她不会有解脱的一天的,所有与她相关之人都和她同生共死,不断生而死,死而生,这才是对她的诅咒。”

  应荇止现在回答他的质问,声音越发轻且哽咽了:“我只想让我妹妹过得舒心一些,我只想让她遂自己平生所愿,我有错吗?”

  “她已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满足自己心愿都算错吗?”

  “......”

  裘刀回答不出来,可是他的清心阵已经因为这几句话而破了,席卷的灵力包裹着裘刀,但却并没有攻击他。

  于是裘刀也闭上眼,终于确认,这个秘境属于穆轻衣,神器也属于穆轻衣,她在这里与神女绑定生死,也在这里,反复复生。

  寒烬、俞袅和周渡很快熟悉起来,寒烬脾气并不好,可是他在俞袅面前也很安静,周渡也是。

  可是裘刀他们忍不住将他们当做好友时,剧情总会稍稍偏离一些,展现出他们原本的性格。

  比如寒烬受罚时,寒烬跪着不肯起来,俞袅把他劝起来之后,他还是会返回去接着跪。

  直到看到女童鬼鬼祟祟地躲在门背后,他才嘴角微扯,看女童探头进来给他扔膝枕,然后听她絮絮叨叨和他说话。

  比如周渡习剑时,俞袅说她也想学,周渡教了一会儿,却总会停下,看到柱子背后某个偷偷蹦起来拽风筝的小姑娘,问她:“轻衣要不要一起学?”

  比如俞袅要和周渡寒烬说大道理时,说到一半,她会突然忘词一般,顿住,看他们一眼再垂眸:“和你们待着没什么意思,我去找轻衣了。”

  只有穆轻衣一个人,因着系统的存在,总是不受剧情控制,还能分辨出哪些是剧情,所以,她总是去捣乱。

  三人本来一开始被打搅,都面露不满,后面次数多了,竟然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不对起来。性格越来越鲜活,听从剧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万起声音嘶哑:“他们一定是被天道控制了,就像仙尊洛道友他们之前被控制一样!”

  洛衡看着他们:“天道会以某种手段,保障自己道的运行此事,我亦有所耳闻。只是洛某以为天道的霸道,只会在触及它核心大道方面展露,不曾想连这样一些细枝末节也要操控。”

  实在是颠覆,他们对天道的想象。

  裘刀握着刀:“你又焉知这并非是天道所奉行的核心之道呢?神女背负神格,已是天道化身。”

  他声音哑了:“俞袅师姐,是它选中的执行之人。”

  可是,他们却不该有这样宿命般的命运,更不该甚至做不了自己。

  果然摆脱部分剧情桎梏后,女童就发现每个人都和傀儡似的工具化人物不同。

  俞袅很会用剑,且剑法天下一绝,她说想要行侠仗义游走江湖,不做修士,就做个游侠也很好。

  周渡说看过父母再做打算,但他根骨奇佳,其实适合修炼,和与人双修。但他说到双修时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俞袅。

  而寒烬只是回到从前试药的生活,他还是很沉默,但会偶尔看看他们舞刀弄剑,也会继续给穆轻衣的药里下毒。

  不同的是,她再也不会死了。

  他的药也不会下致死毒药了。

  直到有一天,应荇止和穆轻衣的父亲穆州回到家来,一言不发,让仆人抓来寒烬。

  “他对主不忠,他父也已经弃他而去,为父要杀了他。”

  穆轻衣:“爹!!”

  应荇止始终没有出现,但是穆轻衣一再哭求,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系统不断告诉穆轻衣:“这是神女的剧情,你就算哭也改变不了,俞袅会救他的!”

  到最后,它已经咬牙切齿:“她肯定会过来,若不过来,就是不想做神女,不想活了!”

  可是穆轻衣没有让开,她抱着寒烬,直到土埋到她脖颈,她还是安慰寒烬:“没关系的,我不会死,等我醒了我就带你出去。”

  寒烬看着她很久,垂眸:“他们要把我们埋一起。”

  女童弯眸,泥水雨水满面:“是诶,可是,寒烬,我不会让你埋在这里的。我答应过你。”她小声:“让你逃出去。”

  寒烬像是都不认识她了,手被反捆着,也一动不动,直到仆人举起铁锹,要敲他们头的时候,寒烬忽然低下头,想保护穆轻衣。

  穆轻衣的父亲穆州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住手!!”

  他脸色发白,叫人把穆轻衣和寒烬挖出来,寒烬出来之后,他也没管,只顾着把女童抱起去看大夫。

  寒烬一直跪在那等着。

  他觉得穆轻衣会回来。

  但是大雪纷纷扬扬,他都快冻死了,幻觉里只有一个老仆人踢他两脚,然后说:“你自由了,老爷和小姐放你出府了,你走吧!”

  寒烬嗓子里像含着冰碴子,声音很哑,话都说不完整:“穆轻衣呢?”

  “小姐的名讳岂是你能喊的!滚滚滚,既不再是奴,就自奔天涯吧!穆府以后没有你这号人了!”

  少年倒在雪里,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还在动。

  万起死死咬着牙,眼眶鲜红:“他在说凭什么。”

  应荇止却冷笑:“他问凭什么?若要问也该是我问我妹妹凭什么!”

  裘刀声音嘶哑,但极厉:“后面发生了什么!”

  应荇止闭上眼睛。

  裘刀拔刀:“说!告诉我们!”

  应荇止嘴唇微动,仍然闭着眼睛,眼睫却在颤:“没什么。我不甘心妹妹从此要受药人苦楚,拜大能为师苦学算卦,寒烬依然日日都在府邸门口等,可是没有人开门,穆家始终没人见他。”

  应荇止像是捏拳。

  “直到他那个赌鬼父亲回来。”

  隆冬大雪,如今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岁,寒烬身形挺拔些了,眸子却依然是黑漆漆的,盯着穆家那扇门,身后男人掐着他脖子,要他跪下来,他也毫不反抗,头抵着冰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男人大骂穆家无耻,没有良心,害死他妻子女儿,还要害死他和寒烬父子的时候,他忽然挣扎起来,嘶哑厉声:

  “你想干什么!”

  “母亲姐姐根本就不是因为穆府的薄待而死,她们早就死了,管家说是你害死的!!”

  男人怒吼一声,想打寒烬巴掌,竟被少年打倒在地。

  寒烬眼瞳漆黑,眼角却发红:“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

  “就是因为你,你污蔑穆家,骚扰穆家,穆家才赶我出来。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周边黑色气息萦绕,竟然是有了灵力,但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这时门打开了。

  穆轻衣站在门背后,身边跟着周渡。

  周渡似乎是皱眉,然后看了一眼穆轻衣,可穆轻衣却是神色淡淡的垂眸。

  寒烬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想把手放下来,可是一松懈就被男人重新打翻在地,被打得满脸是血,可他没有再用黑气,而是艰难地抬头看向穆轻衣。

  那个女童已经看得清五官了,也长大了一些,可是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他熟悉的天真稚气了,他被打得半死,穆轻衣也只是站在那看着,没什么表情。

  最后还是周渡叫出声:“住手。”

  穆轻衣问寒烬:“我已把你送走,你为何要回来?”

  寒烬似乎想厉声叫骂,他想向从前一样诅咒她,想恶意问她她没有他试药,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但又很快想起她已经不会死了。

  可终究还是要药人试药。没有药人总是会更疼。

  于是他咳了几声,把血咳出来,说:“寒烬是小姐赐给我的名字,我想把赐名的恩情还给小姐。”

  他果然沉稳了很多,还低头:“父亲亏欠了穆府这么多,这是我该还的。”

  穆轻衣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她像是很累了,蹲下来,寒烬还以为她要伸手拉自己起来,或者是和从前一样看什么小动物搬家,下意识伸出手。

  穆轻衣垂着眼睫:“我没有给你取过什么名字。你也没有欠我什么,你走吧。”

  寒烬僵在那。

  他声音嘶哑:“寒烬就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他盯着她:“我出生后都没有名字,都是随便混着叫,是小姐认字后翻了好几本书起的,小姐不记得了吗?”

  问到后面他生气了,哑着嗓子:“穆轻衣。”

  他蜷曲起手指,声音很轻:“你耍我。”

  穆轻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忽然寒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爬起来去拽她的手,可是被秘境外的应荇止一脚踢开,他又站起来重复去抓,又被踢开。

  可他不管怎么靠近,永远只能碰到一面过不去的墙。

  周渡似乎沉默了,轻声喊了句:“轻衣。”

  但是穆轻衣好像是在报复寒烬,那么大一点的女童,只是看着他:“只要我不想让你靠近,你就过不来,知道为什么吗?”

  寒烬浑身是伤,在雪地中踉跄一下,摇头,又哑声说:“请小姐为我解惑。”

  穆轻衣低下头。然后她说:“我不要你了。”

  可是寒烬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固执地望着她。

  “我说我不要你了,我和你没有关系,也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寒烬好似回想起什么,说:“我的命是你给的,穆轻衣,只要你说,我可以还给你。”

  “咔嚓”。裂缝再度扩大。

  穆轻衣的神色变了,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这次,寒烬却抓住了她的手。

  “叮咚。”

  这个声音让所有人心底一寒。

  “献祭角色已锁定。”

  穆轻衣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推开寒烬向院内跑去,可是周渡追上来,她却跑得更快了,一路跑一路摔,到后面她直接坐在地上哭起来。

  寒烬却觉得这才是自己认识的穆轻衣:“你哭什么。是我自己回来的。”

  “你会死的。”

  周渡蹲下来,把穆轻衣扶起来:“我们都会死的。”

  穆轻衣的眼眶像是红了。

  她喃喃:“你们都会死。”

  裘刀其实已经知道穆轻衣眼睛里想说的是什么:只有我不会。

  只有她不会死。

  寒烬说他回去之后,穆家上下都对他很好,尤其是穆轻衣,其实完全不对。

  裘刀他们看着寒烬不明白穆轻衣为什么不理他,整天跟在穆轻衣后面,试图让她回忆起她以前还有过这么一个仆人。

  看着他被穆府上下所厌恶,他置之不理。

  看着他每天试药,而且还想着法让药好喝一点没那么苦,可是穆轻衣从来不喝。

  有一次他低声问她为什么不喝呢?是因为他煮的药还是很苦吗?她不说话,他又想起应荇止:“我去请少爷,他逼我喝你就会喝了。”

  他那么讨厌应荇止,还喊他少爷。

  可是穆轻衣把他叫住。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够了,裘刀他们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后面的画面宛若一幅幅连环画。

  穆轻衣说她想给他母亲姐姐修一修坟,把一大笔银钱给了他,然后让他十六再回来。寒烬本来不愿意,听到回来,手指一紧,点头应了。

  他把母亲姐姐的坟修得很好,还把那个男人的坟也刨了扬了,换了干净衣服回到穆府,才发现,穆府已经血流成河。

  “.......”

  寒烬喉咙滚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废墟里。

  他将双手都挖出血,将穆家的人安葬,只是始终找不到穆轻衣,他不停地翻废墟,直到找到那块玉佩。

  联系上应荇止。

  裘刀闭眼。

  他喉咙都在颤抖,但依然在颤声道:“在此之前,你已经算到那卦,只有离开,才能让穆轻衣活下来,并且改穆为应?”

  应荇止:“是,我还告诉他,轻衣就在万象门,我想让他照顾轻衣,我知道他对她有愧。”

  裘刀声音嘶哑:“当年帮寒烬躲过一劫的根本不是你,而是穆轻衣!她特意把他支开,让他躲过灭门之灾,想让他躲开被献祭的命运,但是这个时候的寒烬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他知道,在他离开穆府的那几年,穆轻衣已经代替俞袅,成为了神女,因而被天道厌弃,所以她不敢靠近他,不敢让他回来。

  他一心想着离开穆府,过自由的人生。可就是在他离开后那段时间,穆轻衣的人生被彻底毁去,她的一切自我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他从雪堆中抬起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怎么会成为面前的穆轻衣呢?那个说会帮他逃出去的人。

  他百般周折想回到她身边。

  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不是穆轻衣了。

  万起早已泪流满面,他撑着墙,整个人都在颤抖,白妍也死死咬着牙关,眼眶通红:“所以,所以师姐在万象门看到寒烬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再赶他了。”

  她已经赶走过他很多次了。

  寒烬对外说她对她有恩,为他葬母葬姐,她未曾说过一个字,他的性子改得沉默安静,从来不会违背穆轻衣的决定,她也不多看一眼。

  其实谁也都知道,他们谁也都回不到过去了。

  他给她下毒的时候,其实两碗里面都有毒,他盼着她和他一起被毒死才好,这样她死了,他也不会被强行救活,继续做药人给她续命。

  可是他帮她引走蛊虫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已经自愿成为了她的药人。她把剑扔给他,对他仍然是不管不顾。

  可是剑的主人周渡明明是前车之鉴。他也在周渡身上见识过天道的厉害,还是拔剑自戕。他想告诉她他从前离开过一次,是他错了。

  他既然回来,就再也不会离开。

  宁死不离。

  “.......”

  柳叁远感觉自己心都在绞着痛:“这秘境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寒烬离开穆府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俞袅师姐之后,又去了哪里!!”

  可是其他人都已经猜到了。

  俞袅师姐安然无恙,且看起来像是忘记了凡尘旧事,定是那个系统对穆轻衣成为了神女心怀不满,动了手脚,让俞袅师姐忘了这一切。

  而穆轻衣,为示反抗,多年修为不曾有半点长进。而且,她也像赶走寒烬一样,不让师兄回来。可惜这一切还是白费了。

  对了。对穆轻衣心怀不满,又有预知未来,勘破命运之能......

  裘刀猛地扭头看向洛衡求证!

  洛衡也沉默点头:“天道化身凡物,为大道将行插手人间,甚至,亲自保驾护航,这类传闻,我也听说过,只是第一回 得见。”

  裘刀手指都要捏断了,咬牙切齿:“什么天道,分明是以摆布他人命运为乐,戏弄他人,却还看不上穆轻衣做天命神女!”

  洛衡:“此界多容不下半妖,自然不可能使半妖为神女,且,穆道友间接促成几位道友的自我意识萌生,天道想必,对穆道友。”他顿了顿:“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所以要她手刃亲友,生死不能,要她坐享万般孤寂,还要化身神女庇佑天下苍生。

  别说裘刀,连洛衡都心中戚戚,游子期死死掐着掌心,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已然出血了。

  他哑声:“她不是因为年少无知,贪慕神女的无所不能。她是知道。俞袅道友和周渡道友,都是天之骄子,是该自由开怀之人。”

  她牺牲了自己,却没有救得了他们。

  所以他们皆为她而死。也成为了众生囚禁穆轻衣的牢笼。

本文共83页,当前第5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3/8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全宗门都是我马甲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