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神君
一间简单布置的小屋内，两名少女相对而坐。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临嫣说着，眼泪再次盈满眼眶。
绿衣少女名唤临嫣，据她所说，她与栖迟是多年至交好友。
“只是被封印，解了，记忆便能恢复。”栖迟向来受不了姑娘家落泪，只能轻声哄着。
临嫣的泪水止住，可没多久，她像是想到什么，哭得更厉害了，“到底是谁，居然能对你做这样的事！”
栖迟手忙脚乱给临嫣擦眼泪。
看着临嫣情绪逐渐好转，栖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听到叹气声，临嫣有些委屈，“我这不是二十年，不对，都二十一年没见到你了……结果你还都忘了。”
“二十一年？”栖迟听出不对劲，她今年明明才十六岁。
临嫣点点头，“二十一年前，中天察觉到人界封印出问题，你奉命前去修补封印……”
话未说完，被开门声打断。
一名黑衣少年走了进来。
肤色略黑，五官俊朗，额上有两个弯弯的黑色小角。
少年明显是匆匆赶来，喘着气，看清屋内情况后，惊喜道：“真的是小神君！”
栖迟知晓另外四人受临嫣吩咐去联系了人，看来眼前这位少年便是接到消息后赶来的。
可，小神君又是谁？
“你怎么才来。”临嫣有些不满，“苏苏呢？你没通知她吗？”
“我的大小姐。”少年走了进来，拿起临嫣面前的水杯直接就喝了下去，“因为南部战场的事，中天现在有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德殿现下还关着门在吵架。”
“那现在怎么办，缓缓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告知，娘亲如今也在南部战场上，根本联系不到。”临嫣道。
“你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小神君，高兴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少年伸手弹了一下临嫣的额心，“有小神君在，我们直接去明德殿不就行了？”
临嫣捂住额心，“我忘了……”
三人正往明德殿赶，栖迟不知方向，只能跟着眼前这两人走。
在路上，她才在莫遗，也就是那位黑衣魔族少年嘴里，得知了这边大致情况。
世界如她所想，仙、妖、魔、鬼共存，还有少量的神族。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还有当初人族强大之人的后嗣，也依然居住在此。
栖迟从人界出来的地方，位于中天的归来台。
而中天，是空中的一个小世界，上古时古神隐居前便都居住于此。
如今的中天，已成为各族共同的圣地，是整个世界最为重要的地方。
其中明德殿，便是各族共同议事之处。
中天在所有种族眼里，都是极为神圣的存在，因此，并不能随意进入。
明德殿，更是非大事不开，只有身份尊贵、具有举足轻重地位者才能进入议事。
“我们能进去？”栖迟问，她看着眼前两人，并不像能进去的模样。
临嫣指着栖迟，“我们有你，小神君。”
世界之中，仙族位南，妖族位西，魔族位北，鬼族位东。
仙有帝君，妖有妖主，鬼有鬼帝，魔有魔王，各自管理着各族领地。
各族领地中都会有其余种族存在，尤其越靠近中部，不同种族人民越多。因此，在中部又划分出一块区域，由各族派人共同管理。
不论是何种族，只要能经过明德殿同意，便能授予尊称，享有同各族领袖同等待遇地位。
这一声小神君，便是由此而来。
“神族很多神君？”栖迟思索片刻，问道。
“怎么可能。”临嫣立刻接道，“能够拥有君字称号的，不过几人。”
“神族本就数量少，也未有过帝王领袖。如今能进入勤政殿的，不过各位族长，而真正有话语权的也只有少部分。”莫遗补充。
三人来到一座威严的殿前，门口有不少人在巡视，还有形形色色的人在等候着。
看到来人，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里边正在议事，还请各位远……”
那人话说到一半，看清栖迟，剩余的话消失不见。
“小，小神君！”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都望了过来。
“真的是小神君！”
“小神君回来了！”
“我得赶紧告诉他们！”
四周登时有些嘈杂。
“咳咳！”大门传来几声咳嗽，那些人立刻安静下来。
栖迟望过去，一名中年男子将大门打开，“小神君，请。”
栖迟三人便走了进去。
“我还是第一次进来。”临嫣小声道。
“我也是。”莫遗附和。
三人在带领下，来到一扇门前，里边隐隐可听到争吵声。
栖迟推门而入。
殿内的声音瞬时停下，齐齐望过去，看到了那位前往人界二十一年未回的小神君。
一名俊美的男子在看清栖迟的那一刻，瞬移至她面前。
“缓缓。”男子轻声唤道，眼瞳震颤，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栖迟愣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血脉，也或许是因为神魂从未忘记，在这一刻，栖迟无比清晰地认知到，眼前这人，是她的父亲。
殿旁的偏房内，栖迟一点点将人界的事情告知她的父亲，迹烨。
迹烨的视线一直落在栖迟身上，从未挪开，好似要好好看清她如今情况。
一旁的临嫣和莫遗，随着栖迟的话，从震惊到心疼，再到现下的担忧。
只有迹烨和栖迟，仍是最初的样子，并未变幻过神色。
“她怎么失忆了都还是这般性格？”临嫣靠近莫遗，小声道。
莫遗则是指了指迹烨。
“我明白了。”迹烨道，随后望向临嫣和莫遗。
两人立刻明白，离开屋内。
“望归山，是你被你封印了。”迹烨道。
“我？”栖迟完全没想到同自己有关系。
“当时察觉望归山出事后，我便前去查看。虽不知为何如此，但我相信你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想让人破坏封印，我便将封印一事瞒了下来，只有少数人知道。”
“人界一事，当初并未有任何消息，我更不知道你会失忆……明明常去归来台查看情况，却什么都没发现……是我疏忽了。”
“对不起，缓缓。”
清润的嗓音变得喑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堂堂八尺男儿，如今红了眼眶，面上尽是后悔，整个人变得沧桑许多。
可栖迟也明白，人界的情况因界灵和古神被瞒下，无人得知。
迹烨也是因为相信她，才在没有收到她求救时，一直等待着。
“我没事，都是巧合罢了。”栖迟不知如何安慰迹烨，在她看来，如今的结果是多方共同而致，并不在于任何一人。
“如今南部战场出事，各方势力都赶了过去，你母亲，也过去了。”迹烨正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
“南部战场发生何事？”栖迟已是第二次听到这件事，言语间，似乎是件极为重要的事。
“暗族暗地里集结所有主力，三日前大举进攻南部战场，如今已连破三城。”
“三城？”栖迟惊道。
“百姓已大部分转移，但仍然损失惨重，明德殿也在商讨此事。”迹烨顿了一会，“你在此稍等一会，我得先将人界的事告知他们。”
迹烨虽想继续和女儿待着，仔细询问她近些年近况。但他也明白如今人界情况十分紧急，只能立即离开。
栖迟看着迹烨起身后，好似又想到什么，拍了拍她的头。
“回来就好，余下的事，交给爹爹。”说完，迹烨便离开了。
爹爹……栖迟在心里暗暗道。
这下婉娘可以放心了。
临嫣和莫遗在迹烨离开后，又回到屋内。
“你还要去人界吗？”临嫣问。
“要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未等栖迟开口。
“不行！”莫遗急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不能去！”
“可是我会担心！上次就是，知道缓缓要去人界后便一直不安。”临嫣委屈道，“我明明都为你占卜过了，为什么还是出事了。”
莫遗一把扯过临嫣，“怪不得栖迟走后，你闭门不出那么久，你难道忘了不能轻易窥天命吗？”
临嫣更委屈了，“我真的很不安，你也知道的，神占的直觉向来很准。”
“占卜？”栖迟小声道。
记忆中浮现旻汜曾说过的话。
声音被正在争执的两人听到。
临嫣坐到栖迟身边，“你走之前，我为你占卜过，可还记得？”
栖迟摇头，“旻汜曾给我看过一段记忆，说是神占所卜。”
“怎么又是旻汜。”临嫣提到旻汜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认识？”栖迟问道。
临嫣反应过来栖迟没有以前的记忆，“他老针对你，曾经害得你被抓到暗族阵地，差点回不来。”
栖迟挑眉，没想到还有过这样的往事，怪不得旻汜如此了解她。
临嫣似是不愿继续提起那件事，换了话题，“也不知还有谁能去人界。”
“不好说，中天如今都没剩下几人。我阿姐刚刚回话，已经到达南部前线。”莫遗叹道，“谁能想到暗族居然会突然进攻南部。”
“为何没想到会是南部？”栖迟问。
“南部可是有那位守着啊，自他出任前线主帅后，别说后退了，第一年便连连打下数十个暗族阵地，南部至今仍是推进最多的战场。”莫遗道，话语里不自觉带上敬佩。
“可这二十年来，南部防线都未曾有过动静了，更别提如今还被连破三城。”临嫣小声道，看向栖迟，“不过这样，你是不是就有理由解除婚约了？”
“婚约？”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栖迟确认着临嫣在说谁。
临嫣拍了拍脑门，“我又忘了。”
莫遗更是惊得不行，“他俩什么时候有的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临嫣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都已经说出，也无法收回，“你小声点，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我有婚约？”栖迟还有些懵。
看到临嫣郑重地点头，再次重申这事是真的。
栖迟脑海里浮现出渡苍的身影。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