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重女轻男
云鸣的解释将自己归于大义,姜暄和其他穿越者不过是云家用来逆天改命、延年益寿的一味药材。
因为姜暄他们来自异世,于是杀了就杀了。
邵迦音瞧了一眼姜暄,他是一个眼睛很干净、很有朝气的少年人,邵迦音不可置信地问云鸣:“你就是用这套说辞说服自己的吗?云鸣,你睁开眼睛看看,姜暄他是一个人!即使如你所说,他来自异世,但他和我们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邵迦音不明白,师兄平日里最是医者仁心,在隐仙谷里看见一只受伤的小兽都要带回来悉心照料,为什么却能为了私欲,亲手杀死一个活生生的无辜之人呢?
至于什么争夺修仙界的资源,在邵迦音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天赋、家世、气运……这些东西每个人都不同,她和云鸣身负灵根,修至化神,已经强过许多人了,云鸣可以不知足,继续与天相争,但这并不代表他要从旁人那里掠夺。
若是修仙界人人都秉持这种心态,今日云鸣凭借修为差距杀了姜暄,焉知明日是否会有更强之人杀了他云鸣?
邵迦音瞧着云鸣在她的声声质问下,不敢正眼看她,她就明白了。
这些道理云鸣都知道,他只是为了杀姜暄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罢了。
而且云鸣真的只打算杀姜暄吗?知道了他的计划,逍遥派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不是吗?
邵迦音一挥手,一把琴出现在她手中,这是她第一次冲着云鸣拿出武器,她问道:“如今我已知道云家的真面目,还挡在姜暄他们身前,师兄你也会杀了我吗?”
云鸣的手微微颤抖,他身后数十个傀儡涌现,每一个都有元婴期巅峰的实力:“师妹,我自然不会杀你,但他们几个是一定要死的,云家这几百年的筹谋不能毁于一旦。”
姜暄看见那一排气势强悍的傀儡人,叉腰叫嚣道:“区区元婴罢了,我师妹不怕,四师妹,快把你的龙叫出来,把他们都吞了!”
转眼间,崔淮就被四个傀儡人围攻,她灵活躲避间告知姜暄残酷的事实:“那招耗费灵力太大,依照我如今的实力,一天顶多用一次,今日用不出来了。”
这元婴巅峰修为的傀儡一个个靠灵核驱动,它们不会累,也不会痛,堪称大杀器。
即使崔淮一口气拦住了五个傀儡,还是有三个冲着姜暄过来,姜暄果断躲到了扶钦的身后,方才还不把傀儡人放在眼底,如今哀嚎道:“是我冒昧了,三师弟你快拔剑啊,那家伙来了!求求了,我打不过呀。”
扶钦:“……”
他发誓,这是姜暄最尊敬他的一次,平日里成天一有事就“师妹”、“师妹”地叫,如今用得上他,倒是终于记起他这个师弟了。
扶钦虽然打不过师妹,可应对其他人并不费力,和几个傀儡过了招,也摸索出来规律。
实力上并无太多困扰,反而姜暄吵得他头痛。
“这东西走路都同手同脚的,怎么打起架来这么牛?”
“啊啊啊,师妹,要不然我们还是一人烧点寿命给你,让你开个大吧,这个云鸣简直犯规,怎么还能召唤帮手的!”
姜暄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不忘羡慕被崔淮严密保护着的赵知许,拉踩道:“师弟,你瞧瞧四师妹,她不仅保护好了二师妹,还让人家一点苦头都没出,而师弟你能别抡我了行吗?稍微温柔一点点,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要给你晃匀了!”
扶钦再次随手拎起姜暄一抡,借他的惯性打飞一个傀儡,嗤笑道:“呵,大师兄,你觉得师妹要是保护的是你,她还会那么尽心尽力吗?”
一句话顿时让姜暄闭嘴了,姜暄也知道,如果师妹保护他,那她主打的宗旨是“没死就行”。
可恶,这种区别待遇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这片地方除了姜暄的骂骂咧咧,还有的就是邵迦音的琴声,她每拨动一根弦,一道青色的木灵力就朝着云鸣攻去。
琴声愈奏愈急,维持着场面上微弱的平衡,崔淮觉得自己在琴音中灵力使用越发流畅,细细听来,居然是《破阵曲》。
破对方之阵,而守己方之势。
修士在琴音中得到增益,但傀儡不会,姜暄凭借自己的腾挪避开傀儡的刀,感慨道:“这就是辅助开大的效果吗?”
在邵迦音琴音的加持下,局势逐渐明朗,崔淮一剑平扫,剑尖已然接近傀儡的灵核,再近半寸,便能摧毁这个傀儡。
可突然体内灵气一滞,崔淮动作慢了半分,傀儡向后猛退,这一剑挥空了。
崔淮没有继续追上去,琴音已停,崔淮明白接下来他们面对的不是傀儡,而是云鸣了。
那边云鸣一手按在了邵迦音的琴弦上,她无法再弹出半个音,云鸣一声叹息:“师妹,到此为止吧。”
云鸣左脚轻踩地面,纵横交错的格纹浮现,遍布此处的每一个人脚下。
云鸣双手结印,道:“封!”
霎时间,围在崔淮他们身边的傀儡极速撤去,化作一枚枚黑色棋子,压到邵迦音脚边。看上去只是周围多了几个点,但邵迦音却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姜暄也发现自己在网格中移动地十分困难,竭力走出去两步,一转头又回到了原地,跟鬼打墙一样,他崩溃地问:“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崔淮也难得卸下平日里胜券在握的样子,烦躁地挠了挠头:“是阵,是棋阵。”
在打云家那二十个带着面具的元婴期修士时,崔淮就能感觉到云鸣的气息,但神识却找不到云鸣的具体位置,她就猜到这家伙会阵法。
崔淮最讨厌和这些玩阵法的一起打架了,实力碾压的时候可以一剑破阵,但如今这种境界差距过大,就简直跟被捉到瓮中戏耍的小虫没什么区别。
云鸣困住了邵迦音,转身准备对付崔淮他们,邵迦音却还在做最后的挽留:“师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云家做到这种地步?若是采采草药,可以说是尽了情分,但如今杀人,师兄你忘了当年云家怎么对你的吗?”
邵迦音可以说是和云鸣一同在隐仙谷长大的,不同于邵迦音是想学医,云鸣则是来避祸。云家权力倾轧,云鸣的父母在一场试炼中离世后,云鸣在云家就越发待不下去了。
师父是云鸣父母的老友,这才为他提供一方庇佑之地。
邵迦音不明白,这样一个家族,到底有什么值得如此奉献的!
云鸣没有回答,他第一次没有接师妹的话,他不想说。云鸣一把抓起四枚黑子,朝着局中人打去。
即使在云鸣的阵中,行动不便,崔淮一步上前,扫落三枚黑子,剩下那一枚由扶钦收尾。
云鸣见招式被挡,也不生气,甚至夸奖道:“崔小友,你是真的很强,远超我所料。但人生有舍有得,譬如对于我来说,同门之中,迦音是最重要的,不知在崔小友心中,孰轻孰重呢?”
云鸣说完,阵法挪移,崔淮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十二枚棋子兵分三路,分别朝着姜暄、赵知许、扶钦而去,只有*崔淮面前没有棋子。
明明是云鸣的杀机,却变成了崔淮的选择,她要去救谁呢?
扶钦永远不会让崔淮为难,棋子射出的那一刻,他当即出声:“师妹,不用管我,我能解决。”
赵知许紧随其后:“大师兄离你更近,你救大师兄就好。”
“女士优先,先救二师妹,别忘了重女轻男是我们门派的作风!”姜暄也不甘示弱。
纵使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崔淮还是无语了一瞬间。
这一个个都如此高风亮节的,除了扶钦是真不用操心,其他俩是她不管谁,谁就能当场死给她看。
崔淮反手将剑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灵力涌动,徒手握住剑刃,鲜血沿着剑身往下流。
她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但云鸣的确是个棘手的对手,抛开修为不说,招式太多了,她又不善破阵,只能用点笨办法了。
就在崔淮要燃烧精血,强行增强实力之时,一个法器突然疾驰而来,火光电石之间,在空中挨个笼住了那十二颗棋子。
崔淮定睛一看,好像是个丹炉盖子?
很快印证了崔淮的猜想,一只丹鼎也飞了出来,盖子将收集好的棋子往鼎里一怼。
云鸣棋子被毁吐了一口血,只凭借武器就认了出来:“凌虚?”
果不其然,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他的敌人,云鸣没认错。
很快凌虚踏空而来,自半空中巡视棋局,不消片刻就知晓破局之法,找准位置丹鼎重重坠地,地面上的棋盘纹路裂开消失,困扰崔淮他们已久的棋局已破。
凌虚已经是洞虚期修士,比云鸣的化神期高一个境界,并且精通棋术,破局对他不难。他朝崔淮点点头,有些尴尬道:“中途不小心走错路,来晚了。”
不同于凌虚出现之时,崔淮他们的喜悦,云鸣却几乎目眦尽裂,他直直看向邵迦音:“师妹,是你带他来的吗?你还和他私下有联系吗?”
邵迦音还没来得及否认,云鸣咬着牙说道:“师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对云家这么尽心尽力吗?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赢过凌虚!”
“他凌虚天之骄子,背靠凌家,我想兴盛云家,变得同他一样,我想配得上你,让你真正喜欢我,这难道不对吗?”
邵迦音不敢相信居然是这么荒谬的理由:“师兄,可我早就说过我忘了他,我如果还惦念他,我就不会和你结为道侣。”
这句话邵迦音说过无数次,云鸣每次都笑着说相信,这次他终于说出他的真心话:“我根本不信!”
邵迦音眉头紧皱道:“师兄,凌虚不是我的执念,他变成了你的执念。”
不过转瞬之间,时局扭转,崔淮他们由战场的主角,变成了旁观者。
一脱离危险,姜暄毫无半脚迈入鬼门关的觉悟,立马转变态度,小声道:“好精彩,这种修罗场也是我们免费能看的?”
崔淮刚想训斥,就看见赵知许恨不得踮起脚尖来看,企图看得更清楚些。就连一向稳重的扶钦也侧着耳朵听。
崔淮:“……”
行吧,她应该早就接受逍遥派聚集了一群不靠谱的。
等崔淮按捺下她那颗战斗的心,平静下来看邵迦音他们。
嗯,好像,确实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