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骨桥上,骷髅兵一窝蜂的从河底爬出来,在地上留下蜿蜒的水渍。
黎浔带着秦词和广佑两人在李忠义一行人的掩护下,偷偷摸摸溜进了丰饶镇的一座高楼上。
看着底下的正在休息的赵国士兵,秦词攥紧了手上的信号烟,悄声往顶楼的方向走去。
黎浔手撑着横栏,眯眼看清骨桥上的怨气后,眉头紧锁。
秦词往自己身上贴了敛息符,看着眉头一直没抚平的黎浔,忍不住开口:
“咋是不是没把握要不要再看看”
黎浔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同秦词借来了山河令,随即让秦词先躲一旁替他守着,等他毁了骨桥后就走。
只要骨桥断开,赵国那边的士兵便没法子再过来这边了,至于这些已经过来的,没了退路,那就更好办了,李忠义只需要来一场瓮中捉鳖便能解决掉这些人。
“那你小心些啊。”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秦词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黎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嗯。”
秦词尴尬的挠挠头,还是担忧的三步一回头走了,广佑则是早早守在楼梯口处了。
秦词缩在楼梯口,静等着黎浔动手。
黎浔双手稳稳握住那四四方方的府印,脚踩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
几息之后,一个巨大的神像凭空出现在半空,一手戒尺,一手金印,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
神像的身形随着黎浔念咒的速度愈来愈大,最后甚至覆盖了整个卯都,金光四射,明明是黑夜,却亮的如同白昼。
莫名其妙的天就亮了,原本还在打瞌睡的赵国士兵狐疑的抬头,就看到了那威严无比的神像,吓的手上的兵器都掉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一些小将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大声吼道:“快,快去报告给虎贲将军!”
大批赵国士兵往骨桥的方向奔去,至于那些骷髅兵,早已被这金光给吓得躲回了水里,那个巨大的骷颅头也发出阵阵哀鸣,声音刺耳,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破!”随着黎浔一声令下,神像一手举起金印,朝着那巴掌大的骨桥砸去。
“嗡~”刺耳的声音传开,众人忍不住捂紧耳朵。
秦词耳朵一疼,赶紧用手堵住。
耳边除了嗡鸣声,还有冤魂痛苦的哀鸣,亦有赵国士兵的哀嚎。
巨大的骷髅头剧烈抖动后,转瞬碎成了齑粉,骨桥更是从中间断开,一些站在桥上的赵国士兵躲闪不急,随着骨桥的残渣跌落河中,几息之间,便被湍急的水流给带走了。
待骨桥完全消失后,神像也慢慢消散成点点金光,犹如落下了一场金雨。
远在玉珠镇的楚国士兵都在仰头惊叹此景的美,就连广佑也看呆了一瞬。
唯独秦词,只看到黎浔在黑暗中朝她走来,走了几步,就捂着胸口吐出一大滩血,身体更是摇摇欲坠,霎时就往一侧倒去。
秦词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动了,她猛地朝他的方向冲过去,适时将他拉住,奈何她就一只手,使不上什么力,反而被他往下倒的力给带着躺下了。
广佑终于回过神,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尖叫一声也冲了过来:“啊啊啊,师叔啊!”
……
三日后。
黎浔醒来后,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晒太阳,一手撑着腮,好不惬意。
当然,若是身旁没有一个名叫广佑的人在那叽里呱啦、胡说八道,或许他的心情会更舒畅。
广佑正夸张的比划着什么,表情十分丰富:
“师叔啊,你是不知道,那日你吐血晕倒,秦小道长那叫一个着急,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生怕你在路上断了气。”
“然后啊,秦小道长和长音公主为了抢给你喂药的机会,差点打起来了!”
黎浔换了只手撑着下颌,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广佑这番话,他是一个字也没信。
先说秦词,有秦鹤在,秦词又怎么会有机会过来探望他还抢着给他喂药
再说长音公主,这种掉价的事,岐阳公子也不可能让她去做。
见黎浔一脸困意,广佑十分挫败的双手一摊,好吧,还是没骗到师叔。
突然,有人敲响了黎浔的房门,广佑转身去开门。
对于是谁来了,黎浔懒得理会,正打算回去再躺躺,忽地,他好似听到了秦词的声音,下意识偏过头去听。
秦词:“人醒了”
广佑耸耸肩:“醒了,还活着呢。”
秦词:“状态如何”
广佑:“还行,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行吧……”
两人又不知道聊了什么,还往外走,后边的话黎浔也没听清,过了一会,广佑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枚粉色的香囊,朝他笑的很是暧昧。
广佑勾着香囊递过去,嘴里嘟囔着:“啧啧啧,师叔哇,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黎浔目光好奇的扫过那枚精致的香囊,侧了侧脑袋,问道:
“她拿过来的”
“对啊,长音公主托我拿给你的。”
广佑点点头,刚刚和秦词说完话,那长音公主就过来了,还一脸娇羞的往他手里塞了枚香囊,广佑握着喷香的香囊,心跳的飞快,结果下一秒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长音公主羞涩的丢下一句:“麻烦将这个送给黎少爷”,然后就捂着脸跑了。
广佑心里原本蹦的欢快的小鹿瞬间裂开了。
黎浔原本还有些兴致,听到这话,脸上兴致全无,恢复成一贯的漠然。
“我听闻在许国,赠人香囊就是心悦对方的意思,师叔,你怎么看”
广佑指尖勾着香囊,瞧见自家师叔一脸冷漠,心底哦豁一声,看来那小公主是没戏了。
黎浔疲惫的合上双目:“送回去吧,免得遭人口舌。”
“行吧。”广佑叹了口气,心想,我这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没人给我送香囊呢
广佑才走了几步,黎浔突然叫住了他。
“将香囊送回去后,你去将秦词约到秋月亭,再然后……”
广佑听完,很是茫然:“师叔,你想做啥”
黎浔睨了他一眼:“让你去便去。”
广佑撇嘴:“行吧!”
……
秋月亭。
这三日,李忠义带着手下兵一路杀回了丰饶镇,而黎浔,则留在了玉珠镇养伤,现在住的这宅子,是一个玉珠镇一个官员的宅子。
黎浔暂时住在这。
这秋月亭建的十分雅致,四周系上了丝绸,外头再罩上一排珠帘,里头摆上石凳,石桌。
远处是已经荒废的荷花池子。
黎浔站在石凳旁,看着外头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黎浔听到声响回头看去。
“你找我做什么”
秦词甩着手,板着一张脸,犹如霜打的茄子,完全提不起一点精神,她那只受伤的手总算好了,今日拆了带子,原本是件好事,可她整个人萎靡的很,似乎心情十分不好。
“你在发什么呆啊”秦词掀开纱帘,皱着眉看着一动不动的黎浔,疑惑的问他。
“这个,还你。”黎浔伸出手递到她面前,摊开掌心,一枚棱晶静静的躺在手心里。
“啊,这个啊。”看到山河令,秦词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旋即不解的看向他:
“你让广佑顺手拿给我不就行了么何必亲自跑这么一趟”
黎浔对此解释:“躺的久了,出来走走松松筋骨。”
秦词:“……”
“行了,没其他事了吧没事我就先走了。”
秦词懒得跟他唠嗑,她本打算再待个几日后再回道观,但近日她被烦的不行,便想着这两日就走,等会回去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秦词转身就想走,谁想被拽住了袖子。
秦词看着拽着她袖子的手茫然了一瞬。
“再等等。”黎浔拉住她的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眼角却瞥向不远处。
在看到那抹粉色的衣角,才淡然收回了视线。
“干嘛”秦词看着被拽住的衣袖,忍不住皱眉,总感觉今日这人怪怪的。
难不成三日前伤着脑袋了
黎浔微微俯身,看到秦词在发呆,便唤了她一声。
“秦词。”
“干什么”秦词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不是,这人靠这么近干什么
秦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脚下悄咪咪的往后退了一步。
黎浔紧盯着她的唇瓣,不同于他的毫无血色,朱红色的唇瓣看着娇艳欲滴,还泛着光泽,这唇,他在梦里采撷过数回,就是不知在现实中,是否是一样的滋味……
趁着秦词还未反应过来,黎浔双手捧住她的脸,俯下身,朝着她的红唇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