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天蒙蒙亮,李忠义早早起床换好衣物,准备去郊外兵营点兵,刚踏出屋门,就听到外头有人传报。
一听,才知道对面的赵国派了兵队驻扎在河边,还不知在河里撒了什么东西,现在正在一麻袋一麻袋的往河里倒。
李忠义顿时如临大敌,赶忙让人盯着,他速速就来。
李忠义走在路上万般头疼,心下愈发不安,昨日黎浔才说赵国要来攻打楚国,今日就搞起了小动作,属实让他措手不及。
想想自己手上的兵力,李忠义压下心中的忧虑,回屋,立马让丫鬟端来笔墨,他要写信求朝廷派兵援助。
虽然还不清楚赵国那边的人想做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最好早点去请求。
他相信大公子虽昏聩,但关于国家大事,还是会放心上的,所以李忠义往事态严重点写,希望朝廷那边能快些派人过来。
将信写好后,让人赶忙通过特殊通道,加急送往京都。
李忠义这边披上披风,准备去城墙那边看看情况。
却在前院的长廊遇到了黎浔。
黎浔倚在长廊的红栏边上,看着外头的风景,还系上了带着帽兜的披风。
李忠义诧异的看着他:“怎么起这么早”
黎浔微阖着眸,眼底青黑明显,整个人有些恹恹的,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平日都是这个点起来的。”
李忠义看着这灰蒙蒙的天,心想道观的人也都这么早起来
黎浔见李忠义一身盔甲,以及他手上来不及清洗的墨迹,眉梢一动,站直了身子问道:“李叔写信回京都了”
“嗯。”李忠义一愣,点头,心中讶异黎浔是怎么知道的
黎浔似是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提醒他:“远水解不了近渴,贤侄我建议李叔您先去和万裕都借些人手更好。”
楚国与二国接壤,三面环水,本处于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可十几年前在逼退蛮族后,五国开始疗养生息,整顿兵力,那时的楚国也不例外。
可当今楚王上任后,不顾大臣反对,将兵权收归至自己手上,紧紧攥着兵符不放手。
只给每个都城拨些兵力,用于稳固地方局势。
除了万裕都分拨的兵力比其他都城要多些,其余都少的可怜。
“那若是许国也掺和进来该如何”
李忠义也是头疼,他不是没想过和万裕都那边借人,他是怕许国也和赵国一样,对燕国存在某些心思,到时候他借了兵力,许国也发兵攻过来,万裕那边又该如何
话音刚落,黎浔想都没想便很肯定的回道:“不会”
见他如此笃定,李忠义不禁面露疑色。
黎浔继续道来:“许国王室子嗣微薄,外戚干政严重,朝政动荡不安,自然是没这个精力再参与进来。”
李忠义讶然,黎浔似乎不仅对朝中之事十分熟悉,竟然对许国的事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似是看出了李郡尉的疑惑,黎浔指尖拢了拢衣袍,解释道:
“家父每年都会来道观看我,为我讲解朝中局势,所以我知晓的还算多,其余的,可能不太方便同李叔说。”
这话倒是不假,黎父每年都来道观,不过是来找他打探消息的。
他们道观明地里降魔除妖,实则还是个巨大的情报网,再者,也有许多商人来往于各个国家贩卖商品,也是很好的情报源。
李忠义思忖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听劝,又急急忙忙的让人把笔墨端回来。
信刚送出去,李忠义便打算离开,谁知还没走几步,又收到了急报。
李忠义:“……”
楚王死了!
李忠义在看清文书的内容,大吃一惊,不说楚王前些日子还在昏迷中么怎么突然就死了
楚王崩了,按楚国丧礼来说,他得带着妻子儿女一同前往京都为楚王吊唁,但如今这局势,很明显有些臣子、郡尉都走不开。
针对这个问题,即将成为新楚王的大公子则是非常贴心的在信中写明:
‘王尸于宫中停放三月,待战事结束,即刻动身前往京都。’
表示国家大事先行,前楚王的事推后再说。
黎浔听到楚王死了,面上平静的很,毕竟他有关系网,知晓信息速度的要比李忠义快些。
楚王死了这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是什么时候把大王子踢下位,黎浔还有些不确定。
这也是他让李郡尉先去和万裕都借人的原因。
毕竟有拜月这人在,大公子是不会轻易援兵。
“贤侄,你可看出什么了”李郡尉下意识看向黎浔,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来了兴致,想听听他怎么看。
他带兵打仗是把好手,但文臣那一肚子的弯弯绕绕他真学不来。
黎浔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便懒得再看下去:
“李叔放心便可,京都有家父,乔相等众位大臣守着,顶多一个月,便能得来援助。”
“希望如此吧。”李郡尉叹了一口气。
不过当务之急,得先去看赵国那帮兔崽子在搞什么鬼!
想到这,李忠义同黎浔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离开了,黎浔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
如今入了秋,早晨凉意更甚,黎浔感到一丝凉意,伸手缓缓戴上了帽兜,抬脚朝着李府大门走去,他要出去一趟……
……
京都。
拜月正在发脾气,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乔子源以及李寒商两人都不见了,只留了两个替身在府中装病。
拜月知道消息那一刻,又气又急,立马暗中让人在城中一寸一寸的搜查两人的踪影。
搜查了几天,也没见两人的身影,黎耀猜测他们应该是离开京都了。
拜月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所以他把这些气全撒在三公子上。
大公子坐稳楚王的位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在嘚瑟过后,他总算想起他那个还在水都同燕兵奋勇作战的好弟弟,便和拜月讨论着什么时候援兵。
他不求太多,留他这个好弟弟一条命就行,断手断脚就随天命吧!
拜月冷笑一声,如今二公子落狱,乔子源以及李寒商二人能求谁不就只有远在水都的三公子了么!
他十分笃定他们二人已经在投靠朱谦的路上了。
再听大公子谈及援兵二字,拜月怒极反笑,他巴不得他们全部都在死在水都算了!
又是一番话术洗脑后,大公子沉着脸将援兵的日期又拖后了些。
离开大殿的时候,拜月心想水都那边怎么还没好消息传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大公子这个蠢货踹下去了!
回到寝殿,拜月还是一肚子火气。
进了里屋,看到黎耀正在与小纸人谈话,听声音,另一头正是他们燕国的淮礼公子。
看到他回来了,黎耀也只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卯都那边的事都准备好了”
“嗯,虎贲将军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东西都洒进河里了。”
另一边的严淮礼喝了口酒,抿唇回道,再过段时间,赵国也要攻入楚国了。
“嗯,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不能差一分一毫……”黎耀点头,面上总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拜月只觉得索然无味,要和赵国分一杯羹,他一直是不愿的。
听黎耀还在同严淮礼谈及赵国的事,拜月脸色愈发难看,转身去了偏殿,唤出纸人与卞镰交谈。
“拜月公子”卞镰那边有些意外,毕竟拜月不常联系他。
“是我,这几日,你送几个女子过来,我有用。”对于一个替他卖命的小喽啰,拜月直接冷声吩咐道。
他耗费自身精血布下夺魂阵这个庞大的阵法,用于提升自身修为,可每次借助那些河灯抓人、杀人,都会耗费他不少的精力,后来他索性就将收集女子的事交给了卞镰。
他自己偶尔有兴趣的时候,就会亲自去抓,他还专挑那些路上的花轿,算是他的一个恶趣味吧!
“好的。”卞镰规规矩矩的应是。
“嗯,去吧,早些把人给我送过来。”拜月说完,便想掐断联系,卞镰却叫住了他。
“对了,大人,卯都来了两个面生的道士,一男一女,看着挺年轻的,他们好像察觉到了我们卞府……”
“全给我杀了!”拜月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任何阻拦他的,都杀!
他布了这么久的的阵,绝对不许出任何差池!
要不是黎耀留着卞府那群道士有用,他恨不得吸干他们的血,好用来壮大他的修为!
“是。”得了指令,卞镰便开始着手准备。
……
两日后,秋府。
秦词捧着已经浸过热水的帕子,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个华服女子身旁。
秋苑微微抬起下巴,秦词立马拿起手上还温热的帕子替她小心擦拭面容。
待擦拭完后,端着铜盆出了屋门,任由其他丫鬟替秋苑梳妆打扮。
将水倒进草丛中,秦词将铜盆交由其他婢女放回原处,她则是站回屋外当柱子。
秦词看着不远处的月洞门,心下叹了一口气。
前两日王武师兄还得了一个消息,卞家二公子数日之后便要娶秋府的大小姐入门。
她当机立断,表明要去秋府,到时候跟着花轿一同潜入卞府。
听到秦词的决定,王武觉得不妥,但想来想去也没其他法子,便同意了。
秦词此次的身份是秋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春杏。
春杏以前一直都是院子的洒扫丫鬟,前段时间才被秋母提拔为秋苑的贴身丫鬟,也是到时候要随秋苑一同嫁到卞府的……通房。
在熬夜了解,学习了这个杏儿的行为举止后,秦词十分果断的进去了。
扮演杏儿也不难,她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与旁人甚少交流。
她每日的任务便是跟在秋苑身后伺候她。
秋苑作为秋家的大小姐,脾气娇纵,性子也是喜怒无常,对下人更是动辄打骂。
在知晓春杏也要一同跟她去卞府,气的她嘴巴都要气歪了,明里暗里的找春杏麻烦,还是秋母过来不知同她说了什么,她才没继续针对春杏。
秦词也十分庆幸自己来的是时候,不然也得被这大小姐刁难一番。
待秋苑梳妆打扮好后,秦词跟着她一同去了绣房,秋苑得去绣她的嫁衣了。
知晓自己女儿肚里的墨水有几分,这嫁衣是秋母专门叫绣娘绣的,而收尾那一段,则需要秋苑亲自动手绣。
可哪怕只剩一小点,秋苑也依旧不想动,每日拖延,还是秋母过来训斥她一番后,秋苑才不情愿的开始绣。
这再过几日就得嫁人了,秋母更是每天让秦词叮嘱秋苑去绣。
秋苑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在绣房待了一小会,便十分烦躁的起身。
“杏儿,陪我去园中走走吧。”
“是,小姐。”秦词不敢多言,只乖乖跟在她身后走着。
虽是秋季,园中的花大多也都开着,闻到那些花香,秋苑心情好了一些,忽地听到角落一堆丫鬟仆人聚在一起聊天,她立马皱起眉:“聒噪。”
正当她准备过去呵斥他们时,一个仆人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话:
“你们知道么,那个卞家公子实际上啊,那方面有问题!”
闻言,秋苑面上一愣,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继续听了下去。
秦词跟个柱子一样站在秋苑身后,心里咋舌,属实是没想到能听到这等大瓜!
“什么问题”几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个仆人一脸得意,他有亲戚在卞府干活,位份还不低,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
“别卖关子了,快说!”一个小厮笑骂撞他。
那仆人拄着扫帚,小绿豆眼贱兮兮的扫过眼前几人,得意的的抬头道:
“我跟你们说,那个卞家二公子是……天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