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砰——”
厚重的木门在异能作用下四分五裂， 木屑顺着腿风四溅开来，木块顺着力度砸进室内，砸碎了玻璃茶几， 砸倒了装饰花瓶，乒铃乓啷一通响。
饶是黄律师早知道池黎来找茬， 依然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是来踢馆啊。
窝在办公室看美女直播的苟帅，更是被吓得直接跳起来，“卧槽！”
这凶残的架势，必定是仇人上门！
秘书和保安都死了吗？怎么都不知道提前告诉他？
苟帅吓得上门仇人的脸都没看清， 直接抱着脑袋躲到老板椅后面瑟瑟发抖。
办公室里只有美女娇滴滴的感谢声从音响里传出来：“谢谢苟超帅哥哥的游艇， 么么哒！”
池黎就是看透苟帅欺软怕硬又苟又怂的本质，才给出一个精彩的开场礼。
门一开， 池黎大摇大摆地进门。
黄律师小碎步跟上， 这种时刻怎么能不看热闹咳咳， 他得忠实地履行代理律师的职责。
没动静了？
苟帅狗狗祟祟地探出头来， 一看是池黎，当即火冒天灵盖：“你真是反了天了！”
“姜蝉说你翅膀硬了我还不信， 没想到现在你都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老板，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苟帅骂骂咧咧地从老板椅背后爬出来，唾沫星子乱飞， 还不忘关掉美女直播。
看到池黎两肩上坐着的十六只小精灵， 苟帅眼里的贪婪清晰可见，“池黎， 我告诉你，识相点就快把小精灵交出来， 我已经给他们找了好去处。”
池黎越过碎裂的茶几玻璃，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意外的平静：“是吗？都是什么好去处？”
苟帅盯着小精灵，没发现池黎看他的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死人。
“小人参给今世珠宝的王总，他今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正虚，时不时就得吃根人参补补，小人参赶上好时机了。”
“小韭菜给神农保健的林总，他这人喜欢在外养小三小四，家里还有母老虎，精力不济，每天吃上一盘韭菜，养再多都能夜夜当新郎，战斗至天明。”
“小板栗给林西商贸的林总，他最近正在为板栗口味不够香浓头疼，小板栗过去就能开发新品种。”
“嗯，小葎草就算了，碰一下就疼，没什么价值。不对，我忘了，葎草可以喂猪啊，送去养猪场！”
苟帅嘚吧嘚吧说了五分钟，给每只小精灵都安排好了去处，无一不是某个公司的老总，听起来似乎真是个好去处，仔细一想，全是等着精灵果蔬救命的。
一旦小精灵去了那里，怕是得当牛做马日夜不停地催生，至死方休。
黄律师都给气笑了，这哪是给小精灵找去处？根ⓌⓁ本是苟帅给自己找去处。
想用小精灵攀附人家，你起码给画个漂亮的饼吧？饼都懒得画，简直就是吃定池黎一定会把小精灵交出去。
这人长得丑，想得挺美啊。
令他没想到的是，苟帅还有更绝的。
他说：“那两只小七叶我已经和广生医疗说好了，到时一起送过去，他们正在研究肿瘤药，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黄律师：“……”国二你都敢买卖安排，真是不要命啊。
“这两只能种多少啊？是不是不太够？”苟帅想了想，“你再找几只小七叶，先把这两只送过去，拖延了人家的研究进度你可赔不起。”
黄律师已懒得吐槽，后退两步，找到一个好角度抱胸看戏。
果然，池黎做了个“上”的手势，小精灵们动了。
黄律师：？
等等，不是池黎自己动手吗？
就在他懵逼的这两秒内，小葎草瞬间催生出四条又大又粗的葎草，也就是俗称的拉拉藤。
拉拉藤如蛇一般灵活地蹿过去，将苟帅四肢大张地吊在空中。
“嗷你干什么！”苟帅惊出狗叫。
池黎没理他，小精灵们跃跃欲试。
看他们都没空，黄律师觉得自己作为踢馆的一员应该补上：“给你点颜色看看！”
许是这句话气势太足，太应景了，小精灵们冲过去的身形一顿，改了主意。
小竹子先上，竹叶挥出几十道影子，把苟帅的西装划拉成了破布条，免费送他一套正宗的乞丐装不用谢。
小生姜把几大块生姜剁成姜泥，顺着小竹子留下的破口一一敷上，姜辣素对皮肤造成刺激，产生火辣辣的痛感，苟帅痛得眼泪掉下来，张嘴就要叫唤。
小韭菜握着一大把韭菜，硬是塞进苟帅嘴里给塞得满满的，让他叫都叫不出来。
慢了一步的折耳根：？
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几个孔可以用，只好塞苟帅的鼻孔。
可惜她塞一次，苟帅喷一次，气得折耳根狠狠踹他两脚，在脸上留下两个红脚印就跑了。
小葡萄种出好多葡萄，每个小伙伴分一串，还给黄律师也分了一串，当着他的面摘下葡萄狠狠砸向苟帅留下紫色印子，砸完再回头看黄律师：懂了吗？
黄律师点头：“懂！”还真是给点颜色看看。
“呜呜呜……”苟帅泪流满脸，想求饶却因为被堵住嘴说不出话，与先前颐指气使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精灵们却不解气，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不是都给我们安排好去处了吗？不是欺负姐姐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你继续啊！
黄律师砸苟帅两颗，偷摸吃一颗，八分甜两分酸，葡萄味贼浓，砸这傻逼真浪费！
苟帅看池黎的眼睛简直要冒出火来。
小精灵：？？？
“竹！”姐妹们，继续！
“板栗！”他还敢瞪黎黎！
“生姜！”他还没有吃到教训！
又是一轮葡萄、萝卜缨、板栗壳乱砸，黄姜泥抹到了眼皮眼眶，苟帅痛得双眼通红，眼泪快流成瀑布，狠狠点着脑袋，他服，服还不行吗？！
池黎抬手：“让他说。”
“葡！”小葡萄用眼神示意黄律师，偷吃她那么多葡萄，该干活啦！
黄律师麻溜地过去，取走苟帅嘴里的一大把韭菜，带出一堆口水。
苟帅的嘴持续张大好几分钟，一时半会还收不回来，尝试合拢好半晌才恢复。
“我服了姑奶奶，你就说你想干嘛吧。”
池黎：“解约。”
黄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解约合同，苟帅还被绑在空中，不能自己拿，就由黄律师一页页地翻给他看。
苟帅皱着脸：“这样不方便，要不你先让小葎草把我放下来？”
小葎草不开心，四条拉拉藤缓缓收紧，勒出一条条红痕，拉拉藤上的刺就跟容嬷嬷的针一样，一针针扎进皮肤里。
“疼！”苟帅疼得嗷嗷直叫，“葎草姑奶奶我错了，你别再使劲了，我看不了合同了！”
闻言，小葎草缓缓松了些，也只松开了些，没有放开，更没有把人放下来。
苟帅明白小葎草是在记恨那句“没有什么价值”，不敢再提任何要求，乖乖地配合黄律师看合同。
一条条看下来，苟帅的脸都绿了。
“时间还没到你就想解约，还想不付违约金，你怎么想那么美呢？当我开这个公司是做慈善的啊！”
“签约这么久，我从你身上没赚到多少钱，全给你反黑去了，让我倒贴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还敢说呢？你们靠着黑原身，可从原身身上榨取了不少血汗钱！
反黑？别搞笑了，骂原身的黑粉和水军中有多少是你们雇的还说不清楚呢！
池黎懒得跟他掰扯，一个字没说，只是轻轻抬起了手，小精灵们如狼一般的眼睛就望了过来，眼看就要把苟帅当成猎物当场撕碎。
这一刻，苟帅的求生欲发挥到了极致：“我签！”
“不就是没有违约金吗？我不差这点钱哈哈。”苟帅那满是姜泥和油光的猥琐脸，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签！”
为了签字的字体正常，池黎示意小葎草先把人放下来。
小葎草气哼哼地瞪了苟帅两眼，眼神之中全是威胁：你要是敢不好好配合，那就别怪我辣草摧人！
苟帅：“……”见鬼了，他居然能和小精灵无障碍沟通！
“不敢不敢。”苟帅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抬手签字。
那一瞬，他想到什么，签字时故意抖了一下，假装惊讶：“啊，对不起啊，我这被吊久了，手没力气，字签歪了。”
“没事没事，我这办公室就有打印机，再打一份就是。”苟帅满脸真诚，就要走过去摸电脑，而电脑旁就是他的手机。
只要让他摸到手机，就能呼叫保安，报警求救！到时候一定能让警察教训这几个无法无天的混蛋！
什么年代了，他居然还能被几只小东西联合起来欺负，真是见鬼了！
眼看着苟帅就能摸到手机，前行的路上突然多出一只拦路虎。
黄律师笑眯眯的，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合同：“每次签解约合同时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意外，我已经习惯了，来，苟总，我们继续。”
“您要是还没力气，没关系，我这准备了二十份，足够你练习到恢复正常字迹。当然，要是二十个签名还不能让你的字迹恢复正常，那就说明您可能需要一点特殊的刺激。”
机灵的小精灵已经听懂了，好家伙，这只狗不是不小心签坏的，而是故意搞破坏呢！
当即，小葎草挥起一条粗壮的拉拉藤，对准苟帅的背就是狠狠一鞭。
“嗷呜！”苟帅原地跳了两米高，疼得眼泪哗哗流，委屈极了，“葎草姑奶奶，我是真的手疼，你看看，我的手被你勒了那么久，没力气是正常的啊。”
小葎草可不管，这只狗刚刚说她没有价值，她记仇着呢！
正要挥着拉拉藤再抽一鞭，苟帅已经吃到教训，这么有经验的律师在旁看着，他不敢再作妖，迅速趴下，签字、盖章。
黄律师确认签字字迹工整，章印清晰，足够有效，收起了合同。
跟着，池黎发出指示：“用公司的社交账号发表解约声明。”
苟帅：“……”
有小精灵在旁虎视眈眈，随时都能抽他一鞭醒醒神，他哪敢再作妖？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啊？
苟帅连看一眼手机都不敢，老老实实地找出解约声明模版，修改几个地方，等池黎和黄律师过目同意再发出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你现在准备得再好有什么用？等你们走了，我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到时候只要说自己是在遭受威胁的情况下干的，什么合同能算数？
可他不知道的是，黄律师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等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黄律师提醒池黎：“池小姐，这个房间有几个明处和隐藏摄像头，如果苟帅把监控录像发出去，这些就都不作数了。”
人在遭受威胁的状态下签署的合同，是具有可撤销性的，但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的，那就不一样了。
苟帅：！！！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抱住黄律师的大腿喊他一声：哥，我没得罪过你啊！你至于这么害我吗？
一看他惊恐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懂的？小精灵们暴怒。
苟帅仗着他们不懂人类社会的法律，故意装怂乖乖配合，就等他们走后坑死他们呢！
要是真的被这只狗算计到了，姐姐可就麻烦了！
又一轮群殴开始了。
“嗷嗷嗷嗷别打别打，我错了错了呜呜呜……”苟帅抱头痛哭，不得不吐露出摄像头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小精灵找出摄像头再损毁，还得把已保存的录像全部删除。
小葡萄觉得黄律师这人不错，见他喜欢吃葡萄，特意给他挑了串比较甜的。
黄律师笑吟吟地抱着葡萄后退，好东西就得带回去给老婆女儿尝尝，感谢苟帅作死嘿～
池黎见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用苟帅的手机给姜蝉发消息：【上来。】
她的电话和消息姜蝉能够无视，苟帅是老总，姜蝉可不敢不听。
果然，不到三分钟，姜蝉就上来了。
看到办公室的门不见了，姜蝉还以为苟帅是想换一扇门，也没多想。
“帅总，您找我……”
一进门，看到倒在地上凄凄惨惨的苟帅，坐在沙发上悠闲吃葡萄的池黎，还有气势汹汹看向她的小精灵们，姜蝉一时失语。
她的脑筋还是很灵活的，看到现场就明白苟帅是被教训了。
那么，叫她上来的意图很明显：让她成为下一个被教训的，好让自己能够逃脱。
如何逃过这一劫？姜蝉疯狂头脑风暴。
细数她曾对池黎做过的事：逼她陪酒，逼她穿裸露的衣服，用拍情趣内衣和比基尼的广告逼她听话……
“我错了！”姜蝉滑跪极快，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是我过去糊涂，我不该逼你陪酒，不该在你拒绝的前提下还让你走黑红路线，更不该买通你父母逼你顺从……”
姜蝉一边跪着检讨一边打自己巴掌，怎么看都很有悔意，就是苟帅都得夸她一句认怂够快，态度这么好，应该能少挨打。
可，池黎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原身在姜蝉手下遭遇过太多糟心事，还没了一条命，不是几个巴掌就能轻易还回来的。
真要具体说说的话……
池黎：“我没记错的话，我不想去陪酒，你骂我矫情，打我巴掌，买通我父母逼我去陪酒，在我几次说喝不了的时候故意灌酒，在我酒里偷偷下药。是我察觉不对，一瓶子拍在脑袋上，鲜血直流，这才提前散场。”
姜蝉冷汗直流，的确是她干的，可这不是圈子里的常态吗？哪家经纪公司不是这么干的？就池黎一个人高贵？可人在屋檐下，她不敢叫嚣。
黄律师：？？？
不是，你真吃熊心豹子胆啊，敢对池黎做这种事？
他知道娱乐圈的报道真真假假很难相信，只通过直播稍稍了解一番，不知道池黎过去什么样，只觉得敢把酒瓶子拍脑门上来解围的做法，和上门踢馆的现在很像，并不怀疑。
小精灵们不知道现在的池黎和以前不是同一个，只知道姐姐受委屈了。
姐姐没有他们护着，竟然被欺负成这样，还需要自残才能逃过一劫，太可恶了！
小精灵们看姜蝉的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都顾不上苟帅这个傻逼了。
苟帅：？
还有这种好事？
池黎：“我反复声明不想走黑红路线，是你和公司擅自安排，我不想去拍照炒作蹭人流量，也是你用情趣用品代言逼我，最后更是买通我父母哥哥对我一顿拳打脚踢，把我送进了医院。”
姜蝉：“……”
池黎：“我说过我有抑郁症，得去医院找医生看病，得吃药，是你说抑郁症就是矫情出来的，不让我去，说对名声不好，还丢了我的药。”
姜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了大半件衬衫，是，确实是她做的。
黄律师已无话可说。
原本他还觉得小精灵们的做法有些过，但想想精灵不懂人类社会，不能期望他们遵守人类的道德和律法，可是这苟帅和姜蝉明明是人，却不把池黎当人看。
打得好，打得妙！
等等，留下这么多痕迹，苟帅和姜蝉不会告池黎故意伤害吧？
黄律师瞅瞅一旁准备送给妻女的葡萄，决定回去请教一下师兄。
池黎又道：“割腕自杀那一天，我听到李妙给你打电话，你可能不知道吧，当时李妙用毛巾捆住我的手腕，不方便拿手机就开了免提，所以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姜蝉倏地抬头，那种情况下池黎还没昏迷吗？
池黎笑了，可这个笑容在姜蝉和苟帅看来，那就是恶魔的微笑。
“你的原话是：死了没？没死就让她爬起来自己去医院！一天天的钱没赚多少，尽给我惹事，现在还想用自杀来威胁我？门都没有！”
黄律师：？？！
不说黄律师不可置信，就是苟帅都觉得姜蝉的做法太狠了些。
正常人会拿割腕自杀来开玩笑吗？有本事你自己割一个，开个玩笑试试？
知道池黎连这话都听到，自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姜蝉是真的后悔，后悔嘴快了。
“池黎，我知道以前的做法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儿子，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你也知道我们是个什么情况，帅总，苟总他以前是狗仔，得罪的人多，根本没有资源和人脉供你们使用，不这样怎么红？”
“你想红，我懂了，我会免费送你上热搜。”池黎断章取义，弯下腰来，轻轻地拍了拍姜蝉的脸，“就当是送你照顾我这一年多的谢礼了。”
同样的话，直播第二天晚上池黎对姜蝉说过。
当时的她不以为意，现在看到苟帅的下场后哪还敢不信？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