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队长
廖天华当然不可能去相亲，他只是想起了夏迷之前单方面和他分手时说的话，一时间冲口而出，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
他也不是真的要走，夏迷终于苏醒，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廖天华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只是继续聊下去，廖天华很难心平气和地同夏迷讲话，他打算去楼道里冷静冷静，等情绪稳定下来后，再去和夏迷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工作的重点。
可是夏迷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冷静的空间，他也只能飞速下楼，一直跑到6号楼外。
才跑出楼门，廖天华回头看了一眼，见夏迷没有出来，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夏迷直接从6楼楼道窗户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廖天华：“……”
他抓住夏迷的衣领来到无人的角落，咬牙小声说：“你不怕被人拍到？！”
“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夏迷道，“我们小区是没有监控的。”
“你昏睡的一个月中已经装上了，6号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小区物业舍不得装，我们都会给你们安装监控。”廖天华道。
夏迷道：“那也没事，我在身后挂了蚕丝，很明显的，被拍到就说后面有威亚，我在拍短视频。”
这年头网上造假的视频太多，大城市里满街到处可见短视频的拍摄小团队，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廖天华实在拿夏迷没办法，无力地说：“我不走，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了。”
夏迷道：“我也是关心编制的事情，我的编制怎么样了？”
廖天华道：“已经办妥了，入职时间从9月21日6号楼事件发生那天起算，你也会从那天开始发工资。
“由于你这个月一直在睡觉，没有办手续、没办工资卡，工资也不知道发到哪里去，就一直没发。不过你别担心，不会欠你工资的，会补发的。”
“躺了一个月也能全额发工资？”夏迷满脸惊喜。
“你又不是请假一个月，你是工伤一个月，当然要按照在岗发工资。不过你现在还是试用期，工资并不高，等转正定级之后就能多一点了。”廖天华道。
夏迷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一般公务员试用期是一年，我们时间短，三个月就可以转正了！”
廖天华道：“明天你收拾一下行李，搬到队里去住，能节省房租水电和伙食费。”
“包食宿的话，工资就一点也不低了！”夏迷开心地说。
大城市生活的打工人，每个月在衣食住行上会花掉很多钱，能包食宿的工作实在是太好了！
廖天华继续道：“一般来说，本科毕业生转正定级都是科员，也就是二级警员，研究生是四级警长，副科级待遇。没有什么特殊立功表现的话，两年一晋级，从二级警员到一级警员、四级警长、三级警长，需要6年时间。”
夏迷掐指一算，问道：“那就是二级警长和一级警长是正科级待遇，按照你这么说，要十年才能成为正科，你不是才入职七年吗？怎么已经是一级警长了？”
“我们一线队员都是从学校直接进队的，在学校学习时是警员了，如果在学校时担任过排长，入职时还会计算等级，我入职就是三级警长。”廖天华道。
“那你现在怎么还是一级警长？不应该再高一级吗？”夏迷不解道。
廖天华告诉她：“正常晋升的天花板就是一级警长，想晋升到四级高级警长，就要等机会和看个人表现。”
夏迷掰手指计算：“我今年22岁，三个月后就跨年了，转正时我23岁，转正定级是二级警员，到一级警长需要十年，到时候我也才33岁，是青年骨干，一定有机会晋升处级的！”
廖天华见夏迷一副官迷的样子，不由笑道：“你不觉得晋升太慢了吗？”
夏迷叹道：“确实比你们晚好几年呢，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天花板是一级警长，而我，一定能升到高级警长的！”
“你怎么这么自信？”廖天华问道。
“心有多大，天有多宽，人不能被自己的想法困住，绝不能产生‘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这种想法！”夏迷坚定道。
廖天华好奇地看着她，不由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当领导？”
“想上进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该有的想法吗？”夏迷十分自然地说。
廖天华道：“你不一样，你特别执着。”
夏迷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我想让别人羡慕我吧。”
廖天华有些意外地说：“我还以为你有特别崇高的信仰呢。”
夏迷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误解？”
廖天华道：“米组长利用‘融’的能力将实验室中看到的所有资料都默写了下来，在领域中时间紧迫，米组长只是着重破解了和我们逃出去有关的资料，其余的资料她并没有尝试解读。
“这一个月，他们组共同破解资料，更新了很多关于‘融’的情报。
“米组长说，成为‘融’的重点是意志力能够完全压制‘浊’的食欲，这样才能获得力量。但想靠意志力压制‘浊’的侵蚀，只靠个人的野心和欲望是不够的。”
“什么意思？”夏迷不解道。
廖天华道：“如果你只是求生欲特别强，只能成为像‘真我镜’那种‘蚀’，即使有很强的力量，但活不了太久。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吕红梅，她其实已经成为了一个‘蚀’。”
吕红梅就是6号楼701的住户，患有癌症，一直在与癌症抗争，求生欲特别强，在“浊”的侵蚀中保留了自我意识，协助夏迷战胜6号楼的浊，最终油尽灯枯死去了。
廖天华继续道：“‘蚀’和‘融’的区别是，‘融’能够保持人类的容貌和意识，寿命和人一样，从生物学角度上来讲，是非常完美的进化者。可‘蚀’却只是‘浊’的容器，外形可能是人类也可能不是，寿命短，生命力耗尽后就会死亡。
“‘伊托尼特’一直想稳定、批量制作‘融’，做了很多实验后，得出一个结论，‘融’的诞生与群体意识有关。
“一个人的欲望是无法压制‘浊’的，一群人才可以。
“我们处理局这些队员能够成为稳定的‘融’，除了有你在场之外，也是因为我们的欲望符合群体意识。
“制服、徽章、信仰，这些都能共筑成我们的集体意识群，协助我们压制‘浊’的食欲，让我们可以撬动‘浊’的力量。
“但是夏迷，你没经过特殊培训，你的集体意识群来自哪里呢？”
夏迷皱眉道：“可以把群体意识解释得再简单一点吗？”
廖天华道：“你觉得人能不能从他人身上获得力量？”
“我不知道。”夏迷道。
廖天华道：“研究表明，人是社会性动物，他人的关注能够让人‘变强’或者‘变弱’。一个人处在上升期时，周围都是掌声和鲜花，那个时候，他能发挥出以往从未有过的力量；同样的，一个人处在低谷期时，到处都是指责和声讨，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容易失败，有时候连自己最擅长的事情都做不到，而且还会变倒霉。
“大量例子证明，人是可以从他人的期待中获得力量的。
“我们之所以能成为‘融’，是群体意识，也就是‘他人’帮我们分担了‘浊’的侵蚀，这是我们的身份带来的天然优势，但是……你呢？所以我刚才问你，支撑你特别强大的欲望的理由是什么？”
夏迷认真地理解了廖天华的话，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人生，说道：“我们家那个地方你应该也听说过，有点重男轻女，我小时候过年时，女性都不让上主桌吃饭的。
“我经常听到周围的长辈说，谁谁家的女儿嫁了个好老公让人羡慕，这种说法让我很反感。
“我一直有个愿望，别人提起我时，不会说‘夏迷嫁了个谁谁谁太让人羡慕了’，而是说‘夏迷好有钱、夏迷成了科学家、夏迷当了大官太让人羡慕了’。
“我不一定非要当领导，有钱也可以，有名誉也可以，只要能让周围的女生羡慕，什么都可以。但一定是羡慕我这个人，而不是羡慕我嫁给了谁。”
廖天华专注地看着夏迷，此时此刻，夏迷眼中有光。
“你想做个榜样。”廖天华道。
夏迷不是为了自己才成为官迷的，她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唤醒某个群体的意识。
而在这个社会中，这个群体的意识正在苏醒。
这才有了夏迷如此强大的力量。
“好像也没有你说得那么高尚。”夏迷摇摇头道，“我还是喜欢当领导管人的，我就喜欢看到你露出那种‘夏迷好让人不爽但是没办法’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廖天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夏迷有浪漫过敏症，气氛稍微感性一点，她就要毁气氛。
算了，还是说点让夏迷开心的事情吧。
廖天华道：“按照常理，你只是二级警员，但是现在我们都是‘融’了，不能按照常理行事。上级决定组建超能力小队，新小队只能是最强的人当队长，最强的人是你。可是你的级别太低，不适合当队长，所以米组长向上级申请，特殊情况采取特殊办法，等你转正的时候，打算给你高定等级。”
夏迷顿时喜上眉梢，满脸喜色地说：“定定定什么等级？四级警长吗？”
廖天华道：“米组长最开始申请的是三级警长。”
夏迷捂着心口，满脸幸福。
谁知廖天华又道：“但是被局长压下了，局长觉得不妥。”
夏迷咬着嘴唇，摆出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廖天华忍不住伸手拍了夏迷的脑袋一下，继续道：“局长说，我和秋队长都是正科级，如果我们的新队长只是副科级，怕她管不住我们。局长认为，应该同为正科级，给你定二级警长。”
夏迷觉得她的心跳都快停下来了。
她抬起头，对着虚空说：“局长，您真是伟大、光辉，你广阔如宇宙般的心胸太值得我们学习了。难怪您是局长而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二级警长，我实在远不如您。我以后一定要以您为榜样，严格要求自己，力争……”
“行了行了，别对着我表演了。”廖天华看到夏迷的样子就不爽，直接道，“有什么想说的，等过两天面试的时候直接对局长说吧。”
“面试？！”夏迷差点破声。
廖天华道：“这么重要的越级晋升怎么可能不面试？你明天去好好剪个干净利索的发型，再去领一套合身的制服，找秋队长紧急培训一下礼仪，过几天给你安排面试。”
“面试会考什么？我需要学什么？你那里有内部资料吗？”夏迷抓住廖天华的手说。
廖天华道：“我可以把学校学习的教材给你，但领导也不一定考这些知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领导问起关于男朋友的事情，你……”
夏迷没等廖天华说完，就立刻保证道：“我可以不结婚不生子，把有限的一生奉献给无限的伟大事业，什么男朋友？我根本没有男朋友，那不过是游戏里的纸片人男朋友！”
夏迷觉得自己没说错，那男朋友不就是“蜂王计划”强行塞给她的吗？
廖天华咬着牙说：“我是想嘱咐你，你要告诉领导，你能够正确区分现实和幻觉，不是让你终生不婚！”
“你怎么又生气了？”夏迷一脸莫名，“难道我的说法有什么不对吗？领导们听了也会生气吗？”
廖天华发现此时夏迷眼中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而是透过他在看远方素未谋面的领导。
他顿时没了力气，给秋海岚打电话：“夏迷已经醒了，但最好再观察一晚。我身体不舒服，今晚你代班吧。”
等秋海岚赶到，廖天华有气无力地说：“明天单位见。”
说完他捂着心口就走了。
夏迷醒来不到两个小时，他受了一身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