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四界的结界像被子弹穿破的玻璃, 碎开了。
结界破碎的一刹那，凤凰叶簌簌而落，千万灵鸟自凤凰木飞出, 呼啸长鸣，于天空绕着凤凰木盘旋, 久久不愿离去。
符晓叙剑剑直取上清仙宗弟子要害，对方招架不及，竟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叶落知秋的剑，在她身后为她挡开了后顾之忧。
俗话说得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玩家们死就死了, 还能再战，但上清仙宗弟子不行, 命都只有一条。
大家即便满腔仇恨却也惜命。
但离谱就在于, 这样的华夏天宗弟子，却是嗑药最频繁的。
有时候打着打着, 玩家们突然停下来嗑起了药和灵丹，不要钱似的嗑，把对面上清仙宗弟子都看呆了。
玩家：当然是还剩半管血的时候就要开始嗑药啊！
打到后期，上清仙宗弟子的本命剑上全是药丹的味道。
饶是他们也不得不感叹：华夏天宗真有钱啊！
这场战役对庐镇来说是一场浩劫。
华夏天宗的NPC们有序安排庐镇修士撤离, 并保护庐镇无辜民众的生命安全。
边界处，六万玩家顶风而上，大家先到鬼界吃了一通白泽真君提供的各类亡语加成BUFF, 又在中央广场吃了关月荻留下的火系加成BUFF，直到BUFF图标在界面上堆成了两排, 觉得自己充满了“poer”，纷纷英勇冲锋, 打了鸡血一样直战了一整夜。
修仙界一整夜就是现代时间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凌晨12点，《修鬼》的各类直播还挂在各大网站首页，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关键剧情的大战。
这不比博燃？！
【我都眼花缭乱了，不知道要看谁的频道了】
【我电脑电视手机平板是四个人的频道，四个人杀得都不一样】
【推荐看国际巨星王撕葱的频道，这姐们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杀穿了】
【FPS爱好者联合会连导弹都搬出来了】
【我听说他们要把秘密武器拿出来】
【看NPC打架也是一种乐趣】
金斑将军虽然肥了，但修为还在，光靠魔气的威压就能呛死不少上清仙宗弟子。它混入猫族中，痛快杀了个穿。
小金毛金色长棍挥出花来，一劈一个准，身后跟着猩猩族的长老们，一巴掌送走一个上清仙宗弟子。
“决不能放进一个上清仙宗弟子！”
“誓死保护第四界！”
其他法力较低的NPC也在后方提供补给。
玩家们和妖兽配合无间，两方如洪水与砂砾的搏斗。
嗖嗖嗖，华丹宫、合欢宗人自传送阵而来，纷纷迎战，炙炎谷、药经山、逍遥宗门人也偷偷过来助华夏天宗一臂之力。
梭姚、玳玉等NPC纷纷参战，玳玉在后方疯狂丢治疗技能，能奶一个是一个。
就连南伽都走了出来：“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身后跟着新晋的佛修玩家，玩家哪管自己现在是个佛修，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叫你尝尝老子的降龙十八掌！”
那头上清仙宗弟子都被打蒙了：“佛修不是这样的吧？”
玩家：“反正佛法渡不了你，贫僧就只能用拳脚了！”
嘉雪拿出威仪指挥棒，和音乐人一同演奏了一曲波莱罗舞曲，大家梦回《数码宝贝》。
全场BUFF加过去，玩家们【斗志+10】。
FPS爱好者协会更是出动了全部战力。
“大家全力一战！把被窝里的兄弟们都喊出来，快，金色法宝的荣耀必然属于我们！”
“按照《修鬼》的尿性，这一战打不赢咱们剧情就推死了啊！”
“要么杀，要么死！”
上清仙宗都没料到华夏天宗弟子这么有血性！
一个个不要命了似的往前冲，上一秒刚杀死的弟子，没过多久下一秒又出现在不远处，简直犹如鬼魂！
轰炸声不绝入耳，连缩在第99层养伤的魔王都听到了。
他偷偷分裂出神识来一探究竟，看到的就是参战的杨光笙一手圈住一个剑修，简单一扭，咔咔咔，对方四肢都被卸了。
甚至不用拔剑，一把小刀就能突出重围。
杨光笙一眼看见他：“滚下去！”
魔王：！！
魔王决定再默默缩回去，瑟瑟发抖。
事后魔王还咂摸着：她这是在保护他？
符晓叙杀上了天光长老的结界内，与叶落知秋同时朝结界落下一剑，却被天光长老的结界反弹开。
嚯，竟然有无敌盾！
符晓叙喊道：“大美女！”
底下霹雳爆炸大美女抄起两把枪抡了上去：“接着！”
二人一人接到一把马格南，于空中站稳，连续砰砰几枪。
叶落知秋是经过训练的军人，射得极准，符晓叙则是下意识靠风的力量，发发命中同一点。
几枪下来，竟真射碎了天光长老的结界。
天光长老大惊，一掌拍去，符晓叙抬手就是一个七阶盾。
别忘了，她可是个抗伤害的T！
盾碎了没关系，她还有！
玩家屯的装备就是多！
符晓叙总共抄起了五个盾，以一魂一魄的、虚假的元婴修为和法宝，硬抗下天光长老五招，血条直接只剩个底。
她撤盾提剑，对着天光长老就是一扫，紧接着叶落知秋跟上，以茅山剑法击之，身形飘逸轻灵，恍若秋风扫落叶。
天光长老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法，大吃一惊，但旋即冷笑道：“垂死挣扎，结界已破，便是那萧尘青，早已支撑不住，与凤凰木同时瓦解，被天火烹灼，只待我取其内丹，即可……”
他话音刚落，却面色惨然。
“怎么会
！”
他的天火竟没能收到凤凰神丹！
对前正清门的弟子，他们声称此次出征第四界目标是杀萧尘青报仇，但实际上，他与鸿天真人的目标，就是这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凤凰神丹！
萧尘青渡劫修为，怎么可能没有内丹！
他分明已经驱动天火取了萧尘青性命……
还是说，萧尘青如今的修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差，他的内丹早就无用了？
这家伙难道把自己的内丹与凤凰木融为一体，用渡劫修为生生养了第四界这群废物几百年？！
真是疯子！
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若没有凤凰神丹，岂不白费这天火？！
趁他怔愣之际，符晓叙抄起芭蕉扇就送他一扇：“送你一句箴言：反派死于话多！”
天空中，驾驶战斗机的战斗民族私生子看准时机，按下按钮，只见战斗机忽然在空中欻欻变形，成了一个赛博机甲。
张云游：“COOL！”
战斗民族私生子只需抬手，机甲手臂便响起机械音，咔咔变形成一究极巨炮：“让你尝尝咱们华夏天宗的新品！买一送一！”
聚灵炮迅速吸纳周边灵力，朝天光长老连开两炮。
众人只见那灵炮顶着天光长老的腹部飞了出去，撞到庐镇东方的山丘上。
下一秒，整座山瞬间膨胀了一下，红焰与黑烟从崩裂溃散的山体间咆哮而出，仿若苍穹碎裂，山岳倾圮，火云冲宵直抵天穹，草木成灰。
滚滚热浪冲击开来，烫得所有人脸上一痛，好似落入了九天灵炉。
这两炮的威力，在众修士眼中，堪比化神巅峰之力。
不仅如此，这两炮还吸光了周围的灵力，加速了底下修士灵力的枯竭速度。
战斗民族私生子：“赛博修仙就是牛逼！”
天光长老被这两炮轰得一整个耳鸣，虽然有化神巅峰之身，外表能维持住，内里筋脉却被炮火的震颤轰得碎成烂泥，急速自我修复中。
天光长老被炸蒙了：难道华夏天宗就是靠这些法器打败了魔王？
一曲波莱罗舞曲进行到高潮，玩家们的视角里，绿名ID一波波冲刷过红名，把他们拍晕在岸上。
上清仙宗弟子确实有几百年的仇恨Buff加成，但关我们玩家什么事，玩家只在乎你的装备。
所有上清仙宗弟子都是怪，怪=行走的宝箱。
修仙界打架，只论胜败，但玩家打架，不在乎你输赢，只在乎你的衣服归谁。
上清仙宗弟子：？？？
更何况这些正清门后人一个个卧薪尝胆到今天，穿的戴的、手上握的、乾坤袋里藏的，个个都是紫色史诗级装备！！
玩家：我手里的绿品瞬间不香了。
紫色品质=更高的战力=更高的排行榜排名=更多的奖励=牛逼！
更何况好多玩家目前穿的都是绿色品质的衣服裤子，相比之下如同破烂。
玩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上清仙宗弟子！”
论一群谋划多年就为今日报仇血恨的修士，撞上一大群杀人不眨眼连内裤都不给你留的强盗，谁会赢。
现场除了热血，更多的是漫天飞的裤衩子还有袍子，还有弟子头上的冠和簪子。
更遑论剑修的本命剑。
“你的本命剑不错，是我的了！”
上清仙宗弟子气得吐血：“本命剑认主，你抢去也无用！”
玩家：“贵在拥有。”
本命剑们瑟瑟发抖。
没有玩家用不了的剑，就算用不了也能上交兑换声望和奖励，哪怕放在乾坤袋里当战利品看我也赏心悦目，反正我看到了就是我的！
剑修若是连本命剑都被抢走，犹如道身被辱，颜面何在。
上清仙宗的弟子们个个眼看就要道心破碎。
“结阵！”天光长老勉强从山那头狼狈地飞过来，大喊一声，主持大局。
剑宗弟子还有剑的纷纷飞上天空，起万剑阵诀！
天光长老：“这就让你们尝尝上清仙宗的……”
嘭！
符晓叙从霹雳爆炸大美女那儿借了个机甲便冲了出来，又给了天光长老一炮，直接把他轰入了魔窟：“话真多。”
霹雳爆炸大美女举起狙，管你什么剑阵，你的剑有我的子弹多？灵力弹很快击碎了灵剑。
她一狙一个上清仙宗弟子：“把它们都打下来！”
上清仙宗弟子这才是真的慌了。
这哪里是宗门啊，这分明就是第二魔窟啊！这群人都是妖魔鬼怪！
有弟子三观尽碎，乱中质疑大喊：“你们助纣为虐，是飞升不了的！”
“谁说我们要飞升了。”
闪现组组长一剑当头劈开他的防御结界，“老娘打游戏，就图一乐！！”
她反手接了一记上勾拳，瞬间击碎他的下巴：“打你也不论道心，
只论爽不爽！”
弟子：这算什么道！
玩家：乐子人道！
那弟子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
外头一片战乱，华夏天宗弟子以旺盛的精力和喝了一桶红牛般的高亢，打得上清仙宗节节败退。
嘎拉拉。
第四界内，几分钟前。
屹立了千年的凤凰木，终究是不堪重负，逐渐倾倒，眼看就要把整个第四界砸成废墟。
凤凰木中央冲天的火光中，关月荻祭出倾月，倾化神之灵力，扬臂一劈。
凌冽的剑气破开天火，直抵凤凰木根，将其已经碳化的树身捻成千万碎片散射开来。
天上下起了木屑雨，火星四溅。
那怕是天火，燃烧也需要氧气吧！
关月荻凌空而上，以剑指大地，以神识重重包裹住凤凰木的中心。
自神识与天火接触的一刹那，她的脸色便急剧变化。她狠狠咬牙，以剑气为墙，搅出连接天地的飓风，直接抽走了底部所有的空气。
昔日绿海朝凤殿，如今已成业火地狱。
朝凤殿的守卫们终于把朝凤城的妖族遣散开，隔着洋洋洒洒的凤凰木屑，眼睛里均掩映出冲天的火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关月荻的手都僵直了。
她护住这一方天地，护得心脉被天火灼烧，生生重塑了一遍又一遍。
凶悍的杀气自她的身上猛烈地勃发，全凭意志力与天火抗衡。
破碎的树根下，一片茫茫火海，看不清那人的身影。
仿佛回到那一天，父母死在她面前的那日。
不允许。
她决不允许再有任何她在意的人倒在自己面前。
她用神识硬生生隔开那些天火，仿若分海般无畏。
天火又如何，还不是要用火系灵根来锻！
既是人为，便可一战。
她迎着滔滔烈火往里冲，任凭天火不断灼烧她的神识，也要把那只鸟儿揪出来。
三昧真火她炼得，天火便也炼得。
关月荻的视线逐渐模糊。
妈妈曾说她有一点不好：太执拗，像她爷爷。
她爷爷当年在一场震惊n市的化工厂爆炸事件中，为了救一个工人，最后瘫痪，光荣退役。
“别人啊，是不碰南墙不回头，你呀和你爷爷一样，是非要把那南墙撞碎了，你非要这么犟干嘛呢。”
“我不是犟，”她振振有词反驳，“那些人打压我，我偏不如他意，偏要做得更好，爷爷夸我，说我这是坚毅，爷爷说作为一个战士，就要勇于战胜一切不怀好意想要压垮我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东西能把一个人压垮。
除了自己。
上清仙宗不行，水牢不行，天火更不行。
愈加凶猛的烈火自她耳边的凤凰发簪烧灼起来，燎过她的双眸、发丝，幻化成一只烧灼的鸾鸟，鸣啸着飞去，吞没了天火。
熊熊烈火中，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朝凤殿骤然坍塌，木屑与砖头旋即砸下来，烟尘与火舌推开，荡起浓浓的烟云。
扑通！
关月荻落入了地底沸腾的池水中。
原来这是朝凤殿下的一处区域，满满的都是凤凰木的汁液。
传说中，凤凰木汁液具有延续生命、快速疗伤的功效。
二人身上的天火灼烧着，关月荻浑身的伤被尚且还有效用的凤凰汁液迅速治愈又溃烂，又治愈。
最终，她的火吞噬了天火，一寸一寸烧过去，长出了新的皮肉。
她猛地仰头喘了口气，艰难地上了岸，反身一把将萧尘青拖了上来。
萧尘青皮肤惨白。
他赤红的华衣早已溃烂，金色的双眸也
失了神。
火让凤凰叶的汁水不断蒸腾，朦胧水汽蒙住了双眸，关月荻不经意隔着浸湿的衣衫，触碰到他崎岖的皮肤。
没有一处好肉，仿佛烧干了似的，只摸到坚硬的骨骼。
凤凰木的汁液治不好他，这全是陈年旧伤。
她颤抖地收回手，捧住他随着凤凰木的死亡而愈发虚弱的面容：“萧尘青，你要相信我，相信玩家，相信第四界生灵……
这么多年，你已经尽力了，放开它吧……”
萧尘青眉头紧锁，旋即缓缓松开。
一颗璀璨的金丹从他体内扶摇而上。
是传说中的凤凰神丹。
关月荻接住它，任由它虚弱地散到天地间。
至此，萧尘青当真是一丝修为都没有了。
魔窟残留的结界全数溃散，只剩下太虚子和玩家们布下的结界。
魔王感受到这一切，心中大喜：那糊鸟终于死了？
但他半步都不敢踏出魔窟。
开什么玩笑，上面打得那么疯狂，谁敢出去送死？！
他才不要去触华夏天宗的霉头！
坍塌的凤凰木树底，关月荻抬眼望去，发现紧裹的衣衫之下，萧尘青一身焦黑。
他只有一双手和脸是好的，浑身恍若被灼烧过千万次。
这样的他，要如何涅槃啊。
关月荻忽而有些鼻酸。
萧尘青那双金光熠熠的眸子暗淡极了，却在看见关月荻时恢复了一丝神采：“你涅槃了……”
“我不知道……”他是糊涂了吗，说什么傻话，她分明是人，怎么会涅槃。
关月荻不知道是因为雾气还是什么，脸上湿润润的。
“放心，我是凤凰，凤凰不会死。”
关月荻噎住。
他周身的温度在逐渐下降，比池水冷得还快。
如此温度，别说三昧真火，连最普通的灵火都搓不出来。
要如何涅槃啊。
更何况，他这副模样……
关月荻视线顺着他的脖子向下。
萧尘青却用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袖子：
“别看，阿鸾……我其实……很不漂亮……”
关月荻心里狠狠颤动了一下，好像从万丈高处一脚踏空，睫毛克制不住地一颤。
她手心引出三昧真火，将他全全围住，只希望他别那么冷。
“阿鸾，我给你的入魂烟呢。”
这时候提什么入魂烟。
关月荻勉强控制住心神，疑惑地拿出那杆翠玉烟枪。
萧尘青冲她轻松勾起唇角，眼底竟有那么一丝期待和小雀跃：“对我用吧，你想知道的，我的记忆里都有。”
她迟疑地望着他，久久不动。
“别担心，大梦一场，说不定你一觉醒来，我就好了。”
他用眼神催促她。
关月荻紧咬下唇。
连自己都没发觉地颤抖着手，用三昧真火点燃了入魂烟。
一口入魂烟。
灼热的灵气直冲她的识海，仿佛要把她的神识全都裹挟而去。
她微微倾身，烟气缱绻，落在他的鼻尖。
霎时间，天地倒转。
关月荻逐渐失去了意识。
萧尘青望着她，唇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
那头玩家们大战了修仙界整整一夜，这一批上清仙宗弟子终究是不敌。
领头的弟子冷笑：“第四界结界已破，说明邪君已死，我们的目的已然达到了，此间事了，与华夏天宗毫无干系，我上清仙宗自今日起承认华夏天宗的实力与地位，你们也伤了我们的弟子，我们算两清了。”
“哈？”张云游阴阳怪气道，“你算哪根葱，你说两清就两清？”
野人杀手：“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要讲人权！不要什么都拿宗门说事，你打我那一拳怎么算？！我高低要飞过去把你家抄了！”
上清仙宗弟子：……
天光长老被轰得昏迷不醒，已经被华夏天宗的弟子拖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决定不和这群强盗讲道：“先撤！”
上清仙宗弟子有剑的便一剑拖着几个人，纷纷离开。
剩下的走不了的，就被华夏天宗弟子关起来，统一扔进监狱里劳改。
至于天光长老这种高级罪犯，当然要高级监狱伺候！
第四界结界一破，高级监狱里的清惠便感受到了。
他恍然道：“结界破了！”
李处川直接光速变脸，扒着铁门道：“清惠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尊重每一条生命，正如我在这密室中，为了我二人逃脱，释放了我心中的魔，对你大肆鞭笞，但诚然，我心中还有佛，如今经过历练，我心中已然只剩下佛了，我获得了新生。
大师，你我同根，你需得带我出去啊。”
清惠：……
清惠又道：“但不知为何，我仍然没有修为。”
李处川：什么东西，浪费感情。
当然没有灵力了，清惠空灵力太久失去了感觉，实际上高级监狱早就变成了玩家的每日打卡地。
玩家的采阳大法利用率就指着清惠呢，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先来吸一口清惠。
只要玩家还在升级，技能CD一刷新都会先来吸一口，称之为“签到”，不吸白不吸。
况且六万玩家，一大部分玩家每天都还吸不到呢，根本不够吸，哪能给你剩下啊。
清惠彻底丧了。
过了一会儿，解密圣开了一扇小天窗，随机投放了一名天光长老。
满身是炸伤的天光长老大叫着滑进第三间密室，还是脸朝地落下的。
天光长老昏迷期间，已经惨遭玩家毒嘴，化神巅峰的灵力，被吸得就剩了个瓶子底。
自我回复速度根本跟不上数以万计的玩家们吸的速度。
清惠一看来人了，惊讶道：“上清仙宗的天光长老？！”
天光长老勉强爬起来，大怒：“这是何处？！”
李处川：“艹，又来了个文盲。”
天光长老一怒之下，怒了又怒：“你放肆！”
李处川也不伺候了，也怒了：“老子就象征着这个监狱的最高文化水平！学历堪比九年义务教育，你这个连火燃烧需要氧气都不知道的死老头，我说你文盲有什么问题？！”
他指指桌子：“在这个监狱里，文化就是我的逆鳞，如果你敢触碰，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残酷和黑暗！”
天光长老：？？？
清惠选择默默坐下，端起一张纸背道：“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
天光长老：……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玩家们打完这场仗可谓大快人心，一阶金色法器也被收了上去，静等发放mvp。好多人还没打过瘾，想直接打上上清仙宗。
太虚子忙站出来，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周一。”
玩家：散了散了。
但没关系，下周就清明节了，清明是个好日子啊！
于是大家纷纷相约清明节一起再上线，在最好的日子和上清仙宗say hi。
哪有你来打我，我不去打你的道。
“清明节大家上清仙宗集合，冲了它！”
“好喔！”
“我要下线了，我妈骂我了。”
“我也要下线了，明天还要滚去上班。”
下线前，符晓叙看了一眼天空。
叶落知秋：“怎么了？”
符晓叙：“邪君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符晓叙已经默默认定这是关月荻的经历，长叹一口气：
哎，我那闺蜜心间上的朱砂痣哟。
*
关月荻猛然睁开眼睛。
朦胧的视线暗角渐渐散去，脚下逐渐展出百阶台阶，喧闹的人声穿过她的耳膜。
她定了定神，周遭画面方清晰起来。
四周摩肩接踵，都是穿着各异的修士，像是来自不同的门派，却没有一套衣服是她熟悉的。
有的弟子背后甚至……长出条长长的猴儿尾巴。
是妖？
关月荻突然出现在他们之中，却没人表示诧异，只是对她十分打眼
的红衣和面容多给了几分眼神。
台阶之下是一片偌大的试炼场，关月荻觑起眼睛细看：
这是……上清仙宗的光华峰？
不对……要更气派一点。
难道，她在萧尘青的记忆里，这里是千年前传说中的论道大会。
“该正清门的人上台了。”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正清门？
关月荻抬首望去。
却见一只飞鸟呼啸而过，霎时间，鎏金落满整座光华峰。
他绚烂的羽毛在天际滑出深海般的华彩，引得众人赞叹连连。
恍若凭空横出一道彩虹，绽开春日繁花，瑰丽得近乎繁盛。
关月荻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尾羽修长的百鸟之王，被他点翠的尾羽惊艳了许久，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发簪。
凤凰落在试练台正中央，倏忽幻化成一黑发高束的少年郎。
溶溶的金光里，他艳冠三界的脸尚且还有少年的俊朗，一双金眸光彩熠熠，翡翠耳坠反射着夺目的天光，一身华丽的红金相间的袍子偏生穿得恣意，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还张扬了，整个人璀璨得仿佛没点修为都不配看到他的脸。
关月荻不禁嗤笑一声，笑看他耍威风。
他反手一剑，裹挟着三昧真火的倾月凌空出鞘，劈出一痕燎人的剑意，近乎炫目。
“谁若能接下我十招，我便认他当个兄弟。”
清朗的声音里满是少年人固有的桀骜和骄狂。
众人大笑。
“谁不知道正清门的萧尘青啊，接不起，一招都接不起。”
“这兄弟当不起，我不配。”
喧闹间，关月荻轻笑，一跃当前。
众人便见一抹红云倏忽飞去，宛若天地间最红的那抹霞光，轻飘飘落在台上。
美得触目惊心。
“我若接下你十招，你便叫我一声好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