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永阳的雨越下越大, 关月荻用灵力隔绝了水汽，亲手将关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她用法术救活院内的花草，为它们浇水, 一株一株套上吸附灵力的阵法。
这样即便她走了，这些花花草草也能茁壮成长。
她还没收拾过爹娘的遗物。
关月荻悉心将爹娘生前的衣服一件件叠放好, 首饰一一规整，爹最爱的钓鱼法器，每一寸都擦拭干净，收进柜子里。
她沉默着, 用茶壶接了一壶灵花露, 去厨房煮热水。
一年前的那日, 何明泽忽然将爹娘带到上清仙宗。
那时夕阳快要落山，她们一定正准备吃晚饭吧。
关月荻把那些早已长出大蘑菇的残羹冷炙收拾妥当, 打开橱柜。
家里处处藏了小阵法, 有比冰箱好几十倍的效果，许多东西还新鲜着, 比如这包爹最爱的，上等的送春茶。
这是贡茶，关父在凡间喜交友，几年前, 有个友人进京赶考，后来高中探花，陛下赐茶, 他送了关父一袋。
关父一直舍不得喝，借口说这是凡间的因果, 轻易喝不得。
她把这袋尚且新鲜的送春茶拿出来，用自己的三昧真火烹了个底。
茶水咕嘟咕嘟, 浓酽的香气溢开，充盈了小小的厨房。
关月荻内心难得平静了许多。
这么久了，上清仙宗也没人来，不知何明泽是怕了，还是过于看轻她，懒得来捉她。
她长长叹了口气，启唇道：
“邪君总站在外头看着，也不进来坐坐。”
幽静的长廊上，响起丁玲的饰品碰撞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又是夏荷莲子般的香逶迤而来，浸了荷花塘似的。
那人斜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不进来，只站在珠翠门帘后，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翠玉烟枪。烟枪里的灵灰落在地上，散成灵力，飘散在空中，让院子里的花开得又旺盛繁美了些。
“给我煮的？”
关月荻勾唇：“人间的凡茶罢了，比不得邪君平日里喝的好。”
他歪歪脑袋，金眸里闪着珠翠折射出的细碎光晕，又像是眼里本就有光：“可惜，喝不到。”
他将烟枪伸进门帘，轻轻转了一圈。
那烟枪碰不到门帘，幻影一般穿了过去。
原来他只是神识出窍，原身还在第四界。
邪君渡劫大圆满的修为，却只能神识出窍跟着她，想必是真身离不开第四界。
也是，那群人怎么会让他随处闲逛呢。
也不知他们在第四界放了什么限制了他。
关月荻对第四界的了解又多了一层，只觉很多事都任重道远。
她忽而挑眉，露出孩子般的得意：“谁说的，喝的到。”
男子怔住了。
却见关月荻隔着衣袖拎走了茶壶，一瞬便消失了。
是传送阵，她身上带了自己复刻的四方传送阵，如今是直接传回了第四界。
男子薄唇紧抿，只觉心口滚烫，如烈火烹油。
今日薰的香，味道还是太甜了。
正待回第四界，他眸光一转，仿佛嗅到了难闻的气息，又像看到什么极丑的东西，碎金又纯粹的眼眸陡然蒙上冷漠、高傲与狠戾。
何明泽听了三师弟的话，只觉他在开玩笑。
但关宅的位置，除了他、鸿天真人，也就只有明鸾知道。
是明鸾回到了关宅。
而她如今已经变成邪修，会邪法是正常的，指不定第四界有什么能让凡人使用的法宝与邪术。
他身为大师兄，必然要自扫门前雪，将她捉拿归宗，防止她在人间作恶。
他说服自己后，方御剑而来。
待他落到雨水冲刷的小院时，忽觉周围邪气大震。
“上清仙宗，真是又丑又没规矩。”那男子正坐在厅堂之内，阴冷如毒蛇，身上散发的妖气具是肃杀之意，凌冽至极。
“本君允许你进来了么。”
只肖一杆入魂烟，何明泽便认出此人身份，继而看出眼前之人是个神识化身，但他仍感受到巨大的威压，仿佛横空多出一座太行，硬生生压弯他的腰。
何明泽咬紧牙关：“不知邪君在此，冒犯了，只是此地并非邪君宅院，而是明鸾……”
他森然地打断他，脚下忽地腾起奔腾的蓝火：“此处有本君的茶，怎么不是本君的宅院。”
当日永阳的上空横出蛛网般的剑招，凡人肉眼识不得，只觉平地震荡，热浪滚滚，似有异动。
朝堂之上，众臣吹捧地龙翻身乃是吉兆，那热浪均是福泽，是希望，永阳国祚绵长。
且说关月荻拎着茶，以金丹修为，好心情地御倾月直飞回华夏天宗，只需一刻钟，正好叫茶水温度更适口。
抵达宅院，她敲响邪君的“寝宫”大门。
门自行开了。
她拎着茶迈进去，只嗅到扑鼻而来的华丽熏香。
好甜的香。
邪君本人正好整以暇地倚在塌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走近。
咔嚓。
她把水壶轻轻搁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喝吧。”
他突然没来由地说：“你那院子不错。”
关月荻：？？？
“确实还可以，那是我爹娘的院子，我小时候便住在那儿，邪君若喜欢，送你便是。不过邪君不能动我爹娘的东西，我不如把旁边的买下，帮邪君收拾出一间大屋子来。”
他静静听着，薄唇上扬，分明笑得凤眼弯弯，嘴里却嫌弃道：“我要你那简陋院子做什么，破破烂烂，什么恶臭废物都能随便进，脏了我的手。”
他倏然坐直身子，指尖一勾，捞来两个镶满宝石的灵杯：“不过本君已经帮你清扫了，说谢倒不必，不如坐会，一起喝杯茶。”
关月荻：？？？
关月荻又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嗯？？？
*
大卫是You平台上有名的嘴臭主播。
他什么都敢说，直播风格就是想到啥说啥，谁的面子也不给。
他这几天刚好结束一个游戏直播，大骂其是粪作，里面的主角是个男的，配音竟然是个女的，还有穿着女装的男配角，太恶心！
骂完一通睡觉，第二天起来收到律师函继续骂。
观众纷纷赞其实诚，光是礼物就刷了百万。
第三天，大卫也骂累了，想换个口味。最近的主机游戏市场十分低迷，很多大厂的作品要等到明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他又不想玩一些垃圾小游戏。
这时，他看到弹幕上有人讨论华国的游戏。
【哥们，不是我吹，华国人都玩上全息游戏了】
【？？？楼上的你放什么屁，现在哪里有全息游戏】
【华国？全息？漂亮国都没有】
【你说日本我还信了，华国科技树就没点游戏吧】
【华国人做个3A都难，你说全息？】
【他说的是真的，我看到华国字母站的直播视频了，游戏名叫《修鬼》】
大卫艰难地读了一下这两个字：“xiu gui？”
【修狗，修鬼，小鬼】
【网管不管管吗，华国人吹牛逼吹到国外来了】
【是不是那个只在华国售卖的游戏，我在蒸汽商店看到了，太离谱】
【只在华国售卖能是什么好游戏，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
大卫回忆了一下：“OK，我想起来了，我收到了这个游戏的试玩版，但因为是华国游戏，而且制作组名不见经传，又没有发行方，我就放在我的披萨下面了。”
他大笑一声：“嘿，朋友们，他们就发来一个头环，告诉我这是全息游戏，谁信啊？”
弹幕里哈哈大笑，几乎没有人信。
大卫拿出那个前几天从华国寄过来，昨天晚上刚到的头环，展示给大家看。
【LOLLOLLOLLOLLOL】
【忍者神龟】
【这是神奇女侠的头饰吗】
【太好笑了华国人，太好笑了】
“哈哈
哈哈，funny，”他掏出头环带在头上，摇头晃脑，“OKOK，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华国的小鬼游戏。来，我们下载游戏。”
【主播不会被传送到UFO上吧，华国可是有功夫的国家！说不定会跳出成龙直接把你踢飞。】
【主播小心被传送到四维世界啊，这可是来自神秘东方的全息头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so funny！】
“嘿，它竟然真的不对华国以外的地区开放，而我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玩这个游戏的主播，”大卫显然有点震惊，“这个游戏目前下载量竟然才500。”
【不卖其他国家为什么还要找主播宣传】
【只卖出500份的能是什么好游戏】
【已经准备看乐子了】
【华国人，话不多说，主播赶紧开，坐等你们这群傻叉被打脸】
【竟然有1个T，这是什么史前巨物垃圾】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游戏】
这1个T光是下载，用大卫家最快的网速，最少也得下两个小时。
大卫没什么耐心，都不想玩了。弹幕却越吵越凶。
华国网友放话：【你们给我等着】
他去摇人了，不一会儿，许多华国网友挂着梯子就来了，这头其他国家的网友也都呼朋唤友，齐齐加入了骂战。
大卫不怕弹幕骂起来，就怕没流量，才过了十五分钟，他的直播间热度就急速高涨，又被推送到主页。
好好好，话题度这么高，那他必须要玩这个游戏了。
两个半小时以后，大卫终于下载完毕了：“OK，兄弟们，我要进入这个shit游戏了。”
【赶紧进入，我迫不及待要打华国人的脸了】
【主播没有从家里传送出去华国人都得下跪】
【主播你完了，我真生气了，我要找我猴哥，等你进游戏老子联合NPC第一个揍你】
【在游戏里等你，家人们就在登录点堵你，你有本事就别跑】
【哈哈哈华国人疯了，还猴哥，谁？孙悟空吗，是七龙珠吗？那是日本人的东西】
【楼上文盲滚】
大卫再次戴上头环，点开游戏。
等待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funny， so fun……”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出，他轰然翻了个白眼，仰面倒在了地上。
【？？？】
【hat happened？】
【oh my god】
【华国游戏杀人了？】
全黑的直播视角中，忽然飞来一个光点。
叮——
投出一个英文屏幕。
【大卫，欢迎你来到《修鬼》，因试玩资格玩法有限，请你选择是否使用自身形象进入游戏，或选择预设模组。】
大卫：？？？
Ho?!
hy?!
here am i?！
不仅是主播，直播屏幕满屏问号。
不同于流浪的球和张云游他们，大卫因为长相不错，白皙深邃的轮廓留了一圈胡子，一头深色金发，直播时喜欢在桌子个摄像头，对准他英俊的脸。
如今这个摄像头，只能拍到靠在座椅上睡死过去的他的两个浑圆鼻孔。
到底是怎么做到人在原地，但是意识却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的？
大卫大脑宕机了很久，尝试打破黑暗冲出牢笼，但无论他跑多远，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只有游戏对话框一路跟着他。
“OK，冷静，”他点了使用自身形象，下一秒就忽然被传送出去，“oh god！”
再一睁眼，他出现在了华夏天宗的土地上。
已经建设完成的华夏天宗大门结合了中式与赛博风格，招魂幡投下的阴影使得整座华夏天宗全天埋在黑暗中，但光怪陆离的赛博灯光却让整个城市仿佛一个不夜城。
错落的集装箱、高耸得已经建造了一大半的华夏天宗大厦，还有通天的猫猫乐园。
大卫一整个大傻眼：“It’s magic，It’s magic！”
还没赞叹完，一个拳头落了下来。
“就他！侮辱我们华夏天宗！”
“猴哥他说的话我都复述给你听了，你千万别绕过他！”
紧接着，一群玩家为围了过来，一人给了他一拳。
“no！”大卫被打得直不起腰，比起痛，更多是震惊。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难道是东方的神秘邪教做的法事？没有人管管吗？我要报警了！】
【monkey！】
【真的有猴子，七龙珠？】
【能别七龙珠了吗，西游记没读过吗？】
金丹期的小金毛，满身妖气，大摇大摆而来，蹲到大卫面前，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大卫玩游戏崇尚暴力，上去就是干。
他想顺便试试攻击系统，便拳打脚踢起来，奈何直接穿过了小金毛的身体，根本打不到他分毫。
对付鬼，小金毛太熟练了。
这个新来的好像还留有猴子特征，没有进化完全似的，嘎嘎发发不知道再乱骂什么东西。
他把这个半人半猴鬼直接扔给周帷之。
“让他去和那群猴子服徭役。”
叮——
【当前任务：服徭役
任务介绍：您因为辱骂华夏天宗、殴打华夏天宗金毛长老，而被金毛长老罚服徭役，时间截止到您达到炼气中期
任务奖励：一点点修为和修养】
大卫：“什么是徭役，什么是炼气？”
弹幕也都一头雾水，只有华国观众在科普华国的修仙体系。
有的海外华侨和海外学子也纷纷震惊。
【华国什么时候有全息游戏了，我都不知道】
【嘿，凭什么这个游戏只在华国地区发售】
【华国游戏为啥不能只在华国发售？】
【我刚试着翻进华国的网络，用华国的账号和地址加入愿望单，都失败了】
【蒸汽商店什么时候这么智能了】
没有弹幕有心思心疼可怜主播，大家专注讨论起这游戏的全息水平。
大卫本人，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又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建模，可以说是和现实一模一样，他想了想，甚至掀开华夏天宗的校服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他屁股后面有个胎记，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建模竟然有！
他再次大叫：“It’s magic！不不不，不是magic，是华国人监听了我们！我们不该用华为和抖音！”
他还没叫完，周帷之一个刀背就下来了，混合着灵力，直达他的天灵盖：“乱吼什么，快搬砖！”
大卫：“嘿，你们这是虐待，你们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这有违人权！你们华国人不讲人权，做的游戏也没有人权！”
旁边一搬砖搬了不知多久，已经瞧不出猴样的老头冷哼一声：“都死了，还讲究什么破人权，谁给我们猴权？！你这该死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该死的贼猴孙，好的不学，就非要装成鬼！这里的鬼哪有你这个胡子，蠢货！变回猴！”
“你这个小叛徒！”
一群老猴骂骂咧咧也跑了过来，伸手就是朝大卫丢法术。
大卫望着流星般的法术：“TF？”
【太有意思了这个游戏！】
【嘿，为什么只有华国有，这个游戏制作人里一定不会全是华国人，绝对有我大韩的人吧？】
【上面的在做什么春秋大梦，这个工作室全华国人，跟你们有毛线关系】
【全网搜了一下，只看到大卫这里有，大卫请你24小时不要休息，一直直播这个游戏】
【华国人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我本来不解制作组为什么只在华国发售，我现在知道了，就是要让你们这群傻叉看得到吃不到！】
大卫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蹭蹭蹭往上涨，有人还真报警了。
警察发现大卫只是在玩游戏，根本没管他。
今天轮值监工的温英一眼发现那头的骚乱，淡定抄起传音珠：“喂喂喂，homie，三号建筑区域发生动乱，重复一遍，三号建筑区域发生动乱。”
传音珠里的小美：“get，又是那群老baby，马上
发射传送弹。”
传送弹是玩家在游戏公告栏里建议的。
自从猴山的犯罪分子猴们被送到华夏天宗服徭役后，因为身上好歹有些修为，而华夏天宗有修为的玩家要么忙着到处做任务要么忙着参加活动，很少有固定留在华夏天宗的，只有两个筑基中期的NPC看管，便产生了安全隐患。
小甲带着回来的小乙小丙小丁每天处日常任务，而周帷之作为外勤管事、筑基技能升级师，现在又多了教导主任头衔。
他在的时候，会武力镇压NPC，但没空的时候，那群犯罪分子猴就开始动乱，企图逃跑。
玩家上报情况后，关月荻用炼炉炼出了传送弹，里面装了蕴含传送阵法的水珠，藏在猫猫乐园通天猫爬架的中层。
一旦建筑区出现暴乱，轮岗的NPC就会给正在猫猫乐园做任务的玩家发任务。
类似于随机触发的彩蛋任务，奖励丰厚。
而收到任务的玩家，就可以前往中层，锁定目标，投下一颗传送弹。
温英站在一个集装箱顶上吹哨子：“hey，你们这些家伙，跟着我的flo，不要胡乱争斗！”
大卫：？？？
怎么还有人唱rap啊。
但他听到了英文，以为是同胞，忙用英文大喊：“help！”
温英：啥意思？
温英不他，只觉得海尔普，是个很有节奏的单词，她必须记下来，下次用在她的rua普里。
大卫撕心裂肺：“help！”
下一秒，传送弹打了下来。
水珠散开如雨而下，自动结成了传送阵。
大卫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和一群老猴子被传送到了一个房间。
他艰难得飘起来。
这个房间很高，只有几扇敞开的小窗，墙边整整齐齐放了一排缝纫机，角落里放了一箱香蕉。
其他地方堆满了布帛和衣服。
大卫看不懂墙上的字，这游戏除了对话框外，其他都是中文！真是垃圾！
弹幕帮他翻译：
【劳动最光荣】
【打击猴科犯罪，鬼鬼有责】
【警惕猴族伪人】
大卫念道：“猴族伪人？”
其他猴一副“就是你”的眼神瞪着大卫。
大卫：？？
我是真的人啊，我只是外国人，长得比较粗犷，体毛比较多而已，但我不是猴子啊！
被关月荻加固后的“劳改房”为了防止玩家乱入，还增加了隔离玩家的阵法，这下倒好，大卫也出不去了。
大卫只能乖乖在劳改房里跟着弹幕大哥的指引，学习如何引气入体，自行完成任务。
他平日直播风格是骂骂咧咧，一开始他骂了几句，弹幕根本没人他，大家对他的遭遇都是“哈哈哈哈”，毕竟大卫从前是有点水平的，凭硬实力挑刺。
现在？
你根本就是被欺负狠了。
看他受罪吃苦，大家竟然充满了新鲜感。
引气入体偏偏讲究一个心平气和。
大卫浮躁，好几次都没成功，恨不得直接退游。
弹幕哪让啊，纷纷叫他留下，他又舍不得钱，只好乖乖引气入体。
游戏时间一周，大卫终于引气入体了。
不容易啊！
“该我大展身手了！浩克变身！”他叫嚣着，试着凝出四肢，却被猴老头一个法力就拍了过来。
“贼孙，还不快来踩缝纫机，要不然啥时候才能出去！”
大卫：？？？
论一个脾气暴躁的毒舌主播，在进入华夏天宗后，被迫心平气和引气入体一周，并踩了十天的缝纫机后出来，会是什么样。
答案是，转变成一个华国修仙信徒。
上帝？
宙斯？
漂亮国政府？
不，谁都不能救你，只有华国修仙能救你。
他踏出劳改房时，面带微笑。
彼时他心头其实还有一点不满，但狠狠压抑着。
就在这时，大卫看到华夏天宗门口那个摆摊算命的女子。
那女子肤白貌美，温柔如水，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大卫心头的邪念又起了。
从前玩游戏，女NPC都是老婆，要么都是他猥亵的对象，他走过去，坐下来，笑道：“hello，漂亮美女。”
梭姚面无表情，一口气说完：“说罢，你的公历生日，或者星盘，或者你今天抽到了什么塔罗牌，花园牌，或者灵摆，笔仙碟仙等不在我的算卦范围内。”
大卫：……
【这个NPC经历了太多】
【这不都是西方的占卜嘛】
【东方讲究的是八字吧？】
【我知道八字，我可以帮主播算算，只要主播把自己的出生日期、时间、地点告诉我们。】
【大卫的信息网上都有，我搜搜看】
大卫从弹幕中获得了自己的八字，也知道了在东方，看手相是搭讪的方式。
呵，这个美女在搭讪他。
他微笑报出八字，朝梭姚眨了眨眼。
梭姚的目光从木然，忽然变得换发光彩：“八字！”
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毫不留情一股脑说了出来：“你先天火体，遇人不淑，虽然小有所成，但嘴巴不牢，你小时候父亲酗酒在外头冻死了，母亲还不让你谈恋爱，于是又养成了你的叛逆。你为人偏激傲气，得罪高人，日后还容易遇到血光之灾，婚姻短缺，欲念加身，终究死于非命……”
大卫：？？？
你怎么连我父母的事都知道！
他从没在网上说过！
“别念了别念了！”他哪里还有一点旖旎心思，吓得跪了下来，一点心思也没有了，“求女神指点！”
梭姚：“指点？我不会，我只会算命。”
她笑容灿烂，高兴地收拾摊位，一副老娘终于算出一个人的兴奋：“太好了！我要去找我师父了！！太好了！”
大卫：？？？
弹幕火上浇油。
【我刚搜了一下，主播命中极火是真的】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
【主播会死于非命？那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赚点钱吧】
大卫不敢置信。
【没关系，别怕，咱们华国算卦博大精深，你也跟着拜入道家，逆天改命不就行了】
【还能改命？】
发送试玩邀请的一个月后，临近开服的时候，关月荻忽然想起来好像还有大卫这么号人。
她点进华夏天宗官方工作室的You家账号，嚯，她都50粉了，比预想的还多了五倍。
彼时You家和推特已经有不少关于《修鬼》的话题，里头图文视频兼具，随便点进去一个，都在科普华国道家、修仙等体系，还有科普妖魔鬼怪的分类的。
道家文化进军世界，这怎么不算是文化传播呢？
关月荻很满意，觉得差不多可以找张小姐和王伯伯交差了。
至于大卫，他又不是中国人，那么久才引气入体，一看就根骨差，外国人嘛，学学魔法就好了，不适合修仙。
而且试玩版嘛，试玩一下就行了。
于是她关闭了大卫的试玩权限。
刚踏进猴山，帮太虚子做了游戏时间一个月的杂物活，准备拜师的大卫：？？？
【抱歉，您的试玩时间已经结束，感谢您的支持，我们下次再会。】
直播间全体弹幕：？？？
大卫回到了现实，他摘下了头环，忽然说：“everybody，我决定移民华国，从今天起，我是华国人。”
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