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如果说应怜是沈木栖拍起来最轻松的角色，那么唐梨绝对是目前沈木栖接到的最难搞的角色。
首先是运动强度，请了吴导这么个功夫片出生的导演，沈木栖就没好好休息过，即使吴导整天一个劲夸她武打动作漂亮，也掩盖不了这位导演的残暴和高要求。
比起武打戏，之前练舞简直可以说是小儿科。
好在沈木栖之前种花和跳舞没少锻炼身体，但即使是这样每天也累的够呛，甚至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剧组甚至为此专门请了医疗队。
这不，一场戏拍完，沈木栖的手臂又被蹭破了一大片油皮，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更不用多说了。
“你们吴导也太吓人了，也就是你们的爆破戏都用的新科技，不然估计伤的更重。”剧里的医生一边熟练地给沈木栖清理伤口，一边忍不住感慨道。
“可能就是因为有新技术，知道再怎么折腾也受不了大伤，所以吴导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沾上药水的伤口有些痛，沈木栖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切都是为了效果。”
第一次见吴导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吴导特别擅长夸人，就是行动上吧，完全和嘴上不是一回事，可以说是割裂的狠了。
最开始选择吴导的时候，哪里知道她是这种性格。
不过选都选了，沈木栖当然选择尊重吴导的决定，并不仗着自己投资人的身份胡乱指手画脚，况且吴导做的也确实是为了电影好。
这样就够了，沈木栖也没觉得受点伤是多大的事，只要不影响拍摄就行。
“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医生看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顿时也不再说什么。
“行。”沈木栖点点头，晃了晃受伤的胳膊，发现不影响行动，和医生打了声招呼，继续去拍接下来的戏份。
“栖栖，回来的正好，刚好今天受伤挺多，都不用特意化妆了，技术组再给加点全息投影伪强化一下，一会儿把那场打斗戏份拍了，”吴导说完，又补充道，“对了，再给她脸上画两道。”
“赶紧赶紧，各部门抓紧，马上开拍了。”
“来了。”沈木栖见状答应了一声，默默加快了步伐。
“这群戏疯子。”医生见状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到休息区待命。
这场拍的是夜戏，在黑夜的笼罩下，虚拟的科幻世界更加壮观梦幻，比起自然奇观，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人工伟力。
即使已经看过不少回，剧组众人还是会为这仿佛异世界一般的场景所惊艳，沈木栖也不例外。
但这景虽然美丽，身处其中拍武打戏份却不那么好受。
即使夜晚的灯光再亮，比起白天总是会对视野产生影响，某些角度的灯光还尽往眼睛里射，即使是沈木栖，也因此失误了不少次。
风风火火又是一天，到了下班的时候，早已到了午夜，即使这里距离小镇不算太远，沈木栖为了拍摄方便还是选择和大家住在一起。缺少夜生活的小山村本就安静，这会儿更是冷冷清清。
沈木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洗漱，囫囵睡了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剧组开拍没那么早，沈木栖迷迷糊糊接过李阿姨准备好的早餐，坐车前往不远处自己的实验室。
一路上因为太疲惫，沈木栖几次啃着包子睡过去。
到达实验室，沈木栖才勉强把不多的早餐吃完，直到进入实验室，才彻底清醒过来。
“听说老板你昨天拍戏又忙到凌晨，今天怎么这么早又过来了？”连一起工作的研究员都觉得沈木栖太拼了。
“刚好早上没戏份，就过来看看，有个地方正在紧要关头。”沈木栖消毒换好衣服，简单说了两句，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大家也知道沈木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不喜欢被人打扰，即使有心再劝几句，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很快，大家也各自散开忙碌起来。
沈木栖见状也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喜欢自虐，实际上按照原本的计划拍戏后她就打算暂时将实验室这边的事情放下。
可每天在剧组调整设备总是会冒出一些灵感，再加上她和唐梨的共感没有应怜那么顺利，还差最后临门一脚，却总是死活也无法突破这个坎。
即使她如今的演技已经进步很多，剧组里的大家也全都是夸奖，但沈木栖不愿意将就，她明明知道最好的应该唐梨是怎样子的，又为什么要将就呢？
尝试了几次依旧找不到共感的窍门后，沈木栖就想着还是得从实验入手，刚好这段时间攒了一些灵感，干脆就直接弄了。
目前共感的事情依旧没有突破，但利用闲暇的时候做做实验，倒是让她这段时间因为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拍戏产生的压力消减了不少。
体力劳动太大，居然想着靠脑力劳动缓解压力，谁听了都得骂一声变态，但沈木栖确实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一直待到早上九点，忙活了一早上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沈木栖看上去不仅没有多疲惫，反而看上去跟充了电似的神采奕奕。
“真厉害啊。”
“能成功的人是不是精力都那么旺盛？”
看着沈木栖离开时轻松的步伐，几个路过的研究员忍不住感慨。
“栖栖，来，饿了吧，再吃点东西。”沈木栖一从研究室里出来，李阿姨赶紧递上又一份早餐，“多吃点，一会儿听说又是一场消耗体力的戏。”
“谢谢李阿姨。”早上为了保持头脑清醒，沈木栖吃的不多，经过几个小时的脑力运动，这会儿沈木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到眼前丰盛的早上立刻伸手接过，直接在车里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李阿姨有些心疼地给沈木栖挽了挽落到颊边的碎发，琢磨着一会儿中午去买些食材给沈木栖开点小灶，这戏还有的拍，再这样瘦下去可不行。
早餐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刚好也到了剧组。
沈木栖趁着化妆师小姐姐给自己做妆造的时候，又小憩了一会儿。
这是她这段时间和剧组其他演员学来的特种兵休息法，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做到随地大小睡了。
靠着见缝插针的睡眠，沈木栖又熬过一天的拍摄。
这天下班的早，太阳还没下山她就收工了。
沈木栖想着今天时间还早，刚想去实验室转转，就看到了谢恒的飞机在村外的空地落下。
沈木栖看着从飞机上下来的男人，只觉得大半个月没见，他看上去好像气势更加足了，整个人感觉疏离了不少。
不过这疏离也就一刹那的事，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沈木栖，谢恒轻轻招了招手，又变回那个沈木栖熟悉的温柔模样。
“你怎么过来了？”沈木栖现在看到谢恒有些别扭，她还在想着自己简单粗暴的回报。
“听说你这段时间总受伤。”两人一起往沈木栖的住处走去，这会儿天气已经慢慢变冷，沈木栖穿的长衣长袖，谢恒担忧的目光只能在沈木栖的脸上落下。
“拍戏受伤不是正常的事情吗？”沈木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默默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步数，不感敢直视他的视线。
谢恒的目光落在沈木栖的胳膊上，眼中露出了然：“你这样我会担心的，方便我看下你的手吗？”
“……”沈木栖想拒绝，但在注意到谢恒的目光后，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停下来，默默将手伸了出去。
谢恒轻轻挽起沈木栖的衣袖，很快看到了昨天被蹭掉油皮的大片伤口。
幽兰仙子的植物异能馈赠，不仅让沈木栖对植物更加了解，同时也在默默增强着沈木栖的体质，包括伤口之类的，也愈合的比普通人更快。
但正是因为愈合的比较快，这会儿伤口正好到了尴尬期，反而看着比刚受伤时更吓人。
谢恒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别看有些吓人，这恰好证明马上就好了，等这些死皮蜕掉，没几天就完好无损了，”沈木栖放下衣袖，带着谢恒继续往回走，眼看谢恒的脸色没有好转，沈木栖还以为他不相信，赶紧道，“真的，你相信我，这个我有经验。”
“这种经验……”谢恒并没有被安慰道，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闷了，但看着沈木栖一副不想让他担心的模样，谢恒到底还是没有把心中的情绪露出来，只能假装被逗笑，顺势让沈木栖以为自己被安慰好了。
果然沈木栖一点都没怀疑，以为谢恒真的被自己说服，很快又问起最开始的问题，“公司那边没事吗，怎么过来了？我这都是小伤，没什么要紧的。”
“来和你汇报下梧桐平板平板的销售情况。”两人一起回到沈木栖暂住的小屋，谢恒知道沈木栖不想提受伤的事情，也配合地说起除探班之外的另一件事，“这房子有点小了，住的开吗？”
“平板啊，卖的还好吗？”沈木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个，这会儿李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沈木栖干脆自己给谢恒接了杯水，“地方是小了点，不过也就晚上过来休息，凑合着住吧。”
一开始连出门都不愿意，现在不仅能在陌生的地方凑合住，还主动给他倒了水，谢恒有些感慨的看向沈木栖，这几年她的变化很大，要不是性子还是那个性子，他都快忘了沈木栖最开始的样子了。
谢恒再次愧疚，他真的错过了沈木栖太多的成长过程。
没有伤感太久，谢恒继续刚才的话题：“毕竟是你的技术，就一点都不关心？”
但凡稍微关注一点网上的信息，就不至于问出平板卖的好不好这样没问题。
即使早知道沈木栖电影拍完就不怎么关注，连自己研究出来的技术都不关心，这也实在太令人叹为观止了。
这是太过信任他呢？还是心太大？
“怎么没关心，之前我不是为了改进技术收集了好多反馈？”沈木栖拒绝污蔑，“所以卖的怎么样？应该不错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跑一趟。”
“什么叫我不会特意跑一趟？”谢恒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木栖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错了。”沈木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嘴。
谢恒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懒得和她计较：“平板何止是卖的不错。”
谢恒和沈木栖分享了全息密室遍地开花的场景，以及这段时间平板的具体销量。
“大家的脑子可真灵活。”听到平板的销量数字，即使不太关注外界，沈木栖也狠狠吃了一惊，这个数字也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除了本土销售，最近也有许多外国公司来找我们洽谈，要不是产能问题，销量会更加夸张，这都是你的功劳，”谢恒发自内心的赞叹，“这是一个颠覆性的发明，你真的是个天才。”
“啊？”沈木栖没想到谢恒夸这么直白，但沈木栖还真就吃这一套，之前不管再多的销量都没有这一句夸奖让她有成就感。
全息投影技术是由她主导的，也许这个技术比不上唐梨的那些发明，但这不是一个没用的技术，它在这个世界的受欢迎程度超乎想象。
再没有比这更能激励她的话了。
她好像更能体会唐梨对课科学探索的热爱了，这种纯粹由智慧凝结而成的成果带来的成就感，是和拍戏截然不同的，更直接的对她的肯定。
“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沈木栖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往上扬，但还是矜持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的谦虚。
“明明就很厉害。”谢恒知道沈木栖因为从小的经历，有时候很封闭，有时候又过分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所以有意给她树立信心，让她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天赋。
她不是别人口中会拖累爸爸妈妈的怪小孩，傻孩子，她是独一无二聪明伶俐的沈木栖。
“根据你的技术，能够代替电子产品的更加便捷的全息投影器也已经在实验阶段了，大概明年，最晚后年，地球ol就能够实现了。”
“嗯嗯。”
“全息平板出来后，很多人跟我们定制不同的全息投影器，虽然只有几家表示会用在电影拍摄，很多都是其他领域的，但你们的电影还没拍完，所以公司就拒绝了这些业务，目前只专心做全息平板和配套游戏，你的电影肯定是第一部全息科幻电影，你为了电影付出那么多，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你的利益，包括我自己。”
“嗯嗯。”
谢恒之后又简单讲了讲平板的盈利以及后续使用计划，沈木栖敷衍地应答了几声，其实完全没有在听。
留下吃了一顿晚饭，谢恒很快就因为公务繁忙离开了，一共也没待多长时间。
但他对沈木栖的激励却是巨大的。
被肯定了价值和天赋的沈木栖仿佛一下子打开了任督二脉，不仅拍戏的时候更加认真，实验进度也一骑绝尘，原本还有些卡壳的地方很快就绕了过去。
又半个月，电影进度过半，沈木栖在拍摄之余，终于研究出了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全息技术。
在技术成果出来的一刹那，迟迟无法突破的共感屏障瞬间消失。
这个结果沈木栖也是没想到。
因为她都已经卡佛系了，研究的时候也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兴趣，根本就没有带入唐梨，想要和她共感。
这个屏障突破的简直稀里糊涂，毫无规律。
“原来如此。”沈木栖迷惑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很快想明白怎么回事。
唐梨是个科研天才，想要得到她的认可，除了对她本身的感悟之外，还需要拥有能让她认可的科研成果。
学的再像也是枉然，只有实打实的成果才能获得学神认同，这是唐梨的骄傲。
隔着遥远的时空，唐梨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和沈木栖四目相对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时空长河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沈木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清凉，整个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地方完全消失，很多人模棱两可的答案也得到了解答。
沈木栖觉得，要是重新让现在的她再研究一遍全息技术，进度肯定比之前更快。
为了防止自己想太多，沈木栖又拿起旁边的数据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一串数字和毫无规律的生涩实验报告居然整个被记在脑海里。
沈木栖又从办公室拿出一本最近在啃的工具书，不仅再次牢牢记住，许多原本觉得困难的知识点现在看起来居然也变得无比简单。
这下真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天才。
对于唐梨的馈赠，沈木栖意外又不意外，这确实是唐梨能给出的东西。
沈木栖回过神来，再看几分钟之前满意的不得了的全息技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最基础的全息技术，不仅连接不稳定，真实度也十分之低，目前还无法投入使用。
看着眼前简陋的全息技术，沈木栖瞬间就在脑中想了好几个改良的方案。
但改良之前，她还需要研究一些材料，以目前的材料，就算技术达标，也根本无法达到让她满意的最终效果。
另外她原先还有一些其他的构想，之前一直只是构想，现在在新脑子的加持下也有了思路，这也需要用到合适的材料。
所以还是得从材料研究开始。
这些靠到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沈木栖想起谢氏科技，她的大本营人才库，里面全是充满真材实料的研究领域五花八门的研究员。
要不是有这个人才库储备着，沈木栖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齐那么多研究员。
也许可以再去挖点人了。
谢恒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谢恒当然不在意，比他更积极的是谢氏的研究员们，全息投影技术小组全体飞升的例子还在眼前，眼下沈木栖好不容易需要其他方面人才，除了最顶层的大佬还保留着一丝丝矜持，其他人简直抢名额快抢疯了。
但凡沈木栖说的是跨行研究材料他们还会犹豫一下，可沈木栖说的是为了真正的全新技术研究相关材料，意思虽然相同但因为表达的关系，连个质疑她的人都没有。
研究员们陆续进驻，沈木栖在片场发挥的也越发游刃有余。
很快，剧组众人就发现，原本就十分变态的沈木栖现在好像变得更加变态了。
比如一起对戏的演员不小心忘记了一句台词，刚想翻翻台词，沈木栖就直接告诉了对方。
“沈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对戏演员不信邪的翻了翻自己的台词本，发现沈木栖还真不是乱说的，顿时十几惊讶。
“听你刚才念过。”
“你指的是我们刚才彩排的时候对着台词本那会儿？”读了这么一遍，就这样记住了？
最戏演员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变态，比起听一遍就记住，他更愿意相信沈木栖偷偷内卷把整本剧本都背下来了，虽然这样也挺变态就是了。
又比如，一场戏匆匆结束，另一场戏又马上要开始，匆匆忙忙间，道具组在收道具的时候不小心忘记了把某个道具放在哪里。
眼看拍戏的时候马上要用到这个道具，工作人员都快急哭了，路过的沈木栖刚好看到，随手指了指某个地方。
“真的在那里？”
半信半疑的工作人员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找，还真把道具给找了出来。
又比如，拍摄需要定位的戏份时，不管这场戏需要拍几次，沈木栖总能一分不差的找到上一次拍摄的地点，甚至还能记住其他人的地点和各种道具的细节。
后来，大家记不住定位的时候总是喜欢向她请教。
还比如，大家不经意说过的一句话，沈木栖也能记住并复述出来。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简直神了。”
“三天前让她帮忙记的电话号码，居然现在还能记得。”
“怀疑她的脑子构造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真的一点都不给人留活路，难怪能发明出全息投影这么牛的技术。”
“变态啊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