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沈木栖心中，谢恒一直是强大的，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这还是沈木栖第一次看到谢恒困扰的样子。
沈木栖想了想，直接问了出来。
谢恒看着视频对面沈木栖一脸好奇的样子，条件反射的想告诉他她自己没事。
他希望自己在沈木栖心中一直是强大的模样。
但显然，他拒绝不了沈木栖看过来的眼神——这还是她第一次关心他。
谢恒只好将自己的困扰告诉她。
“不知道怎么做的话，你可以直接问呀。”沈木栖有些惊讶，没想到困扰谢恒的居然是这样简单的问题。
谢恒听到沈木栖的回答也是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是啊，既然不清楚怎么对待沈木栖才能在关心她的同时不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那他完全可以直接问对方。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呢？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谢恒打算实践一下，“我工作总是很忙，一直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帮你，而不是给你造成困扰。”
“帮忙的话？”沈木栖想了想，还真有，“我马上要去国外试镜，可是我不会英语。”
没错，沈木栖她不会英语。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查询外国团队相关资料的时候发现的问题。
之前的其他几个角色世界其实也不是讲的普通话，但沈木栖在梦中能理解对方语言意思，在现实拍戏也不会用到角色的语言，所以还真没这个困扰。
但这次不行了，如果想拿到这个角色她必须学好外语。
沈木栖的请求出乎谢恒的意料，但仔细想想，赵女士好像依稀说过，沈木栖是在家由父母亲自启蒙的，那么没学过英语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是在日常的相处中，沈木栖一直有看书的习惯，后来从零开始学拍戏也一点就通的样子，让他忽略了沈木栖没有接受过传统教育这回事。
“我给你请个专业的老师，晚上我们视频的时候也可以帮你加强下口语。”谢恒很小的时候就在国外留学，自认为口语还是没问题的。
“好。”沈木栖点点头。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去读书？”聊完请老师的问题后，谢恒突然又问道。
他倒不是嫌弃沈木栖没学历，这两年教沈木栖演技和舞蹈的老师，都说可以推荐她入学，沈木栖想要学历并不是很多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也知道，沈木栖只是没有学历，而不是文盲，她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学的又快又好，她的聪明他早就领教了。
谢恒之前夸沈木栖天才真不是滤镜，他是真的觉得沈木栖很厉害，就拿拍戏这件事来说，沈木栖的第一个角色幽兰仙子直接就让观众甚至导演念念不忘，奉为经典，多少演员入行多年也达不到这样的演技，但沈木栖愣是在克服心理障碍的同时，一举超越了许多前辈。
谢恒由己推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主要也是想着现在沈木栖情况越来越好，也许她会想体验一回校园生活？
当然，堵住其他人的嘴也在他的考量范围。
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她，谢恒担心有人会用学历这点来攻击她。
谢恒不知道，在应怜的记忆中沈木栖早就体验过校园生活了，而且留下的印象还很不好。
而且沈木栖也不是没上过学，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送她上过学，只是她适应不了，所以后来在家自学了。
在爸爸妈妈没有去世之前，沈木栖也会让爸爸妈妈帮忙找一些有趣的视频课件学习，后来进入娱乐圈，她要学习的东西就更多了，所以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停止学习。
也许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好后可能会改变主意，但目前，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学习。
所以，她直接拒绝了谢恒的提议。
即使可能很多人会理解不了她，认为她这么做是不识好歹。
“好的。”谢恒当然不会勉强沈木栖，两人就这么愉快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整个过程中，沈木栖没有因为谢恒的提议而感到被冒犯，谢恒也没有因为沈木栖的直接拒绝而恨铁不成钢。
两人的第一次直接沟通比想象中和谐。
也许以后也可以更加坦诚？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谢恒请的老师特别专业，不管是发音还是教学都十分出色，沈木栖适应的很好。
因为主要教学内容以口语为主，所以比起传统学习，沈木栖的课程进度会更加快。
没多久，沈木栖就能在视频里和谢恒用英语简单交流了。
“你学得好快！”相处久了，谢恒慢慢也知道沈木栖偶尔会有些不服输爱面子的小包袱，所以从不打击她的自信心，每次沈木栖有点进步，都会毫不吝啬地夸奖她，还必须夸到点子上。
就像现在，谢恒语气夸张得仿佛沈木栖并不是英语进步了，而是得到什么联合国大奖。
一旁加班路过的秘书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谢恒，总觉得没眼看。
这恋爱的酸臭！
可惜当事人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
但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这也是事实。
比方这会儿，沈木栖就被夸得特别开心，看谢恒也越来越顺眼。
之前很多时候，两人视频一般都是谢恒关心她的情况，简单聊两句，然后就挂了视频。
现在两人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即使聊完了，两人也会挂着视频，一边忙着各自的事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管是练习演技还是练舞，沈木栖从前总喜欢躲起来偷偷练习，然后惊艳众人，她不习惯练习时的狼狈被人看到，这也算是她独有的小包袱了，后来拍戏的时候多了，沈木栖的这个习惯才有所改善，但改善的不多。
不过现在，沈木栖觉得身边有个人陪着一起，见证她每一次的进步，好像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就像这次，她学英语的时候老说不好，谢恒不仅不会想小时候遇到的那些大人小孩一样嘲笑她，反而会一个劲鼓励夸奖她，赞美她的每一次进步。
“我有很努力练习！”沈木栖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睛因为高兴而显得格外闪亮。
光是看着，谢恒一天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心情也忍不住跟着飞扬。
“栖栖真厉害，按照你这个速度，面试的时候沟通肯定没问题。”
“其实我也没有这么厉害。”沈木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能进步的这么快，除了老师和谢恒陪她练习，是因为她沉浸在角色小传中时，也有花时间在梦境中学习语言。
“马上过年了。”又聊了两句，看着对面认认真真的学习的沈木栖，谢恒突然很想她。
“是啊，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大后天回来。”
“今年这么晚放假吗？”沈木去算了算时间，大后天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是啊，今年忙。”谢恒揉了揉眉心，他原本想着公司搬迁能离沈木栖近一点，没想到因为两人工作的缘故，还是没能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年后沈木栖要是面试过了，他想见她估计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谢恒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他当然希望沈木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思念也由不得他自己。
沈木栖察觉到谢恒有些不开心，还以为是公司的事情让他为难。
想到对方的公司性质，沈木栖心中更坚定了拿下接下来这个角色。
科幻大片的世界，应该有能帮到谢恒的东西吧？
谢恒帮了她很多，沈木栖也想回报他。
担心进入科幻世界学不懂，也担心自己万一真的拿到科技成果却没办法解释，结束视频后，沈木栖特意去网上下单了相关书籍，努力挤出空余时间，第一次主动去学习这些她不感兴趣的深奥的知识。
“栖栖为了演好角色真的好努力，希望这次面试能通过。”
李姐等人看沈木栖手不释卷的看着这些出了学校后就再也看不懂的天书，忍不住感慨道。
“栖栖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没看她之前学习舞蹈，才多久就比人家专业舞蹈演员跳得都要好，还上了春晚，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对对对，还有学英语，那叽里呱啦的玩意儿我听都听不明白，栖栖几天就说的这么溜了。”
沈木栖闻言更加努力，“天才”人设能给她省不少事，为了维持好这个人设，她必须全力以赴。
忙忙碌碌间，很快等到了谢恒回家。
又过了两天，除夕夜到来，一家人收拾了一番，穿着整整齐齐一身红一起去了电视台。
这个时间对观众来说还早，谢恒三人陪着沈木栖一起去了后台。
今天任务很赶，后台人员也十分嘈杂，她们能拿到这个化妆间还是谢董找了人，沈木栖的整个团队今天也都来了，相比其他地方，整个化妆间虽然也十分热闹，但相比外面的争分夺秒，大家相对来说会轻松一点。
“栖栖，你们来了？”看着一家四口的穿着，工作室众人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这一家子颜值也太高了吧，还穿的这么喜庆，光是这样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辛苦大家大过年的赶过来帮忙，这是我们作为栖栖长辈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们这一年来对栖栖的照顾。”赵女士向后招了招手，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礼品袋一一发给大家。
“谢谢栖栖妈妈！”她们工作室的福利本身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额外的礼物和红包拿，小伙伴们一个个十分惊喜。
“本来还说等栖栖穿好衣服以后再一起拍个合照，看你们今天一家人穿的，要是不留影纪念一下岂不是亏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先拍几张？”李姐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红包后，看着这喜气洋洋和谐无比的一家人，突然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赵女士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穿着亲子装，可不就得好好留个影纪念一下！
谢恒和谢董虽然没说话，但看上起也是赞同的。
“这个主意好，来来来，我来拍！”沈木栖的宣发助理第一时间举手赞同，天知道遇到沈木栖这个低调的主，她的工资拿的有多心虚，现在总算有了她的用武之地。
宣发助理的拍照技术不用多说，大家当即点头。
“来来，我们所有人先一起拍一个大合照。”
“好了，现在栖栖你们一家四口一起拍一个！”
“双人照双人照！谢总别傻站着呀，赶紧上！”
现场的氛围很好，大家也有胆子开起这位金主爸爸的玩笑。
赵女士更是直接把两人往前一推，沈木栖踉跄了一下跌在谢恒身上，谢恒连忙扶住，两人的视线对上后，“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哇噢——”
“再来一张！”
“看镜头，笑！”
闹哄哄拍完照片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化妆师小姐姐一把拉着沈木栖往椅子上一坐，开始给她化妆。
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
被留下的谢恒三人也没闲着，这会儿正坐在沈木栖旁边，一张张看着刚才拍的照片，遇到喜欢的，还会和正在化妆的沈木栖一起分享。
一家人其乐融融。
谢恒看着两人的合照许久，含笑将其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化完妆之后，沈木栖去换衣服。
这次跳舞穿得是传统的唐制汉服，仙气飘飘的衣服配上妆造让沈木栖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
为了这次春晚舞蹈，工作室的设计师们给沈木栖设计了好几套衣服，每一套都十分飘逸漂亮。
排练的时候，大家都很纠结选哪一套，因为每一套都十分漂亮。
最后，导演在几个造型中选了最朴素的这一套。
之前还有人不理解，总觉得另外几套更适合春晚这样的大舞台。
但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以沈木栖的脸蛋和气质，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点缀，反而是越清淡的衣服越能凸显她的气质。
就像现在，即使大家早就习惯了沈木栖的美貌，也还是被眼前的古典美人再次惊艳到了。
谢恒看向眼前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的沈木栖，忍不住想上前牵她的手，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来来来，栖栖，再来拍个照。”
大家都有些不敢上前，深怕惊扰了仙女，最后还是化妆师小姐姐率先回过神来，打破了一室静谧。
“这也太好看了！”
“太美了！差点忘了呼吸！”
“蓬荜生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真的，刚才栖栖往这一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大家激动着又拍了合照，看着照片中间的沈木栖，大家一致决定，要把照片珍藏。
等到老了，说不定还能和儿孙吹牛，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沈木栖时代的辉煌的。
拍完照后，宣发助理就去修图了。
就在刚刚，李姐终于说服沈木栖同意开通某博账号。
等春晚舞台结束，这次的合照就是沈木栖某博的第一条消息了，她一定会好好修图，争取新的一年开个好头。
忙忙碌碌一整天，夜幕降临，整个电视台满是喜庆的音乐。
很快，春晚正式开始。
谢恒三人已经去了前面的观众席，沈木栖在后台等着，她的节目不早不晚，大概在十点钟左右上台，她需要像演戏一样沉浸在角色中，保持状态等待开场。
这可不是拍戏，出了错不能ng。
沈木栖后知后觉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导播通知她到后台后场。
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了。
沈木栖深呼吸口气，随着上一个节目的人缓缓退场，偌大的舞台慢慢暗了下来，空旷又幽暗的仿佛没有尽头。
观众们期待地看向舞台，很快，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独行，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啊，这是那个，幽兰仙子？”
“哇哇哇！”
“节目单上好像有，我看看，好像是独舞？”
“完全没注意到，这么低调的吗？参加春晚这样的大事都一点不营销？”
不管是观众席还是网络都有些骚动。
不过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舞台上缓缓舞动的人吸引。
大家都不是专业人士，对舞蹈也没有多少研究，但基本的审美大家还是不缺的，虽然说不出什么专业的意见，但大家就是觉得台上的沈木栖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充满艺术气息的美感。
更难得的是，大家好像能通过她的这些肢体语言，轻而易举地明白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柔弱纤细的女子，在用她的全部力气，在与这偌大的黑暗进行斗争。
她是那么的努力，又是那么的无助，唯有一束微弱的光照在她身上，让她不至于被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束透着流光的轻纱如同月华般向她倾泻而来，整个画面美到不可思议。
但很快，大家都发现这束美丽的月华不是救赎，而是又一个披着美好外皮的压迫。
明明是这么美好又轻飘飘的东西，却能把人压垮。
舞台中央的女子终于彻底倒了下来，观众们的心也被她牵动着，看着她几次试图伸手，最终还是被彻底淹没。
唉——
一阵难言的悲伤涌上观众们的心头。
舞台上，月华还在倾倒，慢慢在舞台中央形成了一个光茧一般的存在。
然后，一束光从里到外将光茧照亮，伴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黑暗中，轻薄的雾气弥漫，和舞台中间的光茧交相呼应，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
紧接着，沈木栖破茧而出，在衣袂飘飘间懵懂地舞动一番，好像在与周边的小光点嬉戏。
但最终，她还是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义无反顾地向着遥不可及的天际飞去。
小光点们试图拉扯她仙气飘飘的长裙和披帛留住她，但最终只能仰望她越飞越高的身影。
“啪啪啪啪——”直到舞台重新亮了起来，下一个表演已经开始，现场才如梦初醒般的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久久不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大家内心的震撼。
现场观众的心绪起伏不提，这会儿网络上也已经因为这支舞蹈炸开了锅。
“原来我这种土狗也能欣赏得了艺术，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艺术细胞来着。”
“明明是这么柔美的舞蹈，我却能从中看出主人公强大的内心。”
“除了美我已经说不出其他什么话了。”
“舞蹈很好看，可我看着却觉得好悲伤啊，猫猫哭泣.JPG”
“再美好的东西，只要是束缚，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可惜很多人看不清。”
“抗争主题真的是自古以来不变的主流，这个舞蹈不管是从立意还是视觉，我都给满分！”
“这个舞蹈春晚最佳没问题吧？”
“我的眼睛和手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真的太惊艳了！”
许多原本不看春晚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刷刷某博，看到话题的时候好奇地点进去，然后就整个被迷住了。
几乎没有多久，完整的舞蹈视频就有了上百万的播放量，而且这个数据还以十分骇人的速度在持续上涨着。
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着舞蹈，讨论着舞者想要表达的东西。
当然，还有人讨论沈木栖本人。
“看演员表的名字是沈木栖，之前不是听说改名字了吗？”
“不清楚，完全搞不懂这位，总觉得她很神秘，挠心挠肺.JPG，好奇死了.JPG。”
“算了不管了，磕颜就完了，《仙缘》都播完一年了，终于有了新的素材！”
“是啊，之前的片段都快舔烂了，谁懂我们粉丝的苦啊！”
“还粉丝嘞，看看人家搭理不搭理你们就完了，舔狗！”
“楼上关你什么事？滚混滚！”
“舔狗还不让人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追星的，要是对你们爸妈有这么孝顺就好了。”
“放心吧，我们对自己爸妈好的很，喷子滚，怎么哪里都有你们的存在感！”
“这个舞蹈功底，难道她是专业舞蹈演员？”
“应该是了，所以演员该不会是她的副业吧？难怪一点都不营业，崩溃大哭.JPG”
“万一她要是退圈了可咋办？”
“别乌鸦嘴！”
眼看热度正好，《战国策》剧组圈了沈木栖刚注册好的某博，正式宣布了沈木栖出演了电影中的舞姬郑月一角，并欢迎观众们明天去电影院支持沈木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