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二百八十三课 当你设定千层饼计划时最好也备下千层饼退
正如洛安看似是怨妇离家迫害师兄、实则却带着千层饼般的计划、最终又成功同时达成了自己的多个目的——
安各虽然午休时坚持伫在吃饭的李欣童旁边散发出能长出蘑菇与苔藓的气场, 就跟背后灵念咒般重复“是谁中午有饭吃是谁中午有饭吃呵呵呵”,迫害得秘书与下属们苦不堪言……
但,同样, 她并非“完全沉浸在两人争执后的怒气”里。
“闹脾气”的面具后, 她这几天也一直在偷偷谋算着更深层的计划。
……虽然与“装出怨妇感实则上门请求传授秘法”的洛安不同, 这次安各是真的很生气、也是她主动发起对他的冷战……洛安是在被吼的第一刻就发挥了自己选择性不听人话的优(缺)点,她作为发火吼他的那个人可没办法完全忽视……
只不过, 安各对老婆的冷战,永远需要再打几层双引号。
要知道, 这两天,在她面前,老婆即使有些不满,但还是老实地遵守着“不去干活”的禁令安分度过了整整两天, 并没有刻意驳斥她什么。
因为他还在顾忌她的生理期,只想顺着她的心意。
所以,即使这两天安各看他那种不情不愿的态度逐渐火大——什么混蛋会因为“伤重时多多休养”而感到不开心啊, 她迟早要被他气死——却考虑到他是“重伤病患需要呵护”,又看在他总体表现还算乖觉的份上, 安各一直压着自己那股怒火。
那混蛋一边剧烈咳血一边偷偷去拿抹布的样子实在太气人了,为了不对他大吼大叫, 安各只好开始沉迷工作, 把日程堆得满满的, 便连累了李欣童等人, 使秘书组传出“老板和老板娘冷战数天心情不佳”的传闻……
实际上, 他俩这两天压根没冷战, 顶多是晚上看着他把洛洛哄睡后又蠢蠢欲动地试探她“明天能不能给你做便当”,安各便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 多踹他两脚。
踹完了再粗声粗气地命令他靠自己近一点,不许背对背睡觉。
……然后上班时间一到,再把自己压抑的怒火在工作项目上发出来。
而那也不是无头苍蝇般的盲目发泄,安各添给自己的工作任务不是随便加压,其实是“接下来一周可能需要她亲手处理的重要项目”。
也就是说,安各这两天看似“怒气上头工作狂”,实则是有意地“提前处理工作”,为了给自己腾出完整的空余时间,接下来一星期不去公司。
无脑发火是没有结果的,而她憋着气时早就想好了,这次一定要“彻底说清”“得到结果”才行。
她一定、一定要腾出一段空闲,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跟他彻底掰扯掉这种“重伤也要干活”的脑残行为。
安各并不知晓洛安自幼时起便隐隐“破损”的部分,她只是将他的表现简单理解为“破烂的坏习惯”,而纠正一个坏习惯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他得到彻底的教训。
安各自认管理员工还算有手段,她还不信她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专注度整治不了自家热爱作死的对象……当然,她起初还没想好具体整治他的策略,毕竟打不得骂不得,任何暴力手段她都舍不得,家里的老婆近些天是一步路咳三咳,堪称黛玉在世,她生怕他咳着咳着人就没了,设计任何一种惩罚都令她又心疼又气……
直到今天,今早。
他瞒着她偷偷订了早晨五点的闹钟,然后溜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安各一醒来就见这货在厨房开开心心蒸包子,气得两眼发黑,当即开口威胁“你再这样我要肚子疼了”——
对象:“你不会的,豹豹,我检查过了,你现在已经不在生理期了。”
安各……安各咬牙切齿地冲进洗手间检查,又咬牙切齿地冲回来:“你什么意思——”
我生理期一过,你就可以开始肆意在我底线上横跳咯?……而且你豹豹的究竟为什么能检查出来啊?玄学是这么用的吗??
可女儿恰巧在这时揉着眼睛下楼,她的怒吼只好憋回心里。
然后就到了公司午休,安各一开完会就给他打电话,用查岗般的严厉态度呵斥“你没去准备便当吧”“说了不用你做饭”“我有钱我自己会订餐不用你管”“你安分待着养伤别管别人行不行”……
对象:“哦,好,那我今天中午去给别人做饭。拜拜。”
安各:“……”
安各一把摔了手机,这才陷入了终极的狂怒状态。
她用惊人的效率处理完所有工作,发誓接下来一星期都要跟他货真价实的冷战,晚上睡觉踹三脚、抱过去睡觉的时候拽他头发的那种冷战——给我等着——
然而,仅仅是三个多小时后,她再次接到对象的电话。
“我在洛洛学校门口了,她的语文老师又要请我去办公室谈话,所以我和洛洛可能会晚点回来。”
“呵。”
“我听说你因为中午的事很生气。豹豹,听我说,就像你最不舒服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我前两天的伤势现在也好了很多……”
“哼。”
“真的。我保证。事实上,今天下午我专门问过师兄,他也说我情况好转了许多,我今天一整天也没再剧烈咳嗽。”
“嘁。”
“我上午还抽空去了一趟医院,找了你相熟的那位医生朋友做了体检,医生也说我的状况恢复得很好,这次没有骗你,不信你可以问医生要我的体检报告……”
“嗤。”
“……你要是继续用单个语气词跟我对话也没关系,我打这通电话过来只是想说,豹豹,今天别加班了,尽量早点回家好吗,我怕你被工作压垮……”
“呸。”
“……”
最后的最后,他轻叹一声。
“别为难你自己了,也别为难你的下属,你既然气的是我,就多多为难我啊。”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遥远且严肃的“安洛洛小朋友家长请进”,通话挂断。
安各在办公室里捏着手机,好半晌,李欣童敲了敲门,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
安各再次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你以为我不想吗混蛋?!打不得骂不得最近凶个两句还会反过来闹脾气了,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为难啊?!”
李欣童:“……”
李欣童抱着那摞文件默默退了出去,又带上门。
安各……安各全程没有注意到秘书的出现与消失,她咬牙锤了几下桌子,片刻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拨给另一个人——那位洛安提及的医生,她广泛朋友圈中的一员。
她很快就要到了洛安今天上午的体检报告书,结果令人惊讶,他还真没骗她,报告各项指标都不错,医生朋友也说“这位先生很健康,只是稍微虚了一点,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安各皱着眉从头翻到尾,觉得对象再有毛病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欺瞒她,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
那样的伤势竟然真的在几天内恢复完毕……玄学医术可真厉害啊。
于是她问朋友:“那现在,如果我打他两拳,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朋友:“……无论如何,还是尽量不要殴打对象……”
安各:“那关小黑屋呢?拿鞭子抽呢?大x特x呢?”
朋友:“……我是正经医生,我要报警了。”
没意思。
安各挂了电话,又叫来李欣童。
秘书死气沉沉地飘进来:“老板……刚才一长串的项目全部……已经……已经到极限了……”
安各大手一挥:“差不多快结束了,只剩最后一项任务,做好了明天给你放带薪假。”
秘书瞬间精神抖擞:“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老板你有什么吩咐?”
在不涉及暴力元素、不伤及底线原则的前提下,你想狠狠为难一个精神异常的男人,让他领教到深刻的痛苦却又不能让他受伤难过,那究竟该怎么做?
——这问题在安各的脑子里已经徘徊了两天,直到接过他那通电话,又看过那份令人安心的体检报告书,听见专业医生表示“没有大问题就是虚了点”——
安各终于有了切实的答案。
那样简单。
“帮我联系这家店的老板,”她打开抽屉,直接从自己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黑色小卡,“服装,玩具,还有药,你直接报名片左下角的会员名,就跟老板说按照VIP的C套餐来。”
李秘书专业地双手接过名片,可看清名片上那行小字概述的业务内容时,李秘书很不专业地瞳孔地震起来。
“老、老板……你……怎么……”
老板你为什么会用这么凌厉的态度吩咐我去这种店给你采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购买新一批武器,实则是——
“啊,也对。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七八年没联系这家店了,也不知道老板还记不记得我注册的会员名……”
老板重新拿回她手里的名片,往背后的老板椅上一靠,甚至在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仿佛是在和相熟多年的可靠合作方谈生意,老板大大方方、洒脱自如地对着接通的手机说:
“喂,是我,性感猛豹0917。”
话筒那边爆发出一股空前的热情。
“哦——豹老板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段时间怎么了?你都七八年没来我们店下大单了吧?最近几年出了好多好多新款,你肯定会喜欢的——”
“嗯,”老板换了左手接电话,右手则相当霸总气势地扯松了领带,“我全要了,秘书稍后三十分钟开车到店,你直接帮她装货。”
话筒那边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好好好——”
李欣童看看仿佛在跟合作方谈正经大投资的老板。
李欣童又低头看看名片上那行小字。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成人用品旗舰店】。
……不是,老板你怎么了老板,这种店这种生意你竟然还一直是他们尊贵的大客户,以至于多年不见对方依旧拿出了朋友般热情的服务态度——
年纪轻轻的李秘书陷入了空前的头脑风暴,而格外成熟老练的上司在报出奇奇怪怪的单词完成手机点单后,便利落地挂断通话,示意她快去上门提货。
李欣童:“老板……老板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老板坦坦荡荡地脱掉西服外套,“我是成年人,成年人买成年人的东西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李欣童:“……”
李欣童后退一步。她用了很大的定力没让自己抱胸。
“老板你要干什么!你脱衣服要干什么!”
“等着试穿啊,”老板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你不是很快就能把我的订单取回来了吗,我等着到货后赶紧试穿啊,反正工作已经做完了,我又不急着回家吃饭。”
李欣童:老板娘!老板娘快过来把这个不正常的老板捉回家老实吃饭啊啊啊!!
……可惜她是位太专业的秘书,专业的秘书不管心内如何咆哮,还是接过车钥匙,去提了满满一后车厢的订单,又麻木地把车开回来,问公司楼下保安借了个足够宽大的手推车,推着那批订单上电梯回办公室……
敲敲门再进来,老板已经关窗上锁,在办公室隔间的更衣室里脱得就剩一件西服衬衫,闪亮的眼睛写满期待。
“童童!这里这里!快把包裹拆开带进来!快快快,正好下班时间也到了,来帮我参谋参谋!”
李欣童:“……”
李欣童不想切换出朋友身份帮老板参谋这些订单的上身效果,李欣童只想下班。
老板说:“哎,害羞什么,这些可全是我专门订制、独一无二的款啊,你摸摸,手工缝制与上好的丝绸……你就先帮我参谋参谋,我也给你办个会员充值卡……”
李欣童:“我不需要!!!”
可下属的拒绝是没用的,而老板那些贵得吓死人的私人订制“服装”也真的拥有非常独特的面料与款式,李欣童还是被拽进更衣室做参谋了……然后李欣童还是忍不住接过了那家店的会员充值卡……
不考虑某些带有颜色的话题,舒适漂亮又能修饰自己身材的衣服,谁不喜欢呢。
“其实也没有那么龌龊的目的啦,”试完衣服后老板拽她去吃晚饭,在饭桌上耸了耸肩,“我家对象最近虚得狠,我怎么会在这时动那种花花心思,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李欣童:“……”
老板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李欣童不知自己该作何回复,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也、也是啊,就老板在那家店买买买的熟练架势,老板娘虚得狠了也不是多意外的事……老板……实在威猛过头……如狼似虎……不,似豹。
安各非常满意秘书那惊叹又钦佩的眼神。不论是事业还是感情还是私生活,她都自认是“相当威猛”的,也很喜欢在这些方面被夸赞厉害。
——当然,此时有些膨胀的安老板选择性地忽视了多年前的体验,以及近几个月来某人有时很微妙的表现。
毕竟大豹豹和小老虎一脉相承,她们就是格外擅长膨胀的生物,就算不刻意夸奖也自认“我全家第一”,如果不经常戳扁能膨胀到飞上天——
什么刚结婚时在蜜月假期里呜呜哭,什么出差太久于是倒在家里玄关呜呜哭,什么穿着不得体被摁在酒店里呜呜哭……害,很久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忘了忘了,幻觉幻觉,肯定是记忆加深了我的滤镜啦,哪有那么可怕哦。
豹豹在回忆中一挥手,那些久远的经历全是封建迷信的鬼东西,不可信不可信。
我可是很威猛的,而他可是很柔弱的。
……更何况,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回归后就表现出性冷淡的某人为了不和她亲热找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很晚了”“我累了”“我明天有工作”“我头疼”“我有点感冒会传染”“我困了想睡觉”“我今天搬东西太重腰很酸”“我没什么力气就是要休息休息”……
反正什么瞎话他都能眼也不眨神色镇定地扯出来,初衷只是为了合理地拒绝,不想伤害她的感情或自尊。
被这样体贴又委婉地拒绝,“是不是自己没魅力了”“是不是他不爱我了”的怀疑很快便淡去,安各的心底逐渐刻上深刻的答案。
【是他不行了,而我还很行】。
……安安老婆真心的体贴便这样被曲解了,而他甚至还拥有一双能看清对象心里话的阴阳眼,他还要在妻子虚假的“哦那你多喝开水”的叮咛下保持住微笑,在每次采补时克制克制再小心,在采补后给她熬制补充阳气与精力的汤药,他……
有时候,他真伟大。
咳。
总之,在这样重重的滤镜与误会下,豹豹一直认定了他们的夫妻生活是“我折腾我老婆”“是我占他便宜我榨干他”,而这样的她最终制定的“痛苦教训”是——
给他下点药再用道具把他捆床上,在他面前上演自己精挑细选的“时装秀”,然后表示你就看着吧这些可跟你没关系,继而嘲讽他现在虚弱无力什么都干不了,所以识相点赶紧养伤多喝补汤,别惦记着家务活了惦记惦记你自己的身板知道吗。
……是。
虽然哐哐进货一堆,安各还真没有抱花花心思。
之前他重伤昏迷,女儿又突然被盯上,无归境内发生的种种异常与后来在运输机上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一幕——
待处理的正事太多,其实,安各这些天根本没把夜生活这种“私事”放在心上,那次也是被亲得一时兴起罢了。
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怎么可能会对着昏迷不醒又伤痕累累的重度伤患起心思啊。
即使他现在苏醒了,半夜咳血,脸色惨白,走三步路似乎就能飘走的摸样……她又不是什么禽兽,现在只想勒令他好好养伤,再没有别的想法。
所以,今晚,安各只是想彻底激得他气愤、急迫、焦躁无比再挥挥手飒爽走开,这才是“足够痛苦的教训”嘛。
啊,几乎能见到老婆到时候羞恼至极的模样了,想想就好爽哦。
至于会不会弄假成真……嗯,她姑且还是多备了好几套措施的,问店老板专门买了会令人手脚无力又没副作用的药,订制了只有指纹能解锁的电子手铐和绳圈,扯着秘书去吃晚饭时偷偷告诉她在今晚几点几点给我打电话佯装有紧急公事,甚至,安各收拾东西开车回家后……
专门用两板巧克力与一袋糖果收买了安洛洛小朋友,让她提前录了一段“妈咪妈咪快出来陪我睡觉”的语音再配上敲门声,然后偷偷把那颗录音器贴在了卧室房门外的拐角,设置成晚十一点半定时播放。
……嗯。
安老板说着不虚,说着自己很行,其实还是做了许许多多的“以防翻车”措施呢。
但这么多的措施——今晚绝对能够顺利教训他、再飒爽退场吧?
然而,今晚。
安各装作依旧在生气的样子蒙在被子里,等着他熄灯上床。
安各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他睡前的几句叮嘱,完全没过脑子。
安各期待、忐忑又兴奋,双手偷偷交叉默数了三百只羊,就等着对象彻底放松警惕睡着。
终于,确认他没有防备了,安各猛地跳起,电子锁软绳圈咔咔一通绑好,拍开卧室灯后趁着他被晃眼的空隙翻身跳下大床,双手叉腰一声“哈”——
对象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他双眼紧闭,踏踏实实地睡在床上,仿佛她刚刚做出的一切动作全是空气。
安各:“……”
安各:不,不能慌,这大概是什么诱敌深入的阴谋,以他的反应速度肯定早就清醒了,这时如果贸然上前查看,肯定会被瞬间反杀,然后拖去……不,冷静,他再怎么快速恢复伤势也还虚着呢,我肯定不会遭遇什么的!
他是在装睡,打算沉下气静观其变对吧?的确,捆绑对破烂也不算什么过分玩法……我想办法刺激他醒就好了。
安各转身,换了自己给“时装秀”选定的压轴套装出来。
“咳。老婆。你看看我。”
“……”
“老公?看看我?”
“……”
“……喂!看我!睡什么睡!装什么装!赶紧的起来看看我!”
洛·真的在用最放空的状态施术清除怨念·所以也是真的睡着了·安一动不动。
安各……安各穿着那套在卧室里徘徊了好几圈,围着床上这个被五花大绑却依旧睡相安静的混蛋,从大圈绕到小圈,仿佛在人类投喂的零食前犹疑绕圈的大猫猫……
是陷阱吧。绝对是陷阱吧。他可真有定力啊。想让我过去查看从而……
于是,就像每一只大猫猫,安各绕了半圈,猛地一个突进,一爪子糊上去。
“醒醒!醒醒!”
陷阱没有醒。
于是他的头发又被拽了拽。
“醒醒啊!装什么装!再装我生气了!”
陷阱真的没有醒。
安各……安各便慢慢爬上床,挨近了他,一拍拍,二拍拍,三拍拍……
没反应。
是真的睡了。
……她在此刻终于回想起了自己之前敷衍着没用心听的话,“我提前吃了安眠的药”“也算是在疗伤”“今晚不会轻易醒你就当我在冥想”……
安各:“……”
安各默默地收回了爪,给秘书打电话取消了通知,又绕出门外拿走了录音器,然后把乱七八糟的药啊手铐啊绳圈啊全部丢开……
然后她面朝下倒回床上,趴倒在他怀里,开始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蠢的笨蛋。
……啊,也好也好,反正他自始至终都没醒,起码不会看见她这些智障表演,所以把痕迹抹干净就好了,再把那些内衣扔到仓库里……
话又说回来,她一开始气得要死,费这么大功夫搞得这一出,也只是为了“让他好好疗伤”而已。
现在,他主动说“我今晚会疗伤”呢。
安各伸出手,拍了拍他,又戳了戳衣扣。
也算殊途同归啦……他这应该也是想通的表现吧……结果是好的就全是好的……
反正,她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啊。
安各戳衣扣的手随着抑郁的心情胡乱滑动,就像每个猫猫对付自己的猫抓板。
很好很好……没问题没问题……他会主动养伤了,表现真不错,明天我就和他和解,然后夸奖……
心里胡思乱想,手上乱戳乱挠。
因为,如果是“吃了安眠的药”,那肯定是怎么都醒不来的。
“真是……”
安各支起身,揉了揉脖子,准备去换掉身上的衣服,老实睡觉。
——然而,对方不是“吃了安眠药”,对方只是陷入了短暂的冥想,正在施术净化自己的怨念。
那个由罗老天师开发的、纯粹又完整的正道术法当然不会“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那是个需要坚持半年以上的长期疗程,事实上,它只需要每天睡前施展五分钟,原本五分钟后洛安就打算自然睡着。
所以这也不会令他“冥想后失去身体的知觉”,而一位合格的天师更不会“完全丧失警惕与感知”。
就算起初的五分钟他浑然睡死,被猛地趴住遭遇一通拍拍挠挠乱戳乱蹭,再怎么也会醒的。
何况他是个活人。
被趴着到处乱戳又乱蹭的不是猫抓板,是个鲜活的男人。
“豹豹,你在做什么……?”
身下突然传来震动。
就像是怪物电影里本以为是古老建筑的地方摇动上升显露全貌,安各缓缓地、僵硬地、从脚尖到头发丝都渐渐凝滞住了。
安各……安各咔咔低头。
她清晰看见了自己身上还没脱掉的套装。说真的,那压根不是什么衣服,只是布料。
然后她又直接对上丈夫睁开的眼睛。
她清晰看见了对方的眼神从迷茫到讶意,再隐去所有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开始缓慢地上下滑动,逐渐散发出冷血动物特有的捕猎气息。
他打量着她。慢条斯理。
“你……”
手指挑起了一根细带。
“想要什么?”
安各:“……”
安各瞬间翻身下床,拔腿就跑。
可后方的混蛋眼都不眨就抓过了她之前扔在地上的手铐绳圈,一出手就捆住了她的腰腿将她反压在地上——
似乎只是一刹那,又似乎是一世纪。
安各被抓住了脚踝,感受自己被一点点拖回去,眼看着房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药物、秘书的电话、女儿的录音,她准备的后路——等等,就算全部清空了也还有——
“我、我跟洛洛提前说好了,我今晚想去陪女儿睡觉——”
被抓紧的脚踝触到床单,她已经从地板被拖上了床。
“不,你不想。”
电子手铐在头顶咔嚓一响。
他在背后慢慢地说:“你想和我仔细谈谈,这些都是什么,它们从哪里来,原本你想怎么用。”
……不!我不想!!